药性赋白话讲记4 – 杰维特牡

第一章红豆蔻

红豆蔻止吐酸；

海浮散与手拈散、七厘散；

大家好，上节课我们讲到乳香，这味药如没药一样，盛产于热带地区，是一种树脂渗出后凝成的固状物。

我们跟大家讲到，治疗痤疮挤破后反复不愈，大家可以把这种顽固的痤疮当成疮疡来治疗。看到这点你就知道为何在治疗过程中常配合乳香、没药，研末外用或内服，可以帮助生肌敛疮，消肿止痛。

原来这两味药就是一个古方，这个古方出自《疮疡经验全书》，是专门治疗疮疡溃破、久不收口的特效二药组。难怪清朝的程钟龄说，毒尽则收口，毒不尽则提脓外出，其神妙难以言喻。所以这两味药组成的海浮散又是疮科要药。为什么叫海浮散呢？大家思考一下。我们推测可能是由于这两味药从海外传来，在《神农本草经》中并无记载，是后世中外沟通日渐紧密后，海外的香料药材来到中国。

这时中医运用辨证论治的思想，把它们的主治功效通过实践体验出来，然后应用于临床，发现效果确实不错。这种从海外漂泊来的药物，人们为了纪念这个药物来源，估计就以海浮散命名定之。不过这仅是我们的推测而已，大家可以去进一步查阅考证。

用乳香、没药时，大家要注意剂量的拿捏，一般行气活血，入汤药，都是3～5 克，你别看剂量小，力量却不小。乳香、没药口感不太好，病人普遍反映放乳香、没药的汤药很难喝。

有个病人顽固胃痛，胃部曾经被外物撞击过，疼痛一直不解。像这种痛在局部，久不消散，固定不移的，中医一般认为是气滞血瘀。如果刺痛厉害，说明血瘀严重，再看病人舌下静脉怒张，就知道他身体堵塞得厉害，需要用到活血逐瘀的良药。于是给他用了《百一方》里的手拈散，

手拈散只有四味药，即草果、没药、延胡索、五灵脂。是治疗气血瘀滞胃中疼痛的特效药。由于乳香、没药经常连用，协同起效，所以这四味手拈散通常加进乳香这味药，变成五味手拈散，其效更捷。

它跟张锡纯的活络效灵丹有得一拼，为什么呢？因为活络效灵丹也用乳香、没药，只是偏重于用当归、丹参补其血而已。而手拈散就用延胡索、草果打通气机，用乳香、没药、五灵脂活血化瘀。这样周身之气通而不滞，血活而不留瘀，气通血活，何患疾病不除。何况单味延胡索就是治疗心胃痛的特效药，古人说心痛欲死，速觅元胡，即是此理。

病人服完五剂药，皱着眉头，摇摇头说，这药管用，但就是太难喝了，从来没有喝过这么难喝的药，喝得我都想吐，但还是忍着喝了。

我们问他，喝完这五剂药，感觉怎么样？他说，跟以前比，胃里轻松多了，以前吃得饱一点，就痛得不得了，现在这么多天都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了。吃第一剂药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这种效果。

我们回过头来一想，这个汤方名叫手拈散，就是说治疗一切气滞血瘀疼痛，就像信手拈掉一样。

如果把这汤药打成粉剂，制成药散，做成气滞血瘀的胃炎散，效果更好。所以不管你是跌打损伤，还是脏腑瘀滞导致的疼痛，乳香、没药联用，都可以定诸经之痛。它们两者配合，既是疮科要药，又是伤科要药，外伤跌打方里有个非常出名的七厘散，就用到乳香、没药，配合血竭、红花、儿茶、冰片、朱砂、麝香，共八味药。

为什么叫七厘散呢？就是说这种药散，在跌打损伤，局部瘀肿疼痛出血的时候，就用七厘，七厘是多少？一小勺而已。吃下去，局部的瘀塞就能够理顺，既有助于伤后修复，又有利于减少跌打损伤后遗症。

《本草汇言》里也有一个治疗跌打损伤筋骨的方，用乳香、没药配桃仁、红花、当归，五味药水煎服。

我们在《任之堂跟诊日记》里也提到过一个民间奇效良方，专门治疗脚崴伤瘀肿，就是用栀子、大黄、连翘、乳香、没药五味药打成粉，调敷局部患处。

此方救治脚崴伤的病人无数，现在也在网上广为流传，很多人用了都说效果好，并把自己用药取效的情况反馈回来，好评如潮。他们认为这些民间偏方验方既简单又便宜，而且屡用屡效。

看来乳香、没药不仅内服有效，外敷更有效。真是内治之药即外治之药。O屁股疮也是疮

大家知道了“诸痛痒疮皆属于心”，知道乳香、没药可以在顽固的痤疮里发挥功效。难道仅仅止于痤疮吗？其他的痈疽疮疡呢？照样可以用。中医不是看疮长在哪里，而是看背后的气滞血瘀。

有个病人，屁股上长了两个大疮，高热，打吊瓶高热退后又热起来，坐立不能，寝食难安。他问该怎么办？

大夫给他出了三个招：第一招，十天之内纯用素食，少油少盐，清净血浊；第二招，新鲜马齿苋捣烂敷在疮上，天天换药，敷热了就丢掉，换上新鲜的；第三招，内服汤药，病人六脉洪实有力，热势偾张，遂加地榆、槐花、乳香、没药。

病人服到第五剂时，局部疮肿就消退萎缩，胃口大开，睡眠得安，不再为疮痛所苦。他问还要不要继续清淡饮食？大夫跟他说，炉烟虽熄，灰中有火，清淡饮食胜服清热败毒药。少油少盐，身体的瘀浊很容易被稀释排出，这样推陈出新，身体就恢复得快。他按照大夫说的做，十天后疮肿彻底拔除。

于是我们对于乳香、没药消肿止痛、疗疮痈的功用体会得更深了。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说，乳香香窜，入心经，活血定痛，乃痈疽疮疡、心腹疼痛之要药。而《药性赋》里也说疗痈止痛于乳香。

大家不要只会用乳香治疗大的痈疮，而不知道痤疮痛可以用，痔疮痛可以用，甚至脏腑里头的疮痛，比如胃炎胃痛，局部的溃烂，你也可以当成疮来治。

这样外而经络肌表，内而五脏六腑，凡疮肿气血瘀阻之处，局部疼痛难忍者，你都要想到乳香配没药，活血行气，生肌止痛。

但大家用时，一方面要注意剂量，因为此物苦浊难喝，容易引起呕吐恶心，所以内服者应该稍稍与之。特别胃气薄弱者要慎用。

中医认为有病则病受，体内如果没有瘀滞堵塞，就要少用。孕妇要保元护胎，更不可轻用这些行气破血之品，以防伤损胎元。

既然孕妇不可用，那跟孕妇相反的月经闭塞，你想让她通下来的，恰恰可以大用，特别是痛经、闭经、产后瘀阻腹痛，你用乳香、没药，可以帮助行气化滞，活血排脓，使腹中瘀血、恶露这些浊阴能够出下窍。

凡用药，有一利必有一弊。我们对于体虚不耐攻伐者，应该慎用，但对于体内有阴实挡道，影响气血对流者，这时经脉盘根错节，非重用斧斤不能开通，你就要用乳香、没药、三棱、莪术这些攻逐瘀滞之品，方能收效于临床。

见招拆招治不了；

好，乳香这味药我们就复习到这里，下面来讲红豆蔻。

红豆蔻止吐酸。我们先要明白吐酸的机制，不要见病治病，对号入座。

《病因赋》里说，夫百病之生，各有其因，因有所感，则显其症，症者病之标，因者病之本。故《黄帝内经》曰，知标本者，万举万当；不知标本者，是谓妄行。这是告诉大家治病要必求于病因，必求于疾病的根本。不要被表面的病症迷惑了，表面的病痛常常只是表象，是标，实质的病因病根通常隐藏在表象之下。

前面我们跟大家讲，为何月经期头痛，气血并走于上，居然不用川芎，直接用一味川牛膝，因势利导，顺气血水下行，就把头痛治好了。

如果你不明白标本、病因，你就会头痛医头，死守头痛不离川芎之理。殊不知病症虽一样，然病因却各有不同。中医要审症求因，说白了就是透过现象看本质。中医不重形式，重的是本质。知道得什么病不是最重要的，知道病根，怎么去治，才是中医一直在研究的。

这就是为何《黄帝内经》有上病下取的说法。我们通过用川牛膝引气血水下行，治疗气血并走于上，上焦充血引起的头痛，就可以说明这个上病下取的道理。

今天我们来看红豆蔻止吐酸。人为什么会吐酸呢？你如果还没搞明白吐酸的原因，就知道见吐酸用红豆蔻，那十有八九治不了。

我们还是回归《病因赋》，说，呃逆者，胃气之不顺；咳嗽者，肺气之不清。嗳气皆由于痰火，咽酸尽为乎食停。

大家看到没有，咽喉中泛酸水，有吐酸之感，这是因为有食物停居中脘，不能下排。你如果不治食物停积，而只知道去中和胃酸，用海螵蛸、瓦楞子之类的药物，这是见招拆招、见病治病的思想，有时可以缓解一时，但并不能彻底根治。0咽酸尽为乎食停

有个病人经常泛酸，有三五年了。他自己久病知医，买来医书学习，用了很多制酸的药，说起来头头是道，但就是不能把病治好。

一把他的脉，左寸脉浮取不到，明显是肠道有积滞，肠道通而不畅，下焦堵得严严实实。所以得上病下取，先不管上面吞酸的问题，先治疗下面的肠管。

于是直接用麻子仁丸的思路，因为病人一般两三天一次大便，蹲很久也排不干净，而且还思虑过度，劳伤脾胃。

病人看了下方子，摇摇头，皱皱眉说，这方子怎么没有治反酸的药呢？大夫跟他解释说，灯泡不亮，未必要修灯泡，有时灯泡没问题，是开关坏了，即使换再多的灯泡，不把开关修好，灯泡一样不亮。

同样，你的上消化管酸水上泛，是因为你的下焦下消化管堵得严严实实。你想想，你不治便秘，只知道治反酸能治好吗？你不把下水道捅开，老在马桶里中和臭气，能中和得了吗？当然中和不了，酸臭之味便会越泛越多。

他听后，笑逐颜开，点点头说，还真是有道理。于是高高兴兴回去，把这没有一味治泛酸的汤药喝完，居然不泛酸了，这几天大便特别通畅，一天一行。就像下水道通了，上面马桶的臭水就下排了，哪再会往外面泛臭气呢？

中医治泛酸是这个思路，治口臭，治咽炎、食管炎，甚至治口腔溃疡，但见一派上消化道浊阴不降，如果病人伴有肠道堵塞，大便通而不畅的现象，你不把他的大便通开，不把他食积停滞在胃肠的症结解除，不上病下取，那么即使用尽一切制酸药、泻火药、除臭药，仍会发现病没治好，身体却折腾坏了。

用药要慎重，如果不能对病因治疗，有时用药还会伤着身子，所以医生都要很谨慎，病人更不要轻易去拿身体试药。不摸清疾病来龙去脉，有时你关注和治疗的往往是疾病的表象，而不是真正的病根。

大家看，一个关注中医这么多年的爱好者，居然还是落在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层面上，还不能真正见病知源，建立中医的整体观。可见中医的普及实在太有限了，你如果知道咽酸尽为乎食停这句话，那么你就知道如何防治反流性食管炎、胃炎，你就知道这是胆胃肠不降，而不是酸水过多。

零食养病不养命；

人体的酸水要消化食物，如果肠道堵得严严实实，食积停在那里，酸水又下不来消化食物，还上泛灼伤咽喉、食管，令人难受。一边食积治不了，一边泛酸又治不了，所以疾病越来越复杂。

其实事情总是难易相成，就像病人常问我们，我这病难不难治啊？

我们跟他说，就像这门锁上了，你问进来难不难啊？其实不用问，难易相成，你有钥匙进来当然方便，没钥匙想破门而入，撞得头破血流也进不来。

故《阴符经》说，动其机，万化安。你找不到真正的病机，就像没找到扣下扳机的那个点，那么你想要用药，让身体安宁，真的不容易。

你如果找到了这个扳机点，可能你只需要运一寻之木，就可以拨动万斛之舟，用一片竹头，就可以把不平的桌脚垫平。用一点药物打通他的肠道，就可以把酸水导下来，只要以后不暴饮暴食，食滞胃肠，稍微懂点七分饱的养生之道，那么这一吐酸、咽酸的病症就算是根治了。

一般只听到大人们，特别是应酬多的暴饮暴食者，有泛酸、胃胀，我们还见过十岁左右的小孩子，居然也有口臭、泛酸。真是疾病有年轻化的趋向啊！

这个小孩子已经一周多没什么胃口，吃了健胃消食片，还是提不起胃口。他爷爷问，这是为什么？大夫问他，孩子大便怎么样？

他爷爷说，每天都有，但排得不多，大便干硬。

大夫说，这简单，大便干硬，双寸脉上亢是一派火曰炎上之象。

《黄帝内经》病机十九条里说，诸呕吐酸，皆属于火。于是叫他去药房买点大黄、甘草、竹茹，泡茶喝。第一天喝下去，就不泛酸、口臭了，第二天喝下去，拉了很多臭屎，胃口就打开了。小孩子多日没什么食欲，一下子就很想吃东西。

大夫跟他爷爷说，即使想吃，也要浆粥养胃，不要再吃那么饱了。你孙子本来就是食积化火引起的咽酸、口臭，不愁没有药把食积化火排出去，就担忧虽然排出去了，你又给孩子大量零食，又造成食积化火的格局。

他爷爷点点头说，家里少不了零食。大夫摇摇头说，零食养病不养命，你想让孩子健健康康地成长，赶紧把家里的零食丢掉吧。小小的孩子现在就吃出胃肠病，将来大了还得了。

所以不仅要看到反酸、咽酸是食积，是胃肠道通降功能减退的反映，更要看到为什么食积，为什么胃肠功能减退？是暴饮暴食啊，是用零食来养孩子。

虚寒也会泛酸；

前面我们跟大家讲任何一个病都要分阴阳、寒热、虚实、表里，一个医生人门就是八纲八法，你不懂八纲八法，开口动手便错，谈医论药皆非。

就像一个咽酸，也要分虚实寒热，暴病多属实，久病多属虚。有些病人慢性胃炎，胆囊炎，反复咽酸、泛酸有好多年了，一吃凉冷的东西就加重，这是什么问题呢？是虚寒。

像这种胃脘冷痛、呕吐、咽酸的情况，是因为胃中动力不足，不能很好地向下蠕动，这时泻火只会雪上加霜，身体脾胃更需要雪中送炭，所以就要懂得用红豆蔻这样的辛温散寒燥湿之品来行气止痛，温降酸水，胃中一旦得到温暖，胃动力就加强，胃肠蠕动就更快。

常有些老胃病的病人反映说，最近胃痛，犯酸水，什么东西都不想吃。一把脉沉缓无力，不是什么火气上逆的病，而是因为缺少一团火，不能蠕动下行。

《黄帝内经》病机十九条里说，诸呕吐酸，皆属于火。大家对这句话也要辨证看待。上面这种情况，就不能降火泻火了，反而要补火暖胃。于是用附子理中丸，加砂仁、木香或红豆蔻、白豆蔻、高良姜，脾胃得温则行，肠道蠕动加速，酸水很快就消纳下去，胃痛之感也就消除了。

这真是屡用屡效的思路，特别是受凉后胃痛、泛酸加重的，更要温中散寒止痛，温降浊阴酸水。如果不温的话，被寒气束闭的肠管打不开；如果不降的话，浊阴下不来。这就是为何前面我们讲白豆蔻时跟大家提到，但凡这些化浊的芳香之品，能升能降。能升是因为性温，能把胃肠管打开，加强胃肠蠕动；能降是因为它们芳香行气，能辟秽浊下行，顺着消化道把浊阴往下传导。

调味品中有医道；

在南方湿浊偏盛的地方，不可不学会用这些芳香化浊之品，不单是为了治疗咽酸、泛酸，更多的是防病保健，治疗各种消化系统病患。

因为自古以来，南方之地卑下潮湿，山岚瘴气，饮食之物大都酸咸，故脾胃容易留滞寒湿，中焦大都瘀滞不畅。所以南方人食疗喜欢用些豆蔻、砂仁或高良姜、荜茇、山柰等姜科植物，除寒燥湿，温降肠胃，开郁化食，行气止痛。

无怪乎南方人喜欢把这些芳香的中草药当成调味佐料，常年拌菜，常吃不辍，对身体健康大有裨益，防患疾病。

举个例子，南方乡村的房前屋后，一般都种有紫苏，煮鱼汤的时候，都喜欢摘一把紫苏丢进去煮，这样既能解鱼蟹毒，又能够辅助胃肠通降，还能够令汤水不至于那么腥浊，这就是芳香辟秽的草药在食疗方面的应用。

懂些中医的常识，可以减少家人的脾胃病，因为你在选用这些辛温芳化之品时，知道它能够温中行气，燥湿散寒，温暖脾胃，消食化积。所以不管是表面的吐酸嗳气，或者中间的胸闷痞满，甚至下面的腹胀、冷痛、泄泻，虽然病症不同，但食积停滞的原因如果一致的话，那么红豆蔻、白豆蔻、砂仁、高良姜、荜茇，甚至藿香、紫苏叶，大都能派上用场。

经常跟菜肴打交道的家庭主妇，稍微学一点中医的常识，把中药的一些搭配用于调料，放到饮食里，那这真是一家之福啊！因为一方面家人可以大开胃口，另一方面又不至于食滞胃肠，泛酸嗳气。以后有机会的话，再跟大家多讲讲厨房里的中医药世界。

好，红豆蔻这味药我们今天就讲到这里，下节课讲干漆。

第二章干漆

消血杀虫于千漆；

芳香辟秽一族的共同特点；

大家好，上节课我们讲到红豆蔻，知道红豆蔻是姜科植物大高良姜的果实，也是盛产于南方。

我们学过高良姜，知道高良姜能温中止呕，散寒止痛，能够帮助脾胃蠕动，治疗胃寒气逆，它可以起到温降的作用，是胃脘部冷痛之要药。它常跟炮姜连用，称为二姜丸，治胃冷痛。

红豆蔻的功用也大同小异。提到豆蔻，我们需要理顺一下，中药里有白豆蔻、草豆蔻、红豆蔻，这三种都是姜科植物的种子果实。能够芳香化湿辟恶浊的还有草果和砂仁。它们也是姜科植物，大家不要看到这么多不同的药就傻眼了，我们要看到它们的共同之处，这样就容易理顺学中药的思路。

《黄帝内经》说，智者察同，愚者察异。而这姜科植物，芳香辟秽一族的共同特点是什么呢？你把握住了，在大方向去用它们，就不容易有偏差。

首先，我们前面跟大家讲芳香化浊之药大都能升能降，所以它们具有两种功能特征。第一种是能够芳香行气，和中止痛。第二种是能够辟浊化湿，消积磨食。

胃脘部有冷积时，营养败浊在里头发酵，产生腐浊之气，瘀在局部就容易闷胀疼痛，胃口不开。所以在南方不可不懂得用这些芳香行气、辟浊化湿之品。

如果人们身上气机不行，则会瘀滞闷胀；腐浊不降，则会胃口不开。这就是为何在南方藿香正气散那么受人欢迎。消化系统疾患，上吐下泻，饮食生冷，暴饮暴食，导致周身不适，一般的家庭都知道买点藿香正气胶囊吃，藿香正气胶囊里就有这些芳香行气、化湿辟浊的中药。

在低洼的南方，沿海的地方，湿浊熏蒸，人们普遍容易感受湿气，而所住之地雨湿也比较多。故在南方如果不懂得芳香化湿、辟浊行气是行不通的。

为什么呢？大家看，这些芳香化湿的植物种子果实，它们都含有不同种类的挥发油，挥发油的特点是善于游走理顺气机。而湿浊的特点就是善于停留，湿阻气机，容易沉着在脏腑、筋骨，导致局部瘀塞闷胀。所以湿邪偏盛，正好用含有芳香之气的植物种实，利用这种挥发油，使气行则湿散，气行则浊化。

前面我们跟大家提到，气行则湿行，气滞则湿停。所以中医治湿必治气，气机不理，湿浊不去。但用这些含有挥发油的姜科植物种子果实时要注意，一般入汤剂时，不可久煎，应该后下。不仅要后下，而且用量不宜过多，一般三五克就能理顺气机，太多了反而香燥过度，容易耗气伤阴。

所以对于阴虚火旺，舌红少苔，口中干渴者，大家要少用或者慎用这些芳香行气、化湿辟浊之品。

如何学好一味药；

大家要如何学好一味药呢？我们在读张锡纯的书籍时，发现张锡纯不仅经常在临床上临证试效单方单药，同时自己平时身体偶有不适，也亲尝亲证药物功用。

他刚开始验证药物、内证功效时，并不是整个汤方整个汤方地吃，而是单味药单味药地品。只有先驾驭好一味一味的药，最后才能统帅一个一个的方。

就像我们前面说的，如果班长、排长都当不好，那么如何当团长、司令呢？

这就是为何先要讲《药性赋》，要单味单味地详细讲解，到后面大家能够对每味药的性味功效熟悉得就像老朋友一样，到时你要聚集一群老朋友去干事业，那就不难了。而这后面的汤头方剂，其实就是积聚各种不同性格、能力的药物，再一起去干一场事业，这场事业就是要把疾病拿下来。

所以学医就有这个次第，先学药再学方，先要每味药学到骨子里去，学到这味药最广泛的用途，以后学方时就越来越轻松了。很多人之所以后面的汤方学不进去，越学压力越大，瓶颈越多，这都是前面的中医基础、中药性能学得不透，领悟得不深。

张锡纯在《医学衷中参西录》中就为我们表法了，他实践药物的精神直接继承了尝百草的神农。但不同的是我们后人更有福气，因为你可以有方向、有准备地试验每一味药，而且试验药物过程中，你早已经掌握了这味药物的药效特点。

就像你碰到病人脘腹胀满，呃逆反酸，舌苔白腻，这时你要试效药物，你当然不会选择白芍、熟地黄或者沙参、麦冬之类滋阴碍胃、加重湿浊黏腻的药物。你会选择像砂仁、白豆蔻、红豆蔻，或者木香、高良姜，甚至藿香、陈皮等芳香辟秽、行气化湿之品。

你可能就拿砂仁、白豆蔻或红豆蔻，哪一种都可以，打成粉，每次服用一两克，你就能够感受到腹中转气，连连放屁，胀消气顺，呃逆反酸随之解除，而舌苔白腻也慢慢退掉，胃口也恢复正常。这就是真正的中医临床试验。

所以一个医家，每天都在临床试验，也在总结临床经验，因为每个病人的疗效反应都是一个辨证精准度和药物疗效的体现。

一个医家既要有深厚的理论基础，更要有强大的临床试验精神。假如你是个学医者，学完药物后，如果碰到胃口不开，舌苔白腻，脘腹胀满，呃逆吞酸，只要存在脾虚湿盛的病机，你就可以大胆地试效这些芳香辟浊的药。

这种脾虚湿盛的情况也容易辨证，基本上饱食过度、暴饮暴食者，都普遍存在这种病机，所以不管你自己，还是周围人，要试效的机会就很多。

如果你真的能熟练掌握，那么你可能随手试效香砂六君子丸或藿香正气胶囊，都可以取得满意的效果。

大家要有实践药物的精神，但这精神前提是要建立在你对病因病机相当熟悉，对药物的四性五味研究透彻的基础上。机遇垂青于有准备的人，你如果没有准备，盲目地试验，就像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开口动手便错。

瘀血体质；

好，红豆蔻我们讲到这里，下面来看干漆。消血杀虫于干漆。

干漆这味药虽然临床用得少，但这味药背后代表的消逐瘀血的功用，却在临床中出现得很多。因为消逐瘀血的药太多了，比如乳香、没药、三棱、莪术、桃仁、红花、当归、川芎。这些药效果都不错，而且不像干漆那样有毒，所以人们普遍回避干漆，而选用这些安全有效的消瘀血之药。除非要用到杀虫的作用，那时才会想起干漆，否则一般的瘀血经闭、癥瘕积聚，大都选用常规的药物去活血逐瘀。

为什么活血逐瘀法在我们当今时代为医家广泛运用呢？

临床中，你经常可以看到唇暗、舌下静脉曲张及脉道涩滞的病人。他们拿着一大叠厚厚的检验报告单，要么血脂高，要么血压高，要么血黏度高，要么胆固醇高，要么这些指标搭配着或一起高。

经常口中干渴，手掌暗红，这都是一派血液浓稠黏滞之象，甚至有些黏滞日久，面部黧黑、晦暗，这都变成瘀血体质了。如果再不用活血化瘀药，血脉就会因为堵塞硬化而出现危急重症了。

中医不是等到大病铸成才手忙脚乱地拯危救逆。见一叶而知人间秋凉，饮半盏便晓江湖滋味。所以疾病一萌芽，在功能性病变，气机紊乱，瘀血刚刚停留的时候，你就要懂得下手。不要等到大病已经铸成，到时请大罗神仙都没办法。

什么东西都可以拖，唯独治病拖不了。

什么东西都可以慢，唯独养生保健方面的觉悟不能慢。

大学的三大宝库；

在大学期间，我们就懂得用活血逐瘀之法，治疗一些常见的病痛。因为当时看了王清任的《医林改错》，又学习了国医大师颜德馨老先生的一些经验。

在大学期间，学校的资源实在太丰富了。有些学生抱怨说，大学里名师太少了，大师太少了，教我们的很多老师居然不是学验俱丰的人，甚至有些还是刚毕业，没怎么干过临床的新老师。

其实大学靠的主要是自学，虽然说别人的影响很重要，但如果只是因为别人的影响来决定你学习的成就，那么你的成就也是极其有限的。

大学里有三大宝库，第一是图书馆；第二是网络上公开的系列名师讲座；第三是学校里学验俱丰的老先生。

只要在这种环境下，志心于一处，没有不迅速成就的。我们在大学期间，受益最深的就是图书馆和名师讲坛，因为在校园里你随时都可以从师兄师姐那里拷贝到大量医学视频。比如邓老、焦老、颜老、何老等这些国医大师的讲课，更有刘渡舟、郝万山老先生讲的《伤寒论》。

学不贵多而贵精，这些人的学术经验，你只要能够续承发扬一鳞半爪，说实在的，在一般乡里行医治病，应对常见病都绰绰有余。

我们那时看了颜老的活血化瘀法的应用经验，看到他对血府逐瘀汤的灵活应用，感触最深，再结合从图书馆借来的《医林改错》，然后去应对一些疾病，居然屡屡见效，心中猎喜，对中医不禁燃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

这种自信不是源自于别人给你的打气，而是你自己临证试效试出来的。为何学医者要早临床、多临床，越早临床你越能发现问题所在，越多临床你越能看到先人智慧的结晶。

活血法治失眠；

一个顽固失眠五六年的病人，安定经常吃到五六片，这样长久下去，不被失眠折腾坏，也会被药物搞垮。

他说自己早睡、晚睡都睡不着，脑子都是清醒的。这几年不管累不累，睡觉都不踏实。以前累了，就可以倒头大睡，现在怎么就睡不着呢？

大夫看他嘴唇比常人暗，而且连前额部民间所说的印堂都带些黑气，不够透亮。印堂发黑，容易倒霉。这不单是民间的一句俗话，其实也有一定的医学根据。

为什么呢？心其华在面。如果长期失眠，长期心烦不安，长期暗耗心血，那么脏腑里的气血都被榨干，就不会有充足的新鲜气血向上滋润荣华面部，所以面部容易晦暗，嘴唇也显得紫暗。

再把到病人脉道涩滞，第一感觉就想到血府逐瘀汤。不管是失眠头痛，还是胸闷心烦，有是证用是药。有瘀血堵塞存在，就要用活血逐瘀之品，有瘀浊阴实挡道就要开通之。

在马路上开车，前面有辆车挡在那里，你过不去，你就会觉得烦躁，猛按喇叭，这就是堵塞容易引起心烦神乱的现象。人体内部气血运行也是这个道理。当体内血脉瘀滞有瘀血阴实挡道时，心脏泵出去的血受到阻拦，脉道不够顺畅，反馈回来的压力就会让心脏不安、烦躁，甚至闷痛。如果长期这样，就会造成长期心神不安。心神不安的最直接表现，就是失眠烦躁。

给病人开了五剂血府逐瘀汤。在汤方中加了一味三七，因为三七为活血圣药，当时的三七不像现在那么贵，一剂药才几块钱。第一剂药吃完，睡眠稍好些。以后每服一剂药，睡觉都转好些。五剂药服完，脸上好像换了一种气色一样。

他说，以前早上洗脸，拼命用毛巾去搓，但脸色还是暗黑的，现在没怎么去管它，脸色却有些白里透红了。家人也很高兴，因为印堂发黑在民间是一种不吉利的现象，居然通过活血化瘀，把这些晦暗发黑的色浊搬运走。

以后碰到印堂发黑、嘴唇偏暗的病人，再看他舌下络脉是不是曲张，看他的脉道是不是涩滞，看他的睡眠是不是不好。如果是的话，先不用管其他症状，先让他的脉道恢复通畅，通则不痛，血脉通畅，心主神志功能就会加强，就会减少失眠的痛苦。所以用活血化瘀法治疗顽固性失眠也是临证试效出来的一条思路。

不单顽固性失眠，很多顽固疑难杂病都可以从活血化瘀论治，这在以后我们讲其他药物时，会跟大家慢慢道来，还有其他临证心得的分享。

劳伤有瘀血；

大家想想，顽固疑难病，慢病久病，这是什么概念呢？是身体长期受病苦折腾，久病多瘀，说白了，就是久病正邪交战过后，身体里的病理产物堆积多，一片狼藉，就是一种瘀滞壅塞之象。难怪唐容川在《血证论》中提到，疑难杂病之所以久治难愈，就在于不善于活血逐瘀。

唐容川也是继王清任后的活血逐瘀大家，以后讲到《血证论》时再跟大家好好谈谈唐氏的学术思想。

谈到活血化瘀之法，我们就要再次提到中医的通补之道。仲景的《伤寒论》就意识到了这点，所以医圣创立大黄蜃虫丸，看到了以通为补的人体之道。大黄廑虫丸里就有干漆这味药。

大黄廑虫丸出自《金匮要略·血痹虚劳病脉证治第六》，原文为：“五劳虚极羸瘦，腹满不能饮食，食伤，忧伤，饮伤，房劳伤，饥伤，劳伤，经络营卫气伤，内有干血，肌肤甲错，两目暗黑。缓中补虚，大黄廑虫丸主之。”

为什么这么多的劳伤瘀积要用这攻通之药？仲景还说这药能够缓中补虚，有点令人费解。这正是仲圣的高明之处。虚不受补，虚未必能受得了补，如果身体壅塞，气血不对流，就像交通堵塞一样，南来北往的物质不能沟通交流，虽然有物质，那也等于没有物质。虽然有气血，那也等于没有气血。

很多人不爱运动，经脉堵塞，结果营养虽好，反而把身体拖累，吃出高血脂，血液黏滞，脉道瘀堵。气血不能畅快地对流，人就很容易疲劳，很容易累。

虽然表面上营养充足，但实际上身体却气血不足。就像海南物产再丰富，如果交通不利，运不到内陆去，再好的农果产品也会腐烂在当地，销不出去。

所以中医补益看的是通补，而不是壅补。先通才能补，就像想要致富要先修路一样。如果经脉管道闭塞，就等于道路不通，那么身体就永远贫瘠，体虚不足。

仲景看到这点，认为身体有瘀塞的，用一些攻逐瘀血、通泄肠腑的药，把瘀塞打通，令气血对流，就是对身体最好的补益。

瘀去新生；

后世攻下派的张从正，就从仲景那里提取通补的思想，等我们以后讲《医学三字经》时，再来讲讲历代中医的这些有成就的人物，讲讲他们的医学思想。

张从正是这样说的，陈莝去而肠胃洁，癥瘕尽而营卫昌，故不补之中有真补存焉。这是什么道理呢？就是把血脉的瘀滞消除，气血就生发得很快，流通得很快。把肠胃的积滞清开，那么人体的正气就会得以提升。这就是著名的瘀血不去、新血不生的医学原理。

所以欲补先通，欲升清先降浊。这就是为何仲景会选用一派活血化瘀的，如桃仁、水蛭、干漆等，然后再配合通降胃肠的大黄，而制成通补的大黄蜃虫丸。这样脉道里的瘀血通开，肠道里的败浊得降，就像百川归海，身体自然恢复正常。

大家从这汤方的名字就要能够领悟到方子的实际意义，为什么叫大黄蜃虫丸？这大黄、廑虫是有表法的。一个代表通大肠管道，一个代表通血脉管道。两边的管道同时发力，败浊自下，瘀血不留，新血自生。我们如果知道这个理法，那么你就不用拘泥于是用干漆，还是用水蛭，或者用桃仁了。

我们来看仲景为什么要用干漆？何以陈年的瘀血老积往往少不了干漆呢？张元素说，干漆能够“消年深坚结之积滞，破日久凝结之瘀血”。《神农本草经》说这味药能够“主绝伤”，就是取它能够破瘀血死血而生新鲜气血的作用。

原来干漆辛散苦泄，能够利用辛散温通之性，畅行一切血中瘀滞。又由于它善于下降，因为它味苦，苦能降能泄，所以干漆是一边攻破瘀血，一边导瘀血下降。所以古人认为干漆善于破瘀通经，治疗妇人瘀血堵塞，月经不通。所以大黄廑虫丸也可以灵活变化用于瘀血堵塞的月经不来。

但大家要注意，这类破血通经之品往往力量比较强大，孕妇不能用，身体没有明显瘀滞的也要少用。因为破血之品大都以损耗气血为代价，又容易损耗胃气，所以中焦脾胃虚弱者也要慎用。

当我们知道瘀血不去，新血不生，通过破瘀血来达到气血对流、补益人体的作用时，再去看一些古方，你就能够变通泄之方为补益之用。

武馆不传之秘；

南方有种药叫穿破石，又叫篱笆刺，民间用这味药来围篱笆，同时由于这味药的根色黄，善于穿破走窜，所以民间又把穿破石称为黄蛇。

这黄蛇的名字富有动感，也符合穿破石的作用特点。蛇善于钻动，善于游窜，善于钻到各种拐角，把青蛙、老鼠吃掉。大凡治顽固风湿，痰浊瘀血堵在关节或深层次，中医必用虫类药，或者动物药，或者蛇类药。就像我们后面要讲的乌梢蛇、白花蛇，就取它善于游动气血，搜刮瘀滞。

穿破石是草木类药，却有黄蛇之称，这说明它走窜打通脉道之力不可小觑。

民间多识得此药，年终时熬些穿破石喝喝，可以帮助把身体脉道瘀滞打通。因为一年干活到头，难免拉伤、劳伤、损伤，会有瘀血堵在经脉，会有涩滞。这些瘀滞如果不及时疏理，等到形成陈年老积，那时再治就更不容易了。

所以他们就砍一棵穿破石树，可以供整村人用。如果又懂得去干活，去练力，去锻炼身体，那么你的力量就会变得比以前更大，身体比以前更壮。

这也是民间武馆的不传之秘，他们会让习武者先服用一些活血化瘀的汤药，比如穿破石、丹参、三七、红花等，然后再通过锻炼身体，捶练肌肉，拉筋炼骨，这样锻炼起来，往往有事半功倍之效。可以有效地把身体的瘀滞打通，把身体的气脉贯通，让身体更容易长得结实、强大。

这就是借助外在药物，配合自身的训练，迅速使身体强大起来的道理。所以每个武术高手必定精通医理，一方面他会医治伤损，另一方面他可以借助医药来强身健体，来提高锻炼身体的效果。

借药修身；

山里人在劈柴、干重体力活之前，知道这段时间劳动量将特别大，那么事前就先服点三七、丹参粉，或者熬点穿破石来喝喝，这样再去干活时，气血流通就更快速，身体耐受性就更强，而且不容易劳累、受伤，能借助劳动来强壮身体。

有些父母来问，我家孩子刚上大学，要军训，这孩子平时在家里什么活都没干过，军训时会受不了，该怎么办？大夫说，很简单，你就搞点泡参、三七粉、丹参，三样打成粉，在军训前一周，可以每天喝一点，两三克就够了，然后去运动锻炼，等军训时，他的体力、耐力肯定比以前强。

有些要到西藏等高原地带旅游的人问去之前该怎么保养，听说那边缺氧很厉害，怕身体扛不住，该怎么办呢？大夫说，就按这办法，去之前行气活血，让身体的瘀血消融，新血生出，这样气通血和，耐力、体力和反应能力都能全面提高。

后来他们旅行回来说，确实是这样。所以懂点中医中药，可以让你在很多情况下都受用。这将成为你做事情的一张王牌。

大家从干漆治疗五劳七伤到穿破石治疗年终劳损，再到丹参、三七强壮身体，以及防止跌损劳伤、高原反应，你能够看到什么呢？你不要被这些复杂的药物转晕了，要看到它们共同都代表一个道，那就是活血化瘀，推陈出新，强大身体。

正如清代王清任说，周身之气通而不滞，血活而不留瘀，气通血活，何患疾病不除，何患身体不强。

今天我们表面上是跟大家讲干漆，实际上是跟大家讲最重要的气血辨证。看似在讲干漆消血杀虫，实则在讲人体气通血活之道。因为不是用药物去治病，而是用一种道法去治病。唯道可以御术，唯术可以统药。

我们要清楚，中医靠的是什么去治病呢？如果仅仅认为靠的是药去治病，那么你就太小瞧中医了，而且你学到的中医必将只是一鳞半爪。

中医治病靠的是人体气血流通之道，人体脏腑升降之道。所以讲药不能离开这背后的人体之道，你对人体之道体悟日渐精深，那么用起药物来就会更加炉火纯青，日渐灵活。

好，这节课就上到这里，下节课讲鹿茸。

第三章鹿茸

岂知鹿茸生精血，腰脊崩漏之均补；

五劳七伤用干漆；

大家好，上节课我们讲到干漆这味药，消血杀虫于干漆。干漆有两大功用，一个是消除宿血积血，一个是由于它有毒，能以毒攻毒而治虫。

所以《药性论》中说，干漆能杀三虫，主女人经脉不通。而《本草纲目》中也提到干漆性毒而杀虫，降而行血，所主诸症虽繁，其功只在二者而已。

古方中记载，干漆一味是治小儿蛔虫心痛（虫积腹痛）的单方，也可用于其他的胁肋积聚疼痛、九种心痛。古籍也记载一味干漆治陈年积痛如神。但大家不要只看到表面的疼痛，一定要想它是不是瘀血堵塞。

张元素说，干漆消年深坚结之积滞，破日久凝结之瘀血。看到了吗？非年深日久，积滞瘀血者，不可轻用干漆。

古人用干漆来下瘀血，治闭经、女子疝瘕，这都是取它善于消破牢固瘀血。《圣济总录》中有个干漆散，用干漆配当归，打粉久服，治疗产后胞衣不下、恶露不行，这都是利用干漆善于下破坚聚、排泄瘀血的功用。

我们跟大家提到仲景的大黄廣虫丸，治疗五劳七伤。一般常规治疗劳伤，只看到虚损的一面，而用补益之法。他们没有看到为什么虚损，这样治病还是只停留在表面上见招拆招，所以用补虚之法，并不能很好地奏效。

我们看，如果这条水沟常年缺乏流水，导致杂草满沟，泥石塞流，这样你在水沟上游放水，水也由于层层阻拦下不来，为什么呢？年久失修，沟渠不畅，图补无益，必先通之。所以在放水之前，先把沟挖通，把杂草铲除，把陈年淤泥清理干净，这样保持沟通渠畅，无所阻滞，上游再放水，就通畅无比。哪里需要水，就能迅速补益到哪里去。

所以对于人体而言，要考虑两大问题，第一个是沟渠有没有水，气血足不足；第二个是沟渠通不通畅，经脉有没有涩滞。这两方面就是我们常说的气血盈通虚滞辨证。正常的人处于气血盈通状态。什么是气血盈通？顾名思义，就是气血充足，经脉通畅。生病的人处于气血虚滞状态，什么是气血虚滞？同样大家可以顾名思义，就是气血不足，经脉滞塞。所以补益之法有二，一个是补充气血，另一个是畅通经脉。而身体虚弱的原因也有二，一个是直接气血亏虚不足，第二个是经脉堵塞瘀滞。而这两方面通常是同时来的，所以为何很多治疗五劳七伤的方子总是攻补同用，通补兼施。

《千金方》里有个治五劳七伤的方子，仅由四味药组成，用酸枣仁、柏子仁、山茱萸，一补一收，再用干漆一破，而干漆破瘀通经在前，这些仁类药补益安神在后。沟渠经脉得畅，气血神志得养，故劳伤可治。

如果懂得用通补的眼光来看这些古方，你就会读懂古人是如何设计处方的，也能够活用古方，化裁古方。

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干漆，《本草经疏》就说得很好，讲干漆能逐胃肠血脉一切有形积滞。胃肠既清，五脏安和，血脉通畅，痿缓痹结自调。所以女子疝瘕可治，男子腰痛可医，风湿痹痛可除，虫积堵塞可下。

医生最不可缺的东西；

好，干漆这味药我们就复习到这里，下面来看鹿茸。

鹿茸是补阳药的代表。人体有气血阴阳，阳虚的人动力不足，一派晕沉疲劳，身体缺乏温煦。而阴液不足的人则相反，一派烦躁难安。

所以中医入手便要分阴阳，凡能够补助人体阳气，提高脏腑温煦功能，从而改善胃寒之冷、腰膝酸软、宫寒精冷等病症的药物，称之为补阳药。

这鹿茸为何是补阳药之首呢？那跟它相反的补阴药之首是什么？是龟甲。

因为鹿乃天下至阳之物，生长于高巅之上，其茸角乃巅顶诸阳所会之处，极具生机。而龟乃天下至阴之物，生长于深海之中，龟之腹板在下，乃药物龟甲，善于填补真阴。鹿善动，善跑，乃阳主动；龟善静，善定，乃阴主静也。所以古方里有龟鹿二仙胶，并补阴阳，调理阴阳两虚。

但是讲起动物药来，一般医家都有一股大慈恻隐之心，能不用时，尽量不用，能够用草木药代之，尽量用草木药代之。

孙思邈在《大医精诚》中说道：自古明贤治病，多用生命以济危急，虽曰贱畜贵人，至于爱命，人畜一也。损彼益已，物情同患，况于人乎？夫杀生求生，去生更远，吾今此方所以不用生命为药者，良由此也。其虻虫、水蛭之属，市有先死者，则市而用之，不在此例。只如鸡卵一物，以其混沌未分，必有大段要急之处，不得已隐忍而用之，能不用者，斯为大哲，亦所不及也。

连孙思邈这千古药王都认为自己还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够，为什么呢？凡大医治病，要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如果杀了生命，然后取它为药物，比如现在很多不法分子，猎取犀牛，取其角，射杀黑熊，取其胆，猎杀雄鹿，锯其角茸，捕捉麝割取它的脐部香囊。这样仅仅为了一己的私欲，图谋财力，却损杀生灵，这种就是含灵巨贼。

所以，即使是小小的蜈蚣、蚯蚓、水蛭、虻虫，能不用也尽量不用。医生可以其他的知识缺失，但慈悲之心最为紧要，不可缺失。若失去心头的慈悲，这一路终将走不下去。即使孙思邈，在用动物药时也是危急不得以之时乃用之，而不是泛滥用之，以博取医名、声名。

本来我们要少讲犀角、羚羊角、麝香、鹿茸这些药物，毕竟这些都是生灵，但有些顽疾非这些药物不可，而且现在像鹿、羚羊、麝都有人工饲养了。人们定期采取，却不必猎杀它们。这就是为何现在市面上仍然可以买到鹿角、鹿茸、羚羊角的道理。其实不单稀有动物要慎用，就连寻常的药草也不能滥用，也要起珍惜、宝贵之心。这份态度适合每一味药。

我们不仅要想到，以身试药、胡乱用药对自己、病人身心健康不利，同时更要想到这是在损伤物命。所以医家必然秉承惜物惜命的精神。人生在世，不应该仅仅只是个消费者，更应该是个造福者，为人民谋一片福祉，为天地增一片清宁。

三花聚顶；

鹿茸，甘温，偏咸，归肝、肾经，能够补肾阳，强肾阳，益精血，调冲任，托疮毒。这五大功用，大家可以通过中医基础理论及取象类比的思维推出来。

为什么呢？鹿喜欢生活在森林之间，善于跳跃，感官非常灵敏。中医认为，肾阳主周身的动力，生命的原动力来自于命门肾阳，肾为作强之官，主技巧。

那些心灵手巧、反应敏捷的人，大都有充足的肾阳，而且能够节制欲望，能够保精固元，所以才能练出超群的技巧、灵敏的感官。

这就是为何运动员在比赛前都要节房劳、戒手淫，连起心动念消耗的能量都要照顾到，这样才有可能不断地超越自己，甚至打破纪录。如果放纵欲望，消耗肾阳，是不可能超常发挥，不可能更灵敏、反应更矫捷的。

中医看到善纵跃、极其灵敏的鹿，就知道它具有充足的肾阳，正因为这样，它才能够把阳气直冲巅顶，阳气有余，就长为茸角。所以鹿茸、鹿角乃督脉肾阳余气所化。你想想，一个动物有多余的精气向上长出骨角来，这动物的气血强大可想而知。所以鹿茸可以益精血，这跟中医肾主藏精、肾主骨的精神是一致的。

这样你又可以顺理推出，鹿茸可以强筋骨，因为它本身就是筋骨，而且是筋骨最精华所聚。中医道家养生把这种精华上聚巅顶之象，称之为三花聚顶。而鹿茸正是精、气、神三种最精华之物上聚的体现。

生发之气；

古代《笔谈》中讲，大凡含血之物，肉最容易长，但筋骨却难长。鹿就不同，筋骨长得快速，甚至像草木那样，而且直达巅顶，长于诸阳之会的头上，并且坚固如磐石。可见它生生不息、壮人精血、推陈出新之妙。

我们再看，它又是如何调冲任的呢？中医认为冲为血海，任主胞胎。冲任亏损，容易血枯经闭，胞胎不安，崩漏带下。这时非大补冲任，填充血海不可。所以鹿茸能够迅速巩固冲任，生精补髓，填补血海。

那为什么还说它能托疮毒呢？特别是那种痈疽久败疮，有时非鹿茸不能修复骨肉。大家想想，人体败疮之毒之所以弥留不去，是因为身体亏虚，气血不能快速地生发，不能够以充足新鲜的气血内壮，并把毒浊托出。

就像中老年人，皮肤有伤时，这些伤口比较难愈合，而且瘢痕较难消退。但小孩子不同，阳气十足，经常有跌损瘢痕，不久就被新鲜气血所融化、所取代。所以小孩子头发长得快，骨骼长得快，肌肉长得快，气血生得快，体内富有十足的生机，病痛、疮瘢、疮毒就很难留存在身上。

如果懂得从生发之气立论，来治疗各种附骨疽、阴疮，甚至癌肿，那么在治疗过程中必定可以得到一些新的思路和启发。

鹿茸不单是简单的壮补精血，强大腰肾，它更代表一股生机，生发气血之机，生发筋骨之机，就像小孩子的少阳之气。此气长存，很多病痛就像尘垢一样，会纷纷脱落，被新鲜的气血取代。

中医到最后，眼中没有病邪，只有一股正气，一股生机，调百病的共同之道，就是把病人的生机唤醒，让病人的气血生发之力加强，能够不断推陈出新，这样百病不治自愈。

为何鹿茸可以托疮毒？它是以强大的生机，像雨后春笋那样，往上往外顶，这样新鲜的笋尖就能够把陈旧笋壳、败浊瘀土纷纷摆脱落，从而独秀于林中。

治病并不是盯着疮毒、病痛治，而是要呵护人体生机。只有生机才能够胜死气。一座山如果没有草木就叫荒山，就会死气沉沉。一旦植上草木，整座山就活了。人体也一样，一旦生机盎然，气血生发迅速，气血马上就焕发一新，病痛也会像枯枝落叶一样纷纷掉下来，这就是鹿茸托疮毒的真正道理所在。

阳生阴长；

《药性赋》里说鹿茸生精血，能够壮腰脊。大家要想到精血是从哪里生出来的？现代医学认为骨髓造血，中医认为肾藏精，精生血，人体的精血一般是由下焦肾气和中焦脾胃水谷之气及上焦呼吸之气相互搏结而成精血。

要生精血，必须考虑三方面，如果是肾虚精亏，腰冷阳痿，那么你就可以通过强大肾气来生精血。而鹿茸就是直接补壮命门腰肾，令精血生化的一味药。

为什么用补阳的药物来生精血呢？精血不是阴性物质吗？大家看，万物生长靠太阳，所有阴性的物质能够不断生发成长，也都因为有一息真阳在里面。所以古老的《黄帝内经》开篇就跟我们说，阳生阴长，阳杀阴藏。

古人看到春夏天阳气增多，日照足，万物就生长得快；看到秋冬天阳气减少，万物肃杀，纷纷落叶，生长速度减缓，于是就得出阳气是万物生长化收藏的关键。所以阳气亏虚，则精血减少，阳气充足，则万物生发迅速。

故生精血不能纯靠滋阴，一定要有点温阳，因为孤阴不生，阳生阴长。而鹿茸就是一息真阳所聚之处，生长于鹿之巅顶，乃诸阳所会，善于生发气血津液，善于点起命门阳火。

有个补命门真阳，以治疗顽固阴寒腰脊痛的良方，叫十补丸。这十补丸是由八味肾气丸加上鹿茸和五味子组成。这个古方就是按照阳生阴长的天地之道创立的。通过一派补阴血、提供物质的前提下，再通过鹿茸来提高阳主生发的功能，这样善补阴者，必于阳中求阴，则阴得阳助，而泉源不绝。身体的精血在一息真阳鹿茸的作用下，就会像泉源那样，缓缓生出。

关云长骑赤兔马与逐寒湿

不仅在汤方里可以体现鹿茸补肾阳、壮精血的作用，鹿茸单用，经常用于泡酒，也可以大显功用。著名的鹿茸酒，就是民间充分利用鹿茸功效的炮制之法。

有个渔农，经常下水，跟寒湿打交道，五十多岁时就腰腿僵硬，有时穿两双袜子脚部还冰凉，早上起来腿脚硬邦邦的，这是为什么呢？

湿性趋下，寒湿重浊。《黄帝内经》病机十九条说，诸湿肿满，皆属于脾。

湿性趋下时，会阻滞气血，令气血流行缓慢，这样局部的腿脚得不到充足气血的供应，就会行走不利，缺乏阳气，不能温煦，因而怕冷。

这位渔农听别人说喝鹿茸泡的药酒可以缓解，他自己泡了一坛，每天晚上喝上小半杯，而且喝之前必先用热水温一温，保持杯内的酒能够微微烫嘴。

第一天喝了就有感觉，早上起来感觉身体不那么沉重了。连喝了十来天，腰腿疼痛居然好了，原本早晨起来僵硬的下半身变得松软了。而且以前睡醒后身体沉重，不想起床，现在眼睛睁开就想起床。

可见鹿茸酒帮他制造了阳气，制阳光可以消阴翳，阳动冰消。鹿茸在酒劲的引导下，通行周身，凡周身上下药物难以到达的地方，借酒力都可以抵达。

周身上下之所以会病痛，是因为身体阳气不能充分抵达那里。身体阳气不能普照到的地方就容易生病。而这鹿茸酒用酒作为媒介，作为交通工具，善于到达身体任何地方。鹿茸作为一团阳火，被酒带到身体各个阴寒死角，使潮湿寒冷之处得到普照，这样阴霾自消，病痛自愈。

我们如果要形象地比喻这个鹿茸酒方，这酒就像赤兔马，鹿茸就像关云长，关云长骑上赤兔马，就可以过五关斩六将，无往而不利，无坚而不摧。

所以凡中老年人，阳气如日薄西山，身体一派阴寒潮湿，腰脚不利，阳气不振者，借助鹿茸酒，稍稍补益之，点起命门真火，周身得以温煦，活动就会灵活利索，疼痛就会随之消除。

鹿茸补肾阳，益精血，强筋骨，这三大功能是一体的，阳气一壮起来，精血必随着流行，精血所到之处，筋骨必为之强大，寒湿必为之散开。

在民间鹿茸酒是很贵重的药酒，但大家要知道只有真阳虚衰，又不经常纵欲的人，才适合服用。如果阴虚火旺，纵欲过度，服用后反而适得其反。

不单阴虚火旺，如果身体不是真阳大亏，一般都不用鹿茸。好药、贵药有时不是对身体就好，得看你服用的时机，食其时，百骸理。如果不是那个时机来用，就于事无补。就像黑夜有一个手电筒，顿时光明；千年暗室，得一盏明灯，可以烛照光亮。如果是白天阳光普照，再用电筒、再用明灯，那就多此一举。

血气方刚勿补之；

有一个病人，听说鹿茸酒可以强筋健骨、补益精血，他自己不舍得喝，却买来给孩子喝。孩子十六七岁，身体很健康。他天天给孩子喝点鹿茸酒，想让孩子长得更强壮些。结果孩子每周遗精好几次，天天无精打采，甚至还流鼻血。不得已带孩子去看医生，才知道是误服鹿茸酒所致。把鹿茸酒停了，也就不流鼻血了。

大家想想，鹿茸是什么东西，壮人元阳第一品啊，乃峻补血肉有情第一品啊！

一团阳火，无间不达。对于年老体弱之人，或许可以得到一息温暖。对于血气方刚的青少年，本来气血就畅通旺盛，火力就强，正属于发育的大好时候，这时再借助鹿茸酒峻补流通之烈性，令血脉偾张，精血外溢，所以下则遗精，上则流鼻血。这样非但不能强身进补，反而贻害无穷。

中药里什么是毒药，什么是补药，这既要看药物的偏性，更要看用药的人。

古人说，用不好参茸亦是毒品，用得好硝黄乃大补。如果给血气方刚的人服参茸，或者给纵欲手淫想壮阳的人服参茸，那不过是加快他们身体的精血外溢，是火上浇油，让他们的身体衰老更快而已，所以参茸反而成为杀人的利刃。故曰用药利弊全在于人。

好，鹿茸这味药我们就讲到这里，下节课讲虎骨。

第四章虎骨

虎骨壮筋骨，寒湿毒风之并祛；

灯火耐烧与冰雪融化；

大家好，上节课我们讲到鹿茸，这味药极其珍贵，是鹿未骨质化的嫩角，后面我们会讲到鹿角，而鹿角是鹿已经骨质化的角。

鹿茸多用于壮元阳，而且一般不人煎剂，常用来泡酒或者打粉冲服。鹿角更偏重于壮筋骨腰脚，常用于骨科疾患、风湿痹证。后面我们还会提到鹿角胶，鹿角胶是用鹿角熬制成的胶体，就像阿胶是用驴皮熬制成的胶体一样。像这些胶类药，更加温和滋腻，所以就更偏重于补养血气。

为什么用鹿茸壮阳的时候，在泡酒方里常会配一些熟地黄、当归呢？这个问题直接要回归到阴阳上来思考。即使你开一个泡酒方，也不离阴阳之道。

很多补阳助阳的药，经常要跟一些滋养阴血之品连用，这样阳药就不至于燥烈助火伤阴，这是一方面原因。还有另一方面原因，中医认为阴阳是互根互用的，阳得阴助则生化无穷，阴得阳生则泉源不绝。这是说，阳气因为有阴血的物质基础，所以能够无穷无尽地长养起来。就像煤油灯，如果灯油充足的话，它可以一直燃烧下去。所以上面的阳火源自于下面阴油的帮助。

这就是为何纵欲过度、漏伤精血的人，最后会阳痿，会怕冷，会体倦乏力，缺乏一股阳气，这叫阴损及阳。下面的阴油都漏没了，上面的阳火能灿烂持久吗？所以纵欲伤精的病人，记忆力减退，反应迟钝，脑子不灵光。

那为什么阴得阳生，则泉源不绝呢？秋冬季阳气不够，河流进入枯水期，甚至大雪封山，泉水点滴不下，即使有阴分物质，没有阳光普照，冰雪化不了，水也流不出来，不能滋润大地。一旦春暖花开，冰雪融化，河流川流不息，山溪马上泉源不绝。

有些人吃了很多高营养的补品，但是阳气不够，最后这些营养都搁在身体里面运化不开，消纳不了，要么大便不成形，要么拉出没消化的食物。这时食物不能被身体充分运用，那么吃得再好也等于没吃。

所以中医看到这种阳火不足，不能腐熟水谷之象，便利用制阳光之法，用一些补阳温阳之品，如附子理中丸，这样中焦脾胃阳气一运，下焦命门火力一壮，水谷食物这些阴性物质就纷纷被炼化，游走周身，为我所用，而不至于泻下完谷不化，这就是阴得阳生则泉源不绝的道理。

所以说灯火耐久阴油足，冰雪融化阳气旺。

鹿茸常用于两方面的疾病。一方面是年老体衰，五劳七伤，损及元阳；另一方面是阳痿早泄，不孕不育。我们前面讲的十补丸、参茸固本丸，这些都是固本培元的代表方。而这些方子，没有一个不是按阴阳之道设计出来的。

人到疾病后期，大都会步入共同的一条归路，那就是虚劳。对于诸虚劳损，五劳七伤，元阳不足的，却可以承受像鹿茸这些峻补之品。

但青少年多为阳刚之体，为什么现在很多男孩子十二三岁就遗精，女孩子十一二岁就月经来潮，这样不单发育不好，学习成绩更是难以长进。

大家看现在的父母都给孩子吃什么呢？都是最好的补品啊！补益过度，反而像催化剂一样过早地把人催熟。大自然里有个现象叫作早发育、早衰老。过早开花结果的树长不高、长不大。现在很多孩子吃了含有大量激素的食品，比如鸡鸭鱼猪肉，导致身体早熟。所以我们反问，究竟是饲养场屡用激素把家禽催大，还是家禽把我们祖国的花朵提前催熟。

这个已经不是个人家庭的问题了，而是整个社会食品安全的问题。所以为什么中医要有上医治国的眼界，因为国家社会的风气关乎到人民的身心健康。

这也是为何我们一直反对青少年进补的道理。有个女孩子，吃了人参蜂王浆，家人认为这东西能使孩子更聪明，学习更好。想不到才11岁，月经就提前来潮，不仅学习提不上去，还因为发育提前而苦恼。

现在很多人都缺乏健康的知见，像很多补阳之类的珍品，对需要的年老体衰者，那是好事，但对于青壮年或者纵欲的人来说，那就是毒药。提前把身体拔高，把身体催熟，不是好事。

看病要看清楚这来龙去脉，看不清楚你就不知道在哪里下手预防治疗。

好，鹿茸这味药我们就讲到这里。我们既要知其利，又要知其弊，还要用这味药的辨证思想，更要有不轻易用动物药的慈悲胸怀。所以一般不是治不孕不育、阳痿、精子不足没活力，我们都不会轻易用鹿茸。

保镖不能跟你一辈子；

好，接下来我们讲虎骨。虎骨壮筋骨，寒湿毒风之并祛。

虎骨？大家一听，这就更不可能用到了。老虎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数目极少，野生的老虎几乎快绝迹了。但在古代是可以用的。虎骨现在一般都用狗骨来代替，虽然药力稍逊，但治疗一些筋骨风湿也可以用之。

一般头骨偏于治头风疼痛，四肢胫骨偏于治手脚风痛，脊椎骨偏于治腰脊风痛，这是按部位入药的思想。

现在用这些骨类药，大都是泡药酒，或者研粉做成丸散。虎骨酒非常出名，还有《丹溪心法》里的虎潜丸，更是治疗肾虚腰骨软、膝脚风寒湿的要药。

《药性赋》里提到，虎骨壮筋骨，寒湿毒风可以祛除。可见要是筋骨寒湿的才可以用，如果是阴虚火旺或者湿热留注，那就要慎用，为什么呢？

虎为阳兽，乃百兽之王，虎啸深山，威武雄壮。中医认为，有其性，必有其气，有其气，必有其力，虎骨的药力就是一派阳刚之气，来强筋健骨，祛风定痛。所以不是筋骨痿软、寒湿风痛者，一般都不用。

大家经常可以听到各种风湿药酒的广告。药酒文化也是中医文化里的一个重要组成。酒能行药力，散风湿，抵关节，通血脉，再配上这些雄壮威武的虎骨，雷厉风行，驱逐风湿之力可想而知。所以祛风湿最威猛的药莫过于虎骨，大家可以经常看到虎骨追风膏，不过现在都不用虎骨了，而是用狗骨来替代。

为什么说虎骨是祛风定痛、强筋健骨第一品呢？作为万兽之王的老虎，如果不是有强大的筋骨，如何虎啸深山，号令群兽，在森林中称王称霸呢？

这种雄壮威武的老虎，气脉一定非常贯通。《药性论》里说，虎骨治筋骨毒风拘挛，屈伸不得，走注疼痛。

大家想想，为什么风寒湿会侵袭人体？不要看到风寒湿，只知驱逐风寒湿。我们前面跟大家讲过，不患风之不去，而患风之复来。要赶走风很容易，但要防止风不再侵入进来，那就不太容易。就像治一次感冒容易，但要阻止反复感冒却难。所以这却不仅仅是请来风药就可以的。就像你如果弱不禁风，可以请保镖，那就没人敢动你，但是你总不能让保镖跟你一辈子啊！向外借助的力量，只能暂时地帮你一把，不可能持久地借你用。所以除了内壮气血、内练武艺、强身健体外，没有任何一种办法可以代替你保护自己。

所以治风寒湿，中医看的不是风寒湿，不是请虎骨、狗骨、豹虎、狼骨这些保镖终日围绕，而是想办法通过内壮，通过扶正，这样正胜则邪退。

强国与强身；

如果你正气亏虚，就像国家主弱臣强一样，联邦就会分崩离析，而不能守也，外敌就会趁机侵人，分裂国土，藩王作乱，割据占地，牢不可逐。这就是历史上很多的国家灭亡，甚至改朝换代的道理所在。不是敌人太强大，而是自己的正气太虚弱。不是外敌太凶猛，而是自己内在御敌之力不足。

所以大家学治疗风湿痹证，不是学简单的几味祛风除湿的中药，几种药酒，几种狗皮膏药，而是要学正胜邪退之道。

为何治疗风湿痹证的病人，普遍在内壮气血、外排风湿的同时，还要教病人勤练内功，站养生桩，或者练八段锦、太极拳。一切慢性疾病，最后的收尾大都要靠练功来结束，而不是一直服药。毕竟外面借来的气血药力，时间一过都会消失，甚至外面借来的补力，就像你跟别人借来的钱一样，那是要还的。

这就是为何国家在危急的时候，不肯轻易向国外借兵力，都是咬紧牙关，靠自己自强不息，研发出先进的武器，发达的科技，这样才是真正的强国之道。

很多人以为去追求特效的虎骨、麝香，去寻找最好的三七名药，殊不知这些名药只能救急于一时，却不能代替你去锻炼身体，更不可能从根源上让你拥有虎背熊腰。健康的体魄，虎背熊腰，不是喝虎骨酒喝出来的，更不是吃熊胆、豹子胆壮出来的，而是靠自己平日粗茶淡饭，加上拉筋炼骨，挥洒出汗，内壮气血，让气血、精神充满，自然流露出来的。

现在的人并不缺乏营养、金钱的外助，真正缺乏的是拉筋炼骨及运动身体的内壮，只有内壮才是真的健康。提倡养生功法的推广，才是真正强大身体的根本。

不折腾你的脾胃；

我们来看如何通过内壮气血来祛风寒湿。

大家知道有两类风寒湿最难治。一类是年老体衰，身体都成天气预报了；一类是产后气血大亏，招致风湿，从而引起筋骨疼痛。身体元气不足，就像千疮百孔的茅屋，寒暑节气变化，茅屋四处透风，身体就扛不住。这类老人家得的老风湿，不能光想着去用猛药祛风寒湿，而要重视修茅屋。

有个老爷子，容易感冒，关节痛，节气交接发作得就明显，平时体虚气力不足。看他舌苔淡白，就知道这是一派气虚之象。把脉濡缓，乃脾胃气弱。

于是不管什么风湿外感，就叫他用中成药参苓白术丸和玉屏风颗粒一起吃，强强联合，健壮脾胃。用这么普通的中成药，没有去治风湿，能管住风湿吗？

他吃了一个多月，整个体质改善了，现在很少感冒，节气交接时疼痛也没那么厉害了。还反映说，吃饭比以前多了。

所以大家治风湿一定还要回归到中医基础理论，不是见风湿就用治风湿的药，这还是见病治病的思维，不是见病思源、治病求本的传统中医之道。

我们也只是用脾主肌肉、脾主四肢、脾主湿的中医基础理论，如果脾脏功能好，四肢肌肉的湿气就待不住，风寒之邪就没办法在里面留下来。

看似风湿在手脚，从另一个侧面也反映你脾胃功能不够强大。在临床中我们也特别留心观察一些风湿病人，发现他们很少有脾胃功能好的。

《黄帝内经》说，四季脾旺不受邪。后世脾胃学派的李东垣因为这句话就领悟出内伤脾胃，百病由生。脾胃功能一恢复，疾病都会慢慢减轻，甚至变好。所以创立脾胃论，以调脾胃治疗各类杂病。

吃了玉屏风颗粒和参苓白术丸，老爷子平时感冒也比较少了，足见玉屏风颗粒和参苓白术丸两个调脾胃的方子，让他的脾胃功能增强，气血旺，所以抵抗力才能够提高。

中医可提高一个人的抵抗力，也就是提高脾胃功能。很多人问我们，如何强大身体，从哪里做起？我们常跟他们说，不折腾你的脾胃，调好脾胃，是强大身体的一条捷径。

月子病—没做好防风；

我们再来看风湿的另一种疑难情况，就是月子病。妇人产后百脉空虚，毛孔大开，就像家里门窗大开，邪风就容易进来，到处乱窜。

民间传统强调产后要坐月子，这坐月子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防风、防冷。很多产妇不知道，以为身体好，于是早早就在外面乘凉吹风，有时还用凉水洗衣服。

几个月后，她就开始后悔这些行为。几年后，她就叫别人别这么做。因为月子里得的产后风湿，真不是那么容易治的。如果知道得早一点，在坐月子的时候多注意一些，根本不用受这么多年的风湿之苦。

老来疾病都是壮时招的。很多人上了年纪才知道，当他们把这些经验教训告诉儿女或后辈时，他们根本不相信，也听不进去。结果这些年轻人又重蹈前人的覆辙。古人说，吃一堑，长一智。现在有很多好的经验教训，可以直接学过来，他却偏偏要自己去以身尝试，但生命只有一次，你可以追悔，但时间不可以再来。

有位女士，刚做完流产手术就上班，两三天后就感觉浑身关节痛，感到有股凉风上下走窜。在医院里检查、治疗了半个多月，非但查不出什么问题，而且还加重了，搞得晚上骨节就像被绑住一样，紧痛不已。

来找中医调理，只给她开了三剂桂枝汤加红参。她吃完第一剂，诸症就消失了，跑过来说，实在太神奇了，治了大半个月都没有好转，怎么一剂药就把体内的邪风怪气赶跑了。

大家想想，这还是小小的流产，还不是妇人生孩子，稍不注意邪风就侵入体内。这时你拼命去用发汗药、祛风湿药也不能把邪风赶跑。即使请出用祛寒湿毒风、强壮筋骨的虎骨，也不能够代你把风寒湿赶出去。

只有你自己气血内壮，把自己卫表的金钟罩装备得严严实实，就像修好的屋子一样，密不透风，那么虚邪贼风就再也进不来了。

桂枝汤加红参，完全是强壮气血的方子，根本不去管邪风上下走窜。你体内的金钟罩因为有漏洞，邪风才灌进来。通过桂枝汤加红参，强大上焦肌表，使气血固密，风邪自去。这汤方堪称是月子病，百脉空虚，邪风不去的良方啊！

不是说你有虎骨就不怕风寒湿，虎骨是虎骨，你是你，你的气血不足，不要说虎骨扶不起你，龙骨、凤骨、灵丹妙药都没辙。你的气血充足，产后懂得保养气血，那么你又何须驱逐风湿的虎骨呢？

好，虎骨这味药我们就讲到这里，下节课讲檀香。

第五章檀香

檀香定霍乱，而心气之痛愈；

换一种思维搞定肩周炎；

大家好！上节课我们讲到虎骨，这味药现在已经不能用了，虽然它是祛风湿、强筋健骨的特效药，但这都已经成为历史了。现在多用狗骨代替。

顽固的风湿痹痛，古代叫白虎历节，关节疼痛得像被老虎咬。这时为什么要用追风止痛的虎骨呢？中药里有追风定痛作用的很少，非虎骨莫属。

大家想想，风气走窜在筋骨间，如果没有这些善于追逐风邪之药，何以能驱逐达表呢？但前提是你的气血要强壮。

虎是百兽之王。古人说，云从龙，风从虎。猛虎下山，所过之处，会带一股刚风。古人形容打拳踢腿，打得很猛烈，称之为虎虎生风。

虎骨就有这股强壮追风的特点，所以善于治筋骨毒风，屈伸不利，流窜疼痛。我们今天复习时，要以肩周痹痛为例，看看如何辨证应用追风药。

有个病人常年肩部疼痛，有时像放电一样，非常不舒服，当作肩周炎来治疗，针灸，贴追风止痛膏，效果都不好，还是痹痛，屈伸不利。

后来一个善于整骨的医生，一看他的脊椎，便笑笑说，你这问题不在肩上，而在颈部，你试着把膏药往颈部上面移，贴在不痛的地方看看。

他半信半疑，但想着反正啥招法也试了，不妨试试。想不到不试不知道，一试效果好得不得了。原来经常痛得睡不着觉，往颈椎那里贴了一片膏药，还真管用，居然很快不痛了。他还以为这是偶然，但随后连续一个月都没再痛。即使偶尔有些不舒服，再在颈椎那里再贴片膏药也就好了。

这是什么道理？他百思不得其解。这位正骨医生后来跟我们讲课时说，痛的地方未必就是病位。肩部的神经、血脉是由颈部分出来的，对于颈椎侧弯，气脉不通的，容易引起手臂方面的不适。就像腰部压迫的病人，容易引起脚痛，但脚不是病根，腰才是罪魁祸首。

如果治病没有找到根由，任你用最好的虎骨追风膏，把肩膀贴烂都没效果。你如果认准了病因，诊断明了，即使不用药，用手法帮他按摩按摩颈部，放松放松，理顺瘀滞粘连的肌肉，不单手臂轻松，肩部不痛了，头脑也更清爽了。

劈柴

大家看完这个案例，要有两点认识，第一，祛风湿的药物很重要，第二，辨证风湿痹痛的根源更重要。

就像我们前面跟大家讲的，刚开始学劈柴，劈了大半天，斧头劈坏了，还没劈多少柴。为什么呢？劈柴不对路，力大如虎也白搭。劈柴很讲究树木的纹路和劈下去的精准度，如果劈不到纹路，用力大了反而把斧头劈坏，把自己震伤。

你不用片面地强调我这斧头有多锋利，如果你劈柴的功夫不行，屠龙刀在你手中，你也劈不过一个用普通斧头的柴夫。利器虽然重要，但功夫更重要。特效药，单方妙药，稀有珍贵药，虽然很重要，但辨证准确、见病知源的功夫更重要。

真正懂中医的人，都知道未议药先议病的道理。真正的辨证高手，不用虎骨、犀角、鹿茸、麝香这些珍品，照样能够打一场漂漂亮亮的正邪之战，而且可以凯旋归来。回归传统中医，就是要回归医理医道，而不是片面强调特效药。

中医讲的是功夫，讲的是思维，讲的是领导药物的能力。为什么一个高手和一个庸手下棋，高手可以让车马炮，照样可以很轻松地胜过庸手。为什么呢？棋差一筹，多子无益。你如果功夫境界不够，给你加一排车马炮，给你药柜里摆满虎骨、犀角，你还是胜不了风湿，打不赢高热，所以医理的思维很重要。我们讲中药，要以中药为载体，进人更为宽广的医理世界，这才能真正领略中医之大美，中药之神奇。

檀香散治胃气胀；

好，下面我们来看檀香这味药。

一听檀香的名字，大家就知道此类树木带些芳香，正如木香、沉香、降香一样，能够以香来行气顺气止痛。就如大家有些闷胀不适时，为什么用带有芳香味的风油精之类，涂涂鼻子，或擦擦肚皮，胸腹的胀气就消失了。这就是古人所说的芳香行气的道理。

大家如果这节课学到芳香行气药能够畅胸膈中气机，行脘腹中积滞，那么不管是心血管里的瘀堵，还是肠腑里的实滞，就都懂得如何选药了。

这就是我们今天要讲的理气药上品—檀香。《本草备要》中说，檀香能调脾肺、利胸膈，为理气要药。由于檀香含有丰富的挥发油，这种挥发油善于畅达人体气机，所以心肺胸膈得到这股气就会开朗，瘀滞之处为之宣开，通则不痛。而肠腑失调，一派紊乱，得到这股气，也容易理顺。故《药性赋》用一句话把檀香善于理胸腹上下气机都概括进来：檀香定霍乱，而心气之痛愈。

什么是霍乱呢？是形容起病急骤的上吐下泻的消化系统疾患，一般指现代的急性胃肠炎。像这些心腹冷痛、急性肠胃病，身体因为有瘀积，亟待排出去。中医不去关门留寇，而去选择一些温通行气之品，帮助理顺气机，排出瘀滞。

名方沉香磨脾散里就有檀香配丁香、砂仁、白豆蔻等著名的南方药材，起到温中行气、散寒止痛的效果。

腹肠方面的疾患，只要是气机紊乱，我们都可以用这些香类药帮忙顺气。下面是腹部，中间是胃脘，胃脘部的冷痛常常也用檀香。古代治疗胃脘寒痛，饮食不人，直接用干姜煎汤，送服檀香粉。

大家想想，为什么要用檀香打粉呢？有两方面原因，一方面是凡香类药打粉冲服，一般比煎汤效果好，因为煎汤后香气挥发，都跑掉了，药力大减。一般用香类药，病人多伴随着气机瘀塞，用它芳香行气的作用，用散剂更妙。中医认为散者散也，散剂更容易散气。即使人煎剂，也应该后下。

同时还有第二方面考虑，檀香和降香、沉香都是比较贵重的药材，从节约成本来看，散剂少量却能起到汤剂大量所难达到的效果。这样既能充分利用药材，也能够节省药物资源。

这个药方是用干姜煮汤送服檀香末治疗胃寒痛，这么简验便廉的小方子，它的道理何在呢？不外乎是寒者热之，结者散之。胃寒的用干姜热之，胃气胀、气滞疼痛的，用檀香散之。因为檀香为调肺脾、利胸膈理气要药。

吃多就是吃亏；

讲完中间的胃，我们再讲上面的心胸。

现在很多中老年人阳气不足的，容易胸痹心痛，容易得冠心病心绞痛，特别是稍微吃得饱一点，就胸闷气短，甚至心中绞痛，这是为什么呢？

中医认为心胃相连，心胃同病。心和胃是火和土的关系。当心脏火力不足，就像天空中阳光不够，大地的土壤就会不够温暖，就不能充分化生万物。所以秋冬阳光少，万物就肃杀；春夏阳光足，比较温暖，万物就生发。《黄帝内经》把这种现象称为阳生阴长，阳杀阴藏。

我们要把这阴阳的道理用到人体脏腑。心脏阳气足，五脏阳气都足，胃蠕动既快又好，容易消纳水谷；心脏阳气不足，胃蠕动就减缓。因为心为五脏六腑之大主。胃的动力也要借助心脏的动力，与心脏的阳气同步。

所以冠心病的病人大都伴随有胃肠蠕动功能减退。心脏不好的人有一个通忌，不能吃生冷，不能吃难消化的，更不能吃得过饱。稍微吃得饱胀一点，加重了胃肠的负担，其实就是加重了心脏的负担。

老胃病一定要懂得治心，心脏病一定要懂得保养胃肠。因为胃肠有一分积滞，心脏就有一分负担。胃肠有一分轻松，心脏就有一分通畅。

所以七分饱不单是在养脾胃，更是在保养心脏、五脏。就像汽车不超载，不单是在保护发动机，也是在保护轮子、轴承或车厢。

人难免饮食不节伤了身体，如果不小心饮食过度，导致心胃胀满怎么办？这方面的病人很多，管不好自己的嘴巴，大吃一顿再说，结果吃伤了身体。

有些人知道晚上有宴请，于是一天都不怎么吃东西，目的是留着肚子好饱餐一顿，这种坏习惯完全是不把自己身体健康当回事。所以说，吃得少不亏，吃多就亏大了。大家不要笑，贪吃是人的通性，因为通性才吃出很多病来。

难怪《黄帝内经》刚开始就要反复强调饮食有节对于健康的重要意义。孙思邈更是看到这一点，他说万病横生，年命横夭，皆由饮食之患。

很多老年人做大寿，却吃得胸闷住院。甚至民间流传，老年人千万不要随便做大寿，一做大寿就等于折自己的福寿。其实如果懂些医理，就知道这是暴饮暴食的结果，是做大寿过程中，过于热闹，心里过于激动导致的。

老年人只要心平气和，以平常心看待一切，再加上节制饮食，吃饭七分饱，那么你又何惧喜庆的日子呢？就是很多“孝顺”的儿女不明白这点，反而孝顺过度，让长辈们吃撑、吃坏了，这叫无知的爱等于伤害。

健康背后是节制；

我们前面跟大家讲过一个老寿星的养生真言，有人问老寿星何以年老动作不衰？老寿星笑笑说，我没有什么秘诀，就是好吃不多吃这句话。

大家看，为什么年后节后医院新增很多心脑血管疾病的患者。因为过年过节，有些老人很激动，喝点酒，放开肚子吃，饮食没有不过度的。本来老年人血管就比较硬，弹性不够，不能承受更大的压力。你一激动，再加上饱食，激动能够把血管撑开，压力增大；饱食就会把胃肠撑开，令消化道压力增大。两方面压力一大，堵得严严实实，血压就往上飙，人就头晕耳鸣，眼花气短，严重的中风倒地，有心脏病的容易诱发心绞痛、心肌梗死。所以大家逢年过节，还是要悠着点，不要光顾着喜乐洋洋和美食。

福兮祸之所伏。我们学中医永远要用这种阴阳的辩证眼光来看待事物，处在喜乐面，要想到忧患，居安要懂得思危，要懂得节制欲望，不然这个节就不好过。

不要说老年人，就连很多青壮年人也有节后综合征，过个节把自己的肠胃吃得一塌糊涂，花好几周才把身体调整恢复过来。想想这节过得真不划算，过出一身病来，还不如多听听老祖宗的话，饮食有节，七分饱胜调脾剂。这样你就能真正地防微杜渐，既过一个喜乐节，也过一个健康节。

健康的背后就是要节制欲望，种好因才能得好果，不注意饮食养生，怎么能够得到健康的身体呢？你如果不懂得这些养生道理，又如何真正地孝顺父母，把健康真正送到父母心里去呢？

很多儿女过年节时买很多大鱼大肉送给父母，一整桌菜，没有一两个青菜，如果是健康的明眼人，就能够看出这不是在孝顺父母，这是在折腾父母。只有少荤多素才是身体真正需要的。

现在很多人饮食是为欲望而食，而不是为健康而食。他们以为搞个千把块的龙虾就是孝顺父母。没有健康的常识，把父母吃出痛风、高血脂，原来自己就是始作俑者。

合方洽疑难病；

讲这么多是为了让大家拥有更多的健康知见。如果碰到了心胃疼痛，饮食堵塞肠道，瘀血阻滞脉管，怎么办呢？

有一个古方，出自《医学金针》，叫作丹参饮，由丹参、檀香、砂仁三味药组成，专门治疗属于半虚半实的心腹诸痛。大家如果有前面养生方面的知识，就知道这个处方是如何设计出来的。丹参能够补血活血通脉治心，砂仁能够行气化湿降胃治胃肠，而檀香却能沟通心胃之气，是沟通胸腹气机的桥梁。心脉得通，气机得顺，肠腑得降，那么饱食食积引起的心慌胸闷、心腹痛之感就会消除。

大家看这养生常识重不重要，你知道这疾病是怎么得的，为什么会心腹痛，你就知道如何去设计处方，更知道怎么读懂古方、活用古方。

所以《药性赋》里说，檀香能够定霍乱，而心气之痛愈，道理全在这里。碰到一些老胃病，经常吃伤肠胃，暴饮暴食，引起胃部刺痛，有时还心慌。见病人口唇紫暗，舌下有纡曲的脉络，这都是久病必有瘀、久病人络的表现。我们就可以选用合方治疑难。有个病人，四十多岁，胃脘部刺痛，胸闷。这是胸胃同病，用丹参饮加上金铃子散、失笑散。

后面我们会讲到延胡索，金铃子散由延胡索配金铃子（即川楝子），是专门治疗气滞疼痛的效方。失笑散由蒲黄配五灵脂，是专门治疗瘀血疼痛的效方。这样周身之气滞得疏散，血瘀得化解，疼痛自除。这三个合方组在一起才七味药，就把他的胃部刺痛感消除掉了。

在商业领域里有强强联合做大做强的现象，而在医学领域里，只要方向、目标一致，也可以强强联合，通过合并处方来治疗疑难病。

学药次第；

这就是以后我们要讲的合方思想。一般我们学中药，要经过五个阶段。这些阶段都是有次第的，一步一个台阶，就像由小学读到初中一样。

第一个台阶是单味中药，你要把每味中药像做毕业论文那样来研究、来拓展思维，把这味中药的应用学习到极致，就像我们现在讲《药性赋》。

第二步是中医对药学，就是药对，像延胡索配川楝子，蒲黄配五灵脂，木香配砂仁，荆芥配防风，麻黄配桂枝，全蝎配蜈蚣。这些都是黄金组合，就像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一样，他们能够共同配合，加强药效。善用药对，往往就可以很快地把方子的加减理顺。大家可以参考《施今墨对药》《名老中医效验药对》。

第三步是讲药阵，由三味或者四味药组成的一个小方阵，也能够协同作战，提高疗效。比如安神三药—一酸枣仁、合欢皮、夜交藤，通脉三药——葛根、丹参、川芎，解郁三药—香附、郁金、玫瑰花，养脾三药—山药、芡实、炒薏苡仁。当你把这些三药搞得炉火纯青时，开起处方来，根据脉势、病症特点，联合组成几个药阵，就把病机、脉势都照顾到了。

第四步是方剂学，即汤头。一个方子有君臣佐使，有主从先后，已经开始有生命力了，所以必须用理法来统这汤头。

第五步就是讲合方，就像我们今天讲的丹参饮合金铃子散、失笑散治疗心胃瘀滞疼痛一样，这三个小方子同时加强气机流通，使大气一转，疼痛乃散。当然还有升肝降胃的柴胡平胃散，强心养血的桂枝四物汤，疏肝健脾的四逆四君子汤，这些都是常用的合方。

因为很多疑难杂症，并不是单个汤方能包揽得了的，所以《黄帝内经》说，要杂合而治，各得其宜。很多老中医都是善用合方的高手，以后我们会在讲案例时点到，到时大家要多留一份心。

虽然我们现在是在讲单味药，其实在讲课过程中，我们经常把药对学、药阵学、方剂学、合方学这些精深的药物应用知识都融进去讲了，所以才长篇大论，就是想让大家提前多些了解。

好，檀香这味药我们就讲到这里，下节课讲鹿角。

第六章鹿角

鹿角秘精髓，而腰脊之痛除；

因地制宜用药；

大家好！上节课我们讲到檀香，檀香与沉香、降香一样，是很贵重的理气药。主要产于印度，我国海南也有。这种生长于热带地区的树木，常年接受雨湿的洗礼，具有强大的芳香化湿之力，真是有其地域必有其药气啊！

我们前面说过，凉利之药生湿地，破积之药产高峰，湿热容易熏蒸的地方也会产生很多这类芳香化湿之品，这是大自然中的阴阳之道。

天生一疾病，必有一物以克制之。如湿热就有芳香行气化湿之类的药材。你在什么地方行医，就要根据当地的特殊环境，然后找对应药物治之。这在中医里叫三因制宜，即因人制宜、因地制宜、因时制宜。

现在很多人以为中医的精华仅仅是辨证论治，以人为本，那只是最基本的中医，如果你再往前走，中医更要因地制宜、因时制宜。

由于地域环境差异，会有不同的疾病。东西南北，高山低谷，都会有不同的疾病趋向。四时节气变化，空气污染重的地方，跟空气清新的山村又是不同的。所以在城市里用宣降肺气的思路多，在山里用驱逐寒湿的药物偏重，在沿海地区则用芳化淡渗湿浊的药物偏多，住高楼很少接地气的，就要多用健脾和胃的药。如果懂得天时地利，再结合具体的病人，那你治起病来，往往有意外的收获和惊喜。为什么有些病人在沿海湿气脚病重的，一到内陆去，气候干爽，不药而愈，这提示我们要在病人体内制造一股土气，这样土厚则可以渗湿，同时要把身体的风气提拔起来。风也能够胜湿，风能令水干，能够把下注的水湿宣通开，不再留着为病。

所以大家学檀香，要学到广东湿热地带的用药特点，除了凉茶清热，更要懂得用芳香之品来化湿，不然只是清热不化湿，随后湿浊败瘀又会产生热。

中医有个治疗大便黏腻、通而不畅的香连丸，由木香和黄连两味药组成，非常好用。如果了解湿热的地域性，你就知道这汤方设计得多么高明。大家想想，湿热大都是在岭南沿海地带，所以人体湿热大都从肠道、膀胱那里开始。

中医治湿热要像化学分析一样，把它分解开，各个击破。

我们前面讲黄连，知道它能从咽喉一直解毒到肛门，降热之功殊胜，而且又能够厚肠胃。而木香这类芳香之品，行气化湿健脾，所以湿阻气机，肠道黏滞不畅，木香行气之力皆可畅达之。

当然你也可以用檀香，檀香乃理气要药，更是难得。但不管你用什么香，你都要把握住病人是湿重，舌苔白腻，脘腹痞塞，还是热毒重，口苦，眼红，舌尖红。如果是湿重，木香、檀香、藿香、砂仁、白豆蔻这些行气芳香之品都可以上。如果是热重，黄连、黄芩、大黄、龙胆草、苦参这些都可以上。

学中医你能够学到这点，把湿热分析开，再去用药，测其轻重，各个击破，治病就变得不复杂了。中医的道就在这里，不传之秘也在这里。难怪古人说，中医之秘全在于加减变化，剂量拿捏。如果传方传药，不传剂量，不传加减变通，那等于没传。

学檀香就要学到芳香行气化湿，学黄连就要学到清热解毒、燥湿排浊。每个药物都可以代表一种理法，这样你越学就越有趣，越学也越轻松。

真正的学习是应该由万学到三的层面，再学到一，最后执简驭繁。这样你就可以像韩信点兵多多益善，药王识药越多越好。相反，如果由一到三，再学到万，最后收不回来，那就越学越乱，越学越理不顺。这样一个方子就不能变通使用。竹头木屑都是药

我们再跟大家讲一个单用檀香治顽固胸腹痛的案例。火神派的创始人郑钦安，大家知道他善用姜、桂、附，但很少人知道他更善于用芳香行气的药。

有个中年人，是抬轿子的，经常冒风淋雨，贪凉饮冷，饿时三餐不续，饱时暴饮暴食。日久胸脘疼痛，腹中胀满，呃逆嗳气。但因为家中一贫如洗，无力医治，一拖就是好几年。实在痛得没办法，就去找郑钦安，问他能否开一个花钱少，又能治好病的方子？郑钦安诊完病后笑笑说，有一招不费分文，却可愈病。现在街头正有一家富人在做家具，会有很多做家具的木屑，你去讨一把木屑，每次用一钱左右，再加上五片生姜，熬水送服，十天后你再来找我看看。

这病人半信半疑，原本准备少花钱治病，想不到居然弄了个不花钱的招法，但想到人家也是名医，就遵循去做。十天后病人兴高采烈地来找郑钦安，不是来看病，而是来道谢，说，多年痼疾霍然而愈，并问这是为什么？

郑钦安笑笑说，富翁是用檀香木打造家具，檀香能够疗心气胃痛，芳香善走，乃理气要药，凡沉寒冷气在胸腹，檀香无不善通之。再加生姜煎汤送服，生姜一方面发散风寒，另一方面降逆止呕，这样寒从外散，肠腑中逆气得以温降。这样辛开降浊，清升浊降，切中病机，不费分文，治愈多年顽疾。

难怪古人说，竹头木屑，皆利兵家。这句话放在中医里可以这么说，竹头木屑，皆利医家。大家都知道，很多檀香的药品来源，就是制造檀香家具时留下的碎木柴，这些边角废料，看似于家具无用，但于人却有大用，真是天生材物必有用啊！而竹头更是大药，竹茹就是竹的茎秆的干燥中间层，能够降逆止呕，治疗热呕胆胃不降。

中医就像一个领导，各种人才都要收罗尽用，各种中药都要各尽其用。难怪韩愈讲他的人才观时说，牛溲马勃，败鼓之皮，兼收并蓄，待用无遗者，医之良者也。借助良医不弃药材，来表示一个领导者应该重视用好每个人，就连竹头木屑都有它的大作用，何况一个人。

但很多人不好用，就像很多药一样。一方面你要懂得切中病机，另一方面更要懂得炮制药材，就像教育人才。如同做锄头柄用的是好木材，但如果不把它削得与锄头相合，那也做不成锄头柄。

温阳的附子，燥湿的半夏，化顽痰的天南星，如果不通过适当炮制，它们的烈性就容易引起副作用。就像烈马如果不驯服，不装上一个缰绳，就不能成为千里马。一旦你能够用活这味药，折服这个人，训练好这匹马，那么它们在你手中就能发挥出让别人惊奇的效果。

看似是在学习一味一味的药，我们实际上却是在跟每位兄弟促膝长谈，相互交流。看似在用每一味药，我们是在把每一味药训练成像自己的手足一样。这样需要它时，它自动就会过来。所以大家学药，要把药物当成自己的朋友、手足，跟它们谈心交流，充分了解它们的优点和缺点，这样才能真正把药物的微妙之处发挥出来。画龙点睛治头痛

好，下面我们来看鹿角。鹿角秘精髓，而腰脊之痛除。

前面我们讲到鹿茸，知道鹿茸和鹿角只是不同时期的产物。鹿茸是还没有完全骨化的带茸毛的嫩鹿角，偏重于壮阳升发，益精血。而鹿角是骨化了的雄鹿之角，切片后称之为鹿角片，偏重于强筋健骨补腰肾。鹿角可以做鹿茸的代用品，但效力弱，价格相对便宜些。《神农本草经百种录》中记载，鹿茸气体全而未发泄，有一团精血阳气，所以壮人元阳、益人阴血更胜一筹。

鹿角已经长成像珊瑚那样的角，阳气精血已经透发至顶，善于托疮毒，消散痈肿。所以气血不足的各种恶疮积血，身体生发不出新鲜气血来推掉陈旧的，就用鹿角帮忙，身体气血一定往外把疮毒托散出来。

大家明白这个药性取象，就知道《名医别录》里说鹿角主恶疮痈肿、逐邪恶气的道理，同样是利用它这股往上往外顶的气。鹿角还可以治疗恶血留积于少腹、腰脊背。所以《名医别录》中说，鹿角除少腹血痛，腰脊痛，折伤恶血。

我们现在要从上往下来理顺鹿角是如何把瘀积顶出体外的，通过这种作用趋势可以治疗哪些疾病。

第一，顽固头痛。有个病人长期头部疼痛，遇风冷、郁怒时加重。双关脉郁，寸部不足。根据中医郁者达之、不足者升提之的道理。给他用逍遥散加鹿角，逍遥散总解诸郁，鹿角把阳气往头上一顶，使风寒散出体外。病人服完头痛大减，烦闷顿消。这里就用到鹿角来引药至巅顶，以头角来通头角，古人认为巅顶之上，乃诸阳汇聚之所。鹿乃至阳之物，其督脉阳气直冲巅顶，化为余角。所以直接用这种顶冲气血之力，帮助提起下陷脉势，使脑部气血供应充足，风冷自散，头痛自除。所以屡用逍遥散难以治愈的头痛，加一味鹿角，就起到画龙点睛之效。

鹿角粉治乳腺炎；

第二，妇人乳痈（乳腺炎）。有个单方，用鹿角锉下来的粉，每次3～5克，以黄酒冲服，治疗妇人乳腺炎，颇有效果。

李时珍说，鹿角生用则偏于行血散热，消肿辟邪；熟用则偏于补益肝肾，强筋活血；如果熬成膏霜用，更重于滋补精血。

所以用鹿角生用磨粉，可以治疗疮肿，不管是内服，还是外用，内服可以疗疮肿，外用涂抹也可以治冻疮，都取它消肿透邪、散热活血的功用。

《中医药文摘汇编》里记载，乳房肿痛，乳汁不下，或者乳汁减少，气血不足，用鹿角霜三钱，水煎剩下小半杯，再用黄酒四两温服之。乳房肿痛自消，原本不通的乳汁就会如同泉涌般出来，这是什么道理呢？鹿角霜是鹿角熬胶后剩下的残渣，功用比鹿角稍微差一点，但更平和，而且价格更实惠。它是残存的鹿角，一方面能滋养阴血，另一方面还具有顺其性，把气血往外顶的作用。大家看两只雄鹿在一起斗，是不是以角相互顶撞呢？这是一股阳气透发之象。

对于妇人乳肿，乳汁不通，中医认为有两方面原因，一方面气血不足，乳汁乏源；另一方面虽然有乳汁，但瘀在那里，顶不出来。这就像泉水一样，你要泉水能流出来，必须要具备两个条件，首先要有泉水，再者沟渠要通畅，沟渠堵塞了，泉水照样流不出来。这两个条件一旦具备，泉水就会非常流畅。

鹿角霜，一方面由于是熬胶剩下的残渣，它具有鹿角胶滋补之性，又同时具有鹿角往外透顶之势，再加上用黄酒来助药力，就可以把乳房里的管道经脉打通，让乳汁涌出来。所以不管是不通，还是不荣，这一味鹿角霜都同时照顾到，而且药性平和，易于服用。

用鹿角时，大家要注意三点：一是阴虚阳亢者忌服；二是无瘀滞者忌服；三是胃火牙痛者忌服。大家只要稍微想一下鹿角的个性，就知道为何这三方面要避开。它是一团阳气往上往外顶，一派阳刚之力，头顶的风冷可以顶出，乳房的痈肿堵塞可以顶出。所以阴虚火旺，体内瘀滞，或者胃火亢盛者，都要慎用此药。

户枢被虫蛀，宝马变废铁；

第三，治疗肾虚腰痛，命门火冷。《肘后备急方》中记载，肾虚腰痛，像是针扎锥刺一样，连转动都不能。《黄帝内经》说，腰者肾之府，转摇不能，府将坏矣。

人的腰应该像门轴一样，常能够动摇，就不会被湿浊所腐败侵蚀，一旦不能动摇了，中医认为是阳主动功能减退，各种瘀血痰湿停留，结果阳气越虚就越不能动。就好像数十年没人住的老屋，老屋的门枢都转不动了，甚至门枢出现了虫蛀的痕迹。虽然说户枢不蠹，但如果屋子久没人住，户枢照样会被虫蛀。

虽然说人体腰膝肘腕肩颈关节很为灵活，但如果长期久坐不动，不去转摇运动，这些灵活的关节到最后也会变得死板僵硬，屈伸不利。风寒湿蒙蔽关节，就像久不住人的门户堵满了瘀积，连开关都很费劲。久不锻炼的腰脚，瘀血痰浊都沉淀在那里，代谢产物排不出去，慢慢地就废用了。有句话叫用进废退。

你不住它，新的房子慢慢就报废了。最好的宝马多年没用，那也形同废铁。

古人因此看到了阳主动的重要，之所以会有瘀血、痰饮这些阴性物质沉积久而不去，是因为阳主动的功能没发挥出来。仲景说，病痰饮者，当以温药和之。说白了就是一派阴成形的瘀滞堵在那里，不管是痰饮还是瘀血，都要靠阳化气的功能把它们清理走。

老房子住一段时间，门户每天开开关关，很快就非常滑利，那种难以动摇开合的涩滞之象全没有了。所以提高门的阳动之性很重要，这样门就不容易报废。提高腰的阳动之性也很重要，这样腰就不会僵直板硬，不会屈伸不利。

给身体充电；

那么如何提高腰的阳动之性呢？《肘后备急方》中用鹿角碎成粉屑三两，在锅里炒黄，然后研成细粉，每次用温酒送服一钱左右，每日三次，那么肾虚腰痛、不能动摇之象，那种锥刺针扎之感都会一一消失。鹿角乃阳兽鹿的至阳汇聚之处，能够补人腰椎督阳，令阳主动功能加强，那么腰部周围的败精死血就留不住了。

我们经常跟病人说，每天保持一个小时的慢性持久耐力运动，不仅胃口开，而且睡眠好。这才是给你身体充电的最好的方式，你不能老是用身体，而不注意给身体充充电啊！废弃的门户会被虫蛀，转摇不能，何况废弃的关节，不爱运动，那更加转摇不动了。不能只靠鹿角来帮你鼓动腰部阳气，你更要靠自己的运动，靠天靠地靠外物都不是最好的，靠自己运动才是最彻底的。

所以碰到一些顽固腰痛，腰重如带五千钱的，在用肾着汤的同时，还可以叫病人以酒冲服鹿角粉，这样恢复会更快。

为何《药性赋》里说，鹿角秘精髓，而腰脊之痛除？真正能固密精髓的是什么？靠阳气啊！因为《黄帝内经》认为，阴平阳秘，精神乃治。阳主的是固密，就像阳气虚，百邪就会入体，阳气一足，固表的金钟罩就会自动修复，百邪不侵。《杨氏产乳》中提到，妇人腰痛，鹿角屑炒黄，研粉，用酒送服，每次一小勺，每天服数次，便愈。这个古方可以说是《药性赋》鹿角秘精髓而腰脊之痛除这句话的最好注脚。

好，这节课我们就讲到这里，下节课来讲米醋。

第七章米醋

消肿益血于米醋；

阳主固密；

大家好！上节课我们讲到鹿角，知道它可以作为鹿茸的代用品，功力较弱，偏重于活血散瘀消肿，不管是内服还是外敷，都可以把疮疡瘀肿、乳痈、腹痛、产后瘀血在腹，这些堵塞，因为阳气不够，托达不出来的，皆可用鹿角，但阴虚火旺者要慎用。

鹿角胶《药性赋》里另有记载，我们还会再讲。还顺带讲了鹿角霜，鹿角霜是鹿角熬膏过程中所剩的残渣。虽然是残渣，仍然有较好的补肾助阳作用。虽然力较鹿角弱，但药性更温和，价格也更实惠。

由于熬膏浓缩后更具有收敛之性，所以鹿角霜可以涩精止遗，敛疮止血，可以治疗崩漏、遗精、遗尿、疮痈久败不能收口。

而《药性赋》里说，鹿角秘精髓，而腰脊之痛除。我们要从两方面来看这句话，第一是鹿角如何固密精髓，第二是鹿角如何除腰脊痛。

它固密精髓是靠阳气，阳主固密，所以不管是白带异常，遗精遗尿，或者疮疡久溃，创口不收，这些都是精华走泄、不能固摄的表现。中医认为固摄精华者，阳气也。所以都可以用鹿角固摄之。

当大家懂得这个道理时，你就很快能够读懂一些古方，比如《妇人大全良方》里说，妇人白带异常，腰肾虚冷，用鹿角屑炒黄打粉，用酒送服二钱，下焦元阳得温，这些精华就不外漏，就能够被气化固摄住，被肾封藏起来，为身体所用。

又比如《普济方》中说，妊娠下血不止，鹿角屑和当归各半两，水三碗，煎成一半，一次顿服，不要服用第二次。取当归养阴血，鹿角壮阳气，阳生阴长，精血固密，下血乃止。

《普济方》中还记载，遗精盗汗，可以用鹿角霜二两，配合龙骨、牡蛎各一两，酒糊为丸，用盐汤送服，就可以让阳气固密，精收汗止。

《摄生总要》中记载，小便频数，用鹿角霜、白茯苓等份打粉，用酒糊为丸，盐汤送服下，从此小便不再频数。

有个女孩子，十四岁，身体瘦弱，饭量不大，月经刚刚来潮，经常腰酸腿软，尿床多年。把脉弱，乃肾气不足。中医认为阳气不固密，不能约束尿液，所以老人容易尿频急，甚至尿裤子。年轻人肾阳不足，发育不好，不能气化膀胱水液则遗尿。用鹿角霜半斤打成粉，每天晚上用点淡盐水，送服6克即可，连服半个月，尿床现象大减，再服用半个月，居然不再尿床了。

这正是鹿角霜治疗遗尿尿频，体现阳主固密的最好说明。可见不管遗尿、白浊、盗汗、遗精，但凡阳气不足，精华不能够固密，往外溢的，中医都可以用固阳之法，用鹿角去秘精髓。

鹿角能够令腰脊之痛除，这就更好理解了。腰乃转摇灵活之处，承接上下，如果阳气稍微不足，腰部就容易沉淀湿浊痰瘀。这时我们不要只看到湿浊痰瘀这些标实，更要看到阳气不足的本虚实质。中医是重实质而不重形式的，所以千变万化的病名病象只是外表，真正的阴阳消长才是本质。

用鹿角炒黄打粉，以酒送服，就可治疗各类阳虚腰痛，转摇不能，或者跌打损伤，血瘀骨痛，关节不利。

因为阳主动，阳气充足，那些阴浊物质，瘀血痰饮，都在体内待不下去了。所以古人看到这个现象，就顿悟出阳动冰消、阳行阴化的大道。

我们用这个道法，就可以灵活地治疗各类疑难杂病。告诉大家不要被病名所框住，所迷惑住，治病要直取本质，直接站在阴阳最高处去下手。这样在治病过程中，就容易得其要领。

寻常小病醋疗法；

好，鹿角就复习到这里，下面来看米醋。《药性赋》里说，消肿益血于米醋。

你觉得很奇怪吧，连醋都是一味中药，等讲完后，你会发现，中药太神奇了，百姓日用而不知，连最平常的醋都有大功用。

米醋在古代又叫苦酒，能消痈肿通血脉。老百姓观察到用米醋煮鱼，鱼骨容易软化；用米醋洗餐具，可以很好地清洁污垢。所以人们认为米醋可以软化血管，可以酸收通降浊阴。内用能消肿解毒，化瘀降浊，外用也可以消毒消肿。

流感暴发的时候，家里用醋熏蒸，有助于净化空气，防止流感。产妇房中常用火炭来沃醋，可以避免血晕，所以古人称米醋能益血就是这个道理。醋可以冲服，煎汤，甚至熏蒸。这里提到米醋消肿，就要跟大家介绍一个生活小窍门。

当你熬夜时，第二天眼睛容易肿，像熊猫眼一样，这时不用着急，这里有一个简单的生活小窍门。用适量的牛奶，加白醋与温水调匀，然后用干净的棉球蘸抹，反复在眼皮四周按摩3～5分钟，最后用热毛巾盖住双眼，每天10分钟，这样你的眼睛很快就能够恢复正常。

当你工作一天，觉得太疲惫、太劳累，身体有些僵硬，关节不利，这里有个好招法。洗澡时可在水中放点醋浸浴，浴后会使肌肉放松，疲劳消除，皮肤光滑。

这两个生活小窍门，都说明醋能够很好地消除胀满，能够通畅血脉。

当然你还可以用醋来调大黄粉，外涂治疗各种无名肿毒，这种招法出自于《随息居饮食谱》。小孩子被蚊虫或蜜蜂叮咬伤，导致局部肿痛，可以用醋调大黄粉，敷在局部，肿痛很快就消退了。水、火轻度烫伤，局部肿痛，立即用醋淋洗，效果也很好，这也出自《随息居饮食谱》。

所以大家把厨房里常用的调料研习透，就可以应对一些寻常小病。О软坚散结有酸醋

醋酸苦，带点温，酸入肝经，温能够助身体消纳食物。所以古人说，醋能够除癥坚积块，消痈肿水气。

《普济方》中有个醋煮三棱丸，治疗一切积聚，方中仅由三棱、川芎、大黄三味药醋制打粉，消各类新久积聚。在一派行气攻坚、降浊活血的汤方里，加进醋去调制，可以加强软化包块积聚、降泄浊阴的效果。

古人认为，酸苦涌泄为阴。醋就是酸苦之味，善于降浊阴，所以你从降浊阴角度来用醋，思路就真正打开了，你就能读懂为何醋可以用于很多疑难杂病、常见病的治疗。

好，我们从上到下，来跟大家探讨一下醋是如何软化坚聚、降泄浊阴的。

首先是腮腺炎，可以用米醋来消肿。用2～3两的米醋，配20克的威灵仙，煮沸后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候冷后外敷患处，另一部分再加点水，煮沸后分两次服用。一般的腮腺炎，没有高热的，这样外敷加上内服很快就痊愈了。

如果是急性扁桃体炎，咽部肿痛怎么办？也可以用威灵仙加醋煎。慢性咽炎，梅核气，用这办法也管用。大家知道梅核气是痰气交阻在咽中，一方面要用宣风通气的药把气透开，另一方面要用苦降痰浊的药，把浊阴降下去。这样辛开苦降，咽部很快就通开了。同样用30克威灵仙，水煎后取汁，加10克醋，10克蜂蜜，再煮沸，分两次服用，咽喉部很容易就结散气消。

梅核气容易发生于容易生气、饮食过度的妇女，饮食过度容易生痰浊，生气容易把痰浊带上咽喉，这样痰气交阻，就老觉得咽中有物，吞之不下，吐之不出，这就是常说的梅核气。

现代药理研究认为，威灵仙可以使食管蠕动加强，幅度大，频率快，有利于管道气机通畅。醋能够很好地消毒排浊，洁物洗垢，散瘀消肿。所以食管部的梗塞、疼痛、瘀肿，这两个搭配在一起，就有一定的治疗作用。甚至食管癌，食物梗塞不下，用这办法，也可以帮忙缓解，辅助治疗。

如果鱼鲠卡喉呢？有人一下子想到威灵仙，这还远远不够。威灵仙如果不配米醋，治疗鱼鲠卡喉，功用就会减半。所以古人说，鱼梗卡喉一碗醋，灵仙加进力能疏。一般的鱼梗卡喉，用上威灵仙，加水、醋各半煎，然后缓缓咽下，不要吞得太快，尽量使药汤持续作用在咽喉部，这样鱼鲠就很容易化掉了。

消耗太过用醋收；

再讲乳腺，乳腺炎也有个小偏方，如果局部肿痛，威灵仙打粉，用米醋调成糊状，敷在乳肿处，干后再换。一般的炎症肿痛很快就消退了。

一般的心烦失眠，这种烦躁，是自己的心意识停不下来，想静也静不了，这该怎么办呢？中医认为心主火，火曰炎上，如果到了晚上，还不能顺应天地收藏、收敛的状态，人就会消耗得很厉害，搞得很憔悴。

中医看到心阳亢盛为害，便用酸敛之药以帮助收藏顺承之。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直接用一杯凉水配上一调羹米醋，取它酸苦收敛之性，在睡前一饮而尽。然后躺在床上睡觉，不要再玩手机、看电脑了，以助气息归田，安然人眠。

讲过心后就是肺。久在城市里，肺部容易为污垢所污染，鼻部容易气塞，甚至大肠也容易便秘，因为肺开窍于鼻，肺与大肠相表里。《黄帝内经》说，诸窍易闭。上下的孔窍都容易被邪浊壅闭，所以肺部有污浊，我们要通过上开鼻孔，下开大肠，使浊气浊滓能分消而去。可以用醋配合凉水滴在鼻孔里，有助于通气。每天用凉开水配些醋来服用，可以令硬结的大便软化通畅，使肺部的浊气能够迅速从大肠排出。只要保持不肠燥便秘，那么肺部的浊垢就有去路。

脾胃伤食用姜醋；

心、肺讲完后，接下来是下面的脾胃。脾胃最容易被生冷瓜果或者海鲜鱼肉所阻滞壅塞。古人说醋可以消食开胃，可以解鱼蟹诸毒，能够辟邪下气。

《日华子本草》里有个简单的偏验方，在厨房里随手可得，把生姜捣烂，与米醋调在一起吃，治疗各种鱼蟹诸毒，以及生冷瓜果，壅塞胃肠，堵滞成积，借助生姜辛开，米醋苦降，可以把整条消化道打通，打开胃肠下行的气机通道，使食物积滞得消。

如果吃得过饱，腹胀胸闷，食积难消，可以用50毫升的醋配上等量温开水，直接冲服，可以帮助消化食物，使食滞能够快速下达肠道，缓解胀满。这样你就不需要在那里腹胀难受，所以水果醋也就因此而为世人所喜用。

当然还有喝醉的，也可以用醋来解酒，但大家不要因为知道这个小招法就拼命喝酒，这样醋也救不了你。

关于醋方面的运用还有很多，大家需要把握住它有酸苦之性，能够软化，能够降浊阴，碰到浊阴积聚，都要想到醋，这样醋的用途就相当广泛了。

好，醋这味药我们就讲到这里，下节课讲紫苏。

第八章紫苏

下气散寒于紫苏；

陈醋花椒小验方；

大家好！上节课我们讲到米醋，米醋在古代又叫苦酒，陈酿2～3年的米醋人药效果才好。它性温能行，味酸能敛，所以醋能够通畅血脉，软化血管，同时它又是苦的，酸苦涌泄为阴，又可以降浊阴。

所以从头到脚，牙痛、腮腺炎、咽炎、心烦热、胃部鱼肉积滞、肠道生冷壅塞等各种浊阴不降，都可以巧妙地运用醋来降浊阴。降本流末，就能够生发万物。

大家看到很多生活小窍门，要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知道醋可以洁净金银瓷器，可以洗涤垢积，可以软化鱼骨等，就要能够联想到醋可以外洗肌肤肿胀、皮肤瘙痒、垢积，内清肠道、血脉痈肿堵塞，同时可以软化血管，消癥坚积聚，使浊阴尽快排出身体。所以古人发明了醋，可以做食疗来和调于五脏，洒陈于六腑，令经脉舒展，排泄瘀毒。

我们今天再跟大家讲一些用到醋的生活小窍门。比如牙痛，用陈醋半斤，花椒三钱，水煎后把花椒滤去，含在嘴中，可以治疗牙痛。

大家都知道用花椒治牙痛，但不知道加进陈醋效果更佳。花椒能辛温杀虫，但有了陈醋可以降泄，这样辛开苦降，牙痛自消。

这个陈醋花椒小验方，把辛开酸收苦降之法体现得淋漓尽致，我们如果看懂这种道法，治一切瘀塞，局部留着不去的积滞，都可以遵循这个道理，甚至可以因此而设计很多符合病人的处方。

为什么要辛开？你不把脉道打开，那团积滞就运不出去，所以辛温的花椒可以辛开孔窍，孔窍打开，还要把浊阴揪出来，就像孙悟空打妖精一样，把妖洞的门打破后，还要把妖精撵出来，这时候靠什么把病浊撵出来呢？

一方面是味酸能够让败浊缩小成团，中医认为味酸能收，所以酸味的东西就像你拿个收妖瓶、收妖袋，说白了就是拿个垃圾袋，把酸腐臭浊之物通通收进来。

只收进来还不行，还要考虑到第三个动作，就是要把这些打包收好的垃圾，即所谓的癥瘕积聚，陈年瘀堵，把它们缩小后要连根拔出，把它们排出体外。靠什么送出去？不能靠吐，靠汗也只能排出一小部分，大部分已经成形的浊阴还是要靠膀胱、肠道来排泄。《黄帝内经》称之为浊阴出下窍，人体的下窍不就是尿道和肛门吗？这时用什么味道的中药可以降泄排下呢？

如果你留心一点的话，中药书前面讲的四性五味的特点就够你消化一辈子的。能够泄下、通下的是苦味啊，所以烦躁的人吃点苦瓜，可以微微除烦得安。失眠的病人心意识停不下来，用点莲子心泡水喝，苦入心，苦能降能下，可以把胸膈中的烦热引下来，胸中就可以得到一片清凉，这就是莲子心中苦的道理。

大家只听说过喝酒后打架的，没听说过喝醋的人会打架的。酒是辛温的，有一股霸烈之性，由于它缺乏一股苦味、酸味，所以只能不断让血脉膨胀，辛温到了极限就是血管破了。所以喝酒的人容易造成暴躁的脾气，容易感情用事，而不理智，只知道踩油门，不知道踩刹车。

相反，酸苦的醋，就是我们常说的苦酒，它能够用酸苦来涌泄、来下气，使你喝了不会脸红上头。可见不仅醋可以降浊阴，它还可以解酒性。

我们要知道它是怎么解的，以酸苦之性，把偾张的血脉往下收，这样使脏毒还腑，浊阴下降，身体就容易清醒。

钢刷加冲水；

关于如何用四气五味治病，大家可以去参考一下《辅行诀脏腑用药法要》。

古代医生治病有从阴阳人门，有从四气五味入门，有从脏腑经络人门，门门都是众妙之门，都有无穷的智慧宝藏。所以大家只要懂得基础的辛开酸收苦降之道，你就能够看到如何运用四气五味，把身体的浊阴通过脏腑、血脉赶出体外。你也知道这些浊阴是如何在体内堆积形成的，一旦你把握了这些基础的原理，接下来再去看古籍，必定能够有新的认识，能够领会到古人创造性味归经的道理。

这样你从一个简单的陈醋花椒治牙痛里，不单看到如何把牙部的瘀滞排出来，更看到如何把脏腑的一切积聚排出来。上节课我们讲到醋煮三棱丸可以治疗一切陈年积聚。《普济方》说，治一切积聚，不拘远年近日，皆可治之。用的汤方不过就是三棱、川芎、大黄三味药醋制而已。

你可能会小瞧这三味药，这三味药就能治疗积聚包块，古籍中记载，病重的一个月见效，病轻的半个月见效。当你明白辛开酸收苦降之道时，你就不会轻视这个古方了。你想想三棱、川芎是什么？能够辛散破开一切瘀滞啊！那大黄和醋呢？能够酸收苦降一切瘀滞啊！

这个汤方表面上看是三味药配合醋，实际上是代表两个理法，一个是通过辛散攻破的川芎、三棱把积滞碎开，一个通过酸苦收降的大黄与醋把碎开的瘀滞排下来，通过膀胱、肠道排出体外。当你明白了这两大理法，你再去用药治疗癥瘕积聚，那不过就是这首汤方的加减外延而已，剩下的不过就是辛散攻破厉害些，还是酸收降浊厉害些。

如果顽积不动，你就要用辛散攻破；如果已经松动，脉象变缓，你就要用大黄与醋，让它酸收沉降下来。就像刷瓶子一样，辛散是钢刷，把污垢刷下来；苦降是去冲水，让垢积沉淀到底部，然后通过大黄把仓廪之官的肠胃瘀浊及从各脏腑、经脉导引下来的浊阴纷纷排出体外。

治病就是这样，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把积聚刮刷下来后，再排出体外，使你的身体能够保持推陈出新的状态，这样邪自去，身自安，健康笑口常在。

醋制鳖甲；

从这里大家就可以知道为何醋制鳖甲善于攻浊破积，为医家所喜用。本身鳖就善于钻爬，同样一只龟和一只鳖放在沙滩上，鳖马上就钻到沙里去，而龟还在外面悠哉游哉。所以凡身体里有死角，药物难以到达，又产生了包块息肉或积聚，这时你用什么呢？用醋制鳖甲，鳖甲可以到身体各个死角。

为什么要醋制呢？本身鳖甲可以化积聚，醋制后，以酸入肝，助肝疏泄，同时酸苦的醋还可以把积聚拔出，肃降下来。这就是《医学人门》里的醋鳖丸，专门治疗癥瘕积聚。

当然我们是站在积聚这里去论，如果你站在周身去论的话，必须要注重扶正气。不能老顾着去打仗，而忘记经济建设，富国才能强兵。故《黄帝内经》曰，正气存内，邪不可干，邪之所凑，其气必虚。这些邪浊因为体虚而留在局部，结成包块积聚，《黄帝内经》称这种现象为至虚之处便是容邪之所。

所以治邪别忘了去补虚，如果金钟罩牢固不破，密不透风，那么邪风又怎么可能钻得进来，就像马路上没有坑坑洼洼，怎么可能有积水呢？

中医看到水湿积水，不是去治水，而是去治脾，健脾土则水湿自去。你看到雨后道路泥泞坑洼，只需在旁边铲些土，把坑洼之处填平，自然看不到水湿了。

真正治本之方，还要注意扶正，扶正才是中医治病的主题曲。

流感预防方；

还有很多关于醋的简验便廉的小招法，这里就不多赘述了。但毕竟醋是酸苦之品，少量喝可以苦降浊阴，大量喝却容易损伤脾胃。古人说，醋不可多食，多食损人胃。一般外感咳嗽，身体要发汗排浊，就不用醋，以防阻碍身体往外排邪。

临床试验证明，食醋熏蒸可以很好地预防流感。用醋加上等量水稀释后，关闭窗户，加热熏蒸，醋蒸气遍布居室，每天熏几次，可以预防流感。

部队曾经做过试验，冬春之际，十三个小分队发生了流感，其中十二个小分队用这种醋水熏蒸法，第二天就控制了流感。另外一个小分队没有用这种办法，第二天有过半的人得了流感。于是第三天用这种办法，流感也得到了控制。

日用生活中的智慧饮食；

好，醋这味药我们就复习到这里，接下来看紫苏。

《药性赋》说，下气散寒以紫苏。如果在农村，紫苏根本就不需要到药房买，房前屋后、田边山脚栽种几棵，用都用不完。平时风寒感冒或胸腹胀满，鱼蟹中毒，或者饮食积滞，搞点紫苏煲汤，寒一散，气一下，自然身体舒泰。

所以广东很多地方都喜欢在房前屋后种紫苏，平时煮鱼蟹时放些，可以解鱼蟹毒，防止寒凉伤胃，开胃益食，更是一绝。不仅生冷的鱼蟹可以用紫苏拌煮，就连生冷的瓜果，用点紫苏也可以防止寒凉伤中，腹痛腹胀。

有道名菜，叫黄瓜苏叶，黄瓜是生冷之品，一般脾胃虚寒者吃了容易腹冷痛，配点紫苏叶，可以散寒下气，使黄瓜的生冷之性大减，更容易为人体消化吸收。

所以中医的四气五味应用于饮食，可以为人们带来健康。知道寒温，其实就知道了健康，寒温一调，不偏不倚，更有益于身体。为何生冷的鱼蟹要配紫苏、芥末，为何生冷的黄瓜要拌紫苏来开胃，这都是寒温搭配，消化不累。

上周一个妇人因为吃了黄瓜，导致腹痛、腹胀，一问，纯是凉拌黄瓜。一派寒凉，加以她体质又是虚寒的，舌苔白腻，这样不是雪上加霜吗？所以肠胃受寒，积滞在胃肠里，就胀气难受。这时加点紫苏叶，配点生姜，下气散寒，温中降逆，很快腹中胀气消散，疼痛减缓。如果真的很想吃这些瓜果之类，别忘了拌点辛温的紫苏。这样寒温中和，才是持久之道。

中医是中国的医学，更是中道的医学，折中调和谓之中。很多老外，吃肉时觉得胀满，就用些蘸酱调料或拌菜，其实里面就含有开胃助消化的中药。这样吃起来才不容易碍胃伤人。

真是百姓日用而不知啊！如果不点破这个道理，很多人每天在饮食生活之中，都不自觉地用中医之道来指导，但却不知这些原来是博大精深的中医之道。

外寒里积香苏散；

谈到紫苏，我们上个月才种了十几株，跟薄荷一起种的，一个辛温，一个辛凉，正是南方最常用的两种药食皆可的植物。想清利头目用薄荷，想散寒下气用紫苏。在春夏之交，这两种药经常会用到，或者做汤，当野菜吃。利用它们的辛散宣通之气，能够令五脏元真通畅，人即安和。

《药性赋》中用“散寒下气”四个字来形容紫苏，我们就可以知道紫苏有两个方向，一个往外散寒，一个往下理气宽中。因为饮食生冷导致表气内撤而感外寒，这叫胃肠型感冒。就要内理气机，外散风寒。

有个很出名的汤方，叫香苏散，治疗外感风寒，内有食积气滞。方歌说：

香苏散内草陈皮，外感风寒气滞宜。

寒热头痛胸满闷，解表又能畅气机。

方歌中蕴含了理法方药，背会这方歌，大家就知道怎么用了。病人外感寒气，头痛，内有饮食积滞，胃口不开，胸中痞满，甚者呕吐。这时要找一味药，外散风寒，内下滞气，除了紫苏，真的很难再找到这么合适的。

有些感冒反复难愈，是因为只看到外面的风寒，没有看到里面肠道的积滞。

很多人大吃大喝一顿，又在空调房一冻就感冒了，流清涕，胃口不开。大夫只知道发汗，十天半个月，反复难愈，而且还咳嗽、吐痰。为什么呢？

因为你只照顾到了外面的风寒，忽略了里面的食积气滞。食不消，气不下，就会变为痰饮往上泛，脾胃运化不开，不能充分化生气血，转而成痰饮，四肢肌表得不到水谷的充养。所以再怎么发散风寒，出汗，风寒随去随来，因为你的气血没有真正跟上。这就是为何秦始皇统一六国后要筑长城，而且要派兵守边疆。这样把外邪祛除出去后，再有正气气血守护其外，风邪就不容易回来。

只是祛风而不运化中焦，制造气血，恢复脾胃升降功能，那么一个小感冒都会拖个十天半个月。如果及时用下气散寒的紫苏，用香苏散，那么很快就外寒散去，内气流通，食积得化，气机周流，病痛得愈。

所以这里告诉大家感冒也要整体观，要内外治。不要见到感冒，就认为只是伤了风寒，而没有看到里面的饮食积滞，脾胃运不开。

疾病以减食为汤药；

大家知道了这个用药思路，即使下馆子，也不要吃得过饱，吃到七分饱，脾胃不会气滞，能够很快地运化开，那么你的四肢就能够得水谷气，身体就有抵抗力，就不会轻易被风寒所伤。

可是现在很多人没有这些养生知识，只知道把肚子塞得满满的，肠壅腹滞，胸腹气机都不宣通，那你的毛孔九窍能够很好地开合吗？难怪古人说，诸窍易闭。这孔窍的闭塞一方面是外感风寒，另一方面是人为的暴饮暴食，堵塞肠管。

俗话说，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当然，也不是完全不可为，你只要清醒地认识到吃伤脾胃就容易反复感冒、鼻炎或者荨麻疹、湿疹，你以后就会节制饮食，少暴饮暴食，那么很多病症自然都减轻。

关键现在很多人有鼻炎，天天流清涕，一两周就感冒一次，经常吃各类发汗解表药，但从来没有顾及脾胃的感受，所以才缠绵难愈。

一旦你知道胃肠型感冒这个道理，知道保护胃肠可以减少感冒，你就能够体会为何古人说，疾病以减食为汤药。这句话不仅是说给病人听的，说给好吃懒做、贪吃好睡的人听的，说给很多健康的人听的。

如果懂得适当节制食欲，那么你的身体就会更加轻快，身体就会更加健康。

风扇坏了，电脑发热；

紫苏能同时下气散寒。如果纯粹下气，一般用苏子。因为中医认为诸子皆降，常配合杏仁、枳壳、厚朴、莱菔子，杏仁下胸气，枳壳下胃脘之气，厚朴下腹气，莱菔子下食物肠积。

如果纯粹表散风寒，可以选用紫苏叶，花叶多疏散，特别是叶子质轻，治上焦如羽，叶类大都能往上飘。古人说，本乎天者，亲上。往天空条达的它善于往上往外走。故常配合麻黄、生姜、荆芥、防风等来发散在表之风寒，使外感风寒之邪不能束缚人体。

古人说紫苏乃散风邪之圣药，理气机之神药，说的就是紫苏下气散寒。但我们要知道，紫苏叶发散风寒，紫苏梗顺气安胎，紫苏子降气下痰，临床可以根据不同需要而选用之。

有一些小孩，受了风寒，毛孔闭塞，身体发热。看似一派热象，其实脉浮紧，表寒关闭里热。就像门窗关了，人在屋里就闷热。电脑 CPU的风扇停了，CPU就发烫。所以中医要看到这是什么在自救？不要一见发热就退热消炎。要知道不找出原因，片面地退热消炎，只会摧残身体抵抗力。这不是在治病，而是在压制孩子的正气，不让它起来抗邪。孩子一发热就不分青红皂白打点滴消炎，这样孩子的体质只会越来越差。

孩子少生病的秘诀；

有个小孩，一发热就去打消炎针，打到后来，身体没劲，舌头胖嫩，一派阳不化气之象，根本没什么炎症可消。

前面我们跟大家讲过，任何药物都是有病则病受，无病则人受。体内有这些邪热去消炎退热还说得过去，如果身体正虚，抵抗力不足，再去消炎退热，身体就更受不了了。那该怎么办呢？

民间有个小偏方，用紫苏叶配白茅根、芦根，这些都是平和之品，能开毛孔，养阴津，利小便。闭塞的毛孔被打开，耗伤的津液得到补充，身上的郁热通过小便排出体外。非常平和的三味药物，对于一般的小孩子发热初起却挺管用。

然后你再稍微懂得辨证，热象重一点的，金银花、连翘都可以上，表寒闭塞厉害的，像葛根、荆芥也可以用。如果是食积堵塞肠胃，直接用些消积化滞之品，热很快就退下来了。

小孩子的疾患，不外乎就是肌表为邪气闭塞和肠腑被饮食壅堵。所以开表通肠是治疗小孩子常见病的大法。难怪一个儿科医生说，他善于用开表的杏苏汤和消磨肠道积滞的保和丸治疗很多小孩子常见病、疑难病。其实这位医生说得没错，他用的正是开表消里之法，小孩子表气开通，里气得降，身体就健康。

现在为何小孩子爱生病？你想想，很多人的不良生活习惯是自塞毛孔，自堵肠道，里外堵塞不通，身体能不病吗？为什么这样说呢？

小孩子是少阳嫩阳，如春天草木，最怕倒春寒。同样的空调房，大人可能影响不大，但小孩子毛孔疏松，很快就被冻闭住了。同样的高营养饮食，大人消化得下，小孩子不懂得节制，吃得稍多一点就堵塞在胃肠，腐败产生积热，所以晚上睡觉也不好。这样表闭加里积，疾病就是这么慢慢复杂起来的。

孩子少生病的秘诀就两条，一是不要让孩子受凉。坐卧不当风是千百年来养生的大原则。植物天天在空调房里冻都会被冻死，何况是人。二是孩子吃饭七分饱。植物施肥多了会烧根，何况是小孩子，怎么能接受得了那么多的营养物质呢？O芳草致豪贵之疾

有一妇人，喜欢用香水，觉得很舒服，心胸开郁，咽喉通利，但用久后，觉得这几年咽喉一直有团东西，痰不像痰，怀疑长了息肉，检查又查不到，老觉得吞不下，吐又吐不出。大家一听就知道这是什么，这就是妇人常见的梅核气，痰气交阻在咽部。仲景说，妇人咽中如有炙脔，半夏厚朴汤主之。

半夏厚朴痰气疏，茯苓生姜共紫苏。

加枣同煎名四七，痰鸣气滞此方除。

半夏厚朴汤里已经有了降气行气的半夏、厚朴，为何还用紫苏呢？原来紫苏叶外可以宣散六淫之气，内可以开通七情之郁。梅核气是七情气郁所致，是壅病。《十剂》里说，唯宣可以去壅。就是说要治疗壅塞梗阻之疾，必须要用这些芳香善于宣通之物。若五脏元真宣通顺畅，百病不生，稍微有壅塞阻滞，诸疾生焉。

为什么加进大枣叫四七汤呢？原来此方防其宣散太过，用枣来补益中气，一般姜、枣病人家中就有，所以除掉姜、枣就剩下四味药。善于治疗妇人七情所伤，郁结壅塞不得开宣。

这个妇人用半夏厚朴汤五剂后咽中炙脔、堵塞感就消散了。大夫叫她以后少用香水。中医认为芳香虽然能行气，但行气的代价却是消耗气机。久服久用香类药能泄人真气，这是《本草求真》里说的。用香类药要知其利，更要知其弊。《本草求真》里说，芳草致豪贵之疾。这句话什么意思呢？为什么芳香的香草可以导致很多豪门权贵的疾病？原来这些豪门权贵在古代为展示自己的高洁，经常佩戴各种香囊，香囊里塞满这些芳香之物，表面上让人觉得芳香高贵，实际上久佩香囊者，容易气机耗散，气力不足。

现在很少人佩戴香囊了，为什么？被香水取代了。香水更厉害，一喷满身香味，表面上看是精神振奋，实际上暗耗真气，泄人元气。所以身体有些气滞的，可以适当用用，但身体虚弱疲劳，如果再长期用香水，就犯了中医的虚虚之戒。

故在用香类药畅气机、宣壅滞时，更要懂得不可以久用、滥用。如果体虚之人，还要加进人参，以防止宣通气机过度。

我们很喜欢用参苏散治疗虚人感冒，这里头是有道理的。单用紫苏叶表散风邪，恐体虚力不足，所以古人加人参，这样扶正祛邪，如桴鼓相应。

故《本草新编》里说，紫苏叶不得人参，建功不大。今人一看到外感疾患用人参就惊讶不已，很多医生都不敢用，以为会恋邪。其实邪气出入人体，正气与邪气作战，抗邪于表，这时稍微用点人参，以助正气，正气一旺，气血鼓荡，就顺利地把邪逐出去了。这样正胜邪退，群邪自散，这正是紫苏叶配人参的真正深意啊！

好，紫苏叶这味药我们就讲到这里，下节课讲扁豆。

第九章扁豆

扁豆助脾；

紫苏一物三用；

大家好！上节课我们讲到紫苏，这味药是发散风寒的解表药，是紫色的，能人血分，把风寒往外透。人体被风寒包裹，浑身难受，就像被捆绑一样。服用温中散寒解表的紫苏后，能够使人微微出汗，一身舒畅，整个人就像松绑一样。

说起紫苏，我们除了要知道紫苏叶发散风寒，紫苏梗宽中降气，紫苏子下气化痰之外，更要知道紫苏乃治气之神药。

一种植物叶子、梗和种子皆可人药，堪称苏门三宝。《本草汇言》里说，紫苏一物三用，首先伤风感汗，头痛身重，肢节不利，或者脚气、疝气，但见邪郁在肌表者，紫苏叶皆可散邪以解表。比如《肘后备急方》中治疗病人外感伤寒，恶寒发热，气喘不止，用单味紫苏叶浓煎，稍稍饮之，表解寒去，气喘自息。

在农村里最方便了。风寒感冒初起，鼻塞不利，或者上气呕逆，头晕身重，乃周身孔窍阻闭，迅速在房前屋后采一把紫苏，也可以抓一把葱，加水煎煮，趁热稍稍饮下，很快就发汗解表，血脉流通，身心舒调，寒邪束缚之感顿消。为什么加葱呢？葱为通中发汗所需，想要通里发表，葱管往往少不了。

《本草正义》里说紫苏叶芳香气烈，外开皮毛，泄肺气而通腠理，上则通鼻塞而清头目，中则开胸膈而醒脾胃，其子善下，化痰饮而降气逆。

《本草汇言》里讲紫苏梗，凡气郁中满痞塞，胸膈不利，或胎气上逼，腹肋而胀痛者，苏梗可以顺气而宽中。紫苏子呢？上气喘逆，紫苏子可以下气定喘。《简便方》中说，治上气咳逆，紫苏子研粉和粥一起煮食，能够降气化痰平喘。老年慢性支气管炎、哮喘的病人常常少不了紫苏子。

像紫苏这种能上能下的药是比较少的，上能够发表散寒，下能够宽中下气，所以碰到感冒风寒束表，头身困重，还有咳嗽上气，胸闷不舒，甚至呕吐不止，这时就非紫苏叶莫属。《药性赋》说，下气散寒以紫苏。

上节课我们跟大家讲的胃肠食滞型感冒，单纯开表不下气不行，单纯下气消积不开表也不行，这时只有双管齐下，外开皮毛，内降浊气，很难找到比紫苏更合适的药。

咳嗽短气；

所以紫苏这味药也是能升能降，升，能够以芳香之气把清气出上窍，发四肢；降，能够辟浊下气，把浊阴之气出下窍归六腑，这样升清降浊，胸中的闷塞得以舒展，整个气机郁闭的状态就得到复苏了。

《千金方》中记载，一个人突然气逆，呃逆不止，用单味紫苏，浓煎顿服，顺气利膈，气降逆除。如果咳逆，气又不够呢？那你不能行气太过，即使用行气药也要懂得补气。《普济方》中记载，一个人咳逆短气，用紫苏叶，带梗茎的两钱，人参一钱，煎汤送服，极效。当单味紫苏力所不及时，大家就要想到配伍，配伍可以强强联合，取长补短，照顾病因病机。

关于紫苏的配伍，李时珍研究得很多，他在《本草纲目》中说，紫苏近世要药也，同陈皮、砂仁则行气安胎，同藿香、乌药则温中止痛，同香附、麻黄则发汗解肌，同川芎、当归则和血散血，同木瓜、厚朴则除湿解暑，治霍乱脚气，同枳壳、桔梗则利膈宽肠，同杏仁、莱菔子则消痰定喘。

大家看紫苏的配伍多么灵活，身体肌表气闭、胸膈气郁、肠腑阻闭、血脉壅聚、湿浊脚气等，通身上下，皆可以用紫苏。

根据不同病症，搭配不同配伍，所以中药的配伍学问非常高深，可以根据不同需要，选用不同药引、药对。学好一味药，用这味药灵活变化，治疗各种气机郁滞之疾患，这样你的用药思维一下子就打开了。

受了风寒，紫苏配麻黄、杏仁。胸中肺气闭郁咳逆，紫苏配枳壳、桔梗、木香。若有痰浊涌上，气管炎，支气管炎，肺气不清，紫苏配杏仁、莱菔子。

胃脘部气滞而痛，食冷则重，紫苏配砂仁、陈皮、藿香、乌药。胸肋间怒气而痛，胁肋胀满，紫苏配香附、郁金、玫瑰花。腹中血脉不通而痛，紫苏配当归、川芎、芍药。腰脚以下，寒湿脚气，配木瓜、薏苡仁、吴茱萸、厚朴、槟榔······

这样从头到脚，但凡气滞，病理产物停滞者，都可以用紫苏去调理。难怪《本草汇言》中说，紫苏外散风寒，上清肺气，中宽胃气，下降肠气，通降痰气，乃治气之神药也。紫苏堪称是推陈出新的通药、宣药，宣可以去壅，所以壅塞之疾可选之。紫苏是轻剂，就像轻舟一叶，速过万重山，轻可去实，可以迅速拨转气机，灵活调度。

能解毒的扁豆；

紫苏我们就复习到这里，大家要非常圆通地学紫苏，学会它的搭配，紫苏的应用范围就广了，这样为以后我们学药对学、三药学、药阵学打下基础。

我们接下来看扁豆。扁豆助脾，《药性赋》仅用这四个字来讲这味药，可谓要言不烦，言简意赅。助脾，就说明扁豆能补脾，帮助脾运化水湿。脾运化水湿加强，一方面大便不成形，或者泄泻的症状就减轻。另一方面白带异常、湿浊下注也可以变好。

所以扁豆在参苓白术散里头，功不可没，在治疗脾虚湿浊下注、白带清稀量多的完带汤里，往往可以加强其他药物的效果。

今天，我们就主要从这两方面来论扁豆，看它是如何助脾运湿来治疗水湿诸病的。首先，扁豆味甘微温，是粮食，也是药物，药食同用，乃豆科植物扁豆的成熟种子，归脾、胃经，能补脾土，化湿浊。但《本草新编》说，扁豆味轻气薄，单用无功，必须同补气之药同用为佳。所以大家很少看到有单方用扁豆治病的。

就像一个公司里，有些人只能做助手，不能做部门经理，难以独当一面。所以这类药物属于辅助性人才，可以辅助成功，难以委以重任，独当一面。

但正因为扁豆味轻气薄，我们利用这种轻薄甘淡之性，恰恰可以解毒胜湿。古人说，饮酒中毒，食河豚中毒，甚至砒霜中毒，急速用扁豆粉末送服，可以减轻毒性。

《备急方》中记录，一个老父亲，看到他儿子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终日无所事事，甚至赌博为乐，这父亲就很愤怒，拿鞭子教训他儿子。他儿子很生气，居然起了自杀的念头，服了砒霜，口中干渴，腹中欲裂。这该怎么办呢？

他家人赶紧把扁豆碾成细末，用刚打的凉井水，调服两三钱，然后随他想喝多少就喝多少，没多久，腹中通利，胀满消失，口渴不再，于是就得救了。

《单方选》中记载，中砒霜毒，用白扁豆研成粉，直接混凉水服用。李时珍称扁豆能够通利三焦，化清降浊，有助于把毒邪渗出体外。

故在夏暑之际，湿毒偏盛，会保健养生的人都懂得搞点绿豆、扁豆来煮汤。如果身体是湿热毒浊壅盛的，或者酒毒肥甘厚腻者，可以把身体内部的浊阴很快地排出体外。

扁豆不单解砒霜毒、酒毒，还可解河豚中毒及一切草木毒，均有助于将毒邪排泄出体外。《药性论》中说，扁豆主解一切草木毒，生嚼及煎汤服皆效。

所以人饮食肥甘厚腻，又不知节制，排泄不畅，就容易沤腐成毒。所以定期服些扁豆、薏苡仁、绿豆之类，用这些解毒胜湿之物来煲汤，但最好不要放其他东西，油盐都要少放。放得太杂了，就把药物甘淡之性覆盖了，那种通透解毒排浊的作用就不能充分发挥出来。

洗碗怎能用污浊水；

一个人口苦，脸上出油，眼睛的白睛偏黄。

他问有没有好的食疗方可以帮他解解毒，清清热？

我们说，像你这种浊阴不降，方法很简单，搞些扁豆、绿豆、玉米须、薏苡仁这些淡渗通利之品，吃后很快就浊降清升，身体舒服。

他吃了五天后回来，说，没感觉啊。我们问他，怎么吃的？他说，用你说的这些煲骨头。我们问他，放盐了吗？

他说，当然放啊，不放怎么吃呢？

我们对他说，你放了一两斤骨头，这不是在喝扁豆、薏苡仁煮的汤，而是在喝骨头汤，这哪里是在解毒啊，而是在增加身体的负担。

除了扁豆、薏苡仁、绿豆、玉米须和水，其他啥都不放。煮出来的汤甘淡清澈，不油不咸，才能够帮的你身体排浊，你见过洗碗用油腻的污浊水吗？

连三岁小孩都懂得这个道理，洗衣服、洗碗要用清水，你搞得又污浊，又油腻，那不是在洗涤体内的垢积，而是在增加身体负担。

他听后笑笑说，我知道了，回去再试试。

三天后，他回来说，这方子管用，就是不太好喝，喝后口不苦，尿也不黄了。

这种淡渗利湿之品，可以把体内的肥甘厚腻、酒毒、食毒通通渗利出体外，所以李时珍才赞叹扁豆说，此物最善于通利三焦，化清降浊。

如果把扁豆和很多骨头、盐、油等浊物煮在一起，那就不是在给身体解毒了。©腑虚补脏法

扁豆是和中益脾的佳品。古人认为，肥重之物容易归脾，结种子多的容易归肾，色白法象金，所以白扁豆能自脾往下降到肾，和中补脾，淡渗利湿。

为什么脾虚肠道久泻的病人，要用扁豆、山药之品呢？

有个小孩子肚子一着凉就拉稀，一吃参苓白术散就好了，屡用屡效。大家想一下，参苓白术散是一派补脾土的药，如何能治胃肠泄泻呢？

这里涉及一个非常重要的中医原理，可以跟我们前面讲的“脏邪还腑”有得一拼。这个医学原理就叫腑虚补脏，所以腑虚补脏与脏邪还腑是对偶统一的。那什么是腑虚补脏呢？就是六腑亏虚，要通过补益五脏来强大，就像肠胃湿泻，通过大补脾气，使脾能升清运化，湿泻自止。

为何参苓白术散通过补脾可以治疗肠道湿泻，就是这个道理。

而扁豆又味甘，专喜入脾，乃和中益气之品，入脾之土，专补中宫。

《药品化义》中说，扁豆味甘而不甜，气清香而不窜，性温和，微炒后色黄，与脾性最和。如果想要健脾止泻，最好微微炒过，想要消暑解毒，最好生用。我们来看，还有哪些可以用腑虚补脏法呢？大家要触类旁通，闻一知十。比如，很多心脏病的病人，大便不通，心慌短气，爬楼梯都无力，蹲下去大便都很难站起，一派肠腑蠕动乏力，怎么去通泄大便都没用。

这时往往通过用生脉饮或桂枝汤来强大心脏，使心气充足，则肠道动力增强，这就是小肠有积，亏虚推动浊物不去，通过补益心脾，大便自去，秘结自愈。

还有老年人脱肛，或者小孩肛门下垂，以及妇人子宫下垂、胃下垂，这时该怎么办呢？一派腑虚之象，肛门乃大肠的下处，大肠和肺是脏腑相表里，脾和胃也是脏腑相表里，所以通过补中益气汤大补肺脾之气。

这样肺脾二脏气力一足，得到升举，胃下垂、脱肛，甚至子宫下垂，自然收回来。所以看到六腑肠道亏虚，要补助脏腑相表里的五脏。

思维可以再发散一下，为什么胆结石、胆囊炎的病人，要注意补肝疏肝呢？

你如果助肝疏泄，补肝阴血，胆道的积滞就可以排出去，所以为何四逆散、大柴胡汤都可以治疗胆道的瘀积、蠕动乏力导致的浊阴不降。这时通过补肝疏肝，让肝脏吃饱饭，胆腑立马就动起来，这也是腑虚补脏的代表。

你如果懂得这个理法，再去读《伤寒论》就会有更多的体会，就知道桂枝汤、柴胡汤、小建中汤等，如何通过补脏来通腑，为何要用一些固本培元之品。

当然还有常见的尿频急，夜尿频多，膀胱气化乏力，腰腿酸冷，这时也遵循腑虚补脏之法。膀胱腑没力量，小便排不出来，通过肾气丸大补肾气，使肾吃饱饭，下元能够气化，膀胱水道自然通畅。

大家懂得腑虚补脏法后，看问题就更深刻了。这方面的知识，等到讲方剂时会重点讲到，这里先跟大家提一下。这样大家再来读扁豆，读参苓白术散就能读得懂了。

所以说，中医越学就越轻松、越简单，因为大法不过就是阴阳虚实脏腑气血，如果一分为二，不过就是脏邪还腑和腑虚补脏。脏邪还腑，是脏病治腑，通过通腑来排脏毒。而腑虚补脏，是腑病治脏，通过强大五脏来恢复六腑功能。

这两种大法，都是在恢复人体清升浊降的功能，它们是一不是二。

好，这节课我们就讲到这里。虽然讲得不多，但里面有很多值得我们深思的道理。因为在临床中，我们每次都是用这种思维去治病，现在是，将来也是，古代的医家是，现代的医家也是，这就是中医以不变应万变的智慧。

我们下节课讲酒。

第十章酒

则酒有行药破结之用；

健脾除湿肠泄止；

大家好！上节课我们讲到扁豆这味药。扁豆味甘性平，可以生用解毒除湿热，清暑，它饱满的粮食可助人脾胃，芬芳的气息苏醒脾土，所以通过培补脾土，使中焦脾脏充实，则肠腑不再湿泻，这种方法就叫作腑虚补脏法。

用这种补脾止泻者，炒用效果更妙。因为炒香后更能入脾，脾得香则运，就像生用白术可以除湿，重用可以通大便，而炒用却可以健脾运脾。

参苓白术散里就用一派补脾之药，配合扁豆，这样脾气巩固，湿泻自愈，清气上升，大便自然成形。

古人认为脾宜升则健，胃宜降则和。如果清气下陷，脾不升举，就会久泻，或大便不成形。所以通过参苓白术散，补脾助脾运化，则中焦升清气功能加强，清气既升，浊阴可降。加之扁豆又可以化清降浊，所以久泻便稀，清气下陷者，用之最佳，甚至还可以作为食疗之品。

常有一些白领，或者小娃子，大便不成形，容易泄泻。像这种慢性久泻，大都是脾虚湿盛，如果舌头是白腻或者白滑的，叫他吃参苓白术丸，再配合一些食疗方，效果就比较理想。

我们知道腑虚补脏法，要开食疗方就简单了，像山药、芡实、薏苡仁、扁豆、莲子等，随便用三五味煲汤，味道可口，喝了又舒服。

在《古今医案按》里，有个脾虚泄泻的案例。一妇女每次月经期间，必然会拉三天肚子，脉象濡缓弱。这是脾虚湿盛，为什么脾会虚呢？平时怎么不拉肚子呢？原来月经期间，五脏气血都会先下注血海，化为经水，这样脾脏气血一过性不足，因为虚弱不能够运化水湿，于是很快就拉肚子。

病人月经期间，一用上参苓白术散，马上不拉肚子了。为什么呢？脾脏气血得补，不再亏虚，湿邪就能够运化，就不会下注。

大家要学到补脾升清、除湿止泻法。脾虚则水陷，湿走大肠，容易泄泻，脾得到健运，清气自升，水湿自化，泄泻自止。

大家不单要从这个案例里学到腑虚补脏法，通过调脾来治肠泻，同时更要学到月经期间各类杂症产生的原理。

有人月经期间乳胀，有人头痛，有人腰酸，虽然病象不同，但实质却是一样的，大都是经期气血下注，导致局部亏损或堵塞。很多病症一旦月经过后，就消失了。这就提醒我们，不同的人，身体的薄弱环节不一样，有人胁肋部气结，有人头脑供血不足，有人腰肾精亏，在月经期间不足之处就纷纷显露出来。

就像湖中水少了，就显露出泥巴、石块。所以根据病人显露的病象，再结合舌脉去调理，就可以解决月经期间的大部分病症。

加固拦河坝，水湿不泛滥；

我们再来跟大家讲一般的白带清稀，量多异常。

中医认为，诸湿肿满，皆属于脾。水湿的问题要寻到脾中去治。大家想想，为什么一些妇人脾虚后，不是表现为拉肚子，而是表现为白带异常？

中医把人体中焦脾土看成是拦河坝，当拦河坝出现漏洞时，水湿就会纷纷漏下来。所以治水要通过巩固堤坝，这就是下病上取的道理。

在下游看到水湿泛滥，要赶紧到中游去把堤坝加固好。这就是为何完带汤配合扁豆、莲子、芡实之类健脾的药，可以很快把清稀的白带、异常的水湿给治好。

这就是通过培土，加固拦河坝，使水湿不再泛滥，不再下漏。

所以在自然界中我们可以发现，土可以把水固住，在人体里，凡是水湿泛滥者，没有不从脾论治的，没有不加固脾土的。大家从中可以看到《黄帝内经》病机十九条“诸湿肿满，皆属于脾”是怎么来的。

经典里的很多中医原理，都是法天象地，远观近择，都是通过实践内证得到的，所以才能称之为经典。大家要学好经典，前提是要善于把经典里的中医原理还原到大自然中去。这样取象比类，学起中医来就很灵活，轻轻松松，非常有趣。

当然扁豆还可以通过补脾化湿，治疗夏暑脾胃不和导致的吐泻。

《千金方》里单用扁豆来煎服，可以消暑热，除湿浊，止泻痢，解烦渴。《新修本草》说，扁豆疗霍乱吐痢不止。

夏天乘凉饮冷，导致外感于寒，内伤于湿，这种情况叫阴暑，用解表散寒、化湿和中的香薷散，里头就用到扁豆配香薷、厚朴。

有香薷在上可以解表散寒，乃夏月解表之要药；有厚朴在中，可以行气化湿，解其胸腹闷胀；有扁豆在下，可以淡渗除湿。

这首汤方，在夏暑之时，我们用得多了。人们躲在空调房里，又吃着冰冻西瓜，很快就头身困重，脘腹胀满。这时这些治温病的方子就能派上用场了。

好，扁豆这味药我们就复习到这里，接下来我们来看酒。

《药性赋》说，酒有行药破结之用。也就是说，酒可以助药力，行药势，畅气血，破瘀结。为什么呢？大家一喝酒就知道了，身体微微发热，血脉畅通，反应敏感的，就脸红，皮肤发红，可见酒乃辛温之性，能够引气上越外达，鼓荡气血，故古代在引药达表、引药通脉的时候，常会用到酒。

这酒既是辅助药物，更是一味中药。大家看古老的“醫”字，下面以酉来做底。从这里已经可以看出，古代善于用酒来治病，把酒当作药来使。

但是后世已经渐渐不知道饮酒是等闲娱乐的行为，而是以酒为浆，醉以入房，酗酒成瘾，恣饮无度，这样无异于摧残自己身体。所以古人说，酒为穿肠毒药。

这并不是在说酒的坏话，这也不是酒的过错，而是人们不知道节制，把本来做药来治病的，当成娱乐来享用。任何药都有偏性，长期服用，必定会损伤身体。长期饮酒没有不伤损身体的，人不是死于酒，而是死于自己不懂得节制欲望。《本草纲目》里说，痛饮酒则伤神耗血，损胃亡精，生痰动火。

凡事都要从两面来看，所以我们要从利弊来论酒，先看过饮为什么伤神耗血。

俗话说，借酒浇愁愁更愁。很多酒鬼，嗜酒成癖者，越饮量越大，到后来以酒度日，神疲乏力，游手好闲，气虚疲累。原来刚开始饮酒时，可以助血脉流畅。可长期靠酒来催动血脉，而不是靠个人的运动和休息，这样就会耗伤气血。

而且酒兴奋人只是一时的，这酒气、酒性发出去后，那些湿浊停留在体内，血脉就更加动不了了。所以酒鬼很容易累，因为神气精血耗得厉害，被酒耗散出来，剩下那些残浊之物就停留在体内，壅堵脉道，使血管硬化。这就是为何饮酒的人肝很容易受到损害，脂肪肝、肝硬化是很多嗜酒者的共同归路。

借酒发热消耗的是生命阴油；

山里有个茶农，二十多年来都是以酒代水，到山里采茶，带的不是水瓶，而是酒瓶，装的不是泉水，而是米酒。家人劝他别这样，他听不进去。因为长期饮酒的人，性子会很犟，不容易听进别人的话，这也是血脉硬化的表现。

后来他自动戒酒了，为什么？他生了一次大病，糖尿病足，脚趾头溃烂，住院治疗了个把月，让他心惊胆战，从此再也不敢沾酒。

他问我们，为什么两条腿都是冰凉的，为何一病就是大病呢？

我们跟他说，酒能够发散寒气，但这发散寒气不是没有代价的，它是通过调动自己身体的气血精神来往外发。看似身体热乎乎的，很舒服，但你没有看到暗地里酒是在消耗真阳。就好像点燃的燃气灶，看似温暖，一团热火，而实际上燃气瓶里的燃气在一点一点地耗损。又像炭炉，虽然烤火温暖，但它背后却是在消耗大量的煤炭。所以表面借酒发热，实质背后消耗的是脏腑的阴油。

他这二十来年的饮酒，把身体阳气发出来，提前耗完，所以腰脚冰凉，血脉不畅，糖尿病患者容易烂脚趾。

我们接触了几例酒鬼后，才对古人这句话体会更深。古人说，酒鬼、烟鬼的病很难治。因为他们对烟酒上瘾后，就更耐受普通的疾苦。而且长期饮酒把他们的精气神发散得很厉害，中医认为正虚不易运药。

酒鬼大都是一派疲倦的神色，见到酒后眼睛会贼亮，但一旦没有了酒就像病猫，蔫了。这都是加快生命进程，提前衰老的表现。

酒完全成为他们生命的催化剂、助燃剂，越喝身体越差，脾气越大。所以《养生要集》中说，酒者，能益人，亦能损人。节其分剂而饮之，宣和百脉，消邪却冷也。若升量转久，饮之失度，体气使弱，精神侵昏。宜慎，无失节度。

真正的酒文化，不是在鼓吹酒量多大，而是在宣扬节制饮酒，把握度的美德。O阳虚火旺少饮酒

在中医看来，阴虚火旺，湿热内盛，火毒上攻，这三者是不适宜饮酒的。

为什么呢？本身阴虚火旺，熬夜过度，身体阴分已经被消耗过度了，这时静养都来不及，还用酒来继续点火助阳，这样阴分不就亏耗得更厉害吗？

有个失眠的病人，经常口腔溃疡，我们闻到他一身酒气，便问他平时饮酒多吗？他说晚上必饮一杯。

我们跟他说，你的失眠和口腔溃疡日久不愈跟饮酒有关，你先把酒停了，让身体静养一阵子看看。然后再叫他服用养肝肾的六味地黄丸。

半个月不到，多年的口腔溃疡尽消，老是睡不沉、睡不着的现象也减轻了。

他以前也没有少看医生，医生都知道阴虚火旺用六味地黄丸，但为什么没效呢？因为最大的原因就是没叫他把酒停了。一边滋养阴分，一边却猛烈地用酒点火，这样不耗伤得更厉害吗？一旦把酒停掉，再利用六味地黄丸滋养阴分，自然肝柔血顺，肾精封藏，睡眠自安，口疮可退。

六味地黄丸虽然不是专门治疗失眠的药，但帮助滋阴涵阳，帮助肾精肝血封藏，神志就不再不安了，口疮之火也不再往上冒了。

安然人睡，可以把火旺之象潜藏下来。其实身体原本是很棒的，只不过很多人不知道，经常去折腾它，所以才会变得很差。你只要懂得节应酬，寡饮酒，少熬夜，莫再折腾身体，那么小小的六味地黄丸就是安神妙药，退火良方。

嗜酒加重湿毒；

为什么说湿热内盛者不宜饮酒？

最近有两例病人都是饮酒后加重疾病的，一例是皮肤湿毒瘙痒，舌苔黄腻，饮了酒，瘙痒就没完没了。他问这是为什么？

我们跟他比喻说，身体舌苔黄腻，湿毒重，湿毒是浊阴，浊阴应该出下窍。就像一杯浊水，不去扰动它，污浊就会沉淀下来。如果去扰动它，整杯水都浑浊不堪，污浊都往上往外发。如果是一杯清水，血脉洁净，你再怎么去扰，这杯水还是清的。而你身体长期肥甘厚腻，导致舌苔垢腻，酒再下去，把湿毒浊阴纷纷都发到皮肤毛孔外面来，所以瘙痒难耐。

这样一讲，他把酒戒了，再服用四妙散的汤方，除湿热下行，马上就不痒了。所以从这里我们就可以看出，酒能够引药达表，还能够把浊阴搅动带上来，当身体浊阴很盛时，就要少饮酒。因为浊阴要出下窍，你还用酒把它搅上来，不是找病受吗？

还有一例是一个建筑商，饮酒后眼睛发红，阴囊潮湿。为什么呢？一看他舌象就知道了，舌苔垢腻，舌尖红。酒把热气往上带就损目，所以眼红。酒乃黏腻湿浊之物，下注就造成阴囊潮湿，这些湿浊不容易排出去，所以睡也睡不好。

同样叫他停掉酒，以桑叶熬水洗眼，再送服龙胆泻肝丸，三天后眼红退，牙痛消，阴囊不再潮湿，小便也变清了。

大家看，解酒毒的思路就只有一个降其浊，但用的方法却可以五花八门。如果酒浊攻眼，可以桑叶洗之；酒浊下注肝经，可以用龙胆泻肝丸撤之；酒浊壅塞脾胃，可以见煎煮扁豆绿豆汤淡渗之。

而这一切的办法，无非就是给酒浊湿毒以出路而已。这些招法虽然巧妙，但不过是在去路上下文章，真正要防止病痛，还得在来源上断除酒饮。

不然每酒醉一次，病痛就加重一次。难怪古人说，醉酒一次，损伤人寿命一月啊！所以很多经常饮醉酒的人，没过多久，身体就扛不住了。

酒助火热爆血管；

第三种是火毒上攻的人，也不能喝酒。

中医认为心主血脉，心主火。当双脉上亢，明显上越寸部时，就知道他心火太过，降不下来。如果是年轻人还好，如果是中老年人，就很容易中风。

为什么呢？因为上越的脉势揭示了病人气血并走于上，容易脑部充血。

本身就血脉偾张，酒再进去，如同火上浇油，热势猛增，这样不就等于直接迫血妄行，把血管逼爆吗？这就是很多人酒后容易中风的道理。

有个亲戚，他在喝喜酒的时候多喝了几杯，脸红脖子粗。他突然觉得头晕，天旋地转，然后就倒在地上，赶紧送到县医院，做了开颅手术。术后反应迟钝，足足过了大半年才慢慢恢复过来，不过行动没有以前那么灵活了。

这就是过量饮酒导致脑血管意外的案例。其实这种案例每天都会发生，尤其是中老年人，很多人中风跟过量饮酒都分不开。

酒助药力；

讲完这些饮酒之弊，我们再来看看，酒放在汤液里是如何提高汤液功效的。

张仲景的瓜蒌薤白白酒汤就是用酒的非常出名的方子，把白酒加到洗涤胸膈痰垢的瓜蒌、薤白里去煎煮，这样可以加强治胸痹的力量，借助酒力可以行血脉。

一般胸痹胸背痛的人，喘息短气，脉象沉迟，这是一派阴寒、胸阳不展之象。这时正好可以用到温化阴寒的酒。为什么呢？陶弘景说，大寒凝海，惟酒不冰。明其热性，独冠群物，医药家多用酒以行药势。

大家看，为何烈酒逢寒不冰呢？原来它有一股温热之性，正好用来消除冷积寒气，温通血脉。胸痹之人脉沉迟，就是一派胸阳不振、群寒包裹之象。这时如果不是借助辛烈的酒劲去通开血脉，发散寒气，就不能把痹痛蠲除。所以张仲景在胸中寒痹里用到白酒，真是意味深长。

古人说的白酒，不是我们现在喝的白酒，而是低浓度的米酒、黄酒之类。

酒除了能够助心通阳，令胸中阳光普照，阴霾自散外，古人还认为酒可以助肾兴阳，所以很多壮阳补药都用来泡酒，可以制成补肾壮阳酒。比如出名的鹿茸酒，用鹿茸配山药，或人参、枸杞子，治疗不孕不育，阳痿早泄，属于命门虚冷、腰膝酸软者。

酒还可以帮助祛风湿的药，充分发挥解表逐风寒湿的效果，所以风湿药酒更是中医药酒文化里的一绝。这里跟大家介绍一个简单的药酒方。

风寒人脑，导致头痛久不愈，甚至四肢酸痛，诸药乏效。这时你可以用桂枝泡一瓶高浓度的酒，一周以后就可以服用。顽固的风寒头痛，稍稍以温酒饮之，还可以用点酒涂抹痛处，这样很快就汗出痛愈。中医认为其在皮者，汗而发之。

所以即使是风湿在表，疼痛难忍，也可以用这发汗解表的小药酒方。

桂枝药酒方虽然小，但却不容小瞧，为什么呢？桂枝乃阳中之阳，酒辛热能行药势，两者一搭配，如猛虎添翼，发汗解表，力量最快。风冷头痛，一般服用一两次就好了，甚至平时不小心着凉，也可以饮用，寒湿冷气自解。

把邪气撵出去；

酒还可以行气和血，发表散寒，为什么呢？《随息居饮食谱》中说，烧酒性烈火热，遇火即燃，故善消冷积，御风寒，辟阴湿之邪，解鱼腥之气。所以做鱼汤时要滴点酒，这里头也有学问的。

还有很多人常跟寒湿打交道，是靠水过日子的，经常要碰触水湿，如果不懂得一些养生小窍门，身体就容易感触寒湿。

前面我们讲到生姜时跟大家说，姜枣茶可以防寒御冷，女性还可以防止痛经。如果是男的，一般就靠喝点酒来行气活血，发散寒湿，故《随息居饮食谱》中说，凡大雨淋身，及多行湿路，或久浸水中，稍饮小酒，寒湿自解。

大家要善于活用这个经验。现正逢春夏之交，山里雨湿非常多。我们跟一些老农一起上坡种地，那些有经验的老农，冒雨回来后，都懂得温一小杯暖酒，把湿衣服一换，这暖酒一喝下去，腿脚就不容易沉重，也不容易抽筋，更不会轻易感冒，这就是借酒来行气活血、发汗解表的典型例子。

我们年轻人就不那么干，留点福气给老时用。但你浑身衣服淋湿了，雨湿会闭塞肌表，这时你不搞点东西来温通温通，以后就容易留下毛病。我们可切几片生姜，丢一两个大枣，再抓把红糖，开水一泡，随后把湿衣服一换，头发擦干，就可以服用这热腾腾的姜枣红糖茶。这样不仅不会因为寒湿束表而感冒，同时身体体质更强壮。

现在很多年轻人都不知道这个道理，以为淋点雨，受点冷，很快就过去了，没事。确实，在你正气充足时没什么大问题，一旦正气亏虚，问题就接二连三地来了。所以中医要懂得未病先防，小病早治。你如果懂得一些养生小招法、小窍门，在寒湿才刚刚侵犯肌表时，就把它们撵出去，一汗而愈。这样身体时刻都保持健康状态，根本不需要等到感冒发烧才手忙脚乱。

好，酒这味药，我们今天就讲到这里。下节课我们讲麝香。

第十一章麝香

麝香开窍；

用酒专家；

大家好，上节课我们讲到酒这味药，酒有行气散结、行药破结之用，就像很多药酒可以助药力，治疗一些堵塞瘀积，还可以加酒，把冷积结气破开来。

酒性辛温，烈酒更是大热，所以辛者善于通行，热者善于散寒，所以酒不外乎两方面作用，一是性热而驱寒，二是性速能行气。

一般不是寒凉冷积，属于阴虚火旺、湿热炽盛、火毒上攻的都不宜服酒。酒虽然是药中良品，但用之不慎，或嗜酒成癖，必然良药变成刀刃，伤人于反掌。

另外酒性疏散，身体有瘀滞者，可以服之。若大虚者，当慎服，防走泄真气。但为了补益身体，可以用各种补酒，这样借酒力来化补药之腻，这又是一种灵活变通之用。所以古人说，酒能够行药势，以助药力。

张仲景堪称是善用酒的专家，有些药方是水酒并煮的，比如炙甘草汤，可以借酒来理顺周身血脉循环，心动悸、脉结代之象得以舒缓。但周身血脉郁结，心悸又缺血的，一边要大补心中气血，一边要迅速把郁结扭曲的血脉理顺。这样一方面强大心脏，一方面减少心脏的负担，所以心慌心悸之象就可以减轻。

中医认为心主血脉，当血脉有一分瘀滞，心脏就有一分压力，血脉有十分瘀滞，心脏就有十分压力。所以借酒来行气和血脉，减轻心脏压力，有助于恢复。所以不是说心脑血管疾病的人就一定不能喝酒，要看你怎么喝。你酗酒当然不对，你用酒去助药力通血脉，这又另当别论。

行血气治瘙痒；

一般人们认为皮肤病、瘙痒是要戒酒的，这是指湿毒热盛而言。什么东西都没有绝对，如果是局部风痒，身体湿热之邪不盛，反而要借酒来祛风止痒。

《奇效良方》介绍，用蜂蜜少许，和酒温服，治疗妇人遍身风疮作痒。这种风疮作痒，游走性的，抓哪痒哪，就像我们现在所说的风团荨麻疹。风善行而数变，那怎么治风呢？中医认为，治风先治血，血行风自灭。

你用行百脉的酒，配上解百毒的蜂蜜，这样血行毒降，脉道滋润，皮肤风痒自息，真是一个简验便廉的小单方。我们要知道方子背后的意义。心布气于表，加强心脉的循环，局部通畅，风邪自去，痒症自息。

为什么瘙痒要用行气活血之法呢？我们要善于从人体自救里学到用药思路。

张仲景说，各随其所欲而治之。这句话道理很深，皮肤表面瘙痒，你最想干什么呢？就是用手去搔它、挠它，这样局部气血疏通，痒就缓解了。所以中医看到这种现象，就会用一些行气活血之品，帮助局部搔痒挠痒，使局部气血对流，那么风痒就消失了。

你知道酒有这样的用途，更可以用各类行气活血之药来治疗风痒。所以说一个人只要善于观察，你从抓痒动作里就可以领悟出中医的治法，治法一出，方药就任你选择，用当归尾、赤芍，用川芎、三七，还是用丹参、菖蒲，不拘一格，却都能够奏效。局部瘀塞，不管用什么办法，用铲，或竹竿，或刀子，都能捅开，恢复对流通畅，病痛自然减轻。所以明白医理后，可以执方，也可以不执方。

嗜酒御寒不可取；

张仲景的当归四逆加吴茱萸生姜汤，治疗病人有久寒，手足厥冷，脉细欲绝，也用酒水煎煮。

酒能够把药劲发到四肢，去暖手脚，充血脉。所以饮酒的人皮肤血管扩张，发热，皮肤会发红，有温暖感。用于脏腑气血充足之人，可以调动出来暖手脚。

如果本身体虚身劳，气虚暗耗不足，再调动出来，就会加重虚损。所以不是所有手脚凉冷的人都适合饮酒。

如果气血不足，应该静养，不应该扰动、调动气血。说白了，就是累了就要休息，而不是去兴奋。所以有人把酒当御寒药，这得一分为二地看。如果以为有了酒，对寒凉就有恃无恐，那就是大错特错。

真正御寒的是你的气血，而不是酒，酒只是兴奋催化，借你用而已，你体内气血不足，不单达不到御寒的效果，还会招来寒气。

为何很多人在寒凉时，血管一收缩，身上起鸡皮疙瘩？这是一种保护性反射，是一种自救性反应。而很多人不知道，饮酒反而抑制了血管这种自保自救机制，使皮肤血管扩张，这样大量的热量往外耗散损失。一方面更容易受凉中风，另一方面在寒天冷日的北方，更加增添了冻伤的危险性。

城门大开邪进来

很多人体虚，想喝杯酒暖暖身子，喝完后睡在风口，或者醉卧当风，这时毛孔、血管已经丧失了及时收引的能力，这样邪风之气乘虚而人，导致不少人因此得了面瘫，甚至酒后头痛、鼻塞、周身困重。

大家看，为何酒后更容易伤风冷？因为它把你的气血能量一股脑发出去，身体里面就空虚，就像你倾巢而出，城内空虚，敌人就容易乘虚攻进来。

你想想城门大开，这不正犯了兵家之大忌？而人体的城门就是各种孔窍，如毛孔、鼻孔等，饮酒后看似把这些孔窍打开，随后酒气一过，邪风马上钻进来。

这就像打拳一样，为什么要留有余力防御，不能把所有力气发出去？因为把力气用尽了，就一派漏洞，来不及防御，故毛孔开放到极致，外邪就可以肆无忌惮地闯进来。

所以古人说醉卧切莫当风。因为醉卧当风容易得风痹；醉卧后淋水洗澡，容易得痛痹；醉酒又饱食，容易胸胃痞满，肠道结聚。这些都是应该注意的。

张仲景还有芎归胶艾汤，也是水酒煎服。在一派补阴血的药中，加进阳动的酒，这是什么道理呢？我们前面跟大家讲了，阴阳搭配才是道。这里就借酒之通达来行滋补药之迟滞，补力就能够得到最大的发挥，这叫通能够去滞。

当然还有很多药物是用酒制的。比如，酒制大黄可以增强活血化瘀的作用；用酒洗过的熟地黄、何首乌，没那么滞腻。

总之，你把握住《药性赋》所说，酒有行药破结之用，那么各种汤方用到酒的，你都能够很快地知其所以然。

但大家要知道，酒是催化剂，并不能仰仗它来暖身体，特别是酗酒的人。酒是穿肠毒药。古人说，久饮酒者，腐肠烂胃。长期过量饮各种烈性酒的人，没有不得胃炎、肠炎的，甚至肝硬化、肝癌。

而且有酒癖的人，一般伤神耗血，生活也非常不规律，暴饮暴食，性格暴躁，这样造成了精神、身体上的严重损害。

这类人不把酒戒掉，即使得病了也不好治。建议年轻人要少饮酒。

天下第一开窍药；

好，酒这味药我们就复习到这里。下面我们来看麝香。麝香开窍。又是四个字，言简意赅，一语中的，要语不繁。

麝香这味药，不仅是四大动物香料之首，更是各类香药之冠。所以麝香以芳香之性，名闻天下，人称诸香之冠。

香类药有个特点，能芳香行气机，辟浊气，通神明。所以古人认为，凡香皆能辟除恶气而通神明。尤其是麝香，气味走窜飞扬，内透五脏六腑，外彻筋肉肌肤，无处不达，无处不到。

难怪李时珍说，麝之香气，像箭一样，往远方射出去，所以称之为麝香。

而从这麝的造字里，大家也可以琢磨出些东西来。像鹿科的动物，其香善于四散外射，这种动物就是俗称的香獐。

麝香和灵猫香、海狸香、龙涎香，共称为四大动物香料。

这麝香是怎么来的？雄性的麝脐下有一个香囊，这香囊里能够分泌一种深褐色的油脂物，气味浓烈奇异。以前是猎杀野外雄麝而取香，竭泽而渔，很快这种动物就濒临灭绝了。后来很多地方就建立了人工养麝场，定期取出它的囊肿分泌物，既不用杀死这种动物，又可以得到麝香，一年可以取一到两次。

有些麝香囊肿，凝固块状颗粒，像花生米大小，有的更小如绿豆，色黑亮泽，乃麝香中精品，因为正对着香囊的门口处，所以这种麝香称之为当门子。

但为何刚从香囊中取出的麝香颗粒，不仅闻不到一股浓烈的香气，反而有股难闻的恶臭，甚至日本人称麝香为四味臭？原来中医认为物极必反，麝香的香气，浓度极高，密度极大，所以它的香就几乎接近臭的味道。正因为这么浓密，所以可以瞬间爆发，打开人体经脉管道、脏腑孔窍，凡一切郁闭者，皆可瞬间通达之。

所以麝香就是开窍药的代表，是天下第一开窍药。一旦把这种麝香浓烈之味稀释开来，芳香之气就出来了，所以麝香可以说是浓缩的精华，压缩的香品。О真功夫

有句俗话说，有麝自然香，何必迎风扬。中医就是这样，有宝贝在里面，在民间自然代代有传承，民众能受益，所以生生不息。

很多人感叹记忆力不好，条件不够，其实这些外在条件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要看自己，要往内观。破铜烂铁容易生锈，真正的金子在哪里都可以发光。

就像麝香，天下名扬。人要多内练自己的功夫，只有提高内功才是王道，而不是片面地投机取巧，想要借助倚天剑、屠龙刀来成就。

学医没有捷径，老实打基础，扎实走好每一步就是大捷径。很多人之所以在学医路上半途而废，不是因为他们不聪明，而是他们把聪明才智都用到投机取巧、名闻利养上面去了。这样灵感很快就枯竭，功夫很快就止步，后劲很快就不足。

真正的中医应该像麝香一样，比国家保护动物还珍贵。你即使躲在深山老林里，住在茅棚瓦屋下，病人也特别敬重你。如果没有真功夫，怎么能做到这点呢？

诸窍易闭；

我们今天分五方面来论麝香。

第一，麝香能开窍醒神。这是麝香最重要的功效，是各种药物所不能取代的，凡芳香之药，善于辟秽浊，通神明，而麝香更是醒神复苏之要药。

很多高热神昏、中风昏迷，癫痌，一派热闭痰阻之象，中医用什么呢？用的是凉开三宝，用的是安宫牛黄丸或至宝丹、紫雪丹。

而中医的急救良方里最不可缺的就是麝香。

前面我们跟大家讲过《黄帝内经》诸窍易闭的道理。人体的孔窍很容易被病理产物或者代谢物，如汗酸、痰浊、瘀血所堵塞、壅闭，壅闭在皮肤表面，就浑身酸痛，容易感冒；壅闭在肢节筋骨，疼痛不止，容易风湿；壅闭在心脑脏腑，神志昏迷，就容易中风，不省人事。

所以不管是脏腑、经络、肌表，一旦气机升降失调，局部都会堵塞，就像堵车一样。这时如果不用芳香行气开窍之品，就很难把瘀滞打开。

为什么现在这么多窍闭的疾患呢？比如中风、心肌梗死、痰迷、神昏、鼻炎、眼花、耳鸣、风湿等。这些看似五花八门的疾病，在我们中医看来，病理实质都是一样的，就是阳气虚则邪害空窍，这是《黄帝内经》里说的。

一方面你过度操劳，阳气亏虚，阳主动，这推动的功能减退，才导致管道壅闭，得不到阳气充养，就会萎缩，孔窍也会因之而闭塞。看到这点，你就看到了治百病的一个通用之法，也看到了保健养生该怎么做—一升阳开窍。

这就是为何我们喜用桂枝、丹参、石菖蒲之类的药物。因为入汤剂，基本不用麝香，而且世人也用不起，野生的麝香更是绝迹了。所以我们在讲石菖蒲时，就跟大家讲到这味开窍药在现代各类杂病中运用得非常多。

升阳开窍；

你如果知道升阳开窍是治疗很多阴浊挡道的大法，那么你就知道运动有多么重要，运动就是最直接升阳开窍的方式。为什么练武能强身健体，劳动可以强壮筋骨，在阳光下做操可以很快让身体气血通和，孔窍打开，非常通透？

这些都是升阳开窍的方式。你想想，有点鼻塞，一活动活动，马上通了。所以很多鼻炎根本不是炎症的问题，那是什么呢？

是你太懒了，太缺乏运动了，太缺乏阳光了，每天只知道躲在空调房里工作、学习，只知道吃些肥甘厚腻，却不去运动，接受劳苦的洗礼。

这样身体就容易被各类营养代谢物壅塞堆积，你的血脉管道就像城市里上下班高峰期堵塞的车辆一样。身体即使天天吃着大鱼大肉，却一点都不健康，过得连普通的劳苦大众都不如。

真正的健康不是看你吃什么、享受什么，而是看你的身心是不是很通透，很喜悦，很舒适，很健康。你如果阳虚窍闭，风寒外袭，饮食残渣内聚，身体就没有一处觉得满意舒服的。所以我们常跟一些公务员或白领说，你们要少荤多素，不是为节俭，而是为你们将来的身体着想。

很多高营养的食品，大鱼大肉，不是你们的身体能消受得起的，那么给谁消受呢？给真正的劳苦老百姓。他们每天耕田种地，劳动肢体，挥洒汗出，只有大量的耐力运动，才能够彻底把这些高营养物质炼化。

现在很多人片面追求高营养，根本不理会身体能不能消纳。结果吃得舌苔厚腻，口苦口臭，肠肥肚满，五脏已经抗议罢工了，身体已经堵得严严实实了，还不知道节制，这样各类疾病就纷至沓来。

不是上天派疾病来惩罚你，而是这些病痛来提醒你，叫你要管住嘴迈开腿，要提高身体炼化水谷精微的能力，要懂得去做慢性持久的耐力运动，去升阳开窍，去沐浴阳光。

所以大家真正懂得健康的话，就要过一种升阳开窍，懂得劳动的人生。在劳动过程中，其实就把你身体的气脉打通了，把孔窍打开，让身心舒调。确实，一个人活着，为什么叫活着？你如果不懂得不断去干活，去活动，去出汗，去晒太阳，那就不叫活着。

所以医理都是很平常的，你从一个运动发汗，毛孔打开，肺活量增强里，就可以悟出升阳开窍的重要，同时更懂得如何用药去升阳开窍。这样就不至于发展到窍闭神昏、中风偏瘫的地步。

所以平时懂得升阳开窍，那么你又何须麝香、菖蒲？如果都不懂的话，麝香、菖蒲也只能帮你急救一时。

瘀伤；

第二，祛瘀疗伤。麝香又是伤科要药。大家看，跌打损伤的七厘散仅八味药，每次服用七厘，就那么一丁点，就可以把局部瘀肿通开，让伤痛迅速缓解。

这七厘散里就含有麝香。没有麝香，它的效果绝对没有那么快捷。所以不论打架或车马撞伤，以及跌打骨折，内服外用，都可以促进局部恢复。

当然还有治疗各种风湿瘀阻、骨节疼痛的麝香风湿膏。你想想风湿骨痛久不愈，它是一个什么象？还不是一个风湿阻窍、令身体阳气血脉不能通开敷布的象？

不通则痛，好比公路被滑坡的泥石流堵住一样，交通往来不通畅，这样问题就大了，治疗的办法不外乎把瘀积清开，恢复道路畅通。

像麝香风湿膏或麝香止痛膏之类，就是借用麝香善于令闭者开，令塞者通，令风寒阻窍，像开窗户那样打开的功效，这样气血和阳气能够通过去，疼痛就减轻。所以还是一个升阳开窍的思路。

疾病是这样病的，治疗也是这样治的。

搬走乌云靠风；

第三，麝香能够消痈排脓。麝香是疮科妙品。大家看，治疗痈疽脓肿、咽喉肿痛的名方六神丸，为什么那么一丁点却能够迅速消肿止痛呢？方里就含有麝香。

《北方医话》里记载，一个医生在援藏医疗队期间，到一个牧区巡诊，发现一百多个牧民中，居然有一多半人得了各种疮疡肿痛。何以西北地区多疮疡呢？

大家一想就知道了，苦寒之地，蔬菜少，他们都是饮食肥甘厚腻、羊肉羊奶。中医认为膏粱厚味，足生大疔。中医认为一个人长期饮食肥甘厚腻，身上就容易长各类疔疮肿痛。所以这个医家就用麝香和生理盐水，配成1％左右的浓度，让患疮疡的牧民们外洗患处，每天3～5次，一般小的疮疡十来天就封口好了，大的疮疡不到一个月也纷纷结痂脱落，生肌长肉。

这个医生居然用这么简单的小招法，在三个多月里，治好了上百例疮疡病人。

为何麝香能够这么快消肿止痛呢？原来它辛香行散，活血散结。肿痛，不过是一团痈腐不散的气血罢了。

前面我们跟大家讲一味香附的独圣散，居然可以治疗痈疮，因为它是气病之总司，通过理顺气机，令血壅气聚之象疏散，疮肿就消失了。

所以《外科精要》里说，疮疡皆因气滞血凝，宜服香剂，盖香能行气通血也。故疮痈初起的外科名方独圣散，仅香附一味，何也？

这就比如看到一片乌云，谁能把这片乌云搬走呢？那就是风。

《黄帝内经》说，若风之吹云，明乎，若见苍天。就像风过来，把乌云一吹，拨云就见日，所以中医看到这个象，就想到用条达气机、疏散气血、顺通肝气的药，比如这些香类药，还有风药。令大气一转，病邪乃散。所以我们不要把疮肿当成疮肿，要看到疮肿的实质，就是气血壅闭在那里，疏散不开。

这时一旦用上疏散气血和解毒败毒之品，疮肿很快就消了。既然香附这种草木之药可以治疗一些疮肿，何况是诸香之冠的麝香，更是量小而效捷。

但关键还是要懂得饮食之道，少荤多素，不然把他的脚疮治好了，他照样大鱼大肉，天天下馆子应酬，不久痔疮又出来了。你把他的痔疮治好了，他背疮又出来了。所以真的要根治疾病，必须要学中医养生。

下胎与治子宫积聚；

第四，麝香可以催产下胎。胎死腹中，胞衣不下，或者难产，麝香和肉桂连用，称香桂散，有芳香走窜、立达胞宫、催生下胎之效。

这又怎么理解？大家想想，麝香开窍，人体的窍有哪些呢？有九窍，上面七窍，下面前后二阴。所以上面七窍的肿毒壅塞，耳鼻喉科，常会用到含有麝香的药品，如六神丸。而人体下面前后二阴也是孔窍。麝香入体，善于急走，专门从孔窍里透发出来，所以孔窍有瘀阻，它就能打通。

故《本草经疏》说，麝香其香芳烈，为通关利窍之上药。任何地方有关拦阻截，窍闭不利，麝香都能把它打通。所以把子宫也看成一个孔窍，子宫内有瘀积不下，用上麝香，把宫门打开，瘀积便随之下来，这就是孕妇要远离麝香的道理。

有些人体质敏感，家里放了麝香，怀孕容易流产、胎动不安，怎么找原因也找不到。如果不把麝香拿走，孩子都很难保住。

知道这个道理，孕妇就要谨慎，不要轻易去药房，不要轻易在家里放麝香。

所以大家不要仅仅把麝香开窍想成开心窍，大到眼、耳、鼻、舌、前后二阴的孔窍，小到八万四千毛窍，麝香皆可开之。

凡一物有一利必有一弊。你要懂得趋利避害，正如知道它善于打开子宫门户，那么治疗子宫肌瘤、癥瘕积聚，你就可以用到它。所以你就可以明白为何治疗癥瘕包块、血瘀重症的化癥回生丹用麝香了。

保和丸；

第五，麝香善于通阳宣闭。比如胸痹心痛，为什么呢？

一般受凉遇寒加重的，就要用温开之剂，如苏合香丸或麝香保心丸。

日本人非常重视我国的中医中药，他们用汤方为主，配合麝香，生产的人字牌保心丸，出口到世界各国，出口额达到二十多亿美元。日本本身不产麝香，麝香的原材料全部来自于中国。

所以现在很多人对中医中药不太看重，其实他们不知道很多发达国家，都用最精尖的技术来研究中医中药，非常重视。不仅是出自于经济利益，这些古方汤方，确实能够给世界人民带来健康。

好，麝香这味药我们这节课讲到这里，下节课我们讲葱。

第十二章葱

则葱为通中发汗之需

通窍全凭好麝香；

大家好，上节课我们讲到麝香，麝香是开窍药的代表，其他开窍药开不了的窍唯麝香能够开之。所以麝香堪称诸香之冠，凡香皆能辟恶气通神明，故麝香又为醒神回苏之要药。凡热病神昏，中风痰迷，小儿惊痫，但属于秽浊之物，阻塞清窍，清阳不开，浊阴不降，这种病势危急之症，往往需要用通关利窍的麝香。

《本草纲目》说，麝香善走窜，能通诸窍之不利，开经络之壅遏，若诸风诸气诸血诸痛，惊痫癥瘕诸病，经络壅闭孔窍不利者，安得不用麝香为引导，而开之通之呢？

对于头部鼻塞，王好古说，（麝香）疗鼻窒，不闻香臭。《仁斋直指方》说，麝香能化阳通腠理，能引诸药透达。故耳聋目翳，为浊阴遮蔽，也可用麝香为先导。《本草备要》中说，麝香治耳聋疗目翳，用的是麝香开窍辟秽之力。

为何古籍里又说麝香能去面斑呢？大家想想，面部的斑，如果放大看，不过就是毛孔周围窍闭现象，浊阴当降不降，清阳当发不发，局部缺乏对流，所以斑才久久难退。用麝香的目的是开毛窍，令毛窍开，浊阴消。

《济生方》中说麝香治中风不醒，痰迷心窍，单用麝香研末，调和清油送服，人心行血，通闭开塞，醒神复苏。

顽固头痛，或者头部跌打损伤，王清任《医林改错》里有个头痛神方—通窍活血汤，方歌曰：通窍全凭好麝香。如果没有上好的麝香，这首汤方的功效就不能尽情发挥。头痛日久不愈，久病必有瘀，必夹痰，痰瘀交阻，浊阴不降，这时不用开窍的麝香，芳香以行气活血，辟秽解毒，就很难让头部气血对流通畅。

但大家要想到麝香治疗顽固性头痛，只是一过性地把瘀滞打通，如果后续元气不够，阳气不足，不能充分充养脑部，又有可能重新瘀塞阻闭。

所以麝香虽是开窍要药，但并不是仰仗它来拔根治本。

宣可去壅；

咽部肿痛、牙龈痛，这种局部痈肿为患，可以看成是痰浊瘀血阻闭管道，所以六神丸就成为痈疽肿毒的代表方，专门治疗咽喉肿痛，甚至水谷难以吞咽。这咽喉也是一个关窍，而且是最为重要的关窍之一，也可以用麝香来开之。

如果是周身上下疮痈肿毒，痰核瘰疬，单纯用活血之药，如乳香、没药这些草木之品，还嫌力道不够，这时麝香加进去，就有猛虎添翼、画龙点睛之妙。

疮痈肿毒，皆是气凝血聚之物，为芳香开窍、透达能通关开窍之物，可以迅速把瘀滞打散，所以名方醒消丸治疗疮痈肿毒就是用麝香配合乳香、没药同用。

如果四肢的风寒湿痹痛顽固久不愈，单用无情的草木之品，效果不太理想时，这时就要想到善于开经络之壅遏、通诸窍之不利的麝香。

特别是顽固的风湿和跌打损伤，用药思路常常是一样的，这就是为何可以挪用伤科的七厘散来治疗风湿痹痛的道理。对于妇科血瘀经闭，胞宫积聚，甚至一些肿瘤癌症，在不得已时也会用到麝香，比如食管癌，水谷难下，百药乏效，最后一招，只能靠麝香来开通。至于肿瘤积聚，顽固不愈，在扶正的基础上，用上这些通关利窍之品，瘤结就更容易消散。

《得配本草》中说，麝香疗一切疮痈积聚。为什么呢？因为各种香类大都生于草木，唯独麝香独为出于精血之品，堪称香之神品。所有的肿瘤积聚，从表象看来，都离不开气壅血聚，都可以看成是壅病，中医认为惟宣可以去壅。

麝香就是宣通开窍药的代表，是宣通的要药，它的芳香不仅透人肌肤，更能深人骨髓，渗于身体各个病理死角，无所不人。

但大家要知道，凡辛香之品，大都要以耗损真元之气为代价，只可暂时用之，不可长久仰仗。不然用之持久，反而会让人元气亏损，通开的孔窍反而又闭回去。

这点大家要知道，所以古人说，必不得已乃借用麝香开通关窍一时，但应稍稍用之，不可过剂，神志苏醒开通后，中病即止，不可复用。尤其孕妇不宜近麝香，虚劳气怯之人，应当远离之。

中空善通表里气

好，麝香这味药我们就复习到这里，下面我们来看葱。葱为通中发汗之需。

葱辛温质轻，善于发汗解表，温中通阳。大家看看，为什么葱又叫葱管，因为它中空，中空之象，如同肺外实而中空，所以善于通宣理气，发汗解表。故葱可分为两方面来看，一方面通里气，一方面散表郁。

大家看哪些名方有葱呢？王清任的通窍活血汤，里面用到老葱，对于血脉管道壅塞不通者，借助葱管中空之象，善通表里之气，即《草药歌诀》中所说，中空善通表里气。加之葱能宣通阳气，质轻上走上窍，通达脑窍，所以对于脑窍部的瘀血阻滞，葱可以作为很好的药引。

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说，葱之所以能够解毒，理血脉瘀滞，那是因为它善于通气，气者血之帅也，气通则血活，所以一些跌打损伤，瘀血肿痛，在活血化瘀药里加进葱，可以令气行血化，气通瘀开，局部不容易留瘢痕。

《百一方》中提到，如果跌打损伤导致局部损伤出血，皮肤破损，疼痛不止，用葱和白砂糖等份捣烂外敷，很快疼痛消失，而且恢复后连瘢痕都看不见。这就是葱善于通气，令瘀血不留滞，瘢痕不留积的道理。

大家再看一个《单方选》里的小偏方，当腹皮麻木不仁时，用一味葱白煮食，可以通中发表，令气血敷布对流，局部气通血活，麻木不仁之感很快就消失了。

葱还有发汗解表的作用。葱的发表之功，类似于细辛，但力量较细辛小，也没细辛那么温热，非常平和，所以辛温不燥，发汗不烈，适用于各种风寒初起，感冒轻症，单用或者配伍其他解表发汗药都有效。

山中的邻居，经常冒雨采茶叶，回来后就鼻塞头痛。这时赶快把湿衣服换下，搞点葱，配点姜，熬成汤水，还可以加点红糖，喝了微微汗出，马上神清气爽。

李时珍还有一个单方，感受风冷后，头目闷重疼痛，用两三寸的葱，一根插入鼻孔，一根插人耳内，这样可以通气，很快就神清气爽。

还有一种耳鸣，久治不愈，生气加重，乃内外气机不对流，这时可以在睡前用葱管插进耳内，可以沟通内外气机，有部分病人因此而得到治愈。

真是简验便廉的小招法啊！这也体现了葱通中发汗的作用，善于打开人体孔窍，使气机不闭塞，身体就无痛苦。这种塞耳纳鼻窍法，用来通内外之气，正体现中空的葱管善通表里气机的作用。

当人表里气机不通时，浑身难受。《活人书》中说，伤寒头痛如破，把葱带着根须一起煮汤服用，气通血活，头痛就去，这就是利用葱来通上下之阳、表里气机的道理，所以葱可以主伤寒头痛。

则蕙为通中发汗之需；

口熨衣服的启示；

大家不要只懂得用葱来通鼻孔、耳窍、上焦的毛孔，你如果懂得灵活运用，还可以用它来通关节，通利大小便。而且这种用法，古人早已反复实践过。

《本事方》中说，治疗小便难，小腹胀，用三斤葱白捣烂炒热，分成两份，在脐下敷熨，以不要烫伤为度，凉了就换热的，反复几次后，大小便就通了。

大家能否看明白这里头的医理？葱是温通的，凡身体管道，遇寒则凝，得温则行，之所以膀胱肠腑会闭塞，是因为局部收引所致，这时可以用温通之法，令血脉流通加快，局部堵塞之感就被冲破。

张锡纯在《医学衷中参西录》里就发明了一个葱白熨法，他称此法乃通气散结最妙的外治法，专治疗宿食积于肠间，不能下行，或者大便多日不通，因暴饮暴食、饮食生冷所致。这样寒火凝结，不通则痛，病人非常难受，上下不得通。张锡纯说，用大葱四斤切丝，再用米醋，将两样拌在一起，炒热，分为两包，趁热，但不要不烫伤人，像熨衣服一样，在肚脐周围熨。凉了就再换热的，不要间断。凉的再加些醋，再炒，这样反复几次，腹中结滞就打开了，大小便就通了。

张锡纯说，这个办法不但可以通利二便，凡是疝气，刚得的用这办法熨之，没有不愈的，但要多熨几次，疝气消下去后，还要再熨两三次。或者在葱的基础上，再加些小茴香、胡椒同炒，效果更佳。

内外沟通靠把葱；

有位草医，治疗了一位大便七八日不通的老爷子。他见这老爷子肠道堵塞，水谷不人，病势危笃，卧床不起，连药都进不去，这该怎么办呢？

这位草医读过张锡纯的书，这时只有用外治的葱白熨法了。于是遵循《黄帝内经》里所说的，小大不利，当治其标。当大小便不通利的时候，不管什么病症都先放到一边，先通利大小便再说。他用了这葱白熨法，用了一个下午，病人腹中转气，大便排了大半盆，顿时胀消满除，气力恢复，饥饿索食，随后稍稍以米粥养之。第二天就能自己起床了，慢慢走路，当时人无不惊为神奇。

你想想，百药不进的时候，除了用外治法，还能想到什么呢？

病人大小便闭塞，滴水不漏，浊阴不出，吃什么就呕什么，根本吃不下，腹中堵得严严实实，正气根本没法推荡出去，就像汽车严重超载，你把油门加到最大也开不动，这时除了用外力推动一下，再无其他妙法。

这葱白熨法，就是在肚腹外面促使胃肠蠕动，借助外力来暖腹推腹，肠道气机得温则通，积滞得动则下。一旦气通积下，马上身心轻松，气血恢复。

所以大家不要忽视厨房里的小小物品，平常的调料配菜，用得好的话，可以拯危救难于顷刻啊！

我们偶尔也会用这种办法。有些小孩子食积腹胀，又不想吃药，就叫家长用这葱白熨法，热敷后放几个屁，就有便意，二便很快通利。

有个小孩子食积，无胃口，大便多日不下，这时任你如何消食化积，不通开大便都没用，所以叫他家人用这葱白熨法，肚腹敷上这热葱，来回地缓慢搓几下，没过多久，腹中就转气，自然排便了。

这真应了儿科里说的，小孩子脏器轻灵，随拔随应。当然你也可以用揉腹法、推拿法，把他的便积推下来。如果加进这辛温善通表里气机的葱，药力加上手部的动力，就像船顺风顺水又加上使劲地划桨，那就行驶得更快了。

张仲景在治疗急危重症、阴盛格阳的白通汤里就用到葱，取它宣通阳气，温散寒邪，使阳气上下顺接，内外沟通，无所住滞，这样用药，就能够更快见效。

好，我们这节课就讲到这里，下节课我们讲五灵脂。

第十三章五灵脂

尝观五灵脂治崩漏，理血气之刺痛；

多一分了解，少一分误解；

大家好！上节课我们讲到通中发汗的葱，知道葱能通中，治疗血脉气机不通引起的各类痛症，如头痛、腹痛，甚至痹痛。葱又可以发汗解表，治疗外感风寒初起。农村的老百姓都知道用葱姜汤来散风寒。

身体为风寒所闭，就容易鼻塞，毛孔郁闭，这时利用辛温的葱，很容易就能解表开闭，或者跟淡豆豉配在一起，就是《肘后方》里的葱豉汤，对于较轻的风寒表证有很好的效果。

如果是风寒表闭重症，就要配麻黄、羌活、桂枝这些发散力量更强的药，毕竟葱为辛温不燥烈、发汗不迅猛的平和之品。

前面我们还跟大家讲过，为何至平至常的葱有至神至奇的效果？原来就是利用这平常之物，外敷烫熨，助肠腑、血脉管道温通，使二便能够通利。

所以大家学完葱后要知道，葱还有如此妙用，可用于急救。

很多中医大道蕴含在日常生活中，只是百姓日用而不知。所以接下来我们会把中医的很多原理还原出来，教你如何在日常生活中看到中医的智慧。

可能你一直都在用这种小窍门、小招法，但却不知道这是千百年来中医智慧的结晶。现在很多人之所以会误解中医，是因为他们对这方面了解得太少，甚至天天都在受到中医的益处，但却不知道。所以说，对中医要多一分了解，少一分误解。普及中医就是要让大家了解中医，受用于中医。

下面我们就来看简单的食物搭配，何以能体现中医智慧的结晶。О葱花炒蛋

首先大家看，为什么炒鸡蛋时要撒点葱花？如果没放葱花，吃了会觉得有点饱胀滋腻，如果放了葱花，那就不同，多吃点也不觉得胀腻。这里头是什么道理？

如果你能够想通的话，你就能够把中医滋阴养颜的药物和行气顺气的药物巧妙搭配，从而在治病过程中打开一扇众妙之门。

大家看，这蛋是不是一团真元，滋腻容易碍胃，黏腻不容易流动，这就是中医认为滋阴之药，人体普遍较难消化，容易碍气的道理。

你不妨把蛋清涂抹在手上，很快会觉得皮肤被牵扯，不通畅，所以鸡蛋这种黏腻之性，一旦进入肠胃就很容易饱，再多吃点就容易壅塞，容易引起咽喉食管粗糙、胆囊炎等，这就是为何鸡蛋不可多吃的道理。

一个病人在网上找了一个治失眠的小招法，用鸡蛋煎胡椒，天天吃，连续吃了几个月，多年的胆囊炎加重，失眠是减轻了，但胆囊炎却发作了。

现在偏方秘方虽然很流行，但大家要辨证看待，要懂得中病即止的道理，本来想纠偏的，掰过头了反而更偏。

小孩子也要少吃鸡蛋，偶尔吃吃无妨，天天吃上几个问题就大了。现在小孩子普遍运动少，消化不了，胃肠胆道很容堵塞瘀积，再不小心感受风寒，脉管、肠管一收缩，管壁上的黏腻积滞就很容易阻塞，气机不畅，局部就容易发生炎症水肿，堵塞日久，就容易发热。

中医看到这种滋腻的食品壅塞人体管道，必然会想到找一种能够疏通管道的调料菜肴，来平衡这种弊端。于是古人很自然想到了葱管，从本身就是管道，又因为辛温能够通中发汗，所以不管是外面毛孔闭塞，还是里面中焦脾胃壅滞，它都可以很快开通发散之。所以聪明的古人就发明了葱花炒蛋。

鸡蛋在葱花的作用下，滋腻碍胃之性大减；葱花在鸡蛋的支持下，能够通达，而且有后劲。所以人体上下气机流布，气血充足，吃起来既美味，身体又舒适。蛋代表养其真，葱花代表顺其性。脏腑之真得养，脏腑之性得顺，何患疾病不愈？

但大家要注意好吃不多吃，再好的食物也要七分饱。不是说我懂得中医的搭配，就拼命地吃，这样一样会把身体吃坏。

你如果把握住这个原理，就知道古人为何养其真的熟地黄常会拌酒或者同用木香、砂仁？防止熟地黄滋腻，又能通宣理气，使补力源源不断地敷布出去。

同时你也可以知道，为何补益阳气的黄芪，大剂量用容易壅滞，甚至有些敏感的人还容易上火，胸脘阻塞？这是滞气现象。古籍里记载，配上防风或陈皮，马上补而不腻，通而不瘀，气机条达，身体自然能够充分吸收补力。

小菜一碟却有大智慧；

大家不妨看看玉屏风散或者补中益气汤，就知道古人设计处方是多么精彩，多么富有智慧。他们创造一个处方，就像炒一道菜一样，法度严谨，搭配灵活。

一个炒菜的能手，学起中医来很容易人门。本身中医用的道理，就是四气五味的搭配。所以以前的伊尹作《汤液经》，连医圣张仲景都用来效法。

这伊尹是谁呢？是一个皇帝的御厨。那可是大厨师啊，后来做到了宰相，为何能够达到如此高的地位呢？庄子说，由技而近乎道。老子说，治大国如烹小鲜。

大家要从厨房里的炒菜小技里去看菜品背后四气五味搭配之道，那么你很快就能够领会到至平至常的煮饭做菜中亦有至神至奇的医道精髓。而且一旦打开这扇悟性之门，你的医学素养见地马上更上一层楼。这时再去看养阴派、攻下派、培土派，或者火热派等的学说思想、临床实践，很快就能够内化过来，为我所用。结果你会发现，搭配一个汤方来调理身体，就像做一个可口的家常小菜那么简单。这样慢慢地再去读古籍，领会古人意蕴，用起中医来，或治一些疑难杂病，就像你懂得了基本原理，去解奥数题一样，表面上看好像很难，实际上把思路理顺了，自然都会了。

这样你再说这病是小菜一碟，那就不为过了，最难的不是用药治病，而是懂得养生防病。你如果在防病上做足功夫，很多病痛根本没办法发作，即使偶尔发作了，也很快就缓解了。所以现在不缺乏治病技术，而是缺乏更多善于养生的人，善于传播中华养生之道的医家。

大家知道了葱花炒蛋的道理，就懂得如何驾驭养其真、顺其性的药物，也应该能够知道如何把滋阴补气和行气解表的药搭配在一起，可以让身体补而不腻，通而不虚，这样说来说去，还是回归到我们前面讲的通补之道。

只有通补才是人体最需要的，呆补、腻补那不是在补，而是在制造疾病。

会养生的人，吃葱花炒蛋、葱花大饼，胜过你天天吃大鱼大肉、人参鹿茸，为什么呢？一个符合道，顺道而行；一个违逆道，背道而驰。这结果可想而知。

为何小康社会了，很多人生活的并不健康？因为中医的知识太缺乏普及了，大家都知道用钱来过日子，不知道如何用养生之道来指导生活。这样生活不是过得越来越有滋味，反而条件越好，生活越是一塌糊涂，病苦缠身。

以后有机会，专门跟大家讲日用生活里的中医原理，这个可能要另外开一个栏目来讲。因为有太多千百年来传下来的道统，好的生活智慧，我们发现，现代人都慢慢地疏远了，没有接续上。所以我们为往圣继绝学是很重要的，只有把绝学生活的智慧接续好，才能更好地为后世万世开太平。

葱花炒蛋、葱花大饼，大家知道了里头的道理，那么你就可以触类旁通。为何外国人吃鱼肉时要拌些芥末？为何中国的紫苏大受外国人欢迎？他们好像不知道中医，但其实每天在做的、在干的、在吃的，都体现了中医的智慧。

自古鼯鼠护金钗；

好，葱这味药我们就复习到这里，下面我们来看五灵脂。尝观五灵脂治崩漏，理血气之刺痛。五灵脂是什么呢？

可能很多人第一次听，其实在我们读小学时的课文中就有，寒号鸟大家知道吧？寒号鸟其实属于哺乳动物，不是鸟类，又叫作鼯鼠。外形像松鼠，生活习惯却像蝙蝠，喜欢安静，昼伏夜出，善于爬树，能从高处滑翔，看似在飞一样。

这种鼯鼠喜欢在悬崖峭壁石头缝隙中安家落户，筑造巢穴，它拉出来的粪便，体轻质硬，外表有光泽，油润像凝脂。鼯鼠喜食山林中精华的松子、橡子，以及细嫩的树枝，得山林中五行灵气，所以人们称鼯鼠的粪便为五灵脂。

大家应该听过“自古鼯鼠护金钗”的故事吧？

金钗就是石斛中的上品，又称金钗石斛，价格高昂，但这种金钗石斛却长在悬崖峭壁上，既难采又稀少，采药人要从上往下悬吊一条绳子，系在腰上去采悬崖峭壁上的金钗，但鼯鼠就不同意了。这时，鼯鼠就会死命地攻击采药人，保护金钗石斛。它们甚至会咬采药人的绳索。所以人们以为金钗石斛肯定是一种仙草，而鼯鼠就是保护这种仙草的神鼠。

后来人们终于揭开了这个不解之谜。原来鼯鼠喜欢以这种金钗石斛为食，本身鼯鼠就具有强烈的领域意识，不允许其他动物侵人，一般侵入它的领域，它就会群起而攻之，更何况要夺它们的口粮。所以金钗石斛很昂贵，道理也在这里。而鼯鼠要保护金钗，也是这个原因。

水管折叠压力大

《药性赋》里说，五灵脂止崩漏。这个有点令人费解，这味药善于活血化瘀，善于温通脉络，是一味通药，它怎么能够治疗崩漏呢？

大家思考一下，再看后面，说它能够理血气之刺痛，也就是说气滞血瘀的实证，它可以通开理顺，让刺痛消失，这叫通则不痛。所以说这五灵脂是治疗瘀血诸痛之要药，这种善活血逐瘀之品，为什么能治疗妇女崩漏出血呢？

原来崩漏也分虚实，不是说所有的出血都是身体虚弱所致。当然，一般的脾虚气弱，气不摄血，脾不统血，病人少气懒言，面色皖白，神疲乏力，这种崩漏却不可用通利之品。那用什么呢？用归脾丸之类的补益之剂，令脾能统血，气能摄血，那么崩漏出血自止。

但跟虚证相对的还有实证，身体血脉里有阴实挡道，瘀血阻滞，那么脉管压力就会增大，脆弱之处，薄弱的环节就容易出血。特别是妇人，一般最容易出血的是月经，情绪激动会使身体内压加大，使月经提前来潮。

而身体有阴实挡道，瘀血阻滞，也可以引起体内压力加大，这样月经来潮后，却很难收得住。这时你不把瘀滞清走通开，减轻压力，崩漏就很难真正治愈。就像我们以前跟大家讲治疗高血压的道理，不是说血压高了，一定要用降压药，要用平肝潜阳的药。要看是哪种情况引起的血压增高。如果是血管内有瘀滞，阴实挡道，气血不容易通过。

就像浇花的水管，折叠后压力增大，甚至水管会从水龙头口脱出来，或者从水管的接口处爆出水来。而一旦把管道折叠处理顺后，管壁压力一减轻，接口处爆水现象就减轻了，而水龙头口处压力也减轻了，也不容易脱出来。

这就是为何用理顺血脉、活血化瘀的药物，清除身体的气滞血瘀，那么心脏就会很舒服，因为压力减轻了，而且也不容易脑溢血、中风。

所以大家要把五灵脂治崩漏，丹参治疗血瘀血压高，看成是同一个中医原理。

崩漏是下面溢血，而中风脑出血是上面溢血。它们虽然用药略有不同，但理顺气血的大思路却是一致的。

瘀滞是因，病痛是果；

为何治疗妇人血瘀崩漏要选用五灵脂呢？大家要用中医的思维去分析，特别是要用炒过的五灵脂。《永类钤方》中提到，治疗男子脾积气痛，妇人血崩诸痛，用五灵脂单味炒过研粉，温酒送服。这样瘀血内阻，血不归经，出血疼痛，很快就能够瘀滞通开，血脉流通，气血归经，崩漏瘀痛消失。

这种崩漏一般是月经量多，有血块，色暗，少腹部能够明显感到有刺痛。到有是证，才用是药。为什么用五灵脂，而不是其他活血化瘀之药呢？

首先，五灵脂能活血化瘀，味道又是偏苦偏咸，苦能下，咸能润能降，咸苦之物，善于降泄浊阴，使浊阴有归下之意。它又能通血脉，这样就能够在理顺人体下腹血脉的同时，把瘀浊排出体外。又炒过，可以增加止血的效果。

五灵脂不单崩漏血出能止，这叫通因通用；对于闭经痛经，血闭更能开，则叫壅者宣之，塞者开之，闭者通之。所以妇人顽固的瘀血痛经，我们常用五灵脂配蒲黄，这是《太平惠民和剂局方》中的名方—失笑散。

我们怎么知道是瘀血痛经呢？看舌脉和病人的反应。一般舌质偏紫，脉象带涩，病人说这痛经老是痛在一个地方，像刀刺一样，很明显局部有阴成形的积血，有阴实挡道，气血过不去。所以疼痛是帮你自救，是要你去通开它。

这种情况你吃止痛片也不管用，为什么？局部有瘀滞疼痛，不是去止痛，而是去通开瘀滞，瘀滞是因，疼痛是果，片面地在果上治疗，就像掩耳盗铃，麻痹自己。只有从因上下功夫，才能根除疼痛。所以有些顽固痛经的女孩子，用止痛片止住了，但随后心烦、失眠、头痛难受。

为什么？因为局部的瘀滞还在那里，止痛是不让身体有痛感反应，但瘀滞造就的压力必然会反射到心脏来，因为心主血脉，所以她们越吃止痛片，越容易心急焦虑，甚至失眠、头痛。

这时你可能还找不出原因，以为痛经治好了，现在又失眠，又头痛，那么就再吃安眠药，吃头痛药，这样就变成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了。

这时如果碰上中医，几剂活血化瘀的汤方，把瘀滞通开，诸症就消失了。О少腹逐瘀汤活血调痛经

有个患者顽固痛经，据她反映，三四年来每次月经痛到只能卧床，哪里都不能去，严重时冷汗淋漓，腹中绞痛，脸色煞白。怎么会如此严重呢？

我们问她平时有没有吃生冷瓜果及雪糕、冰激凌？她说，有啊。

我们马上明白原因了。平时就血气虚寒，脉道本身就不太顺畅，冰冻生冷之物进去，腹中血脉管道马上收引变为狭窄。河流狭窄之处容易堵塞，人体也一样。

妇人来潮之前，就像江河涨潮，血脉要扩张。如果狭窄，因为受寒，甚至闭塞，这样局部就不通则痛。气血要过又过不来，你想想人难不难受？

于是在月经来临时，我们给她开了三剂少腹逐瘀汤。第一个周期基本就不痛了。第二个周期再调，月经来临第一天服用少腹逐瘀汤，连服三天，因势利导，暖宫祛瘀，使宫寒得散，血脉流通，瘀血下排，到现在都很少痛经了。

这一方面得益于少腹逐瘀汤善于暖宫祛瘀，另一方面在于病人戒掉生冷瓜果及冰冻饮料。本身宫寒，有痛症的，都要回避这些生冷之物。现在很多人不知道，给身体雪上加霜，制造疾病，都找不出原因。

生病不是缺乏灵丹妙药，而是缺乏养生的常识。

王清任的少腹逐瘀汤，就是在失笑散的基础上加味而成。失笑散就是蒲黄配五灵脂。经王清任一加味，就变成了治疗妇人少腹瘀痛的经典良方。

病痛教会人如何生活；

为什么叫失笑散呢？原来古人发现，一切气滞血瘀诸痛，用了这蒲黄、五灵脂两味药后，原本痛得咬牙切齿、眉头紧皱的，不知不觉之中体内瘀滞通开，疼痛消失，于是会心一笑，所以叫失笑散。

李时珍对失笑散很看重，他在《本草纲目》中说，失笑散不独治妇人心痛血痛，凡男女老幼，一切心腹、胁肋、少腹痛、疝气并胎前产后，血气作痛，及血崩、经溢，百药不效者，俱能奏功，屡用屡效。

既然五灵脂不独治瘀血少腹疼痛，我们来看看它在其他方面瘀血刺痛的广泛运用。大家知道现在生活好了，饮食无忧，但胃病却多了，特别是老胃病，胃脘疼痛久不愈，一痛起来，啥事都干不了。

我们见过一例胃痛，生气后，吃急一点、快一点也痛，吃饱一点、胀一点也痛，甚至吃饭晚了也痛，总之各种不适都会引起中脘疼痛。

他自己长期跟病痛打交道，摸索出一些不得已的养胃之法，就是少吃点，吃慢点，少生点气，吃规律点，以及吃的食物要柔软，容易消化些。

他一说出来，我们马上拍案叫绝。中医的很多养生，其实是病人自己与疾病打交道打出来的经验。难怪孟子说，人之有德慧术知者，恒存乎灾疾。

一个人有道德智慧、技术知识，这些大都是从灾难疾病里琢磨出来的，在应对各种困苦艰难时修炼出来的，所以智慧的人应该懂得感恩这些疾苦。

古人说，以疾苦而为良医。因为病苦过，更知道如何防治养生。就像你有一次脚趾头踢在石头上踢破了，以后你就知道把脚抬起来走路的重要。不然的话，下次还容易踢破血。这也是很多小孩子学走路过程中学出来的经验，是疼痛教会了他如何去行走。但为什么很多人反复地踢破脚趾头也不懂得抬腿走路呢？

你如果不懂得改变自己，那你就会有没完没了的痛苦。就像很多胃痛的病人，他明知道胃炎要少吃花椒、辣椒，少吃饱吃胀，但就是忍不了，结果反复在伤口上撒辣椒，反复把伤口撑破撑裂，这样的胃痛，找谁都治不了。

吵架胃痛怎么办？

这个病人老是胃痛，把他双关脉都郁滞，就给他用了三个合方，即逍遥散、失笑散和金铃子散。他吃了几剂，两个多月了，胃没痛过。在一次吵架生气后又暴饮暴食，再次疼痛，然后又用这个方子治好了。

有人说，中药很多案例是个案，是偶尔治好疾病。其实真正的中医是经得起实践反复验证的。如果是这种气滞血瘀，用这个汤方就管用，就有效。

用这三个合方治疗气滞血瘀胃痛，我们称之为胃痛三合汤。

为何要强强联合呢？因为病人既有情志的胃痛，左关郁，又有饮食不节，暴饮暴食，导致肠胃积滞、气滞血瘀，引起胃痛。所以气滞而痛用金铃子散，血瘀而痛用失笑散。病人右关郁，气滞血瘀都有，吃得太急了会胀痛，吃得不规律也会刺痛，胀痛大都是气滞，刺痛大都是血瘀。胀痛、气痛在一起，是气滞血瘀相互裹结，所以既要行气又要活血。故曰，行气则胀痛自愈，活血则刺痛消除。这样顽固的胃病就得以理顺了。

当然，胃病主要是三分治七分养。这三分治，医生很容易把思路理顺，而七分养，病人就要注意了。你如果老是折腾自己的胃，不懂得脾胃使用手册，那你的胃就会反复以疼痛来抗议罢工。

所以真正懂养生的人，是在病痛之中领会脏腑的使用手册。就像最高深的武艺，是在不断失败之中锤炼出来的。

有时病人就是我们的老师。因为病人为什么会得这种病，哪些原因会加重，以及通过如何生活能够减轻这种病，你只要细心去问，病人都会告诉你。

所以一个善于问诊的人，他能很自然地把病因从病人那里问出来，而不是片面停留在病名上去思考治疗。

你想想，如果不知道病人情志波动会引起胃痛，那么你会用逍遥散治胃病吗？一个妇科的解郁调经汤方，可以移用过来治疗消化道的胃炎胃痛，这正是中医治病求本的精神体现。

好，五灵脂这味药我们就讲到这里，下节课我们讲血竭。

第十四章血竭

麒麟竭止血出，疗金疮之伤折；

失笑散治胃痛；

大家好，上节课我们讲到五灵脂，它是寒号鸟的干燥粪便。五灵脂甘温，善于通血脉。它又咸苦，能够降浊阴，中医认为浊阴之物善于归降浊道。

比如急性跌打损伤内伤，简验便廉的招法就是第一时间喝点热腾腾的小便，如果有童便更好。因为童便又称轮回酒，它能还原人体从上往下降本流末的过程。

尿是血脉里的浊阴渗出来，所以跌打瘀血损伤，血脉里浊阴不降，就借助这童便之力，在人体重新走一圈，快速降瘀浊，使身体的死血败浊有归下之意。同样这咸苦，甚至带有腥臊味的寒号鸟粪便，更善于引浊阴归浊道，由于它是归血分的，所以善于把血脉里的浊阴撤下来。

五灵脂是降泄瘀血，治疗瘀血疼痛的要药。它不仅能够活血化瘀，还能够引瘀血败浊下行，这就是五灵脂跟寻常活血化瘀药不同之处。

只要是妇人瘀血痛经、经闭，这五灵脂就能派上用场。痛经为什么会痛？无瘀不作痛，如果没有瘀滞，没有堵塞，它很难痛起来。古人说不通则痛。再加上身月经该下不下，就像泥沙堵住沟渠一样，瘀血阻在腹中，当然不舒服了。利用既走血脉、又降血浊的五灵脂，可令血瘀开通，精血顺流，这样通则不痛。

上节课我们跟大家介绍五灵脂最好的搭配是蒲黄，它们两个黄金搭档结合在一起，就是名方失笑散，专治疗瘀血内阻，小腹疼痛。

我们怎么知道是瘀血内阻呢？痛处不移，局部刺痛，是明显瘀血内阻之象。

有个学弟，他学到失笑散时，刚好有个亲戚胃痛，痛处不移，他就活学活用，用两味药的失笑散，蒲黄配五灵脂，他觉得药味太少了，于是把这两味药都加大了剂量，用了各20克。大家能想到结果吗？

有两个，一个胃痛很快就不痛了，另一个是他的亲戚并没有发笑，而是疑惑不解地问，难道中药都这么难喝吗？只有两味药，怎么又腥又臭，喝了有点想呕？

这学弟一听，马上会意，想笑又忍住笑说，没事，良药苦口嘛，再难喝总比病痛难受要强。他亲戚听了也点点头。

所以这失笑散真的是瘀血疼痛的良方，不管痛经、胃痛，或者肢节跌打伤痛，但凡有血瘀作痛，皆可用之。

但要注意一点，《景岳全书》里说，五灵脂此物气味俱厚，腥膻难当，善逐有余之滞，凡血气不足者，服之大损真气，亦善动吐，所当避也。这是说，五灵脂乃浊阴之物，虽然善于降浊阴，但气味不太好，对于身体有瘀滞阴实挡道的，有病病受，这没问题。可如果身体亏虚，胃弱的就要少用。

为什么？体虚之人不耐攻伐，再加上气味难咽，容易作呕。所以大家要懂得明辨虚实，如果病人体质太弱，脾胃不太好，就不要再用这些让他恶心的药了。

如果真有瘀滞，又比较畏惧这种恶味的，在药汤里可以适当拌点红糖。©相畏相激

五灵脂还有一个重要的用途，就是治疗痰血相搏。古人说，五灵脂和人参是相畏的。人参气最清，五灵脂气最浊，大家想想两个在一起会干什么？会打架。

没有人规定相畏的中药就一定不能一起用，有人还利用这种相畏相激，瓦解痰凝血聚之象。

《脉诀汇辨》中说，有个妇人，忧愤交加时吃饭，吃完胸中就隐痛难耐，这种现象在民间叫作吃了压气饭。这样气机不能条达，饮食不能顺下，阻积在那里，频频打嗝，身体难受。一切脉，脉象滑薄应指，乃痰血交加，于是用二陈汤加当归尾、桃仁、郁金、五灵脂，连续服用了四剂，仍然难受，病症未减。

于是想到这种堵塞不是一般降气化痰、活血化瘀能够化散的，便想到人参和五灵脂相畏相激，善于活血，就在方中加入人参，把五灵脂加倍，这样再服药后，瘀血就从大便中排出，胸中隐痛、咽中打嗝之症顿消。

有些人就问，是不是相反相畏的药就一定不能搭配在一起？到现在为止，这个结论还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所以临床上如没有丰富的经验，还是要慎重用这些相反相畏的药。而有些老中医经验丰富，他们可以驾驭，能够充分发挥这些配伍的精妙，就像功夫还没练到家时，你走钢丝就要小心谨慎；功夫练到家了，能够如履平地，挥洒自如，那么也就没有太多的顾虑。

所以究竟能不能用，怎么去用，还是看个人对这味药的驾驭功夫。

好，五灵脂这味药我们就复习到这里，下面我们来看血竭。

血竭这味药也是伤科圣药，它跟三七通常一起连用，两味伤科圣药治疗跌打损伤都可以独当一面，强强联合，更是无与伦比。

血竭是棕榈科植物麒麟竭的果实渗出来的树脂。而三七是五加科植物的干燥根块。两者都能活血化瘀，定痛止血。

研究表明，跌打损伤或骨折后，局部复位，病人分为两组，一组按正常的营养补给，另一组加了补肝肾、活血化瘀的中药。结果发现，服用中药的，这些伤断处恢复得更快，愈合得更好，而且后遗症也少。

可见这些伤科要药，善于活血化瘀，促进伤断处局部的修复。古人说，瘀不去，新不生。如果不把局部的旧血堵塞通开，新鲜的气血就很难送过来。

俗话说，推陈出新，你不推陈，如何出新？你不把家里的废旧物品清出去，新的家具怎么能搬进来？

这就是为何伤科的治理很重视活血化瘀、通络止痛的道理。如果脉络不通，不要说让机体修复得快速，新鲜气血到不了那里，局部就容易坏死。

学习伤科不可不学习活血化瘀法，学习活血化瘀法，不可不懂得伤科血家圣药血竭或三七。

今天我们要从内外两方面来论血竭，即内服和外用，它们虽然使用方式不同，但活血化瘀、促进新陈代谢的作用却是一致的。

首先看血竭的外用。因为自古以来，人们都是偏重于外用血竭，治疗外科跌打损伤，恶毒疮痈，为什么血竭专入血分呢？

大家看，这种树脂是血红的，粉末黏在手上，洗都洗不掉。

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说，血竭木之脂液，如人之膏血，其味道甘咸而走血分。我们前面不是跟大家也讲到善于走血分、祛瘀疗伤的乳香、没药吗？

那这血竭跟乳香、没药有什么不同呢？刘河间说，血竭除血痛，乃和血之圣药，专主血分，力专效宏，而乳香、没药虽然主血病，但兼入气分。

所以如果病人纯粹是跌打折伤，瘀血刺痛，那一味血竭就是最好的单方。《本草经疏》里说，血竭为散瘀血、生新血之要药，主破积血，疗金疮，止疼痛。

但血竭又可以跟乳香、没药连用，强强联合，活血逐瘀之功更大。我们前面跟大家讲到七厘散，就是血竭配乳香、没药，这种散剂既可内服，也可外用。

外伤出血，直接外敷，可以止血不留瘀，活血能止痛。古代的伤科医生常备此物，即使没有七厘散，单用血竭研末，外敷于伤处，都有效果。

所以血竭是血科圣药，能够独当一面，力担重任，单用就立竿见效。

瘀浊要下走；

大家想想，什么是活血化瘀？血脉里的瘀血就像河道里的淤泥一样，容易沉淀在河底管壁，或者留滞在身体血脉不太通畅的死角。活血化瘀说白了，就是让血脉流动性加强，就像把河底的淤积搅上来，然后冲到下游去。

上节课我们讲五灵脂时跟大家提到这味活血化瘀药身兼二职，一方面能够把局部瘀血活化开，另一方面还能以浊降浊，令瘀血浊阴有下归之意。因为这味药本来就是鼯鼠的粪便，善于令浊阴出下窍。

逐瘀血，必须完成两个动作，一个是把瘀血打通、打散，另一个是把这些打通、打散的瘀血降下来，从膀胱、肠道排出。

大家看复元活血汤里，为何用桃仁、红花、当归，一派活血化瘀药物里还要加进大黄？目的是降浊阴啊！

瘀血活化了，不把它冲下来，降下来，给邪以出路，它在体内又会停滞，就像大家清洗洗菜池一样，把瘀垢刮下来，还要用水冲人下水道中。不冲走，那等于为山九仞，功亏一篑，半途而废。

所以大家知道瘀血的去路，就知道怎么治瘀血，治瘀血的大法不外乎活血化瘀，通降浊阴。《黄帝内经》说，六经为川，肠胃为海。百川要归海，所有瘀滞都要从膀胱、肠道排出去，所以用药时你必须考虑到这点，如何把膀胱、肠道关口打开，这样瘀浊一被搅动，就能排下来。

这个道理如果想明白了，你就知道伤科名方复元活血汤用大黄的道理，更加懂得瘀血的真正去路。如果连浊阴都不知道怎么排，再怎么搅，它还是瘀浊。所以一个伤科医生不可不懂得使用大黄，大黄配合活血化瘀，就能够让浊阴出下窍。外用去疮方

我们上面提到外伤出血用血竭，还有痈疮肿痛呢？

这血竭跟三七最大的不同，就是血竭还能敛疮生肌，直接外用，治疗疮疡久溃不敛，用血竭打粉外敷，或者配合乳香、没药，这就是《圣济总录》的血竭散。《本经逢原》中说，血竭与乳香、没药连用，取其调和血气，而无留滞痈毒之弊。所以我们称这三味药为血家三剑客，哪里有瘀血阻滞，它们剑锋所指，无不血化痛止。

这个痈疮是很常见的，有些人以为背部、腿上发大疮，才是痈疮，才想到血竭，他不知道脸上痤疮，皮肤小疮，也是痈疮，只是大小不同。

我们可以通俗地理解，痤疮是小痈疮，痈疮是大痤疮，这种取象之法，很容易让你看到痈疮的本质。这样你不仅懂得用血竭散来外敷痈疮，久溃不敛，助其收口，更要懂得用这血竭散治疗痤疮，因为反复去挤，导致血肉模糊，不能收口，甚至脸上斑斑点点，瘀滞重重。所以变通使用，居然可以把血竭用来美容。

有个脸上长痤疮，经常用手去挤的病人，最后脸上留下很多痤瘢，叫她用血竭和大宝调在一起，外敷局部，然后不要再熬夜。

一周下来，斑色就隐退变淡了，颜面也光滑多了，而且把这种办法介绍给其他想要去痤瘢、敛疮口的患者，发现都有不同程度的好转。

但要注意一点，辛辣之物要少吃，要少熬夜，因为用药是帮你收敛，帮你长肌肉，帮你去瘀浊，如果你生活习惯不注意，跟这药物配合，反而吃辛辣烧烤，长期熬夜，导致虚火、实火上冲，脸上不长火疮，不长痤疮，那才怪。

血竭只是帮着消退瘀斑，收敛疮口，只是在收拾战场，治疗疾病的去路，而不是去治疗疾病的来源。所有中药、西药，都没有这个本事。因为疾病的来源是人为的，你自己要懂得提高预防意识，这样疾病才不会反复。

不然这个月帮你把痤疮治好了，你又经常跟朋友到外面下馆子。这样下个月，你不是脸上爆疮，就是阴囊潮湿，或者痔疮发作，屁股长疮。

顽固颈肩腰腿痛当伤科治；

下面我们来看看血竭内服的功用。

一般血竭内服都是做成丸散剂，或者研成粉末，以汤药送服。

《海药本草》里说，血竭主打伤折损，一切疼痛，补虚，及血气搅刺，内伤结聚，并宜酒服。所以单味血竭粉用酒送服，就是治疗跌打痛伤的单方。

但前面我们跟大家讲过，有瘀则瘀消，无瘀则气耗。用血竭必须抓住病人有气滞血瘀，这样用上去，才能散瘀生新，如果无瘀血可散，必定会耗散人体元气。

所以即使是气滞血瘀，也要配一些补益气血之品，很多人不知道这个通补的道理，以为纯用血竭，逐瘀化血，令人气血亏虚，就不敢用。

《本草新编》里说，血竭祛邪气止痛，外科多用之，然治诸瘀痛，内治实神效，血竭内科可用，而近人不敢用之，不知得补气血之药，其功更神。可惜人们并未熟知，所以再次说出来。

这又回归到我们用药的大法，就是要通补。道路通畅是物资沟通的前提，如果道路不通畅，不要说城乡之间沟通不起来，就算是一个山村里相互沟通也麻烦。就像一个家庭里，水管、电路不通，一样很麻烦。

所以通是前提，补是后续，人体可以数天不得食物进补，但不可以一刻与天地之气失去沟通。大家要把握这个度，究竟是三通七补，五通五补，还是七通三补。一般跌打瘀滞初期，以攻通局部瘀肿为主，局部通开，后期要助筋骨修复，才以补益肝肾之药后续之。

如果懂得活血化瘀和补益肝肾脾胃，那么开出跌打伤科药，就不是什么难事，加快伤口愈合和身体修复更是随手可以办到的。

在一次跟师过程中发现老师治疗顽固的颈椎病、腰椎病，居然用血竭、延胡索、乳香、没药这些跌打伤科药。当时很是不解。老师一句话就点破了，说，顽固的颈肩腰腿痛要当成伤科来治。不仅这样，一切疑难杂病，久病必有瘀，都可以用伤科的思路来调理，但要把握住一攻一补这个度。

这样思路马上为之打开，治病一下子有豁然开朗之感，很多对疾病认识的死结，对用药的疑惑，一下子贯通了。那种找专方专药、特效药的思想就慢慢变淡了，真正进入辨证论治领域，以气血率领疾病的高度，那么你就像牵住疾病这头蛮牛的鼻子，再治起病来就更有底气了。

而实际上也得到了验证。顽固颈肩腰腿痛，仅用血竭粉冲服，可以提高疗效，提高活血化瘀、通脉止痛的力量，使身体血化下行不作劳。

不单是颈肩腰腿痛，心脉堵塞胸痹，胸中刀刺样疼痛，虽然知道用血府逐瘀汤，如果想加强散瘀生新效果，加强活血止痛功能，那就一味血竭单刀直入血分，心无旁骛，瘀痛迅速消除，针刺感消失。

所以血竭内外科皆可用，因为内外科所病者，无非气血。王清任在《医林改错》中提纲挈领地说，治病之要诀，在明白气血，无论外感内伤，要知初病伤人何物，不能伤脏腑，不能伤筋骨，不能伤皮肉，所伤者无非气血。

所以大家如果懂得站在阴阳的高度，站在气血的层面去统治百病，那么你临证时就容易左右逢源，就容易得治病之要领。

好，血竭这味药我们就讲到这里，下节课我们讲樟脑。

第十五章樟脑

樟脑通关以利气；

堵塞无小病；

大家好，上节课我们讲到血竭，《药性赋》说，血竭止血出，疗金疮之伤折。

在古代这是可以做成金疮药的，就是被金属武器打伤出血，创口破裂，所以在伤科或者部队行军，往往少不了它。而现在，疮科依然沿用古代的经验，比如用含有血竭的七厘散治跌打伤，或者用血竭散内服促进伤处修复，能够把瘀血破除，把新血送到伤折的地方。现代还有一些更广泛的运用。

大家学血竭要知道，学各类伤科药都要善于借助伤科药活血化瘀的特效来推陈出新，治疗各类瘀血内阻的疑难杂症。比如颈肩腰腿痛，血痹胸闷，以及各类刺痛之病症，为什么呢？久病必有瘀血，刺痛必是瘀血所致。

唐容川说，一切疑难慢病之所以久治不愈，是因为不懂得活血化瘀。他用活血化瘀之法，写成《血证论》，为后人打开了一条治病的捷径。所以病人但凡有疼痛，不管是瘀在头颈胸背，还是瘀在心腹腰脚，瘀滞之处，气血不对流，脏腑不升降，这样问题就会由小到大。所以说堵塞无小病。

把这瘀滞之处通开畅达，诸症自消。正如王清任所说，周身之气通而不滞，血活而不留瘀，何患疾病不消，病痛不除。

有一个顽固腰背痛的患者，已经有七八年了，拔罐减轻些，但随后又加重，做小针刀后松快了些，不久还是加重。这病人典型的瘀血舌脉，连嘴唇都是暗的，脉细涩，腰背刺痛晚上加重，为什么呢？

中医认为这些瘀血属于阴性物质，属于阴成形的产物，白天得到阳气化，管道相对畅达，气血能通得过去，它就不在局部作乱。可一到晚上气温下降，血脉收引，局部堵塞就明显了，气血就不容易通得过去。

这就好比管道里有个疙瘩，管道扩张时，水通过去，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可管道一收缩，刚好把疙瘩包住，疙瘩在那里堵住狭窄的管腔。这样气血过不去，整个管内压力就增加。《黄帝内经》认为，心主血脉，认为诸痛痒疮皆属于心。

所以这种末梢的瘀滞堵塞，压力最后全部归到心来，引起心中烦热难受，局部气血过不去就痛，心脏压力加重，血压就会变高。所以这个病人虽然脉象细涩，但血压是高的，如果片面地降血压，心脏泵血的压力被降下来，局部瘀堵就更严重。因为没有足够的压力，局部气血过不去，就容易缺血，这样不通则痛，不荣则痛，各种疼痛就纷纷来了。

如果在局部止痛，麻痹了疼痛，虽然你感觉不到疼痛存在，但事实上瘀堵仍然存在，只是你不让它反映出来，最后它会以另外一种形式，反映于血脉的老板—一心脏。血脉是心脏的员工，心脏是血脉的老板，如果员工之间不能相互沟通，甚至相互打架，这样员工与员工不能内调，不能和解，最后肯定会闹到老板那里。

局部的腰背刺痛，血脉瘀堵，看似脉管瘀血的问题，实际上也反映背后心主血脉功能减退，反映老板的领导力不够，所以后劲不足。这样瘀塞折射到心脏，就会心烦，就会急躁，甚至心主神志减退，睡眠就会不安，容易失眠，容易头晕，因为心脉与脑窍是直接相连的，左寸管脑窍也管颈椎。

调整调的是整体；

故这个病人不单腰背出现问题，失眠，血压高，甚至颈椎、脑窍也出现问题，容易颈僵头晕，这一系列的杂症，你如果一个一个地治，永远治不完，如果要吃药的话，那得吃多少药啊。但我们要治病求本，找出疾病根由。既然脉细涩，我们看到脉细就要补益之，看到脉涩就要通达之。

最后还是要用通补立法，选用桂枝汤合桃红四物汤，再配合血竭、延胡索、土鳖虫等疗金疮伤折之药，借助这些强大的破血逐瘀之品，在一派养血强心的药物鼓动下，把身体周身上下的瘀滞冲开。

病人喝完药后，晚上刺痛感消失，睡觉沉稳多了，再量血压，原本一百五六的高压，现在脉道一打通，瘀滞一理顺，掉到一百四以下。

他很奇怪地问，你这里头有哪些药是降血压的，哪些药是治失眠的，哪些药是止痛的，哪些药是治头晕的？其实中医组方，把病因一治，其他各类病象就缓了，不是去治头晕，不是去治血压，也不是去治疼痛，更不是去治失眠，而是把身体阴实挡道、瘀血阻脉通开，这样血脉对流顺畅，睡觉自安，瘀化冰消，疼痛自除，上下通达，血压自减，气力充足，头晕顿消。

中医是重实质而不重形式的，是重病机病根而不重病象病名的。现在很多人都去关注病象病名，关注哪些药能够治病，而忽略了人是一个整体。

一个病的产生，必然是五脏相关的产物，就像电灯不亮了，可能是停电，可能电线断了，可能是灯泡坏了，也可能开关失灵了。这些都有可能。你如果是一个电工，就不要做一个只会换灯泡的电工。只见树木不见森林的局部观，很容易让你迷失。只有整体观，才能够让你的诊病思维提高，中医不是在诊得了什么病，中医更重要的是在诊这病是怎么得的，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就像一个血压偏高，明明是腰背血脉瘀滞，所以只需要把瘀滞打通，压力就减轻，根本避开了平肝降压，利尿减压，通肠缓压。

所以说来说去，中医就是这样，不要说很多病人容易误解，就连很多医生都容易把整体观抛在脑后，跟着病名去转。

如果这样的话，那你怎么能够从高血压、失眠这些病苦假象里跳出来，去直接治疗疾病实质—瘀血在腰背呢？

你怎么能想到原来桂枝汤配桃红四物汤居然可以降血压，治失眠，古人也没有这样跟你说，现代也没有特别去研究这药怎么降血压，怎么治失眠啊！

还是那句老话，桂枝汤强大心脏，桃红四物汤通行血脉，心主血脉功能加强，再加上血竭、延胡索、土鳖虫这些彪悍勇猛的将军，疗伤逐瘀的悍将，很快让瘀处得通，瘀去新生。

所以整个合方的思路，体现的是辨证论治的整体观，在舌脉互参的基础上，再借用一些金疮伤折之要药，来治疗颈肩腰腿的顽固痹痛。

中医为什么叫调整身体？调的就是整体啊！你如果懂得辨证论治，再加上特效药，治起病来，就如猛虎添翼一样快，就像画龙点睛一样妙。

好，血竭这味药我们就复习到这里。

辛臭可杀虫；

原本要讲麋茸的，麋茸壮阳以助肾，它跟鹿茸大致相同，可以相互代用。大家以前都听过麋鹿，麋和鹿虽然是两种，麋喜欢在川泽，鹿喜欢在山林，但它们不外乎填精补髓，强筋健骨，壮阳益肾，可治疗肾虚引起的阳痿早泄、筋骨酸软。

由于前面讲过鹿茸了，大家看鹿茸就行，这里我们就来讲樟脑。

樟脑通关以利气，味道香窜，善治疗中恶霍乱。

大家可能都很熟悉樟脑，估计很多人都买过樟脑，农村人又叫臭丸，买来干什么呢？丢在衣柜里，或者放在书箱里，这样衣柜、书箱就有一股浓烈的芳香味，可以辟秽浊，令得那些蚊虫蟑螂之类不敢靠近，从而可以防止衣服霉腐，书籍被虫蠹，这叫辛臭可杀虫。

樟脑是樟树的枝干、叶子或者根部提炼出来的颗状粒结晶。樟脑辟秽杀虫的效果是老百姓经常用的。前几天广州有个患者过来，他看到山里很多蚊子，便跟我们讲了一个驱蚊虫的小窍门。他说这是他家里长辈传下来的，以前住在山里，没有像现在这么方便的蚊香。那该怎么办呢？聪明的古人，他们就到山上砍来樟树根，截成尺长的根段，放在屋里角落，蚊子就自动离开了。

我们一听，觉得这招法很有道理。正好后山上长了数十株大樟树，我们就砍了几截樟树根，想看看这天然的蚊香是如何芳香辟秽、驱逐蚊虫的。

但大家要注意，凡事都有一个度，芳香过了头，就会引起兴奋，神志难安。有报道，有一户人家，家具都是用樟木做的，味道非常好。但几个月下来却发现，家人都睡不好觉，经常失眠，神疲乏力，反复看医生，尝试了各种治失眠的法子都不管用。后来一个医生知道他家用了樟木家具，一下子就把谜底揭开了，是芳香的樟木招致的失眠，于是赶快把樟木家具撤了，换上普通的家具。还真管用，失眠消失了，睡觉恢复正常了。

从这个报道看来，中医治病不单要研究病理生理，更要研究日用生活。你如果不知道这樟木家具散发的浓香会让人心意识静不下来，那你用尽一切治疗失眠的方子，估计也难以达到理想的效果。所以治病像理乱麻，用药如解死结，你如果找不到乱麻死结的根源，就不容易解开。

现在很多女士，喜欢用浓烈的香水，虽然这香水不是樟脑做的，但芳香行气的道理是一致的，你经常地兴奋自己的神志，到该睡觉时，神志怎么能安下来呢？

浓妆艳抹并不适合于健康，健康应该是清水芙蓉，素面待人。

我们先抛开樟脑，来看看中医治病求本的重要。

我不到的病因；

大家想想，中医如何治病求本，本在哪里呢？是不是就只在脏腑经络里转圈子呢？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有时疾病的根本往往还不在脏腑经络上，而在外在的饮食或者外环境。医生如果眼光不犀利，思维不独到，很多疾病，不要说是治疗，连病根都找不到。

有个病人骨伤后，家人关心过度，天天给他煲鱼汤喝，后来浑身瘙痒，没法安睡，连续一周多都睡不好觉。

我们问他，最近吃什么？他说，经常吃鱼，早餐吃豆腐乳，也经常吃苦笋。我们一听，原来生病源于无知，样样都犯了养生禁忌。

皮肤不太好，怎么能长期吃鱼，吃豆腐乳、苦笋呢？这些东西容易生痰生风，甚至动血。于是马上叫他停掉，给他开点外洗方，第二天就好了。

大家想想，如果你只是在汤方上下功夫，只想找最好的祛风止痒药，你不问风从哪来，痒从何生，不从饮食上防微杜渐，那么你用最好的止痒药也止不了痒，用最好的安眠药也安不了神。所以中医不仅是医药的学问，更是生活的智慧。

再跟大家讲一例，也是我们最近碰到的一个病人。病人脚肿，经常反复，我们得知他住的地方靠近水边，在低洼处，而且经常吃鱼。因为靠山吃山，靠水吃鱼，他们很容易就捕到鱼。而以前他们不是住在水边的，住在山上，也没那么多鱼吃。这样环境一改变，饮食一改变，环境由高处阳处移到低处阴处，饮食上也由吃平常的猪肉改为吃水边的鱼。

这些都是湿性趋下的生活方式，所以老爷子经常腿脚沉，脚肿，没少看过医生。我们叫他注意饮食，并且多爬山，少待在低洼地，平时注意拍拍脚，这样病症很快就减轻了。

你想想，你不给身体增加压力负担，身体反过来不就恢复得快吗？所以现在很多人治病，只是在疾病的脏腑气血里转圈子，虽然已经前进了一大步，但还不够。中医治病，必须以人为本，结合天地，最终还是要回归饮食、起居、情志、劳动这上面来，以及居处环境，还有天气变化，这些都要考虑在里面。这样你就能够由狭隘的小中医，进入一个广阔的大中医境界。

痧胀腹痛与跌打瘀肿；

樟脑除了辟秽以杀虫，用于各种湿疹癣痒之外，更可以通关以利窍，治疗中恶霍乱，这是运用樟脑辛香走窜、开窍醒神、辟秽化浊的作用。《本草纲目》中说，樟脑善于“通关窍，利滞气”，治疗中恶邪气、霍乱、心腹痛。

但大家要知道，樟脑是有一定毒性的，一定要严格控制剂量。一般樟脑的内服剂量为0.05克左右，当超过0.5克时就有可能中毒。而且樟脑一般不入煎剂，因为容易挥发。它常人丸散剂，以外用为主。

《本草正义》里有个痧胀腹痛方，用樟脑配没药、乳香，剂量比例是1：2：3，每次只需服用三厘，这比七厘散的剂量还要小，却能够迅速地把湿浊堵在腹中引起的闷胀吐泻之症化散开。

如果不是因为樟脑芳香走窜之力神速，又如何能够把这种湿浊黏滞的痧胀气机，像大刀阔斧那样迅速化散开来呢？

利用樟脑通关利窍之性，很多牙痛的外用药里往往少不了它。《神效方》中用樟脑配朱砂，制成牙痛外擦药，能迅速止牙痛。

不要说是牙痛，就连是跌打伤痛，前面我们跟大家讲过，这些瘀血肿痛就是一种窍闭气聚之象，你要开闭通窍，往往少不了这些芳香辛烈之品。所以治疗一些跌打损伤，局部瘀肿，肌肤完好的，就可以用樟脑泡酒，自制小药酒方，取樟脑芳香辛烈行散，再配上酒，善于走窜，两者强强联合，令闭处得开，瘀处不塞，跌打瘀肿很快就能消散。

像这种简验便廉的小药酒方，其实家中都可以常备，以备不时之需。O清凉油与冻疮膏

这里跟大家介绍几种含有樟脑的中成药，而且是大家从小到大耳熟能详的。

第一，万金油，即清凉油。平时你被蚊虫叮咬了，局部又肿又痒，鼓起大包，家人拿来万金油擦一擦，原本痒痛的感觉马上被一股清凉的感觉所覆盖。原来清凉油里除了含有薄荷脑外，还含有10％的樟脑，利用这些芳香善挥发之品，可以疏风止痒，消肿止痛。这就是樟脑善通关窍、利滞气的表现。

你想想，局部鼓包肿痒，像不像一团气机滞塞在那里，像不像皮肤的孔窍被堵住了，这时气血上下内外对流不通畅，局部就瘙痒难耐，所以你只要用这些芳香清凉之品，疏通局部瘀滞，肿痒就消失了。

第二种是冻疮膏。含有3％樟脑的冻疮膏，是治疗手足冻疮的好帮手。

冻疮顽固且多发，又痒又痛，局部鼓包，非常难忍，甚至有时还胀痛。这冻疮的机制，无非是外寒束闭，内气不及，体内的阳气不够，这样孔窍就容易被寒气所闭郁。身体的津液对流不好，出入不良，局部就会鼓包。

《黄帝内经》说，阳气虚则邪害空窍，又说诸窍郁闭，这里头的道理很深。人体的毛窍都容易闭塞，特别是离心脏远的手脚，这也是阳气比较难到达的地方，所以人的四肢末梢容易发生冻疮，这时你得内外兼治。

内在的是以壮气血为主，外在的是以通关利气、透孔窍为主，所以外用的冻疮膏之所以用樟脑，也就是运用樟脑善于开关以利气的道理，外面关口毛窍开通，里面气血再顶出来，那么局部的疮肿很快就消失了。

所以想要真正防止冻疮，不是得了冻疮才下手，平时就要懂得保护阳气，你如果阳气不足，再好的冻疮膏也很难取效。但是一般的冻疮膏却可以缓解减轻冻疮的痛苦。

伤湿止痛膏；

第三，伤湿止痛膏。这种膏药是老牌的中成药。记得祖辈们在农忙的时候，劳力过度，经常会腰酸背痛，关节酸痛，肌肉僵硬，他们就会叫儿孙们帮忙在腰背部贴几张。这种伤湿止痛膏就含有中医的“三脑”，中医有哪“三脑”呢？

一是龙脑，即冰片；二是樟脑；三是薄荷脑，这几样都是善于开通关窍的。

一般中老年人气血不足，身体的很多关窍就会关上，比如毛孔容易闭塞，经脉容易堵塞。而这伤湿止痛膏，目的就是利用这些含有辛烈气味的中药，通关以利气，把肌表孔窍打开，使气血发热流通，把风寒赶出体外。但伤湿止痛膏是治标不治本，它可以让你肌肉酸痛、关节痹痛的病痛缓一缓，为什么呢？

按道理是能够治根的，其实大家只要有些中医常识，就不会迷信药物。因为真正让你的风湿减轻，甚至不得风湿的根本，不是祛风湿、通关利窍的药物，而是内壮气血，让你体内气充血足、气通血活的办法。

你可以多休息，可以通过练功，以及饮食方面的保健。

你如果没有充足的气血做后盾，那么即使用善于开通关窍、孔窍的麝香制成的麝香风湿膏，也没法把风湿彻底治好。

所以大家明白风湿痹痛、腰肌劳损的机制后，就知道不能单纯凭借祛风湿的药物，这只是治标，更要借助内壮气血的招法。很多风湿腰腿、关节痛，都是在劳累过度、气血亏虚的时候发作厉害的，所以你不内壮气血怎么根除风湿？

当然还有樟脑酊，就是10％的樟脑乙醇液，善于治疗各种肌肉拉伤，这跟伤湿止痛膏的机制大同小异，不外乎就是疏通气血。

像这些外用的膏药、药酒，大都是偏重于顺其性。我们知道凡事都得从两方面来看，只顺其性，没有内壮气血养其真，想要很好地改善体质，是不太可能的。

为何对于慢病、劳损，除了一些外用舒筋活络的药，一定要配合休息好，以及一些内壮气血的药。没有充足的气血，只想要拼命用这些顺其性的药物，芳香辛烈去调动，身体很容易就空虚见底了。

大家要明白，不是说跌打一定用药酒好，也不是说风湿痹痛一定用药膏好，这些药膏、药酒就像风一样，要把船吹动，前提一定是河水要足，你的经脉气血要充沛。这样水足风顺，舟船自动，气脉流畅，风湿自息。

一个风湿，一个肌肉劳伤，你都要分两面来看，不能只是单方面地舒筋活络，单方面地去顺气机，而不注重补养气血养其真。你想想，舟船如果搁浅在河滩上，水不足，气血不够，你用再大的风去吹能吹得动吗？

所以樟脑辛烈香窜，它是一股非常好用的强大风力，可以通关利气，但大家要把握好。这风力如果运用不当，就会拔树倒屋，摧毁人体；如果运用得当，就可以顺风行船，到达目的地。

好，樟脑这味药，我们就讲到这里，下节课我们讲当归。

第十六章当归

当归补虚而养血；

芳香化浊治胀；

大家好！上节课我们讲到樟脑，知道这味药辛热，有毒，不宜轻易内服，正因为它气味独特，非常香窜，所以蚊虫见了都望风而逃，举家搬迁。

这种香窜之气能迅速地打开人体关窍，通利气机，使气通血活，疼痛自愈。所以樟脑一方面可以除湿杀虫，另一方面可以温散止痛，用于跌打损伤、风湿痹痛及蚊虫咬伤，或者诸恶疮疡疥癣。

由于樟脑香窜，大家知道香能胜臭，就像家里有一股腐浊味，你就撒些香水涂在电灯泡上，借助灯泡的热量，就能够很快把香气播散开，这样家中各个角落的腐浊味就会慢慢消失。

从这个生活小窍门里，可以看到中医治疗腹中痧胀，寒湿疼痛。腹中一团秽浊之气，留而不去，所以人容易霍乱吐泻。你如果不把这团秽浊之气压下去，散开来，身体就会以吐泻来自救。

所以中医就用一些芳香善于游窜的药，比如藿香正气胶囊，或者含有樟脑的中成药，可以治疗痧胀腹痛，浊阴不降，清阳不外散。

因为这类芳香化浊之药，能升能降，腐浊之气之所以能够在体内制造疾病，是因为身体升清降浊功能减退，那么腹中很多气机旋转的死角就容易留下腐浊，排而不畅，沤在那里，就成为痧胀腹痛的病根。所以中医治疗必须究其病根，辟秽化浊，芳香行气。

芳香行气治痹

我们这山村里，随处都可以见到樟树，村民们有时还砍樟树来做柴烧。现在跟大家讲一些樟树的妙用。古人认为樟树能祛风湿，行气血，利关节。

《医学正传》里记载，病人风湿手足冷痛，严重得像被老虎咬一样，用樟树的碎屑加水一起煮，熏蒸泡脚泡手，这样局部气血疏通，痹痛很快就减轻，这种熏蒸之法，就是借助樟木芳香之气，能行气血，除风湿。这样气行血活，风湿自愈。

有些村民采茶叶，早出晚归，碰到露水，刚开始不知道，久了，手脚就容易痹痛，为什么呢？至虚之处，便是容邪之所。你难保自己时时刻刻气血充足而不亏虚。这叫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早晨的雾冷水湿入体，身体的关节就会不利，甚至很多山民还没吃早餐，空腹到云雾缭绕的山里采茶，刚开始还扛得住，时间稍久痹痛就来了。

住在山里，虽然环境空气好，但同时也要跟另外一种邪气打交道，就是寒湿风冷；住城市里，你就要跟空气污染打交道。所以在城市要懂得清肺洗肠，饮食清淡；在山里要懂得辛温散寒，辟恶浊胀。

这时山里芳香辛烈行窜的草药就派上了用场，草地上的艾叶，山脚下的山苍树，即荜澄茄的树枝，以及山上的樟树，这些叶子、枝干都可以采回来熏蒸泡脚，这样就不容易落下风湿。

所以住在山里的人，你要防就防这无形的风冷寒湿，有必要隔段时间就熬一次辛烈香窜的汤水来熏蒸洗泡，让身心舒调，这正是樟树枝行气血、通关节、祛风湿的体现。

治急性胃痛最快的药；

大家都知道中医治疗肢节痛和脏腑痛都是一个道理，不是看你肢节和脏腑，而是看你的气血，不通则痛在古代是这个道理，在现代仍然是这个道理。

《江西草药》里有个治胃痛的单方，很简单，砍来樟木，用五钱即可，用水煎服。记住，是樟木，而不是樟脑哦！樟脑五钱可要中毒了，五钱的樟脑，那不知道要用多少斤的樟木才能提炼出来。

普通的胃痛，气机不顺，五钱樟木一入胃，迅速辛烈香窜，既能通胃中气血，又能去胃中浊湿。很快胃气得通，浊阴得降，胃痛自愈。

难怪当时听老师说，他拜访一个草医，得知治急性胃痛的最快办法，就是用一味冰片，一丁点就行了，治胃痛如神。

因为这冰片香窜之气，能迅速通关利气，把瘀滞打通，把胀气消除。大家再看樟脑能够治胃痛，就会心一笑了，原来都是异药而同理。

冰片又叫龙脑，是三脑中的首脑，樟脑是二脑，而薄荷脑则是三脑，这三兄弟在开通关窍、通利气机里功不可没啊！

凡是病痛、窍闭、痛聚的，总少不了它们作为先锋引导，它们在很多丸散药里都作为药物的前锋，把身体关窍打开，后续的药就能跟进来，为什么这样说呢？

放一大堆药在药罐里，你把药罐打开，最急着跑出来的气味是谁呢？就是冰片、樟脑之类的辛窜之品，它们性急，像将军之官的肝，能够很快疏泄气机，无往不利。所以大家看到这些急性的香窜药，就知道它在身体里走得有多快，透发得多厉害，它的通关窍、利滞气的功效就可想而知了。

只不过大家要知道冰片、薄荷脑偏于辛凉，而樟脑却偏于辛热。

《验方选集》里还有一个单方，专治蜈蚣咬伤，就是用新鲜的樟树枝，水煎送服两碗。这山村里蜈蚣也非常多，虽然很少被蜈蚣咬，但你也要具备常规的防范意识，即使被咬着了，我们中医也有很多解救之法。

告诉大家，被蜈蚣咬是非常痛的，但一般不至于致命。

这些蚊虫叮咬伤，局部容易瘀肿，就是一种气滞血壅之象，用些樟树枝，能够以枝来条达四肢，让气脉理顺，痹痛去除。

古代《普济方》里还有一个治寒湿脚气、心胸满闷不利的樟木散。用一两的樟木，拌上生姜汁，制成散剂，用粥饮来调服，每次一钱。生姜善于降逆止呕，散寒湿，而樟木又善于辟秽化浊，通关利气。所以身体浊阴得降，清阳得升，胸满得开，痰浊得降，饮食能够纳进来，脚气就减轻了。

这样大家再去看各种古方，既能够知其然，又能够知其所以然，这就是我们讲《药性赋》的一个目的所在。

你学到这味药，也学到如何去解读古籍。你如果只懂得这味药的效用，那只是获取一条鱼而已。你如果懂得这味药如何在人体中取效，如何搭配对疾病进行治疗，在体内是怎么走的，那么古籍中的很多名方汤药你都看得懂。这样你学到的就是一种捕鱼的技巧，到时候中医古籍里的任何知识智慧，就像一条条鱼一样，任你捕捉。

圣药须重视

好，樟脑、樟树枝我们今天就复习到这里，下面我们来看当归。

当归补虚而养血。有人问，当归能够治什么病呢？你该怎么回答呢？

如果你答具体的病，那就没有中医辨证论治的思维；如果有中医辨证论治的思维，你就不会有这种某某药治某某病的说法。

你会跟他说，当归能够治疗阴血亏虚、气血不足引起的各类杂病，或者各类杂病到后来都会暗耗气血，引起阴血亏虚，你都可以加进当归一味，补虚而养血，帮助身体恢复。

如果说，补气的要药是黄芪，那么补血的要药就是当归。当归是补血圣药，妇科圣药，妇女们基本上很少有不识当归的，当归的大名很多人都知道。

大家要注意，凡是要药、圣药，都要特别重视去研究。比如，伤科圣药三七或血竭，痔疮出血要药地榆或槐花，健脾圣药白术，气病总司香附·为什么呢？

因为这些药物，大都功用非凡，能够跟很多药物搭配，或者独当一面，共同治疗多种疾病，这就像大家研究的那些历史人物，比如儒家的圣人孔子，亚圣孟子，道家的老子、庄子，诗仙李白，诗圣杜甫，文雄苏东坡，等等。

这些都是历史的重要人物，大家如果读懂这些人物，就能读懂一片历史，同样你能读懂这些要药、圣药，那等于你读懂了一段中医。

我们今天要从五脏六腑来理顺当归补虚而养血的作用，看它在脏腑里如何发挥调血的作用。首先来看肺。

当归主咳逆上气；

肺善于吐故纳新，呼吸新鲜空气，源源不断供给五脏六腑，把浊气排走。

肺最容易咳嗽，为什么呢？肺为娇脏，像钟一样，外感六淫之邪，从外面敲之会鸣，内伤七情饮食劳倦，从里面敲之也会鸣。

我们发现老师治疗久咳不愈的患者，常加入丹参、当归之品，发现咳嗽的治疗效果马上提高了。于是不解地问，中药书中说当归能够补血调经，活血止痛，润肠通便，并没有说它能止咳嗽啊？

老师笑笑说，为何一般初咳不用当归，久咳才用呢？我们马上反应道，久病多虚，久病多瘀。

老师说，那不就是了吗？当归补虚而化瘀，不单久咳用到它，很多疑难杂病到后期都少不了它。《神农本草经》第一句话就说，当归主咳逆上气。

它除了补虚和化瘀外，还可以理顺气血，你不要仅仅从教材的主治功效来看当归，应该从气血辨证里领悟当归，那这样当归的应用就更广泛、更灵活。

这样思考后，你对当归这味药的理解马上就上了一个台阶。

原来不管是外感还是内伤咳嗽，肺部气血都会逆乱，中医不是见咳止咳，而是要理顺气血。古人说，当归乃调血要药，最善于治气血逆乱，令血有所归，故名当归。所以久病入血分，都可以适当用点当归，令气血调和，不致逆乱为患。0当归饮子治风疹

肺主皮毛。荨麻疹是很常见的一类皮肤病，身上瘙痒，一抓一条抓痕，非常难受，又不知道问题出现在哪里。

大家想想，为什么会瘙痒？中医认为，有两方面原因。一方面是毛孔开合不好。张仲景说，以其不能得小汗出，身必痒。另一方面呢？是血中有毒，饮食不注意，吃一些辛辣发物海鲜之类，难以消化，把浊阴发到肌表，毒浊降不下来，瘙痒就止不住。所以治疗有两种思路，一种是祛风止痒，一种是降浊止痒。

有位女性，经常熬夜，玩手机，过度用眼，必定会过度耗用肝血，因为肝开窍于目。刚开始一两年没什么，可越来身体越不行，每次劳累过度，身体就瘙痒难耐，休息好了又会减轻。搔到手，手就起红疹，搔到脚，脚也起，不搔又痒。她听说这是湿毒，就买了一些除湿毒的凉茶喝，但喝完后还是老样子。看她舌红少苔，知道有阴血亏虚。血虚才是本质，风痒只是血虚的反映。

古人说，治风先治血，血行风自灭。当身体血脉不充实，不能饱满地充斥在管道流通时，虚邪贼风就会乘虚而人，跟气血相搏，局部就容易瘙痒。

抓搔会才觉得舒服，这是因为通过抓搔的动作来自救，来理顺气血，中医叫作痒为泄风，但真正的治本还是要补血祛风。

于是给她用当归饮子。当归饮子是治疗风疹、皮肤瘙痒、血虚风动的特效方。它里头就有四物汤配黄芪、甘草、何首乌、荆芥、防风、白蒺藜。

这个汤方的理法很清晰，就是把血脉亏虚的阴血补充起来，这样气血充实，再通过荆、防把邪风透出体外，这样气充风散，血足邪透，自然瘙痒不再。她只服用了五剂药，几个月的瘙痒就消除了。

治疗荨麻疹、风疹，大家要注意到养血，不能单方面地认为只是湿毒引起的。

中医认为，痒自风而来，止痒必先疏风，风又因为血虚而钻进来，所以治风先治血，血行风自灭。这就是为何治疗肌肤瘙痒里往往少不了当归的道理。

所以《神农本草经》中说，寒热邪气，洗洗在皮肤中，这时都可以用当归。

大家想想，如果不能从邪风和气血的关系去理解当归，你怎么能够知道当归原来还可以止皮肤瘙痒，在皮肤病中得到广泛应用。

现在的人们根据《神农本草经》里当归治疗皮肤寒热瘙痒的记载，知道用润燥止痒的大法，发明了润燥止痒胶囊及当归饮子等成药，里头用的都是滋养填充阴血，使肌表脉络得到滋润，风邪自去也。

老牛鞭打容易垮；

肺跟什么相表里？跟大肠相表里。大肠最常见的病变是什么？一个是便秘，一个是泄泻。大家有没有想到，便秘、泄泻都可以用到当归，但用法剂量全然不同，这里就跟大家讲一下。

赵绍琴老先生善用一味当归饮，治疗老人血虚便秘，效果很好。我们也用这个经验，基本上是屡用屡效。但大家要知道，当归必须要重用30克或以上。

常说，当归过用，容易引起滑泻。而对于便秘的人来说，大肠正需要滑泻，所以大家要懂得变药物不良反应为治病妙法。

有位老阿婆，已经便秘七八年了，大便一不通，就吃大黄苏打片，通了后，过一段时间不吃，又不通了，变回老样子。吃到后来大黄苏打片也不管用了。

大家想想，年老体衰，气血不足，肠道蠕动功能差，你老去通它，它当然没劲了，就像老牛一样，你不能跟年轻的壮牛一样看待。年轻壮牛不肯往前走，你可能鞭打几下，它立马干活，力量就猛了，可老牛病牛，你再鞭打，它就垮了。

这就是为何中医治病一定要分虚实，虚则补之，实则泄之，大方向不要弄错。

可病人一派大便秘结，这不是实证吗？大家想想，病人年老体衰，气脉下陷，病象给你是实证的感觉，可病机给你的却是一派虚象。这该怎么办呢？治病求本，这是本虚而标实，大家只要抓住本虚，标实自然就通开了。

所以我们没有去管她便秘，而是管她中气不足，上楼梯提不起劲，蹲下去站不起来。根据她下陷的脉，给她用补中益气汤，由于大便秘结，重用白术50克，当归30克。这两味药都是多脂善润之品，让脾气足，肠血充。连服五剂药，天天大便一行，到现在再没便秘过，有时会两天一次大便，但也没有那么辛苦。

现在很多人治病，没有去分虚实标本，一看到秘结就先去攻打，殊不知攻下的大黄、芒硝，在你无邪可攻时，必当以攻击正气为代价，这叫有病则病受，无病则人受。即使有邪可攻，但你本虚标实的，不注重照顾体虚的一面，只是片面地攻击，就像你没有粮草了，还想拼命地往前冲，只会让身体垮得更快。

所以老年便秘，气血不足，重用当归，就是这个道理，就是要分清标本虚实。0液为血之余

大家想想，还有哪些人容易便秘？一个是产后的妇人，另外一个是久坐在办公室里，过度用眼的白领。

产后的妇人，气血大亏，肠道容易燥结，肠道里的水谷精微，完全不够五脏六腑来吸收，所以产后要吃很多东西，五脏六腑要恢复元气，都要从大肠里拼命地榨取津液，所以大肠容易燥结。

明代的一个大医家缪希雍，善于用当归治疗妇人产后便秘。有个产妇，生完小孩后，头痛，大便干燥，又要喂奶，大家可想而知，身体的精血该消耗多少。

这就是为何中国的产妇生完小孩后要坐月子，因为脏腑要恢复，还要给孩子奶水吃。当时头痛难耐，其他医生辨证是寒湿束表引起的，于是开了祛除寒湿的五积散，但效果不理想。后来请缪希雍来，他一看，觉得这方子思路没有错，只是没有照顾到产后气血不足这一点，气血不足，身体风寒湿是赶不出去的。

所以在原方基础上，再加当归一两，这样很快就大便通畅，头痛自愈，身体恢复。足见当归能够补虚通便，能够养血以润肠。

大家都知道中医里有个非常形象的说法，就是肠燥便秘，就像船搁浅在江边一样，为什么会搁浅？因为江水不足，大船吃水少，所以动不了，即使你拼命地开船，派人在前面拉，大船因为缺水，浮不起来，照样动不了。

中医把人体的大肠比喻成河道，把大肠里的津液气血比喻成水，把粪便比喻成河里的船。气血津液不足，粪便自然不能从肠道通畅地排出。

中医因此就取象比类，创造出增液行舟治便秘的办法。阴血这些液体成分滋养足够了，大便很快就排下来，所以增液汤就是这么设计出来的。

而一味当归治疗血虚肠道便秘，也是这样设计出来的，通过养血把肠道的津液供养充足，这样大便自然可以很顺畅地排出。

中医认为液为血之余，用当归大量地补血，身体的津液就会充足。身体津血大量地暗耗，津液就会不足，肠道就会干涩。所以中医在认识当归时，就加了一条润肠通便的作用。

是谁榨干了肠道津血；

这样大家在看当归时，就能知其然，更能知其所以然。同时在用当归时，更知道血虚肠燥便秘者，必须重用，方显其功。就像河水缺少了，不是瓢盆大雨，怎么能够很快让河水涨起来呢？

大家想想，为什么现在很多白领，经常面对电脑的，或看电视的，看书的，也容易肠燥便秘？你如果想通这点，你就知道当归的用途是多么广泛了。

我们见过好几例病人，过度用眼后，大便就干燥，艰涩难排，一旦少熬夜，少看电视，少用眼，大便就变得很通畅。

中医认为肝开窍于目，肝属木，木是植在脾胃土壤里的，所以你过度用眼，暗耗肝血，其实是在抽取土壤中的水分。所以过度用眼，不单是在耗肝木之血，更是在戗伐肠道津液。当身体五脏津血不足时，就会向六腑发出信号，提取津血。

所以你让肝缺血，就是让整条消化道缺乏津液，这样你要润通他的便秘，如果不滋养肝血，滋养肠道津液是很难的。而最大的滋养肝脏、肠腑之法，除了用当归外，那就是要少用眼，少熬夜，不然熬干了肠道，甚至熬干了肝脏，乃至周身上下，都不知道病是怎么得的。

现在为什么那么多肠道息肉，那么多脂肪肝、肝硬化，那么多直肠癌？大家想想，是不是很多病人一直都在熬夜，透支精血，都在久坐不动，让气血闭结。

所以即使有补血养血圣药当归，大家也要注意在养生层面上呵护自己，节能减排，少消耗，才是润肠通便最明智之举。

现在很多人认为肠燥便秘是身体缺乏津液，但却没有想过为什么缺乏。大便干燥，不是在提醒你赶紧要用养血的当归，而是提醒你要减少消耗。

长流水冲洗污垢；

为什么说跟便秘相反的痢疾、拉肚子，也可以用到当归？

大家看为何治疗湿热痢疾的芍药汤，用当归、芍药，配合木香、槟榔来调气和血，再用黄连、黄芩、大黄之类的清热燥湿药使肠中败浊下行？

中医认为，痢无止法，通因通用，不管细菌性痢疾、阿米巴痢疾，只要是腹痛痢疾，拉下赤白浊物，中医认为这是湿热痢疾。

治疗的大法，离不开行血调气，为什么呢？古人说，行血则便脓自愈，调气则后重自除。大家想想，一个病人，肚子里的浊阴排不出去，这时你是帮他止住拉肚子，还是帮他把肚中的浊物排干净呢？如果帮他止，那叫闭门留寇；如果通因通用，帮助他拉出去，那叫给邪以出路。所以行血调气乃治痢大法。

有位腹痛泻下的病人，拉了两天还在拉，一问原来之前跟朋友去吃了顿海鲜，又灌了啤酒，好久没有这样吃了，一下子暴饮暴食，肠胃适应不过来，消化不好，肠中的食物变成腐浊，堵在那里，不通则痛。身体想要通过自救把它拉出来，但每次都拉得不畅快，憋在那里难受。舌苔黄腻，舌尖红，一派湿阻气机、瘀滞化火之象。于是就想到芍药汤里的大法，就是行血调气加降浊阴。

于是给他开了当归、芍药行血，木香、槟榔调气，黄连、黄芩、大黄、蒲公英、败酱草降浊，十味药不到。叫他回去抓三剂，如果吃一两剂腹中不痛，排泄畅快，就不用再吃了。结果第三剂没有吃，两剂吃完，腹痛消失，大便顺畅。

大家想想，当归为何拉肚子也可以用？目的是调血，而且还要配合调气的木香之类。为什么呢？气血并调，当气血走得快时，肠中败浊就不会留在那里。

所以治疗湿热痢疾大法，也不过是给邪以出路。这才是我们用行血调气的道理，而不是见到湿热痢疾，就只会用清热燥湿之药。清热燥湿之药，如果没有充足的气血，没有把气血理顺，这些清热燥湿药真正的效果发挥得就不够理想。

就像洗污垢一样，你放在流水处去清洗，在长流水中漂洗，这些污垢去得更快。所以用清热燥湿降浊阴的大黄、黄连、黄芩、蒲公英、败酱草之类，你如果在病人肠中气通血活状态下去用，败浊排得就更快。

关云长的赤兔马与孙悟空的筋斗云；

当归、白芍配合木香、槟榔，目的就是让气通血活。为何香连丸也治疗湿热痢？仅木香、黄连二药，效果都很神奇。

单纯黄连就能从消化道上头一直降本流末，消毒到肛门去。只是一味黄连除湿热，本领虽大，但速度还不够快，一旦配上木香，那就不同了。木香通行大腹肠道之力最强，吃后病人容易放屁。这样一路降本流末，排泄浊阴，涤荡湿热，清洗污浊的能力就更强了。

大家看到这点，就知道古方的搭配是多么巧妙。然后你稍微再想一下，张仲景的大承气汤，为何是清理大小肠便秘污垢的主力方呢？

你看除了大黄、芒硝直接降浊除污垢外，为何有枳实、厚朴？仲景就是告诉大家，要把清热解毒药放在行气药上面，就像在长流水边洗涤衣服污垢，这样身体气血津液流通，再用降本流末的通便药，那么通降浊阴的速度就很快。

难怪古人说，顺风行船不费力，顺水游泳最省劲。而用清热燥湿排肠浊的药物，配合行血调气的药物，这就像是顺风顺水行船游泳。

所以用当归、白芍、木香、槟榔之品行血调气，就是给身体制造一股向下流的气势，制造强大的肠道降本流末功能。

我们讲了跟肺相关的一些运用，当然还有其他方面，比如肺主皮毛，当归滋阴养血，人体毛发为血之余，可以润泽皮毛。

牛毛细雨润地底；

我们接下来再讲跟心有关的。心其华在面，妇人脸色皖白，容易长斑，属于气虚血弱类型的，当归堪称是不可多得的妇科要药。

有个同学的母亲，脸上长斑，有三四年了，面色偏白，医院检查说有贫血，平时胃口也不好，连吃汤药都容易呕吐。可想而知，她的脾胃虚弱成什么程度。

一位老先生告诉她，用当归打粉，装胶囊服用，每次服用三五个，一日两三次，服用三个月再说。服用了两个多月，脸色开始转红润，胃口居然慢慢打开了。服用三个多月后，脸上两年多的暗斑居然隐退了。家人没有不感到吃惊的。而且最重要的是病人体力恢复了。治斑是件小事，体力恢复，干活起劲，这才是大事。

为什么用当归粉少剂量久服却可以把身体气血慢慢养起来呢？原来当归含有大量的挥发油，不耐久煎，所以你想单纯地用当归来补虚养血，打成粉的效果往往比煎汤要好。而且做成散剂，慢服久服，身体更容易吸收。

以前我们讲过慢火添柴的道理，人体亏虚就像炉中火弱一样。你如果心急，想要大补一番，暴饮暴食，或者猛补峻补，这样不是搞得上吐下泻，肠胃受伤，就是搞得痞满难受，中焦壅堵。就像本来是刚刚点起来的小火，你如果拼命地塞柴，把火盖住，那结果不是在点火，而是在灭火，所以为何慢病体虚、贫血体弱之人，不着急给他峻补快补，而是要缓缓图之。

大家看，牛毛细雨容易滋润地底，而大雨暴雨一阵冲刷，你把土地挖开来看下面还是干的。所以不管是从添柴助火，还是从雨润大地来看，真正有助于慢性虚损、身体恢复的不是猛烈的补益，而是缓慢地滋润。就像春雨贵如油、润物细无声一样。

这位老中医也深谙人体进补之道，他知道缓缓图之、病去如抽丝的道理，不急着用汤药峻补。对于人体而言，特别是体虚气弱，更不能着急，治病需要过程，调理身体更需要时间，欲速则不达，小火文火慢火才能煲出靓汤，养生的太极拳、八段锦更要打得缓慢从容。

而真正的饮食之道，要细嚼慢咽，像蚁食一样。真正用膏方丸药，培补身体也讲究一点一点去滋润补益，而不是一下子补进来，让身体承受不住。

我们知道这个小招法后，就常建议那些体虚病弱、贫血短气或者脸上有瘀斑、痛经的妇人，不方便熬汤药的，就用当归粉。小小剂量的当归粉，既能补血，又能活血，能够使气通血活，肌肤得到荣润，身体正气得到修复。

中医认为心其华在面，当心血充足，面色就会滋润，暗斑就会消退，很多人脸上之所以不断长斑，一方面是身体衰老，血气不足，另一方面则是思虑过度，劳伤心脾，平时劳心操心太多，忧愁满怀，暗耗心血厉害。

脏腑气血都吃不饱，就没有充足的气血供养到颜面来推陈出新，而面部就容易长斑。这时你一旦通过当归补血和血，使血脉充足，血气滋荣，心其华在面，脸面气色就更亮泽。所以大家从美容治斑里要懂得当归怎么用。

无事常生闷气；

跟心有关的还有什么呢？大家要用脏腑辨证的思想去思考，心主血脉，俗话说，心胸心胸，胸部乃心的分野。

所以心胸中血脉瘀滞不通，容易胸痹，胸中刺痛，容易短气。如果你碰到病人，舌质紫暗，舌下络脉曲张，或者嘴唇不红润，偏于晦暗的，这都是瘀血之象。然后结合心胸部的病症，你就知道瘀血停留在胸中血府，这时该怎么办呢？

没错，前面多次提到过的血府逐瘀汤主之，我们很喜欢用血府逐瘀汤治疗各类疑难杂症，属于久病夹瘀的。

有一例失眠的病人，难以入睡，即使睡着了，半夜也容易醒过来。我们问她，为什么会醒过来？她说，老觉得心胸中烦闷。

又问她，平时是不是容易生气？她点点头说，每天都发脾气，稍微不顺就生气。我们马上想到王清任血府逐瘀汤的一句条文，胸中有小事，不能开展，血府逐瘀汤主之，无事常生闷气，血府逐瘀汤主之。

可病人来是想解决失眠的痛苦，那该怎么办呢？我们不是片面地看到失眠，要看到为什么失眠？中医认为，阳不人阴就睡不着，头脑清醒，如果阳入于阴，很快阴阳交融，睡觉就好了。大家想想，为什么这个病人阳不入阴呢？

你看，唇紫暗，舌下静脉粗大曲张，明显是长期血脉瘀滞之象。我们看过很多失眠的病人，越顽固的，这种瘀象越明显。

病人血脉里面有瘀滞，瘀血就是浊阴之物，当浊阴之物盘踞在胸中血府，血脉里有阴实挡道，身体阳气怎么能进得来呢？

就像你在里面把门关得严严实实，外面的人想进来是不可能的。这样阴阳对立，互相沟通交流，你体内都在起内战，阴阳相争，身体怎么能睡得安稳，所以不是不想安下来，而是胸中血府有阴实瘀血挡道，神志根本进不去。

所以就给她用血府逐瘀汤原方十一味药，病人前后吃了五剂，吃到第五剂还拉肚子了，拉出很多暗黑色的大便。她问，怎么办？

我们跟她说，这段时间睡觉怎么样啊？她说，比吃安眠药都睡得好。

我们跟她说，瘀血败浊能出下窍是好事，当血脉中的浊阴污垢被清除后，你心中就不会那么毛焦火急了。她笑笑说，是啊，我这几天感觉到脾气好了很多。

中医就是这样，打通瘀血阻滞、阴实挡道，心中的压力一下子释放，气血对流，身心舒泰，倒头就睡。

所以病人长期焦虑烦躁，失眠，生闷气，原来这些都不单是脾气的问题，更是她身体有瘀血病气，有瘀浊阻滞，这样瘀不去，新不生，瘀血不去，心主血脉功能就强大不起来，那么心神就没法真正地安宁。

血府逐瘀汤里也有当归补虚以养血，行气以活血，令胸中血府气血通畅，这样大气一转，瘀血乃散，甚至乃安。所以血府逐瘀汤治疗瘀血阻滞的失眠，效果真的不错。

内壮气血化冻疮；

心还主什么呢？中医认为心主火，当温度不够时，首先要想到心，心不够把温暖源源不断送到周身各处，所以中老年人体虚，心脏功能衰退，手脚就容易冰凉，晚上睡觉，下半身离心脏最远，很难暖热，特别是冬天，天寒地冻，阳气就显得更加不足。

当然也有一些心脏阳气不够的青壮年，他们冬天特容易发冻疮，冻疮特容易在四肢端发生，为什么呢？因为肢端之处是阳气最不容易到的地方，前面我们跟大家讲过，凡身体阳气不容易到的地方，疾病就容易在那里安家落户，所以周身阳气能达到之处，断无生病之理。

那么这些手脚冰凉、发冻疮该怎么办呢？张仲景在《伤寒论》里告诉我们，要用当归。手足厥寒，脉细欲绝，当归四逆汤主之。

如果其人是沉寒痼冷，疾病日久，就在汤方基础上加吴茱萸、生姜。

这个当归四逆汤，就是当归配合桂枝汤的思路，为什么可以治冻疮？这是运用什么机制呢？原来病人脉细弱者，特别容易怕冷，细是血虚，弱是阳气不够。一边灶里煤炭不足，一边灶中火焰变小，那么锅内的水就煮不热，水煮不热，就相当于心脏不能将周身气血津液煮热，那么气血流到四肢去都是凉的。所以病人如果明显感到手足发凉、脉细弱，这是心脏功能减退，阴血不足，阳气不够。

可为何要用当归呢？当归不是补血的吗？它不能补阳啊？

大家一定要有阴阳相互转化的思想，孤阴不生，孤阳不长，治病要懂得阴中求阳，阳中求阴，阴阳互生之道。

可能有些人觉得阴阳很抽象，难以理解，大家可以随手取象比类，很快就能明白阴阳互生之妙。

就比如身体的阴液就是灯油，脉象搏动，心脏跳动的强弱就是阳火。所以病人脉细代表阴油不够，要用养其真滋其阴的当归，脉弱代表阳火不足，动力不够，所以要用顺其性助其阳的桂枝汤。再配合细辛、通草之品，能够把运送阳气、阴血的经脉通透开，让气血能够来回对流。

所以大家看张仲景这个当归四逆汤的设计多么巧妙，一边补足阴油，把灯油添足，一边挑亮灯火，把灯火调大。这样油足火大，自然亮度增高，温度提升，周身更加温暖。一旦阳气透达到四肢，阴寒散开，一方面就不容易得冻疮，一方面手足厥寒，脉细欲绝，得了冻疮，服用后，也可以很快从根本上把气血内壮起来，消除冻疮。

当归在这里是起到补心油补血的作用，补充进来的血足够了，就更有助于燃烧释放出温暖的热量，周身上下温暖如春，阴寒自散。

大家要用阴阳互生的思想来看当归补血治疗冻疮、手足厥寒的道理。这味补血圣药，却通过补血来助长阳气，使身体更加温暖。所以大家补阳之余，别忘了滋养阴血，阴血才是阳气燃烧的资本，就像汽车在跑动，暗地里用的却是汽油啊！人体心脉看似在搏动，暗地里用的却是阴血啊！

这就是为何心脏有血管绕在自身上，目的就是首先让自己吃饱饭，阴血充足，这样才有力量把热气源源不断地送到身体各个需要的地方去。

所以学习当归在心主火里的运用，大家要看到当归不是在点火，而是在添灯油，真正点火的是桂枝、细辛或生姜、吴茱萸之品。

你如果懂得用阴阳的观念去看病的话，疾病就变得更加简单了，执简驭繁才是中医的大道。阴阳一调百病消，我们要站在调阴阳的层面上去领悟医道，这样就能不断地化繁为简，把复杂的病象简化到阴阳层面上去通治，学起医来，就能真正轻松简易。

蛇皮袋盖草试验；

讲完肺和心，接下来我们看当归在肝系统里头的运用。

首先，肝对应的是春。《黄帝内经》说，春气者，病在头。又说，肝主谋虑。经常碰到一些病人谋虑过度，暗耗肝血，经常稍微多想一些，头就痛，这时该怎么办呢？《本草汇编》中说，当归治头痛，酒煮服之，取其轻浮而上也。

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小方，大家能够看得出这汤方的理法，古人设计处方的思路都是很符合人体之道的。

谋虑耗伤了肝血，当归直接入肝补血，能够助肝藏血，使肝血充足，然后借助酒能够上头，顺其性，迅速把肝这血库里的血调到头脑上来，这样头脑供血得到补充，头很快就不痛了。

现代医学说的头痛头晕，属于脑供血不足的，如果你摸到病人脉弦细，左关尤甚，就知道这病人肝血暗耗得比较厉害。所以头痛如果不治肝就治不好，一旦把肝血补足，然后少谋虑，这样肝血很快就疏达上头面去，不单可以美容，还可以治疗头痛，因为通则不痛，荣则不痛。

肝主条达，肝主木，大家看，树木第一需要的是什么？是空间，没有空间，它就长不起来，当然土壤、水和阳光也很重要。

我们做了一个实验，把一个蛇皮袋盖在草地上，让这片草地没有空间生长，不久蛇皮袋下的草全都枯死了。为什么呢？木喜条达，没有空间给它条达生发，它不是缺营养、缺水分死的，而是闷死的。

现代很多人有情志病，在中医看来都是肝条达功能失调，心胸中空间不够，气机不能上下条达。又经常待在钢筋水泥的房子里，被空调冻着，面对着电脑，整个人的气机就呈一种瘀滞状态。叫他们放开怀，叫自己名字，大吼一声都吼不出来。大家仔细去观察一下，抑郁的病人，你叫他对着门口大喊自己名字，他居然喊不出来，其实这就是肝气郁结。

大家看看，树木瘀滞了会枯死，人长期瘀滞会怎么样呢？没有生发之气，人就是一派病象，死气沉沉，这就是为何保健养生第一步要多亲近大自然，多爬山，这都很有助于疏肝理气。

中国传统节日里有个春天放风筝、踏青的习俗，目的是什么呢？帮助沉郁了一个冬天的肝木条达起来，放飞起来，唤醒过来。

就像茵陈，过一个冬天，地面上所有枝叶都枯萎了，但春天一来，它就在原来枯萎的枝节旁边，再重新冒出绿芽尖。所以你要用好茵陈这味药，就要懂得取象枯木逢春。下面我们回归到当归来看。

肝有邪，其气留于两腋；

这肝气郁结跟当归有什么关系呢？这情志抑郁该怎么治呢？应该如何给身体制造一股春天的生发之气？

抑郁的病人实在太多了，每次临床都可以见到，只是抑郁的轻重不同而已。有人从看病到结束都反复地叹气，一脸郁闷，总是开心不起来。

一位妇人胸中抑郁，腋下胀得不得了，饭都吃不下。这胸肋腋下都是肝胆经所管的地方。还没有用药，我们先帮她拍打。帮她拍打两边腋下，足足拍打了一两百下，瘀暗的痧都出来了。

我们问她怎么样啊？她说，好像不胀了。

然后才给她开逍遥散，三剂下去，胃口开了，腋下一周多的胀痛就消失了。

如果不提前把这无形的胀痛疏散开来，瘀滞久了，一定会长成有形的包块肿瘤。所以中医在疾病是萌芽的时候下手理顺气机，已经减少了很多得大病的可能。

大家想想，为何拍打腋下可以快速缓解肝经的瘀滞？

这不是我们发明的，《黄帝内经》里早有记载，说肝有邪，其气留于两腋。

也就是说，肝经有瘀滞堵塞，气机容易留结在两边腋下，你要给邪以出路，用拍打腋下之法，或者敲打两侧的胆经，郁结之气很快就松解开来。这一招帮助了很多病人，快速缓解胸中闷胀、腋下痛。

特别是一些常生闷气、抑郁的病人，每天拍打左右腋下各两三百下，可以明显减少叹息郁结，甚至让人气通血达，活得更阳光。

这逍遥散是公认的治疗情志郁结的名方，有个妇科专家感慨地说，调女人杂病，基本不出逍遥散。

这是中医的一句心传啊，不是用逍遥散去治一切女科杂病，而是要懂得用这个“疏其气血，令其条达，乃至和平”的《黄帝内经》宗旨去应对疾病。

那么如何活用这逍遥散呢？当归在里头起到怎么样的作用？

这就涉及如何解读一个汤方，本来这种汤头选讲，涉及如何用天人合一、取类法象的思维去讲方剂的，要等到我们选讲汤头歌诀时，再跟大家详谈。

脏腑需要空间；

但现在很多学生都很想知道如何解读汤方，如何活用加减变化汤方，所以这里提前跟大家讲一下逍遥散的方证结构。

《医贯》中说，以一方能治诸郁，逍遥散是也，木郁得解，则诸郁莫不随之而解散。方中为柴胡、薄荷二药最妙。

其实整个汤方设计都很巧妙。我们要看古人是怎么创出逍遥散的，知道一种创方思维，不仅有利于你活用这个方，更有利于你去解读很多名方。

所以我们希望大家学习完《药性赋》，不仅学到两三百种药的灵活运用、主治功效、性味归经，更要学到真正传统中医的思维。

用这种思维你就可以学习古人的更多东西，而且更容易读懂古人心法。好，大家看这逍遥散，分为四大板块。

首先，大家知道树木是不是需要空间？这时用柴胡、薄荷，善于疏肝解郁，条达气机，让肝气能够随心所欲地疏达出来，为身体肝木制造一个最好的空间。

就像种菜一样，菜与菜之间的间距如果太窄，一旦这菜稍微一长大，就相互抢夺肥料、空间、阳光、水分，这样大家都在争夺，就长不大。

我们跟老农一起种菜时，地瓜苗种得太窄了，老农笑着跟我们说，要把行距间隔拉大一倍，这样结出来的地瓜又大又多。

人胸中的气机，一定要像天空、大海那样宽阔，那你的气血就生发得很好。为何有些心肌缺血、心慌心悸的病人，我们并没有给他用酸枣仁、丹参、红参？

因为病人左关脉弦细，是肝气郁结，肝不放血，是胸中气量太狭窄了，狭窄的空间如何装充足的气血？所以心胸狭窄的病人，容易疲劳，容易贫血，容易累。

这时一旦用逍遥散，把心肝的气机打开，空间条达变大，吃进去的水谷精微上奉养心血，随着心慌心悸、失眠的症状一起都消失了。这就是不治心，而治肝，利用脏腑相关的整体观，才能得出心病治肝的道理。

心肝中没有千千结，气血很快就充满，就像道路上没有沟沟坎坎，货运就丰富发达。现在很多人都片面地寻求资粮的补助，却不知道修路的重要，殊不知路宽一倍，货运流通承载就丰富十倍。

人气机条达很重要，心胸中的空间很重要。你心胸像小杯子，那你装满水也就一小杯，不够解渴；你如果心胸像个大池塘，那你装个半满，牛马也喝不完。

所以现在很多人只看到有形的物质营养为补，没看到无形的心胸气机打开来才是大补。

木缺水则枯

第二，大家看木是不是需要水分？空间很重要，水分也必不可少，就像草木喜欢逐水边而生一样。你知道给草木去浇水，这样成长得快，那你知不知道给自己脏腑浇水呢？怎么给脏腑浇水？

中医认为用这些滋阴养血之品，就是给脏腑浇水，所以白芍、当归这些养其真、补益肝血之药，在逍遥散里是给肝脏之树木浇上充足的水分。

为何树木没水就会干枯，变得硬邦邦的，这叫木缺水则枯。

所以经常熬夜，过度用眼，或生气，会消耗掉肝脏大量的阴水，肝木缺乏阴水的濡养，脉象就会显得弦硬。现代医学说，这种情况容易血管硬化，容易肝硬化，其实说白了，就是身体阴血消耗透支得太厉害。

这样你就知道为何逍遥散除了疏肝解郁、条达木气的柴胡、薄荷外，还有滋养阴血、柔肝缓急的当归、白芍？因为这组养其真的药，就像给树木施肥浇水，补充营养能量。

给脾胃松土

第三，逍遥散里还有白术、茯苓、甘草，为什么要用这些健脾除湿之品呢？

大家看，木要生长得很好，土壤是不是很重要？所以治肝离不开治土，同样，懂得种庄稼的老农，都知道在种植草木蔬菜之前，要先干一件事，就是松土。

只有土足够松通透气，植物的根系才能尽情地伸展。你试着把树木种在荒山硬土里和肥沃的良田里对比，你会发现荒山硬土里开枝散叶很难，一派病怏怏的样子，而肥沃良田里的根深蒂固，枝繁叶茂。

所以植物的生命力，一方面取决于种子本身，另一方面更取决于根植的土壤。土厚才能根深，根深才能叶茂。

为何很多消瘦的人脾虚，连带着肝也郁，开心不起来，这时你纯条达肝郁解决不了问题，就像你给温室中的花朵足够的空间，它也长不起来，为什么？接不了地气，土壤不够深厚，根不能尽情地伸展。

一旦把花朵移到大自然去，就长得特别好。我们几次从山里挖来兰花，种上一两个月就病怏怏的，养得不好，再把它们种回山里去，一得地气，马上长得很旺盛。于是想了想，还是回归自然的好。以后也就没有再移植兰花到家里来种了。

从这里我们就知道土厚的重要，这就是为何逍遥散里用调肝的药，还要用调脾的药，逍遥散是治疗肝郁脾虚的代表方。

它把整个大自然里草木该如何生长的象都考虑进去了，而这白术、茯苓、炙甘草，不过就是培土、松土、除湿，让土壤松通，肝功能肯定加强。

万物生长靠太阳；

第四，还有生姜。生姜是温的，像阳光，能够温中散寒，温胃止呕，喝下去，一股辛辣温暖之气从咽喉直到胃里，这生姜就像一团阳火从天而降。

大家看植物的生长为什么很多都是向阳的？肝木的条达虽然空间重要，水分重要，土壤重要，可如果没有阳光，温度不够，就像秋冬天一样，即使条件具备，缺欠了足够的阳光阳气，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还是不行。

为什么草木一到春天就条达舒展得很快，因为春天开始进入温暖状态。秋冬天的寒凉已经开始退去。俗话说，冬食萝卜夏食姜，不劳医生开处方。

这是什么道理呢？《黄帝内经》说，春夏养阳，秋冬养阴。你看春天、夏天，能够花繁叶茂，全凭阳气足够，所以阳气是催化身体生发的必要条件。

抑郁的人，你可以这样理解，他心中缺乏一股阳光，所以有人用扶阳的思路治疗抑郁症。用桂枝汤可以变化过来解郁，你如果碰到心脉不足，阳气不够，手足凉的抑郁患者，此汤方比逍遥散更妙，大家不要见到抑郁只想到逍遥散。

要看到肝木抑郁的原因在哪里，要去思考木能够条达舒展，它需要具备哪些条件。那么你就知道逍遥散是怎么设计出来的，古人创造此方的心思是多么巧妙。0天人合一看逍遥散

木喜条达，是有前提条件的。第一要有阳光，春暖花开，是因为春天温暖，阳光开始变足；第二要有厚土，中原地带，物产丰富，是因为它土厚，所以人也强壮，文化也好；第三要能够浇水施肥，草木都是逐水而生的，如果缺水了就很容易干枯；第四要有伸展的空间，如果把庄稼种得密密麻麻，它们相互挤压，最后谁也长不大，所以给身体条达的空间很重要。

这样四方面一照顾下来，那就是一个逍遥散。哪方面不足，你就加重哪方面的用药。阳气不够，你可以逍遥散合进桂枝汤；土壤不厚，你可以逍遥散合进六君子汤；水分肥料不足，你可以逍遥散合进四物汤；身体条达的空间不够，你可以逍遥散合进柴胡疏肝散。

这些灵灵活活的合方思想，古人已经在设计处方里告诉我们了，只是很多人没有潜心下来研究，没有真正读懂古人创方的心意。

这样大家就懂得如何天人合一地看调理肝的抑郁，知道当归、白芍在这里起到什么作用。说白了就是给肝木浇水而已，所以临床上碰到肝脉弦硬、脾气大的，当归、白芍必重用，用上去，几剂药下来，病人的脉很容易就松软了。

因为这类病人长期暴躁的脾气把肝木都烤干了，这时一旦稍微养其真，滋养阴血，肝木就像得到充足的雨水一样，马上柔软，烦躁失眠的症状很快就消失了。

这个经验大家可以直接借用，不是说心肌缺血、失眠的就一定要养心，有时肝脉弦硬，木不生火的，不添足肝油，不畅达肝气，心脏怎么能得到充足的血液供养呢？

所以当归在助肝条达、解除抑郁过程中，功不可没，它是直接给肝木浇水，这样肝木就长得很好。

大家不要把组方看得很玄妙，其实中医的组方是很简朴的，简朴到日用生活里都可以看到。就像你给阳台上的花浇水，它就能长得更柔软。那么，你给肝血不足、抑郁的人用当归、白芍，说白了就是直接给肝木浇点水一样，那样肝木就直接条达起来，而不会焦虑，紧张不安。

女人以肝为先天；

大家想想，肝还主什么？没错，肝主疏泄。

常有一些女人痛经、闭经，经血失调，浑身难受，所以治疗妇科疾患的老中医都知道调经对于女人的重要性。

经水通调，疾病很容易消；经水不调，病痛就很难疗。而调经重在调肝，女人以肝为先天。所以治疗女科杂病疑难病，通过调经、调肝是一条捷径。

以前跟大家讲过一个顽固头痛的案例。病人头痛七八年了，每次月经期都加重。她以为经期不能喝药，其实这是一个误区，要看是什么药。如果喝补药或滋腻药就要谨慎，为什么？因为补药、滋腻药容易壅塞，使经水不容易下来。

当然体虚气不足的患者，可以适当用些，不过还是要在这基础上加些顺经的药。哪些是顺经的药呢？

中医认为，肝主疏泄，下络阴器。经血足不足，要看肾来藏；经血能不能按时疏泄排出去，这就要靠肝的疏泄功能。所以治疗妇科杂病，你把握住肾主封藏和肝主疏泄两大方向，就像开车把握好油门和刹车一样。

那么月经期间，该吃什么药呢？中医认为，因势利导，顺水行舟，正可以借助这个气血下注的趋势，服用一些活血化瘀的药，可以把身体的瘀滞清出体外。特别是病人平时唇暗、脉涩、腹中容易刺痛的。

这位病人头痛这么多年了，每次月经都加重，所以我们就直接给她用桃红四物汤配合川牛膝，连调了两个月经周期，每次来月经第一天就喝，连喝三天。第一个月头痛减轻，第二个月头痛就消失了。

为什么呢？瘀化下行不作劳，这是中医上病下取的道理，大家看顽固性头痛，固定一处的，没有不是瘀血阻结为患。

这时你要考虑为什么血留在那里，因为气为血之帅，气机疏泄不够畅快，所以在治疗上要养血活血，引气下行，这时用桃红四物汤，就是助肝血疏泄，用川牛膝能够引气下达，借着身体发大水，一鼓作气，从上往下，把浊阴撤下来，这样浊阴一降，清阳马上升起来，头部的瘀痛感就消失了。

所以不是说月经期间不能服药，要看你服的是什么药。如果是帮助月经疏泄的，能够让经血排得更畅快的，就像顺水推舟一样，这样便有助于血脉流通，疾病消去。

讲完了当归在肝里的一些应用，当然还有其他的发挥，大家可以去研究《中医基础理论》里的肝的功能，然后去参考古代的医案。这样你就能得出当归更多鲜活的运用。下面我们来看当归在脾里的运用。

好大的口气；

脾主什么？脾主大腹，整个大腹都是归脾所主。

张仲景说，妇人腹中诸疾痛，当归芍药散主之。当归芍药散，就只有当归、川芎、芍药和茯苓、白术、泽泻六味药，分为两组。一组调血，一组调水。

妇人腹中血水不行，这六味药一上去，血行水化，气血津液就能转通，腹中疼痛就会减轻。

经方家很喜欢用这个汤方，这个汤方既是妇人痛经、腹痛的效方，更是月经不调、各类妇科杂病的良方。只要是浊阴不降，血水排泄不畅，这个汤方都管用。

因为这个汤方的设计就是专门排血水的。当归、川芎、芍药专走血分，令血化下行。茯苓、白术、泽泻三味药专走水分，令脾主大腹功能加强，使水湿下达。

妇人的腹中绞痛，大都是血水互结或受寒引起，你把血水一瓦解，腹中马上不痛了。所以这汤方还治疗一般的卵巢囊肿、盆腔积液等，属于大腹、少腹里气血水不流行的，当归能够促进腹中血液运行。

我们为什么对这个汤方这么深刻呢？原来大学期间碰到一个治妇科杂病的高手，他最常使用的方子就是当归芍药散。他说，腹中病变，不外乎气血。茯苓、白术、泽泻能够健脾调气，运化水湿，当归、白芍、川芎能够养血活血，祛除瘀血。人体的病理产物不外乎就是气滞、血瘀、水停。而这汤方再稍微加点香附、郁金等行气之品，基本把身体的病理产物瘀塞壅滞之象排泄消除了。所以不管是局部炎症水肿、疼痛，还是胀满，我用这个方子都用得很得心应手。

我们如果不仔细去解读这汤方的话，就不知道张仲景那么大口气，妇人腹中诸疾痛，各类的疼痛哦，居然都用这个汤方主之。

逐瘀化水两大法；

如果不是抓住血水瘀结这个共同的病理产物，就像擒贼擒王一样，怎么能够敢于用一个方法去统治腹中诸疾痛。所以张仲景给我们传一百一十三方，传的不只是方，更是法度，不只是一百一十三法，更是无穷的法。

一个当归芍药散，就有逐瘀、化水两大法。

不管是子宫肌瘤，卵巢囊肿，还是盆腔积液，鞘膜水肿，或者宫颈糜烂，在中医看来，都是血水积在那里，互结不下，要通通把它们刷下来。

这就是为何很多老先生，根本不需要去诊断什么病名，只要摸到双尺脉有瘀滞，腹中有积痛，下焦水血交结的病象确立，当归芍药散用下去，莫不应手取效。

所以我们用这个汤方治疗常见的痛经，不管是外面受凉，还是里面吃了生冷，或者生闷气等原因，一旦把血水瓦解开，痛经好治得很。

甚至还有一些医家，居然用这汤方来减肥，这是什么道理呢？

大家好好想想，现在很多人肥胖，不单纯是吃肉多，他们喝水也会胖，特别是越喝饮料、啤酒，肚子膨胀得就越大，还美其名曰啤酒肚。

其实说白了就是脾主大腹功能减退，脾虚则水湿不利，水湿壅塞，进一步会导致血脉、气机运行不好，这叫湿阻气机，气滞血瘀。

所以张仲景就说，血不利则为水，水不利也为血。血脉运行不畅，局部就会停留水湿，水湿不通达，局部也容易气血阻塞，导致瘀血停留。所以中医治疗水湿必然要考虑到气血，气血不流通顺畅，水湿怎么代谢出去？

为何当归芍药散里用茯苓、白术、泽泻专门健脾利水的同时，还要用当归、川芎、白芍活血化瘀，其实说白了，就是让气血对流快点，水湿排泄得就更快。

你看胖人肚子臌胀，这就是一团瘀滞，气血水停留不通之象，所以你如果懂得取象，很多疾病的治疗思路一下子就化繁为简了。

当然当归芍药散还有治疗其他杂病的运用，以后我们讲汤方时，再跟大家详解，这里就点到为止，而且你还可以像解逍遥散那样，去取天地大象来领会仲圣创方的思路。

归脾汤洽脾虚崩漏；

下面我们再来看脾还主什么？脾主统血。

在大学学方剂时，老师讲到归脾汤，讲这汤方可以治疗贫血，还可以治疗崩漏下血，只要是虚证脾虚的，效果都不错。

正与这句话相应，我们碰到一例漏下不止的患者，她说她贫血，是不是漏下引起的？我们跟她说，你这是脾不统血引起的，因为脉象濡弱，胃口不开。

中医认为上病下取，下病上取，上下有病，当治其中。这个病人脸色觥白，下焦又点滴漏下，时间一拖就是十天半个月，人就更没劲了。

我们叫她用归脾汤送服归脾丸，强强联合，其中归脾汤，特别加重当归剂量，还另外加了一味白芍，为什么加白芍呢？

以前我们应该也讲过。岳美中老先生说，凡遇到妇女崩漏，只要脾虚气弱，你在归脾汤中加上白芍一二两，往往很快就可以收到止血止漏的效果。原来白芍敛肝止血之功也是比较厉害的。

结果连续吃了十几剂药，血止了，气色也转红润了。

我们又叫她每个月吃归脾丸，毕竟贫血脾虚之证由来已久，身体要把脾气养起来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治慢性病都要遵循一个道理，就像添柴一样，要添小柴，等火慢慢旺起来，如果你急着想一下子添大柴，最后火反而压灭了。

经过几个月的调理，病人胃口开了，脉象强了一些，由濡弱也变为濡缓，走起路来比以前有劲了。

从脾主肌肉看治疮口难收大家再想想，脾还主什么？脾主肌肉。

没错，所以大家想到肌肉方面的破损长不好，这时你治什么？当然是治脾。

有个中医人都熟悉的方子，叫十全大补方，由四物汤加上四君子汤，再加上黄芪、肉桂。气血双补，阴阳并调，所以叫作十全大补，考虑得非常周全，专门治疗肌肤痈疮，溃烂后长不好，属于气血不足的。

大家想一下，长肉靠什么？不是金疮药，而是你的气血。气血充足，肉就长得很好，所以年轻人骨伤或者皮肤疮痈溃烂修复都很快，而且修复后连瘢痕都不留。但老年人气血不足，骨伤后很难愈合，肌肤疮疡溃烂后很难收口，即使收口后，局部的旧斑也很难退掉。

这就是脾虚气弱，气血不能充分生长肌肉的表现。所以十全大补汤通过内补气血，助脾胃生化之源，使脾主肌肉功能加强，肌表的皮肤各方面修复都快。

以前跟师时，发现老师治疗一些痤疮溃后伤口不敛，或者收敛后留下一些瘢痕，斑斑点点，病人觉得很不好看。老师总会加黄芪、当归两味药，刚开始甚是不解，抄方抄多了，便问为什么？师曰，损其脾者，饮食不为肌肤。

一下子思路豁然开朗。大家想，肌肤长得好不好，跟脾胃是直接相关的。脾健的人，肌肉壮满；脾虚的人，肌肉松松垮垮，瘦弱。你看一个人脸上痤疮伤口很难愈合，甚至愈合后留下暗斑，很难消去。这反映什么？

反映他脾胃功能不足，可能经常暴饮暴食，或思虑过度，伤了脾胃，导致脾化生气血功能减退，这样新鲜气血不足以上供肌表，去取代旧浊旧斑，所以创口即使好了也留下斑点。

而黄芪、当归是干什么？这个汤方又叫作补血汤，是气血并补之汤方，能够令脾胃气血生发得快，所以我们不单学到如何治疗创口久不修复，更学会如何美容，那就是以保护好脾胃为大前提。

脾胃受损后，吃进来的水谷精微很难充分滋润皮表，这叫“损其皮者，饮食不为肌肤”，这是《难经》的原文。这经典里的一两句话，让我们对多种疾病的思路一下子理顺了，使得我们对《脾胃论》的认识又进了一步。

肌肤不单要从肺论治，还要看到肺下面的肌肉，即脾胃。

当然还有脾主运化，补中益气汤里有当归，脾虚气陷，运化无力，胃下垂、子宫脱垂、脱肛等脏器下垂，中气升举乏力的，当归在里头都有帮助。

还有脾主四肢，脾主湿，四肢沉重困倦，周身乏力，这时可以通过加强脾脏功能，比如八珍汤双补气血，健脾除湿，可以让脾虚气弱的四肢恢复力量，这些大家都可以去发挥，这里就不再多谈了。

我们讲当归在脏腑里的运用，通过开一个头，而不是取代大家去思维，大家能够触类旁通，闻一知十，这样，中医的精髓才能真正普及开来。

好，这节课我们就讲到这里，下节课我们讲海螵蛸（乌贼骨）。

第十七章海螵蛸

乌贼骨止带下，且除崩漏目翳；

归头、归身与归尾；

大家好，上节课我们讲到当归，这味药是一味大药，是补血的圣药，是妇科的要药。辛甘温，善于补血调经，活血止痛，润肠通便。

《药性赋》说，当归补虚而养血。这味药善于补益脏腑各处血虚，所以我们从五脏六腑里去论当归。今天我们再来讲讲当归的其他用途。

古人素有十方九归的说法，当归是中医最常用的药物之一，但大家要知道当归分为头、身、尾，当归的头是偏于止血的，当归的尾偏于行血，当归的身偏于补血，当归细小的须可以通络，整个当归一起用，可以和血。

这是为什么呢？你看当归的头，它是连接上面的苗，所以有一个界面在那里，就像皮肤上面长毛发，有层界面在那里，界面就有阻隔阻拦之意。

当归的身是保持静止不动，慢慢靠当归的尾根须吸收营养来成长，所以当归身吸取养分最多，偏于补血。

而当归的根须善于游走，扎到土地里去，为什么呢？你看植物的根须四通八达，目的就是充分吸取养分，所以当归尾就像鲤鱼的尾巴一样，它带有一股动感，相对当归身来说，它条达疏泄走动之力偏重。所以当归尾更能够活血。

这样大家就知道头、身、尾为何功用各有不同。现代医学研究，原来当归的头、身、尾挥发油含量都不同。当归尾挥发油含量最高，当归身其次，当归头挥发油含量最低，所以最善于游窜活血的是当归尾，最善于补益养血的是当归身，最善于止血的是当归头。

我们知道大便干结，阴血不足以濡养，可以用当归去增液行舟。当归质润，大剂量运用很容易养血润肠，滑利大便。

痢无止法与通因通用；

但当归在痢疾、拉肚子里居然也有用之，是什么道理？原来古人认为痢无止法，通因通用，肠道腐浊排不干净，拉肚子就很难停止。中医要给邪以出路，所以拉肚子是身体在自救，如果强行去止住，反而容易闭门留寇。

所以治疗湿热痢的芍药汤里就有当归，张锡纯的一个弟子叫孙静明，他说，凡治痢疾，于消导化滞药中，加当归一二钱，大便时闭结通畅，此足证当归润大便之功效也。

当归不单润肠中大便，它更能润肺中阴血亏虚干燥，还能理顺气血，令血有所归，气有所顺。所以《神农本草经》说当归可以主咳逆上气。何梦瑶也说，凡咳嗽日轻夜重，属阴虚，二陈汤加当归。当归是血家圣药，《本草汇言》说，诸病夜甚者，血病也，当归宜用之，诸病虚冷者，阳无所附也，当归宜用之。

所以病人咳嗽，气机不利，晚上加重，阴血不济，这时用当归便显而易见了。黄宫绣在《本草求真》中说，要使血滞能通，血虚能补，血枯能润，血乱能抚，俾血与气附，气与血固，而不至散乱而无所归耳，书命其名曰归，即是此意。

也就是说，当归能够让逆乱的血液回归到它应当运行的经脉中正常运行，有引血归脉归经之意。但同时通过理顺血脉，也可以理顺气机，那么咳嗽气机不顺的，也会因之而顺。

发为血之余

有人用四物汤治疗妇人脱发、白发，或以这汤方为底，制成生发丸，加进何首乌、黑芝麻之类。为什么呢？

原来中医认为发为血之余。为什么有的人头发乌黑浓密，气血充足有余；为什么有的人头发容易掉落干枯，变黄变白，因为血气不足，脏腑都不够用，就不能滋润毛发。

所以大家看阳光不够的秋冬天，树木纷纷通过落叶枯枝，来收藏水分，保护根须，第二年春天等雨水、阳光充足时再来生长。人体也一样，脱发掉发，发白发枯，代表你身体阳气不够，阴血不足，即阳光和雨水缺乏。

很多脱发发白只是暂时的，如果及时懂得调理阴阳，制阳光增阴液，这样阳生阴长，头发进人春天状态，很快又浓密起来，所以有头发问题的患者，要少熬夜，少操心。血都熬完了，头发怎么可能生长得好。

从另一个侧面看来，如果一个病人站在你面前，他没有染头发的话，头发乌黑亮泽，这个人即使有病也不容易得大病。因为头发是气血的直接反映。

中医通过望发可以知道气血的状态，从而也可以调整处方，切入治疗，所以通过当归去生发乌发，这是有道理的。发为血之余，血有余，发才长得好。

当归乃补血圣药，所以在很多生发乌发丸里都必不可少。

当归如何美容；

在美容方面，当归也经常应用，很多妇科专家都知道桃红四物汤，加减变化，是一首美容的良方，这是为什么呢？它适用于哪种体质的美容呢？

心血不足，脉道瘀阻，桃红四物汤可主之。桃红四物汤中当归的美容作用功不可没。现代研究表明，当归善于扩张外周血管，降低血管阻力，加快血液循环。

为什么？当归辛能扩张，所以血管变大；甘润多脂能滑利脉道，如同上了油的轮子转得更快，降低了周围的阻力；而温可通行血脉，加快血液循环。这样就能够抑制各类色素斑的沉淀，所以治疗各类黄褐斑、雀斑等，效果不错。

而传统中医认为，当归能补血养血、活血化瘀，就这八个字已经把当归美容的作用和盘托出了。当归为血家圣药，脉者血之府也，心又主血脉，其华在面。所以凡血脉血液不足，或瘀堵的，没有不从补心益血入手的。

当归令心血脉血液充足通畅，就像能够让大肠滑润一样。大肠润通，肠壁垢积就被洗刷干净；血管润通，管壁上的色素斑沉淀就被带走了。

所以很多美容护肤品里都添加当归，能够更有效地营养肌表，祛除斑垢。有个当归美容护发简验方，用当归50～80克，煎取两次，合并药液一升，洗干净面部后，用当归液涂抹色素沉着的地方，有助于局部斑点的消散，让色斑变淡。洗完澡后，往头发上喷少量当归液，并反复搓揉，可以加强护发养发效果。

这都是当归在养颜美容里的运用，当然养颜美容不是纯用当归，也要辨证论治，在内调方中还是要以调理五脏为基准。

网络时代的新问题

既然说当归是妇科调经要药，那怎么调呢？其实一味当归饮，效果就挺好。张锡纯最善于用单味当归来调经，药简而效宏。

有一位妇人，身体非常弱，气色觥白，每次月经量都非常少，一两天就完了。照这样发展下去，可能就会闭经。

我们这个时代就是太多月经量少，最后导致闭经的妇人。这是为什么呢？

原来现在很多妇人过用心脑和眼睛，大量气血往上调，内耗消耗了。公交车或地铁上，随处都可以看到，大家低着头在玩手机，高度专注，根本忘了是在坐车。有些人上个厕所也拿着手机在抹来抹去。这样气血暗耗，阴液暗耗，你即使在厕所里蹲半个小时，也大便干结，排不出来啊！

大家想想，连大便都干结，缺乏水分濡润，连你肠道中的水分都被心脑、眼睛抽取上来，旷日持久地消耗，大便能不干燥吗？

你想想，大便都越来越难排，那月经能来得了吗？大便都越来越干燥，缺少水分濡润，那月经量能多吗？连肠道津液都耗没了，那子宫里的血液能增多吗？

身体里的气血津液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所以我们跟老师多次讨论，为何当今时代妇人月经量少，排不畅，便秘越来越多了，这是什么道理呢？

现今这个电子网络、娱乐时代，让人们欲罢不能，往往过度榨取体内阴血，所以导致血液内耗都耗完了，自然没有多余的气血流出来了。

这时该怎么办？一定是靠养生断其病因，靠药物来治其病果。

一味当归调月经；

虽然张锡纯时代并没有这些电子网络，但当时有些少妇，闭居在家，思虑过度，劳伤心脾，心脾气血不足以自养，所以月经逐渐减少。

张锡纯就叫这些妇人在月经来临前，每天用当归八钱煮汁服用，才服用一个周期，月经就充足顺畅，连痛经都没有了。张锡纯感慨地说，由此可知当归生血之效也。所以一味当归饮是妇人血虚的调经效方。

对于病人经常痛经，月经量少，甚至有血块的，她们又不方便煎汤药，常问我们有什么好的补养气血的泡茶方或小单方。

我们跟她说，一味当归饮，既是老人肠燥津枯的润肠方，也是妇人血少经闭的调经单方，你在月经前一周，用10克当归，配上几片姜，几个枣，煎水服用，调点红糖，口感更好，一直服用到月经来临前一天。这样很多痛经、月经量少、少腹凉冷的现象都减轻了，甚至有些月经期间头痛，或者平时脸上容易长斑，气血皖白的，头痛可以消失，面色可以转红润，斑也可以变淡。

像这种单方一味来调理月经期间综合征，通过小剂量来慢慢保健养生，既避免了大量煎汤药的麻烦，也可以很快地起到效果。

但大家要知道用当归时，应该辨证为气血亏虚，宫寒腹冷。一般上火牙痛，咽喉肿痛，以及感冒发热期间就要慎用。当归质润能养阴血，所以身体中满湿盛，也要少用。由于当归容易动血，对于胎元不固、怀孕期间也要慎用，如果真要用，也要辨证加减。

灵活使用当归

在古籍里当归还有很多灵活运用，比如《慎柔五书》曰，凡久病用补脾补命门之药，皆属燥剂，需用当归参以润甘，恐燥能起肝火故也。

所以你在用巴戟天、淫羊藿等补命门火时，同时可以稍佐点当归或白芍柔肝，这样病人吃起补火之药，就不容易上火。

《医学从众录》里说，治血虚头痛，用当归补血汤，或只用当归二两，酒四杯，煎一杯半，分两次服，能补足脏腑气血，头脑供血一充足，不荣则痛的血虚头痛就消失了。

头痛不外乎是不通和不荣，甚至各种疼痛都离不开这个大机制，而当归之所以能够在疼痛方面运用广泛，因为它血虚能补，血瘀能活，所以不通、不荣两方面它都能照顾到。

如果不通厉害的，就用当归尾，用尾来打通瘀滞，如果不荣厉害的，就用当归身，用身子来补养阴血，这样血虚得补，血瘀得通，何患疼痛不除。

大家再想想十方九归的道理，为什么古人说，十个汤方里，九个都会用到当归，这也是在说当归用途极广，你能够看出用途广的道理吗？

大家想想，病人无痛不寻医，他没有痛苦是不会来找你的，不管是局部瘀塞的痛苦，还是整体不足的痛苦，当归皆可主之，这样当归这味药的用途就相当宽广了。小到痤疮痛，再到风湿痹痛，再到脏腑痹痛，这里头都有当归的影子。

李东垣在补中益气汤加减法中说，腹中或周身有刺痛，皆是血涩不足，加当归五分或一钱。在羌活胜湿汤加减法中说，如果见到痢疾频见，经脉打结痹痛，这里头也有血虚。

大家看，水管里的水不充满，它是不是瘪了，水一充满，它就鼓得圆圆的，很通畅，所以这种血管血虚，脉道变涩变瘪引起的疼痛，李东垣认为是血虚不荣，羌活胜湿汤中加当归极效。

当然还有《外科证治全生集》中说，尿血头裂，当归一两，以陈酒一升煎煮之，一次服下即愈。又曰，治小便闭，医家每以泽泻、木通、猪苓等药纯利其水，全无功效，这是气闭血聚，导致水停。单纯利水难以建功，余遇此证，以当归身一两，川芎五钱，柴胡、升麻各二两，水二碗，煎八分，一服即通，曾救多人。如果是孕妇或老年人气力不足的，加人参一钱，补气行水。

古籍里关于当归的记载举不胜举，我们只挑选其中几条跟大家讲讲，大家有了这种思维，再去读古籍，应该更能读到很多闪光的智慧。

大家不要学到一两样当归的秘方，就高兴不已。捡个金子，不足以喜，你要借助这个金子，继续攀登学术的高峰，去找出古人智慧的宝藏金矿，这才是我们讲解中医、普及古籍的真正目的所在。不是让大家拥有一两本古籍秘本，而是让大家借此能够读懂千百年来无数祖辈留下来的中医智慧宝藏。

手淫伤精多早衰；

好，当归这味药我们就复习到这里，下面我们来看乌贼骨。乌贼骨止带下，且除崩漏目翳。

乌贼骨是什么？学名叫海螵蛸，是制酸止带、收敛止血的要药。它是海里一种乌贼的内壳，是天然止血制酸的中药。

海里的药物，在大环境的熏陶下，很多药物味都偏咸，整个海水都是咸味的，处于世界的最低洼处，符合中医咸主润下、主归肾的特点。

所以这种咸类的药物，善于归人体下焦肾经，海螵蛸又带点涩，本身骨为肾所主，再带点咸涩，很容易就能够帮助肾封藏收敛。用好它，可以治疗一切肾精不藏不敛导致的滑下诸疾，比如男子遗精，女子带下。

所以固精止带是海螵蛸第一大功用，精为什么会不固呢？

笔者一位初中同学，大学毕业后一直遗精，甚至还经常滑精。从初中开始，他就有手淫习惯，一直到大学都没有停过，后来不想手淫了，想停却停不住，即使睡着了，精液也会滑出来，现在三十岁不到，却像四五十岁垂垂将老的样子。

挖堤坝漏水；

中医认为肾主藏精，技巧出焉。当肾精不够充足时，你想要把工作做好都难。

他问该怎么办呢？不怕之前诸多不良习惯，就怕现在不能彻底切断，回归健康之路永远都不嫌迟。像他这种肾失封藏，长期手淫，把肾藏精的堤坝都搞垮了，所以精藏不起来，存不住。这并不是精满自溢的自然遗精，而是堤坝垮了，完全兜不住水，稍微下点大雨，水就哗哗冲下来。

他有个体会，晚上只要多喝几杯水，必然遗精或滑精，而且遗出来的精，以前很浓稠，现在变得越来越清稀。

我们跟他说，你现在遗的不全是精了，而是水湿。给他用了五子衍宗丸，配合水陆二仙丹、海螵蛸，帮助补精固精。吃了药后，精神好些了，遗精没那么频繁，但还没有根治，又不可能经常熬药。于是建议他用六味地黄丸和参苓白术散来巩固脾肾，这样身体才慢慢恢复过来。

大家想想，他如果没有戒掉手淫这个恶习，用再多六味地黄丸去补水，用再多参苓白术散去巩固堤坝，也比不上它损坏的速度啊！

常在森林中看到这样一句标语，种树前日功，毁树当日功。种好树木得十年，可毁坏森林只需一把火。

所以老是肾虚遗精滑精的患者，如果不在心念上戒淫，在行为上断绝手淫，你给他服药修堤坝补水，他就在一边挖堤坝泄水。这样他的水永远存不住，所以根治少年人、中年人遗精滑精，必须是药物和心理双管齐下。

现在网络不健康信息很多，有些青少年，包括成年人经受不了诱惑，整天关注这些不健康的东西，很容易收不住神，神驰于外，自然精泄于下。

无知的爱等于伤害；

我们常看到一些父母带着孩子来看病，孩子的精神还不如父母。

少年壮则国壮，少年智则国智，少年精神则国精神。这阳刚的朝气，旭日东升的干劲都到哪去了呢？我们曾经对这一问题百思不得其解，后来碰到一对母子，才从中找到一些线索，一些有利于全面健康的大线索。

原来这母亲怕自己的孩子不够强壮，经常炖些老鳖、排骨、人参、枸杞子等大补之品给孩子吃，孩子吃了晚上就遗精，而且还心烦意乱，容易想入非非，收不住心性。

这就是为何古人严禁少年进补的道理，你平调脾胃就可以，通过锻炼来长肌肉，你一下子来补肾，孩子肌肉还没满壮，就像河流堤坝还没修好，这大水一冲，很容易就垮了。

所以天天进补，天天遗精，天天萎靡，精神不振。这时你用再好的海螵蛸也止不住，所以在源头上少吃补，多吃素，身体马上修复，遗精消除。

如果没吃那么多血肉有情之品，去兴淫动精，这精水怎么可能滑泻下来。这样孩子体质才慢慢调整好。可见养孩子不是越补越好。一补反而可能把孩子的精关给补动了，下面虽然是小漏，但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孩子的健康身体，就可能因为一个小小手淫习惯、遗精滑精的病症给通通泻掉了，这不是很可惜吗？

所以少年人精神不振的，除了考虑给他调脏腑治病外，一定要交代他，要存正念，戒手淫。不然你病治好了，人没精神底气去干事业，庸碌无为，这不是给社会增加负担吗？

有些孩子因此还走上酒色之路，败坏家业，他们不知道原来这都是父母们不懂，小时候过度给孩子服用大量补益药，助长了他的邪思妄想。所以说在中医健康面前，无知的爱等于伤害啊！

海螵蛸，固带脉；

海螵蛸止带下，也要分虚实，虚者一般是肾虚带脉不固，带下大都是清稀的，所以只需稍稍培补脾肾，巩固带脉，把多余的湿浊利去，就可以很快见效。

碰到这种情况，一般单用山药、芡实、炒薏苡仁这组食疗方就可以治疗，配上海螵蛸，收敛止带之功更强。

大家想想，为什么收敛之余，还要用薏苡仁去除湿泻浊呢？原来这就是中医一补一泻的思想，要把精华的东西收藏住，把污浊的东西排泄出去。

这也是中药组方的一条大原则，叫推陈出新。五脏要能够藏精气，不断地生新，正如山药、芡实把精华收起来，六腑要不要不断地排浊阴，把陈旧的湿浊推出体外，比如薏苡仁。

所以大家别小看这个小小的药阵，它里头却含有阴阳补泻之道。

有些病人反映服用这个食疗方后，本想健脾的，结果发现令人苦恼的白带居然也收住了。从这里就可以把这思想广泛运用于治带下、滑精，就是一补一泻。还有一种带下黄臭的，这又要另当别论，不是纯以收敛为主了，要以除湿热为主，以后再跟大家详谈。

气能摄血；

大家看，《药性赋》说海螵蛸还能够除崩漏目翳，张锡纯有个固冲汤，专门治疗妇人血崩，里头就用到海螵蛸。

对于气虚气不摄血，可以用这种补气收敛之法以止血治崩漏。所以脾不统血，气虚不摄血，归脾汤加白芍、海螵蛸、五倍子之类，可以加强脾主统血、气主摄血的功能。而海螵蛸在这里，并不是为治崩漏之主药，主药还是固冲汤的黄芪、白术，或者归脾汤里的人参、白术。

为何气虚气力不足，容易崩漏出血呢？中医认为气能够摄物，就像你的手有力气就可以拿起重物，同样中医看到这种现象就想到气能摄血，血是阴性的物质，需要靠阳气把它固摄住，就像你拿杯子喝水，其实就是一个以气力来摄物的过程。

年老体虚之人，连饭碗都端不住，手抖不听使唤，一不小心碗筷就掉到地上，这是什么现象呢？这就是气血不能摄物。所以当时我们看到一位老人家拿拐杖都拿不稳掉到地上，我们马上悟到人体的气是多么重要啊！

年老气力虚衰，不要说一条拐杖拿不好，一碗饭端不稳，就连走起路来也颤颤巍巍，控制不住，更何况你身体里面的血脉血液，当然也不容易控制住。

所以老年人刷牙牙齿容易出血，小便也容易见尿血或尿蛋白，眼睛也容易迎风流泪，鼻水、口水也容易控制不住地掉下来，肛门也容易往下脱。

这一系列年老体衰之象，其根源都在于中气下陷，升举无力，气不能够摄住脏腑，脏腑就容易下垂，所以脱肛、子宫脱垂就随之而来。气不能够摄住血，所以牙容易出血，鼻子容易出血，皮下容易出血，子宫容易崩漏，这一系列症状都提示你气主统帅功能减退，而不是单纯血的问题。

当然一切津液物质也归气所固摄，中气不足，老年人流鼻涕、口水的很多，甚至连你控制手脚的能力都是凭这股气。难怪古人说，通天下一气耳。

所以治疗女人崩漏，单纯用海螵蛸去收敛止血，这远远不够，真正能够把血巩固起来的，靠的是中焦脾胃，以及人体的元气。

这就是为何我们治病一定要分标本缓急，用补益中气元气的归脾汤、固冲汤思路，再稍配伍海螵蛸、五倍子，就可以加强气主摄血的功能，让精微物质不会因为虚劳而流失。

大家不要只看到治崩漏，应该看到治疗各类体虚精华外溢的疾病。这就是为何一个国医大师善于用补中益气汤治疗中老年人体衰百病。他看到的就是人体中气元气对于健康的重要。

当然崩漏还有湿热证、血热妄行等，这时又要正本清源，而不仅仅是补气收敛就行。

这海螵蛸又如何治疗目翳呢？《食疗本草》中记载，用海螵蛸研成细末，以蜂蜜调拌来点眼，可以治疗眼目中一切浮翳，这叫去目睛浮翳。

眼睛的浮翳，一般也是肝经的污浊上泛外溢，因为肝开窍于目，海螵蛸善于收敛，以它咸涩之性，能够令外泛外溢之象肃降下来。

好，海螵蛸这味药我们就讲到这里，下节课讲鹿角胶。

第十八章鹿角胶

鹿角胶住血崩，能补虚羸劳绝；

口胃痛泛酸三药；

大家好！上节课我们讲了海螵蛸，这味药咸涩，能够收敛精血，所以下焦肾虚封藏不固引起的遗精滑精、妇人白带就可以选用它。

但古人说，精遗勿止遗，带下勿涩带，这是什么道理？这是告诉我们，治疗遗精不要纯用收敛止遗的药，治疗带下量多，也不要纯用收敛止带的药。你要找出遗精的原因，找出白带、下漏的根源，这样才能治根。海螵蛸在这里只是起到急则治其标的作用。

现代研究认为海螵蛸治疗沙眼效果挺好，沙眼也是目翳的一种，用海螵蛸可以咸以软坚，涩以收敛，消除翳膜。

海螵蛸还有一些很重要的用途，比如制酸止痛。以前在附院的消化科跟一位老先生，这老先生是专治脾胃病的，他治疗胃脘痛或者胃酸过多，善于运用四逆散，在这基础上，常加入海螵蛸、浙贝母和白及三味药。他称此三药乃治疗胃脘痛、泛酸过多极妙之品。只要有是证，就可以用是药。然后再根据病机去调，有气机不顺的就理气机，有肠腑不降的，就通肠腑。

他的病人非常多，而且都是胃痛呃气泛酸的。他用这思路去治，效果非常好，所以这三味药，我们就牢牢记住了。

后来我们研读医书时，发现《山东中草药手册》里有个乌及散是专治胃出血的。用海螵蛸、白及两味药打粉送服，可以很快地修复局部的创口。大家想想，胃溃疡溃疡面糜烂这个象，像不像一个创口？这个创口需要修复，它肯定需要收敛生肌之品，而海螵蛸配合白及就能够帮助创口修复。

单纯一味海螵蛸就能够治疗跌损出血。《仁斋直指方》中说，海螵蛸单味研粉外敷，治疗跌破止血，洒于创面按压即可。

大家想想，外治之法即内治之法，道理是相通的。所以有些修复外在创口的药物，也可以运用修复里面的创口。

收湿敛疮治脓水；

海螵蛸还可以收湿敛疮。《医宗三法》中记载，治疗阴囊湿痒，用海螵蛸配合蒲黄，打成粉外敷局部，就可以收湿止痒。

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提到海螵蛸加一点麝香，共为粉末，吹人耳内，可以治疗耳底出脓。这也是海螵蛸收湿敛疮脓的体现。

在20世纪80年代的《中医杂志》中，记载了一个海螵蛸的治案。有个十一岁的小患者，右侧耳朵漏脓水三年多，经常流湿枕头和衣服，影响到听力。用海螵蛸打成的粉末，加点麻油食量，冰片少许，调成药液，先用生理盐水棉球洗掉耳内脓液，然后擦干，再滴人这药液，每次2～3滴，每日1～2次，连用一周，耳内流脓水大减，再治疗一周，彻底收口，听力恢复。随访一年没有再发作过。

所以古人说，此药最善于收湿敛疮，经过实践，确实如此。

为什么要加进冰片或麝香之类的药呢？原来这种开窍之品，善于把门窍打开，这样药物就能进去把脓浊排出来。很多外用膏药里都会用到冰片之类的开窍药，就是这个道理。

《黄帝内经》十三方里就有一个汤方，里头两味药，其中一味药就是海螵蛸。治什么呢？治疗妇人血枯经闭，月事不来。《黄帝内经》说，人年少时，曾经大出血，或者酒醉后房劳，气结伤感，导致月经衰少不来，叫作血枯，像这种血枯经闭，就用海螵蛸配合茜草来治疗。

这个汤方在南方有不少医家在用，等以后我们讲闭经机制时，再跟大家细讲。三花聚顶能长角

好，海螵蛸我们就复习到这里，下面我们来看鹿角胶。

鹿角胶这味药善于治疗肾阳不足、冲任不固的崩漏下血。古人认为，冲为血海，任主胞胎，鹿角胶直接填补血海，巩固胞胎，阴阳并补。所以肾阳不足，精血又下亏，虚劳虚弱之人，不管是崩漏下血，还是吐衄便血都可以用鹿角胶。

前面我们跟大家讲过鹿角、鹿角霜及鹿茸，现在我们重新复习一下。

鹿茸，大家都知道它是壮阳的第一品药物。你想想，大多数动物，要长肌肉容易，要长筋脉就难，要长筋脉容易，要长骨骼最难，所以人的骨骼要到二十岁才能长得充实坚硬。而像鹿这样的动物，往往不到两三个月时间，它的头角骨骼就能够长得很坚实。

你要找出其他动物的骨骼能长得这么快的，再也找不到了。而且鹿的角又是长在巅顶之上的，巅顶是诸阳之会，这阳气之巅还要爆发出来长角，如果不是阳气满壮，怎么能做得到呢？

所以这鹿角是三花聚顶，精气神所聚之物，平常的动物都不能跟鹿茸相比，这种东西最善于补益人体精血阳气。而冲脉是血海，冲脉的精血被填满，由于虚损劳绝而导致崩漏下血之象，就被提起来收住了。

洪福不如清福贵；

自古以来，这些名贵的鹿茸、鹿角及鹿角胶，都集中在帝王将相、富贵人家。

这是他们的喜好之品。但用它补虚还可以，如果借助这些壮阳药来纵欲，那只会加速衰亡。恐怕这也是很多帝王将相、富贵人家早死的原因了。这都是一派肾气败伤，好色纵欲导致的结果。一边靠这些补虚羸劳绝的鹿角、鹿茸，一边又尽干些让肾气外泄，亏耗精血的事儿，这样大病重病很快就不请自来。

所以古人说，洪福不如清福贵。特别是对于行为约束力不太强的人来说，给他过清贫日子，他的身体还健健康康，一旦给他一夜暴富，横财加身，他就收不住身心，不是赌博败家，就是钻到酒色里去了。

拿大量钱财买来补益之药纵欲，那是加快自己的衰亡。所以营养越丰富，生活质量越高，并不全是福。老子说福中藏祸，祸中藏福，人们要有这种辩证思想。

如果你的孩子天天吃山珍海味，扰动精关，天天晚上手淫，白天打瞌睡，困倦，注意力不集中，你还以为孩子营养不够，影响学习，买来各种各样的补品，天天炖给孩子吃。这等于拿最好的营养去帮助你的敌人，把粮草送给贼寇。

所以说，即使条件再好，也要懂得过一种清淡朴素、少荤多素的生活，这样心安神定，不会被这些荤腥淫浊之物扰动心神，学习起来，就有干劲，就能进步。现在生活条件好了，反而孩子更难教了，动不动就跟父母闹。大家要反思一下，这是不是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呢？如果是的话，赶紧调整饮食结构。

以前听老师说，不仅孩子早熟会短寿，就连老人过度地壮阳，也会加速衰亡，甚至会中风。所以中老年人不是为了生儿育女，不是为了治病疗疾，若纯粹为了纵欲提高性功能，医生绝对不能给他开壮阳药。因为病人是在火山口，你用一只脚把病人踹了进去。医生的药物就成了杀人的刀刃。

快马加鞭死得快有诗曰：

精关不禁沧海竭，灵丹妙药难补血。

唯有斑龙顶上珠，能补丹田底下缺。

这是说长期过度房劳，纵欲不节，那么再强壮的身体，下盘也会变得空虚。

很多外强中干的病人，表面上看起来这副躯壳很强大，实际上里面的精血都消耗殆尽了。精关如果不懂得去守，那么即使有沧海那样多的精水，也会耗干掉。

即使有最好的灵丹妙药，都很难把精血再补回来。到最后各类药都难以见效时，只有一种东西，那是什么，就是斑龙，斑龙是什么？就是鹿，斑龙顶上珠，就是鹿茸，唯有这鹿茸能够把你丧失的精血阳气追复回来。所以这时用鹿茸还来得及，可如果再借助鹿茸继续纵欲下去，那就神仙也难救了。

有一位老爷子，本身有肝硬化、心脏病，很久都没有夫妻生活了。他心念一动，就买来壮阳酒，泡上鹿茸。他以为中药壮阳，还能补身体，应该更好。

想不到一次房劳而已，第二天就中风瘫痪，本来可以去公园下下棋，散散步的，现在只能卧病在床，他后悔不已。

这位老爷子本身鼻唇沟就浅，身虚体亏，俗话说，大风先倒无根树，肾精、肝血都快枯干了，根源不足，这时再纵欲，肝风一动，树木就被连根拔起。

年之衰老，本应该节制房劳，阳痿，性功能减退，这是身体在自保，如果在这样力不足的前提下，还心有余，想要吃些壮阳药来助长欲望，那不过是加快衰亡。就像体能不足，又想快马加鞭，用这鹿茸、狗鞭，只会跑死在路上。

所以这鹿茸也是双刃剑，虚弱之人，它能够救；但纵欲之人，反而帮助他添柴加火，加快他燃烧消亡。所以好药用不好也是很危险的。

一味透支自己的肾精肝血，除了肾水枯竭，肝木风动，早点中风外，并没有其他好处。有中风倾向的老年人，切记：莫补阳壮阳纵欲。

为欲望限速才安全；

我们这个物质生活日益丰富的年代，为何中风的病人越来越多，为何轮椅越来越多，为何五六十岁就倒下的人越来越多，不是营养、医药落后，而是人们节制欲望、控制自己的能力在退化。

就像高速公路上，如果不限速，就容易发生车祸。就像在身体健康方面，你如果不懂得节制欲望，马上病痛多多。

那谁能够为你的健康亮红灯，又有谁能够为你的欲望减速度呢？你不要想当然地以为中风就是血压高的问题，吃降压药控制血压，就不会中风。

你想想，血压为什么高？你如果肾藏精功能好，肾主纳气强，肝木根深蒂固，血压能往上飙吗？大风先倒无根树。你根基不牢，纵欲伤肾，水枯木竭，不要说一场大风能把这树刮掉，就连一个小孩子也能够把你这枯木推倒。

对于中风，我们一定要从肾来看，不能片面只看到肝。要从下面树木的根底来看，不能只看到上面枯竭的枝干。这样你就知道为何中风、高血压、年老体衰之人，要节制房劳。

有位富翁，向一个长寿老者请教养生之道。长寿老者只给他写了两个字，独睡。富翁马上会意点头，知道这才能从根源上挽回肾精，巩固身体。

大家学中医，认识一定要深刻，不能停留在表面上，认为中风是肝阳上亢就要往下压，你没看到肾精不足；看到肾精不足，就拼命地给他补精血，你没有看到他背后纵欲消耗精血又多厉害。即使你给他补得多如沧海，也让他用得干枯了。

所以到最后医生只能帮助你三分，七分还得靠自己去养。你自己才是自己身体的掌舵者。过度地依赖药物，不是真正的医道精神。

鹿角胶酒提拔恐惧气下

前面我们提到，《本草经百种录》中讲鹿茸气体全而未发泄，故补阳益血之功多；鹿角则透发已尽，故托毒消散之功胜。所以壮阳用鹿茸泡酒，托疮毒则用鹿角。

鹿角熬成的浓缩胶体，又叫鹿角胶，它比鹿茸更温和，常用于虚劳腰痛、眩晕耳鸣、气血亏虚等症。很多阴阳两虚的补益膏方，通常都会鹿角胶、龟甲胶同用，龟鹿二仙胶即是此意。

大家想想，鹿角熬成胶后，更加浓缩黏腻，所以止血的效果也就出来了，这就是为何《药性赋》里说，鹿角胶止血崩。它能够止妇人崩漏下血，当然对于虚寒性的崩漏，病人手脚冰凉，身体不温的效果最好。

而鹿角霜则是鹿角胶熬炼后剩的残渣，更便宜，功效更平常了。一般的妇人子宫虚寒都可以用它。大家不要以为平常至贱之物就用途不大，相反，平平常常的东西反而用得很多，百姓日用受益而不知啊！

我们来讲几个鹿角胶的古代单方。《张氏医通》里说，一个人思虑过度，劳伤心脾，导致神魂不定，身体羸弱，经常睡眠不安，而且容易恐惧。大家想想，这种人的脉势是什么？一般都是下陷的。恐则气下，虚劳容易恐惧的，他的气机就容易下陷，身体精血又消耗得比较厉害的，更加充养不了脉道。

所以这时张石顽说，用一味鹿角胶，酒融化后，服用极效。

《张氏医通》这本书不得了，它跟《临证指南医案》《医宗金鉴》，共同称为清初医门三大部头，很多人凭这一两本书就可以有所成就。

经过熬炼后的鹿角胶，滋养精血之余，又可以补壮阳气。人体的精神魂魄属于阳性，而精液血液则属于阴性。长期劳力劳心过度，耗伤精血的人，不单阴性的精血不足，而且阳性的神魂功能也会减退。所以你看气血不足的人，胆子自然小了，胆大的人胃口大，气血也很容易被带上来。这时我们要阴阳并调，阴阳并补，把整个脉势托起来，病人不再惊恐，睡眠不再心神不定。

这就是一味鹿角胶加酒的道理。大家治疗虚劳要能够想到这个小方子，因为久病必定伤肾，久病必定会戗伐到身体的阴阳。

精血亏，神魂惊动；

我们来看，傅青主是怎么善用这个酒化鹿角胶的。

他说，晚上睡觉时眼睛一闭，就梦到相互争斗，各类恐怖的状况，难以用语言来形容，这是肝血亏虚，神魂失养。这时如果不是大补精血，不容易建功，而寻常草木之品，难以担当重任，那该怎么办？就用酒化鹿角胶，空腹服之即愈。

为什么呢？因为鹿角胶大补精血，精血充旺，则神魂自安。就像脏腑吃饱饭后，有力气干活，各种恐怖忧患都会抛在脑后。而一旦你家里闹饥荒，没有粮草了，你坐在家里就像热锅里的蚂蚁一样，安定不下来，光想着要如何搞东西来吃。

人体也一样，精血为食物，神魂为主人，当精血大亏，神魂必定容易惊恐不安。你如果从这个角度来论治失眠梦鬼的人，治疗就简单多了，给他补壮心血，强大阳气，一旦脏腑吃饱饭，神魂立马安。所以我们有时没有用到酒化鹿角胶，直接用这个补精血壮阳气的思路也把这种病治好了。

有位病人晚上经常梦到她过世的亲人，她以为是着了邪，长久睡眠不好，精神就更差。我们跟她说，这是气血不足，神失所养，你双脉都萎软无力，这种脉势下陷之象，容易恐惧惊慌，一旦把下陷之脉势抬补起来，恐惧惊慌自然消除。

所以叫她煎服桂枝汤加红参、龙骨、牡蛎，配合吃点补中益气丸，三剂药下去，几个月经常梦中惊慌惊恐之症，就此消失，不再反复。

大家想想，这些严重困扰病人正常生活的噩梦，你到医院根本难以查到原因，难以介入治疗，甚至老百姓还以为是着了邪，中了魔。其实在中医看来，这不过是正气不足，邪才来扰乱。正气存内，邪不可干。

一旦强大心脾，心主阳气，脾主运化升提，阳气一起来，中气一升提，五脏六腑、周身百脉得到充足精血的供养，身体不安之象顿时消减，脉势下陷恐惧之证随之消除。

好，鹿角胶这味药我们就讲到这里，下节课讲白花蛇。

第十九章白花蛇

白花蛇洽瘫痪，疗风痒之癣疹；

阳和汤治阴疽；

大家好，上节课我们讲到补肝肾、益精血的鹿角胶，它功效虽然不如鹿茸那么峻猛，但比起鹿角来，更能补益人体精血，并且有良好的止血作用。

鹿角胶一般不人煎剂，熬好药后，直接放进去烊化服用，或者用开水或黄酒融化就可以服用。

但大家要注意这类大补精血、壮人阳气之品，有三种类型的人要少服、慎服：第一种是阴虚火旺的，因为吃进去，无异于添油助火；第二种是湿热内盛的，因为这类滋腻之品，吃进去会助长身体的浊阴；第三种是房劳过度的，在没有节制欲望之前，切勿用此类壮阳补精血之品来放纵欲望，那只会加重疾病。

鹿角胶还有一个重要的作用，就是治疗阴疽内陷，把疮毒托出来。

今天我们详细讨论一个含有鹿角胶，能够治疗阴疽内陷的重要方子，叫阳和汤。此方出自《外科证治全生集》，此方主鹤膝风、贴骨疽及一切阴疽。

今天顺便跟大家讲点组方的道理，看看古人是如何漂亮地组好一首汤方的。

以前有位大学同学，他跟我们说，这阳和汤的方歌太容易背了，一句话就把七味药概括了，而且一辈子忘不了。我们问他，是什么呢？

他说，白麻将炒熟鹿肉。白就是白芥子，麻就是生麻黄，将就是炮姜，炒就是生甘草，熟就是熟地黄，鹿就是鹿角胶，肉就是肉桂。

这样一听，还真好记，这叫方剂记忆顺口溜。有些学生就专爱搞这样的顺口溜来记诵，记起来没那么枯燥。但不管通过哪种方式记，最终如果不把这里头的医理搞明白，你就是用电脑把数十万首方装进来也没用啊！

我们来看阳和汤，原来这些药物配合起来温阳补血，令气血津液从骨头、筋脉、肌肉、表皮，层层疏通，生长出来，使得阳虚得补，阴血得充，寒凝痰瘀得除，一切阴疽留驻、漫肿无头之象得消。

这样治疗阴疽，就像春天温暖和煦的阳光普照大地，驱散一个冬天的阴寒，把这股阳和之气层层敷布出去，大地就一派生机，草木纷纷生长。对于人体而言，新肉也层层长出来，去取代旧的疮疡腐浊。推陈出新，疾病自愈。故曰阳和汤。

曹颖甫《经方实验录》里记载一个头部长阴疽的患者，五六日大便未行，但舌象、脉象却是一派沉迟弱的寒象，不是那种阳火攻冲的样子。当时想用阳和汤，却有点犹豫，大便不通畅，能用阳和汤吗？但还是舍症从脉。病人用后，第二天早上居然明显感到颈背部轻松，疮痛大减，最重要的是，大便变得非常顺畅。于是乃悟到大便之秘闭乃由于寒性主收引故也。

阳和汤不仅驱散了巅顶上的阴寒，同时更能够温通肠道里的冷积，这样寒散结消，所以大便润通。当然后期的调理更显得重要。

皮肉筋骨脉，精血壮出来

为什么阳和汤是一个专为阴疽而设的汤方呢？我们要从骨、筋、脉、肉、皮层层来分析。你如果懂得新陈代谢之道，那么不单阴疽久疮治疗思路理顺了，很多属于阴寒的疑难杂病，你都可以很快地理顺治疗思路。

首先，熟地黄和鹿角胶两味药，一个大补阴血，乃植物药之最；一个血肉有情之品，大补阴血，乃动物药之最，这两味药直入筋骨、肝肾，能够直接补肝肾益精血，使气血从最深层处生发出来。

大家都知道肾主藏精，肝主藏血，现代医学也认为骨髓造血，而中医自古以来用这些补益肝肾之品助气血以生发，就是这个道理。

大家要知道，身体每一寸肌肉能够长出来，必定是五行、五脏之气具足，这样才能够逐渐生发饱满，单纯具备有肝肾生发之气，具备有水木之气还不够。水生木，木生什么？木生火，没有温暖的火力，没有流通的脉络，那么生发出来的精血，怎么可能源源不断供应到疮口处去长肉修复呢？所以这时阳和汤里选用肉桂一味药，善于强大心脏，温通血脉，使心主火功能加强，那么身体里的精血就流动得更快速，生发得更勇猛。

水木在得到天阳之火的帮助下，必定会生长得更好，但这还不够，火生什么？火生土。如果没有足够的土气，万物肯定长不好，这就是为何土肥地厚的地方，庄稼总是长得饱满，容易丰收；而土贫地瘠的地方，万物生长得总是不太好。

所以阳和汤里用到炮姜和甘草，既可以大补土气，也可以解除局部疮毒，这样植物得到水土阳光，就更加条达，但要条达它得有更大的空间。空间狭窄了，它长不出来，不能尽情地舒展手脚。人体皮毛的开合就能够制造出空间，像秋冬天毛脉收缩，因为一派寒凉，整体就呈内缩之势，春夏天阳气充足，毛脉扩张，整体就呈现一股外放之势。

大家想想，你的身体如果长了内陷的阴疮，这时是不是需要鼓动正气，往外发呢？不把肌表打开，这些疮毒难以往外排，而新鲜的血肉也难以往外长，所以这时需要一味调理肺经之药，打开毛窍，在最高处开提肺气，把疮毒拔出来的同时，还要把精血补上来。所以阳和汤里用到麻黄，同时还配合白芥子，麻黄打开皮表，白芥子能够以其辛温之气，透达皮里膜外，把那些寒痰瘀滞破散开来，令局部更通透，气血更容易流通。

整个汤方从骨筋到血脉，再到肌肉，再到肺所主的皮毛，层层递进，层层鼓荡气血，补益脏腑，把身体的生发之气制造出来，通过这股阳气，通过鹿角胶往外顶之势，通过麻黄往外揭盖上提之力，然后利用熟地黄、甘草、炮姜、肉桂之类，把身体阴阳气血长养起来，利用新鲜的气血取代陈腐的败浊，这叫推陈出新。皮肉筋骨脉，精血壮出来，这才是中医阳和汤创方的思想。

雪中送炭治阴疽；

大家学中医一定要用五行、脏腑的思想去分析，要用古人推陈出新的思路去领悟，那么不管是头上的阴疽，还是腰脚下的鹤膝风，或者是各类肌肉深部脓肿，以及慢性淋巴结炎，只要是阴寒凝滞的，都可以用这种破阴寒、制阳光的思路。

不要把疾病当成具体的病名看待，要把它看成是身体生机不够，就像痈疽久败疮，不是去关注疮口表面的溃烂有多久了，要看他脉象是不是沉细无力，精血是不是不足以充养，那么你再用这汤方，补充精血，温通脉络，打开肌表腠理，血气就会源源不断出来，把痈疽久败疮给取代掉。

一般气虚力不足的，可以加些黄芪、人参甘温补气；局部阴寒重，四肢不暖，阳气虚的，甚至可以加入附子温阳散寒；血脉阻塞，流通不畅的，像乳香、没药、当归都可以考虑，这时加减就需要灵活。

马培之说，此方治阴证，无出其右，用之得当，应手而愈，唯独阴虚有热，要注意不要轻易沾唇。所以大家要辨证，用这团阳火是给雪中之人去送炭，而不是给火上之人去浇油。

还有一个成药里含有鹿角胶，就是小金丹，这个小丹药也是疮肿的灵药，治疗一切流注初起、痰核瘰疬、乳岩肿块。古籍上说，初起服，消乃止。对于各类肿硬作痛，属于寒痰留瘀的，就可以使用。

为什么要提到这个小金丹呢？因为我们跟一个老道医交流时，他讲到，治疗乳腺增生、乳房结块，但见寒痰留瘀者，用此汤方很快就能起效。如果正气大虚，就要配合扶正。这也是老先生的一个临证心得，这里也一起跟大家讲出来。

蛇药片治皮肤病；

好，鹿角胶这味药我们就复习到这里，下面来看白花蛇。

白花蛇治瘫痪，疗风痒之癣疹。这是说白花蛇治疗肢体麻木瘫痪，又善于搜风通络，治疗皮肤风疹瘙痒、疥癣恶疮。

白花蛇，大家应该很早就接触过了，中学课文《捕蛇者说》里说，柳宗元被贬永州时，见当地捕蛇交税，百姓艰辛，感叹苛捐杂税的困重，比蛇毒还厉害。永州四大名药之一的蕲蛇，就是我们这里要讲的白花蛇。这白花蛇确实是蛇类的王者，有剧毒，被咬后如果不能及时救治，是会死人的。所以春夏间，大家进山要小心，在草木繁茂的地方采药，先用竹竿在前面敲打敲打，再迈出去。因为蛇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你如果弄出声响，它大老远就会慢慢走开。像我们住在山里，都要买些季德胜蛇药片，放在家里备用。

以后再来跟大家详细讲，这蛇药片为何又是治疗皮肤病的良药，为何顽固的皮肤癣疹可以当成蛇毒治，这是民间的一种说法。

因为有几例顽固的癣疾患者，就是服用季德胜蛇药片康复的。顽固的癣痒必定血分里有浊毒，而被蛇咬伤也是伤及血脉，中医看到这种共同的病机，就把蛇药片移用过来治疗皮肤癣疹瘙痒、恶疮。

大家明白这个道理后，就知道为何有些人用蛇药治疗顽固性皮肤病、风湿痹证，发现居然可以独开一片领域。

加入虫类药，画龙点睛；

瘫痪是一种什么象呢？就像铁路干线堵塞一样，动不了了，这种动不了之象，就叫作瘫痪。病人局部肌肉麻痹，或者关节不利，甚至中风过后，半身不遂，中医叫作偏瘫。这些病象都跟身体本来能动之象变得不能动了有关。

这时中医就会借助一些虫类药、动物药去鼓动气血，打通脉道，使局部气通血活，恢复知觉，或者使得关节运动利索些。所以古人说，虫类药、动物药动利是一般植物药难以企及的。

白花蛇善于走窜游动，所以它就善于穿筋透骨，中医把这种善行善动之象，看成是一团风气，因为《中医基础理论》上说，风者善行而数变也。所以白花蛇善于祛风通络，能够引各类药物直达病所。你看凡是山间老鼠、青蛙深藏的洞穴，这白花蛇都可以钻进去，把它们揪出来。

对于身体而言，凡是一般药物难以到达的地方，如关节、筋骨深处，而这些地方又有瘀血痰浊深伏，导致局部痹痛、屈伸不利，大家就要想到用一些虫蛇类药，善于钻进去，把久病的痰瘀搜刮出来。就像蛇钻进洞穴里捕捉老鼠、青蛙一样。知道了这个象，你就知道顽固的风湿痹证、腰脊劳损、骨质增生，一般草药难以起效，这时大家就好好地研究研究虫类药。

研究虫类药，大家要看朱良春老先生的书，当今的国医泰斗，以善用虫类药治疗各类风湿痹证、疑难杂症而闻名于世。我们用虫类药的案例比较少，因为我们认为，草木药能够用得好，就尽量少去用这些生灵，但偶尔碰到一些顽固的痹痛，也会想到用虫类药。

有位双下肢痹痛多年的患者，用了独活寄生汤，发现还是很难让他晚上不痛。一般晚上痹痛加重的，身体必有阴寒。痛处固定不移的，局部必有痰浊瘀血。

顽固的痰浊瘀血深藏在筋骨之间，就像老鼠深藏在洞穴里，这时只有请灵蛇出马，去把它捉出来，实在没办法之举。

于是在原方基础上加点乌梢蛇和蜈蚣，这样痹痛就消除了。

用虫类药要慎重，要去想想这顽固的风寒湿痹阻筋骨是怎么来的，不能仅仅想到风湿就用白花蛇。顽固难治，就加重剂量白花蛇。你这不是把病人的身体当成战场了吗？这样治病就容易走进一个误区。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那该怎么办呢？你想想，为什么风湿会顽固呢？如不是气血虚弱不足，风湿怎么可能从外面长驱直人，透过毛孔皮肉，直入筋骨呢？只有正气不足，外在的风寒湿才能够层层攻人，深伏筋骨。

别小看有些医家用简单的八珍汤治疗顽固风湿，好像一时难以建功，这却是在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因为王道才长久。

我们遇到的一些案例是二十多年顽固头痛，吃止痛片，每天都脱离不了。还有些顽固腰腿痹痛，长期吃各类蜈蚣、蝎子。大夫开常规的风湿痹痛止痛药，他们都久病成医了，都知道这些药是干什么的，他们吃得胃都拘挛疼痛。

像这些情况还能一味地攻伐吗？这时最好用守成的办法，用清静无为的黄老之学，用平和的四君、四物汤，让他吃饭舒服，吃药舒服，睡觉舒服。

先不去管他风湿，而是去管他的气血，这是治疗疑难病、慢性病的一个核心，就是一路都要秉承常扶正这首主题曲。

之所以久病多痰瘀，也是因为你正虚。《黄帝内经》说，至虚之处，便是容邪之所。如果正气充实，邪怎么可能层层攻进来，去痹阻皮肉筋骨脉呢？

所以应该先让气血充实，邪风自然层层退出去。这气血所过之处，就像流水一样，一旦冲过这些老鼠洞，那么深藏在洞里的老鼠，都通通被逼出来、带出去。

所以治风湿痰瘀，一定要重视气血，气血一壮，痰瘀自散，气血一起来，所过之处，风寒湿悉皆消散。

我们治疗这些顽固的风湿痹证，甚至中风偏瘫，遵循的大原则都是长期扶正，在关键的时候适当驱邪。像这些驱邪的圣品如白花蛇，不是天天拿出来用的，就像猎人说不见兔子不撒鹰一样，没有等到气充血活，就不要轻易用这些蛇虫。

不能让它们吃饱饭，它们势必会反咬一口，这就是为何所有祛风湿治顽痹的虫类药大都容易伤到脾胃的道理。

脾胃虚，风湿难愈；

大部分风湿顽痹的患者，到后来脾胃没有不受损的。如果脾胃好的话，脾主四肢功能加强，脾主肌肉功能加强，风寒湿怎么可能在局部久留呢？

所以大家别小看粮草关，别小看治国的宰相，别小看四物汤、四君子汤。国家内部不富强，粮草不充足，将军之威凭什么能够纵横天下呢？

良将的背后一定有充足的粮草供应，而这些虫类药能够在身体纵横捭阖，无所不到，搜刮痰瘀，前提是必须要把真气培补起来，把气血养起来。

治疗风湿痹证患者，我们要求病人早睡，如果是严重的风湿顽痹，还要独睡，远房劳，并且要严格七分饱，绝对不能吃伤脾胃。有一分严格，就有一分效果。

之所以很多医家治病，治到后来有一个瓶颈，病人也反复强调吃药时有些效果，但停药后病痛就反复，这是为什么呢？是因为医患之间配合得还不够到位，病人对自己日用生活还不够严格。

真正健康的意识还不够高，如果健康意识高的话，你怎么会一边吃着祛风湿的药，一边又同房呢？要知道古人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凡是疾病伤到筋骨的层面上，比如骨折、风湿顽痹，治疗期间，一定要远房劳、戒手淫一百天。

如果做不到，那么治疗起来效果就不太理想，甚至容易留下后遗症。我们可以看到很多骨折的患者，虽然临床痊愈了，但局部留下隐痛。一刮风下雨，就容易发作。你再细问，原来他骨伤恢复期间有房事，生活上也不注意休息。

你想想，没有健康的知识，何来健康的身体。没有严格的饮食起居的控制，何来理想的康复效果呢？所以一个医家必定是深谙病人一切饮食起居、劳逸情志等方方面面细节的智者，他能够洞悉疾病本质，让你知道如何去严格，如何能够把疾病的康复达到最大的效果。

这就不是简简单单一两条白花蛇可以搞定的，小痹痛可以，但是顽痹、中风偏瘫，就需要多方面配合治疗，扶正祛邪，都考虑在内。

好，白花蛇我们今天就讲到这里，下节课讲乌梢蛇。

第二十章乌梢蛇

乌梢蛇疗不仁，去疮疡之风热；

虫蛇类药特点；

大家好！上节课我们讲到虫类药白花蛇，这种动物类药具有优于植物药的特殊的功效，就是善于游动走窜。所以局部风疹癣痒及游走性的风湿痹痛会用到它，瘫痪筋脉痹阻、痰瘀阻络的也常会用到它。

《药性赋》说白花蛇治瘫痪，疗风痒之癣疹。唐容川在《本草问答》中说，动物之动利尤胜于植物，以其动物之本性能行能动，又具有攻性。

这里就指出虫类药、动物药的特性，就是善于游走窜动，善于通经达络，善于搜刮瘀浊，这方面的能力要优胜于寻常草本植物。

古人说，久病必有瘀，久病入络。瘀阻络脉，不通则痛，往往就需要这些虫类药。故叶天士说，久病邪正混其间，寻常草木不能见效，当以虫蚁疏通浊邪。

虫类药在痛症里运用非凡，效果往往是其他药物难以替代的，故仲景创立鳖甲煎丸、抵当丸、大黄鹰虫丸这些名方，用虫类药治顽固痛症。

白花蛇除了上节课我们讲的善于祛风通络止痛外，它还善于以毒攻毒，治疗瘰疬、梅毒、恶疮。所以《本草纲目》中说，白花蛇能透骨搜风，是风痹、顽癣、恶疮的要药，取其内走脏腑，外彻皮肤，无处不到也。

白花蛇一般很少人汤剂，要么打粉吞服，要么泡药酒，制成丸散。出名的白花蛇酒，就是专治疗顽固风湿痹证或中风偏瘫的特效药酒方，在风湿痹证药酒里往往少不了这一味药。

蛇类药大都是归肝经的，大家想想为什么？首先，蛇类善于游动，符合风性善行而数变；其次，木曰曲折，蛇类药游动起来都是一曲一折的。所以它符合肝风之性，符合肝木的特征，肝主疏泄，所以蛇类药人到人体能够明显地助肝疏泄。

大家要注意用这蛇类药泡的风湿药酒方不是喝得越多越好。为什么呢？

虽然很多人都知道蛇善于搜风祛湿，而且泡药酒效果很好。很多人家里都泡有蛇酒。药酒养生也是一种古老的文化，但是如果长期饮用蛇酒，刚开始对风湿痹证还有效果，但用久后，这些以毒攻毒的蛇类药酒本身就具有浊毒，身体就容易累积浊毒，不容易排除。所以各种风湿药酒不能长期喝，不然长期累积肝肾毒浊，对身体不利反害。

懂的人就会用薏苡仁打粉泡酒喝。淡渗利湿的薏苡仁酒，有利于毒浊排出。对于那些想喝药酒治疗风湿痹证，又想避免毒浊累积的人，在饮用蛇酒后，就可以饮些薏苡仁酒，可以解毒除湿。

乌蛇荣皮汤；

好，白花蛇我们就复习到这里，下面来看乌梢蛇。乌梢蛇疗不仁，去疮疡之风热。

乌梢蛇既能够治疗肢体的麻木不仁，又可以祛除属于风热毒盛的皮肤病疮疡。大家看了，马上想到上面的白花蛇，怎么跟白花蛇的功用这么相似呢？

没错，它们俩都能够祛风通络，止痛止痉，治疗肢节顽痹，屈伸不利，肌肤麻木，瘫痪行走不利，又都可以祛除肌表的风热毒浊，治疗疮疡、疥癣等疾患。

乌梢蛇跟白花蛇比，力量就明显要略逊一筹，但乌梢蛇毒性也相对较小，更加平和，力量更加和缓，不像白花蛇那么温燥，而且价格也没有白花蛇那么高。

乌梢蛇也是祛风之要药，李可老先生有个乌皮荣蛇汤，治疗一般的皮肤病瘙痒、癣疹，效果非常好。李老称此方能治疗十五种皮肤病，很多都是比较疑难的，但这个方子也有它的适应证，不是见到皮肤病就用。

这个汤方是由乌梢蛇配上桂枝汤强大心脏，跟桃红四物汤畅通血脉，以及紫草、白鲜皮之类败毒下行，何首乌、白蒺藜之类养血祛风。整个汤方治疗心脏动力不够，血脉流通不畅，外有风毒干扰，瘙痒游窜，内有血毒壅聚，周身难耐。

《黄帝内经》说，诸痛痒疮，皆属于心。所以这个汤方的设计，必定先要用强大心脏的第一方桂枝汤，心主血脉，血脉不通就会痛或者痒。所以疼痛的人，在局部按摩几下，疼痛一般会减轻。瘙痒的人，在局部搔抓几下，也会舒服一些。

这是为什么呢？是因为气血来回地游走，局部瘀滞堵塞引起末梢神经反应导致的痒痛就消除了。难怪王清任用活血化瘀法时说，周身之气通而不滞，血活而不留瘀，气通血活，痛痒自息。

桂枝汤在这里是强心、敷布阳气的，让阳气能够普照到各个角落。桃红四物汤是扫除血脉障道的，能够活血化瘀，使管道壁的垢积、末梢的瘀滞通通刷洗下来，这样阳气敷布，血脉流行。瘙痒属于脉络痹阻不通的症状，就用这两个合方便考虑到了。

然后大家看为何还要用紫草、白鲜皮呢？此二药最善于败血毒，很多皮肤病的患者，一吃各种调料、海鲜等物，瘙痒就加重，为什么？肠腑里的食物入血，血脉都带些瘀毒，你不把这些瘀毒清刷下来，瘙痒就会没完没了。

经常可以听皮肤病患者说，大夫，我这皮肤病很奇怪，吃点海鲜或鸡蛋，晚上就瘙痒，睡不好，所以我现在都不吃那些东西了。这就是病从口入的道理，你如果懂得了，自己凭借身体的反应，就是自己最好的医生。

但有些人就不懂，撞了南墙，反复撞都不知道回头，经常吃海鲜鱼肉，导致皮肤瘙痒不能断根，为了口腹之欲，让自己周身上下彻夜难受。

这样想一想，真是不值啊！

天地人三才观；

至于何首乌、白蒺藜之类，能养血祛风。治疗一般的皮肤瘙痒，得从三个层面上考虑，我们称之为天地人三才观治疗皮肤痒痛。

天部的用药思路是要用些白蒺藜、蝉蜕、薄荷、荆芥或者蛇蜕这些质轻善于发散风邪的药，令皮肤肌表微微打开，邪气透发出来，身体就通调。

有些人被空调一冻，就开始瘙痒，一到外面晒晒太阳、出出汗，瘙痒就减轻了。像这种情况，只需要把我们上面说的那几味天部用药开出来，熬水洗洗，瘙痒就减轻了，效果非常快。

一位同学喝完酒后，又在空调房里一冻，皮肤瘙痒三天不减，睡不好觉，为什么呢？酒把浊阴发到肌表，想通过出汗出来，但空调却把毛孔收缩，把肌表的浊阴挡回去，这样酒和空调两股力量，一寒一热就在打架，所以这类病人很容易感冒。如果不表现为感冒，就会表现为皮肤病。

中医是怎么看待寒热的？不外乎就是阴阳相争，内外气机沟通的通道堵塞，不能很好地对流而已。

大夫就给他开上面那一群药阵，都是一派疏风开毛孔的药品，如薄荷、荆芥、白蒺藜、夜交藤、蝉蜕等，让他拿回去洗澡。

他说洗完澡后全身很舒服，当天睡觉就没再痒。我们跟他说，以后要注意了，不能暴饮暴食，特别是一边喝酒，一边吹空调，这是在折腾自己的身体。

0下水道一通，臭气就下来

地部的用药就是我们刚才说的能够清热解毒除湿的紫草、白鲜皮之类的药，主要是败血毒，引血中浊阴归下。还可以选择艾叶、苦参、大黄、黄连或黄柏等，

这些都能够降浊阴血毒，能够令浊阴出下窍。

为什么瘙痒要重视通降胃肠呢？你会发现有一类病人，大便一不通，皮肤就瘙痒，青春痘就变本加厉，大便一通，瘙痒减轻，青春痘就下去了。

观察到这个现象，中医学院里的同学们都懂得用防风通圣丸这种通降肠腑的药，去治疗腑气不通、浊阴不降的瘙痒、痤疮。

这也是师兄们传下来的。为什么呢？因为当时一到考试前夕，大家都紧张得复习，在图书馆里一坐一上午，除了小便之外，基本不活动。有些同学还把面包或烤馍带进去，边吃边复习，非常用功。如果去晚了，都占不到位置。

这样拼命地用功，又久坐不动，加上烤馍、方便面，容易导致肠腑不通畅，肠腑不通畅，一边又拼命地用眼、用脑，这样脉势一下子被提起来了，浊阴就纷纷被带到脸上、皮肤。所以考试前夕皮肤瘙痒、脸上长疮的同学就很多。

大家都是医学生，都知道买几包防风通圣丸或便宜的三黄片，等考试完，吃上几天，通通肠腑，脸上的疮就下去了，皮肤瘙痒也消失了，晚上也能睡好觉了。

大家看，这种地部用药、通降浊阴的思路多么重要。你想想，下水道一不通，马桶泛上来的臭气，把整个房间的人都熏倒了吗？你在里面当然也坐立不安了。对于人体也一样，肚腹一旦不通畅，你又拼命熬夜，吃烤馍、方便面，久坐不动，这样肚腹不就更难通畅。一不通畅，本来今天该拉的大便，你留到后天来拉，憋在肠道里的这泡屎，这些臭浊之气，臭不了别人，先臭自己。

就像马桶一天不冲，就能把家里臭熏天。所以在考试前夕很多人肠道一堵塞，又紧张烦躁，又睡不好觉，甚至脾气也大。

其实如果往身体深层次看，往往是一个浊阴不降。你想想，一泡屎憋在肚子里，就像上完厕所没冲马桶，你坐在客厅里，能坐得住吗，能不心烦吗？

这些腐浊之气渗入血脉，流窜到周身，你用再多的乌梢蛇去通开也没用。所以这时要用些紫草、白鲜皮，甚至大黄、黄柏，这些通利膀胱、肠道，清利湿热，降下血毒的地部用药，使熏上去的血毒，通过原路返回，利用胃肠道降浊的功能，把它们排出体外。一旦恢复正常的排便习惯，排便通畅，不单是皮肤瘙痒，就连烦躁失眠、脾气大、脸上长疮也都好了。

所以当时师弟们问，为何防风通圣丸能够治疗脸上的痤疮？我们笑笑说，整个脸部都是阳明胃经所过，阳明胃经降，脸部浊阴降，所以脸部是肠道的镜子。

古人说，面黑者，必便难。一个人脸上浊阴满布，晦暗出油，中医司外揣内，见上知下，就知道他大便不太通畅，浊阴降得不太好。所以就知道如何去选择这些地部用药，去帮助他排浊降本流末。这就是上病下取、脸病治肠的道理。

我们接下来再看人部用药。我们跟过的一个师傅曾经说过，治病的大思路要法天择地取象人。我们问他，如何法天择地取象人？

他说，天要清，地要浊，人要活。这一句话把治病的大方针、大原理通通都讲出来了，真是真传一句，要言不繁啊！

天要清，所以治上焦如羽，要开汗孔，升清阳，敢于运用风药。

地要浊，所以治膀胱、肠道要通降，要懂得降本流末，使浊阴出下窍。人要活，所以治周身经络血脉，贵在一个字，那就是通。

这里我们就讲人部用药，如何让血活。周身血脉，归心所主，心脏是血脉的老板，心脏动力不够，如何活血都白搭，所以我们喜欢把桂枝汤配合桃红四物汤，既可以美容，也可以治皮肤痒痛。为什么呢？

心其华在面，心布气于表，诸痛痒疮皆属于心，这三句话都是《黄帝内经》里的。这已经告诉你美容、皮肤病或者痛、痒、疮为什么要重视调心。

有人看了这些处方后，就迷糊了，问，为什么治疗皮肤瘙痒是桂枝汤加桃红四物汤，治疗脸上长斑也是这方，治疗风湿关节痹痛还是这方？中医怎么能够用一个方子治疗这么多种毫不关联的疾病呢？

我们笑笑说，中医看的是疾病的本质，看的是人体血脉的通畅与否。不管是什么病，如果伴随有左寸心脉不足，脉道涩滞，手容易怕冷，唇舌偏于紫暗，有这些病象，就可以得知他心脏阳气不够，血脉流通不够顺畅。

这时不管是脸上长斑，皮肤瘙痒，还是关节痹痛，一概都以这个桂枝汤加桃红四物汤，一个强大心脏，一个疏通血脉。心脏有一分强大，血脉就有一分通畅，血脉有一分通畅，反过来，又会让心脏减少一分负担。

这样强心通血脉，让周身气血对流，瘀滞打开，病人吃完药后，唇舌紫暗会慢慢变浅，脸上气色会渐渐变红润，手脚也没那么怕凉了。不管是脸上的斑，皮肤的瘙痒，还是关节的疼痛，都会慢慢减轻。

你们看到的是病象，我们看到的是病因；你们看到的是形形色色的病痛，我们看到是身体的血脉通不通畅，心脏强不强悍。

大家听了今天的讲课后，对心主血脉的功能领悟会更进一层，你就知道那么多老中医为何用桂枝汤、四物汤调理妇科杂病及各种疑难杂病。只要属于阳虚血瘀的，用之无不应手取效。

《黄帝内经》说，智者察同，愚者察异。我们要看到共同的人体本质，血脉的通调，而不是纠结是左边脸长痤疮还是右边脸长痤疮，是左手瘙痒还是右手疼痛。这些都是疾病的外象，中医要善于透过现象看本质。看到现象不是叫你停留在现象表面上，而是要你层层递进，步步剖析，直指本心。

看到心为五脏六腑之大主，看到心主血脉功能减退，这样你再去处方用药，你就更有底气，步步为营，步步治病。

所以《黄帝内经》说，经脉者，所以决死生，处百病，调虚实，不可不通。又说，经脉者，所以向外能够连接肌表，向内可以联络脏腑。

人挪活，树挪死。人要活泼，才能长寿。这时你中观人，就要能够观出人体的经脉，要像行云流水那样，应无所住，通畅无阻。

你站在这个人要活的高度上去用药，保持病人周身之血脉通而不滞，经络畅而不瘀，这样经络通，血脉活，何患疾病不愈。

推土机与油

在这个层面上，大家就知道，为何一般的血瘀桃红四物汤就行，顽固的可能三棱、莪术、乳香、没药就上了。

就像小土块挡路，一脚就踢开了；但整堆沙阻挡，便要用到铁锹；如果是一块巨石挡道，就像泥石流滑坡一样，用锄头、铁锹都不管用，那该怎么办？这时就要用推土机了。这种庞然大物，能够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当用平常草木药不能把瘀滞通开时，你要想到陈旧顽疾非用虫蚁不可，这些陈旧顽疾如果不请出像白花蛇、乌梢蛇、全蝎、蜈蚣，甚至水蛭、土鳖虫、穿山甲等虫类药、动物药去攻通走动，还真不容易把这阻道的障碍化解开。

这些虫类药、动物药就像推土机，难怪治疗一些痹痛症状，大家都知道常用全蝎、蜈蚣，因为此二药走窜之力最速，内而脏腑，外而经络，凡气血凝滞之处，皆能开之，这样通则不痛，所以称它们为虫类治痛二要药。如果陈年痹痛，顽固反复，你还可以乌梢蛇、白花蛇连用，这叫顽固痹痛二蛇组。

当然还有其他的动物药，以后碰到了，再跟大家详谈。我们要把握用动物药的时机，还要照顾到病人的正气、脾胃、粮草，不能只叫将军出去打仗，不给他配发粮草啊。就像不能开着推土机，但却没加满油，否则再厉害的庞然大物，也会像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那样动不了了。

大家要注意，有些人剑走偏锋，专用虫蚁搜刮，不重视后续培补气血，反而脾胃受损，让病人更加动不了了。

大家学中医不要迷信中药，不要以为这药多么多么厉害，无所不通，无所不达，你要看到它进入体内是不是真的能够发挥这种效果。如果正气不足，中医认为正虚不运药，好药反而会成为负担。

就像轮船虽好，若江河水浅，照样搁浅，不能动分毫。这些虫类药，虽然善于游走动窜，如果心脏功能不好，血脉不够通畅，气血亏虚，那么虫类药虽然有天大的本事，在体内也走不动，甚至会给身体造成负担。就像轮船搁浅了，不单没用，而且还会堵塞码头，让河流往来更加不利。

团队作战很重要；

大家看到善于通窜通达的虫类药威力，像李老的乌蛇荣皮汤，为什么乌梢蛇能够让皮肤得到气血滋荣，像《药性赋》里说的，乌梢蛇疗不仁，治疗皮肤麻木不仁、疮疡痒痛？一方面是因为乌梢蛇本身有能耐，能祛风通络，止痛止痒；另一方面，乌蛇荣皮汤背后还有充足的粮草做后盾。

你看桂枝汤、桃红四物汤这些草木药，在补养气血、帮助血脉通畅方面，也起到强大的后力支撑啊。不然单凭一条乌梢蛇，没有足够气血，吃不饱饭，也走不了多远啊。一旦乌梢蛇配上补助气血之品，乌梢蛇就像迅猛的将军，入肝助肝疏泄，像一条无比快速的船。桂枝汤配合桃红四物汤，强大心脏，让血液充满，就像让河道发大水，水充足，船又快速，转眼之间，就轻舟已过万重山。

不管瘙痒在手指尖，还是在腰背，或者脚下，一旦气血强大，让乌梢蛇为先锋部队，乌梢蛇走窜到那里，粮草就跟着供应，很快局部不通、不荣的病机就得到缓解，所以痒痛就慢慢减轻了。

大家要有这个组团组方的思想，不要老想着单方一味气死名医，老想着单打独斗，老想着一员猛将就可以力敌四方。项羽霸王也，天下无敌，刘邦团队也，最后反能取天下。

搭配很重要。以后跟大家讲《汤头歌诀》时，大家一定要有这种思想，既要看到药物的优势，也要看到它的不足。就像乌梢蛇，它的优势就像楚霸王一样，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而它的不足就是不善于经营粮草。这时就要请一些萧何这样善于经营粮草的辅助人物，比如四君子汤、四物汤，把气血补足充满，让粮草供应不断，那么你就能够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常胜将军。

好，乌梢蛇这味药我们就讲到这里，下节课讲乌药。

第二十一章乌药

乌药有治冷气之理；

虫类药出马；

大家好！上节课讲到乌梢蛇这味药，知道乌梢蛇归肝经，能祛风通络止痉，所以风湿痹证或中风半身不遂，常会用到。

动物药里有些黄金搭档，比如全蝎、蜈蚣，乌梢蛇、白花蛇，水蛭、土鳖虫等，这些都是治疗久病入络、久病有瘀、痰瘀交阻、壅塞脉道所致的各种病症。

顽固的痛症，大家要想到用这些动物药，但并不是所有的痛症都盲目使用动物药。古人说，血虚生风者，应该慎重使用这些动物药。为什么？

气血不足就运不动这些猛烈之品，这叫正虚不运药。必须补足气血，才可以用这些动物药去搜刮剔除痰瘀。

这些动物药一般不入煎剂，打粉送服，或者制成丸散，主要是取它气全而不散，入汤剂效果就大为折损。

《圣济总录》里有个古方，叫夺命散，是治疗破伤风，颈项紧硬，身体强直的。这种危急症状，就会用到虫类药，祛风通络止痉。方中白花蛇、乌梢蛇连用，再配合蜈蚣，做成散剂，用酒送服，可以迅速疏通经络，祛风止痉。

我们可以利用这些虫类药善于游走的特点，把它灵活运用于很多疑难杂病，比如皮肤瘙痒、顽固疥癣，甚至局部死肌、麻木不仁。

上节课我们跟大家讲到乌蛇荣皮汤，这首汤方并不是说单纯靠乌梢蛇一味药去滋荣皮肤，而是靠整个汤方药阵，乌梢蛇是这个汤方里的将军，在它带领之下，可以从上到下，从外到内，无处不到，使气血通和，治疗局部疮疡、癣痒。

乌梢蛇是祛风的要药，风者善行而数变，而这些虫蛇类药最善于善行数变。皮肤瘙痒，痒无定处，这就是风痒，用乌梢蛇直接祛风止痒。《圣济总录》中有个三味乌蛇散，用乌梢蛇配合荷叶、枳壳，打粉，蜜酒调服，治疗一切干湿癣痒。

有一种非常难治的皮肤病，叫白癜风，这个病很难治。《本经逢原》中说，蛇性主风，白花蛇主肺脏之风，为白癜风之专药；乌梢蛇主肾脏之风，是紫癜风的专药。

大家如果要在煎汤里用蛇类药，可以选用乌梢蛇，而白花蛇更多是以泡酒或打粉口服为主。

脱掉脏衣服；

这里附带给大家讲一下蛇蜕。什么是蛇蜕？就是蛇脱下来的表层皮膜，又叫蛇皮。蛇在长大过程中，会脱掉很多次皮，脱一次皮就长大一点。蛇皮也是味甘咸平，能够祛风定惊，解毒止痒。但它有一样独特功效，就是退翳。什么叫退翳？就是眼中有翳障阻拦，这时需要蛇蜕，或与蝉蜕连用，退翳就能够明目。

大家再想想，蛇蜕或蝉蜕还能走哪个经？没错，是肺经，为什么呢？

肺主皮毛！所以皮毛有邪，可以用这两味药引药达皮，脱退邪浊，就像脱掉脏衣服、换上新衣服一样。取这个象，用起药来，皮肤病瘙痒会用它，眼中有翳障会用它，口中疮疡、咽喉痰浊痹阻等，都可以看成浊阴在表脱不下来。这时用它们是辅助身体往外去脱退这些浊阴。

大家用蛇蜕时要注意，这可不是开10克、20克，一般开一二克就够了，为什么呢？因为这药非常轻，一二克就一把，开个一二十克，一般的药锅还装不下。正因为它质轻，所以善于走表，是各类皮肤病极好的引药。

胸腹逆邪要药；

好，乌梢蛇这味药我们就复习到这里，下面来看乌药。

《药性赋》说，乌药有治冷气之理。原来乌药辛温，能够行气散寒止痛，它能够归肺、脾、肾、膀胱，上中下皆至，所以它行气的范围是非常广泛的。

从上至下，通行气机，能理上下一切诸气，大凡一切病，属于气滞寒凝，而见胸腹不快者，皆可用之。

前面我们跟大家讲到气病总司的香附，后面还要讲木香，那么它们有什么不同之处呢？《本草求真》中说，凡一切病属于气逆，而见胸腹不快者，皆宜用此。

乌药与木香、香附同为一类，但木香苦温，入脾能快气，对于食积阻滞适合；香附辛苦，人肝、胆二经，开郁散结，对于七情忧郁，用之则妙；乌药气雄性温，对于逆邪横胸，滞塞阻缚，无处不达，所以乌药乃胸腹逆邪要药也。

当然，不是说一味乌药能把胸腹躯干部的所有气机理顺，一般大家要有上中下辨证配伍的思想，要善于用好配伍药，一方面可以加强效果，另一方面可以更有针对性地把局部气机疏解开。

比如胸肋闷痛，可以配瓜蒌、薤白宽胸行气止痛；脘腹胀痛，脉象双关郁塞，可以配香附、木香行气止痛，香附走左关，木香走右关，把胀痛理顺，逆气消除。

又比如下焦寒疝腹痛，用小茴香配点川楝子，行气散寒止痛，直达下焦。小茴香温升，川楝子苦降，一升一降，再配乌药，可以把局部寒凝气滞之象像解索、理乱丝一样梳理开。《医学发明》里的天台乌药散，就是依据这个思路创制的，专治疗腹中寒疝冷痛。

所以，我们治病也可以定位、定性。位置在腹中，用小茴香、川楝子，直沉到下焦去，以诸子皆降之势，理顺下焦寒凝气滞。而乌药善治冷气，遇冷加重者，是寒凝气滞，寒气就是病性，治寒当以温药，所以乌药配小茴香，大能温暖下焦之阳，疏解下焦之寒。

妙笔生花小方子；

大家从古人创制的一个方里就可以读出这方子背后的医理及用药妙处。

乌药通理上焦气，可以治疗胸闷冷痛；通理中焦脾胃气，可以治疗顽固胀痛；通理中焦肝胆气，可以治疗胁肋疼痛；通理下焦腹中气，可以治疗小肠疝气或寒凝气滞的痛经，它们是一个道理的。中医看哪里气机不通，而不是具体的病名。

用乌药还有另外两种情况，一种是老胃病，焦树德老先生有个三合汤、四合汤，就是集中各个小方子，药简力专，加强行气止痛效果，治疗顽固性老胃病。

比如前面讲的金铃子散（延胡索、川棟子）、失笑散（蒲黄、五灵脂）、良附丸（高良姜、香附），还有现在要说的百合乌药汤（百合、乌药），以及以前提到过的丹参饮（丹参、檀香、砂仁），这些小方子一般都是两味药或三味药，大家要把它们记牢，在临床中，通常能够为你的辩证处方增加功效。

比如胃脘当心痛，不可止，加进金铃子散；局部刺痛不移，痛得一天到晚连笑脸都没有，加进失笑散；吃凉的痛，生气也痛，把良附丸加进去；痛得气机往上冲，胀满难受，把百合乌药汤加进去；痛得心慌，或本身胃病，又有心脏病，心血脉不通，把丹参饮也加进去，心胃同治。

大家别小看这些小方子，在临床中常常能起到妙笔生花的作用。

曾治一例顽固胃痛，吃止痛片都止不住。寒凝气滞，寒热错杂，就想起仲景那句话，大气一转，其气乃散。先不管它气血寒热虚实，让他沉寒痼冷、气滞血瘀之象先疏达开。于是就把上面五个小方子，强强联合一起上，想不到止痛片没止住的，这五合汤共十一味药却把他拿下了。

难怪焦树德老先生视此方为家中秘传，一生以此方加减变化治疗胃痛患者无数，对于此方的组合甚是得意。

缩泉丸治小儿遗尿；

还有一种情况会用到乌药，那就是腰肾虚冷，尿频遗尿。《妇人良方》里有个缩泉丸，就是用乌药配益智仁，加山药，糊成丸，治疗小儿遗尿特效。

特别是小孩子肾虚膀胱冷，阳气不够的，常配合水陆二仙丹，即金樱子、芡实两味药，发现强强联合，效果更好。有些尿床到十来岁的，用了都能够止住。

遗尿尿频，小便又清冷，《黄帝内经》认为，诸病水液，澄澈清冷，皆属于寒。这里就有寒凝气滞在里面。所以用乌药。《药性赋》说，乌药有治冷气之理。肾与膀胱的冷气可以靠乌药来温肾散寒，化下陷的水寒上腾为蒸气，而游走周身，为身体所用。

《黄帝内经》又认为，脾主湿，脾虚不能运化，不能升阳，湿气就会下陷。很多遗尿的小孩子，一般胃口也不好，也不爱长肉，这是脾虚的原因。故而山药在里头，也是意有所指。治疗这种患者时，大夫常会叫父母熬些山药粥给孩子喝，可以健脾，巩固疗效。

大家都知道，益智仁善于收缩，乌药一行，山药一补，益智仁一收，这样肾与膀胱一方面能得以气化，水液不容易残留，另一方面又能得以收敛固摄，精华不容易外泄，所以孩子的遗尿就能够很快恢复过来。

好，乌药这味药我们就讲到这里，下节课讲赭石。

第二十二章赭石

代赭石乃镇肝之剂；

寒凝气滞要药—乌药；

大家好！上节课我们讲到善于通理胸腹气机的乌药，如果是寒凝气滞，首选乌药，如果是瘀热气滞，就要用香附。

《日华子本草》中说，乌药能治一切气，一切冷。它是如何散冷气的呢？《药性赋》说，乌药有治冷气之理。它治疗寒冷气结，主要是由于有一股雄烈的温性。《药品化义》中说，乌药气雄性温，故快气宣通，疏散凝滞，胜于香附。外解表而理肌，内宽中而顺气。以乌药散寒气，则客寒冷气自除；逐邪气则天行疫瘴即却；开郁气则中恶腹痛、胸膈胀痛顿然可减；疏经气则中风四肢不遂，初产血气凝滞，渐次能通，皆借其气雄之功也。

不研究乌药还不知道，一研究乌药，发现这味药居然如此重要。难怪古人说，逆邪横胸，乌药用之无处不达，故乌药乃胸腹逆邪要药。

乌药是如何外解表而理肌的呢？《局方》里有个乌药顺气散，用乌药配合麻黄治疗风邪外攻肌表、骨节疼痛。

乌药是如何内宽中而顺气的呢？《集验方》中记载，单用乌药水磨成浓汁一杯，再放橘皮一片、紫苏一叶煎服，可以治疗心腹气痛，中焦不宽，气机上逆。

乌药是如何除掉客寒冷气的呢？《本草纲目》中记载，产妇产后容易着凉受冷，导致头痛，或者抑郁烦闷生气。这时内有气滞，外有寒冷，应该解表顺气。李时珍就用乌药配合川芎打粉，用葱和茶煎汤送服两钱药粉，很快气顺寒散，头痛消除。为什么是葱、茶呢？大家想想，葱可以通中发汗，茶能够清利头目，一升一降，表解里清，头痛自愈。

乌药是如何祛除邪气瘴疠的呢？大家知道，大凡芳香之药都善于辟秽浊，所以腹中寒凝秽浊霍乱吐泻，这也属于冷气集结范畴。《日华子本草》说，乌药除一切霍乱冷气。它与沉香一起磨粉作汤使用，可以治疗胸腹瘴疠冷气。

乌药又如何开郁气，解胸膈胀痛的呢？《济生方》里有个非常出名的四磨汤。四磨汤治七情伤，人参乌沉与槟榔。病人抑郁食不下，顺气解郁急煎尝。就人参、乌药、沉香、槟榔四味药，就可以治疗七情感伤，闷不思食，上气喘逆。

大家看这方子结构，正是通补的思路。以精气神为宝

这里人参有大功用。你可能听过用柴胡、香附解郁，你有没有听过用人参解郁的呢？这正是古方匠心巧妙之处。用人参解郁，不仅《黄帝内经》提到，《神农本草经》也提到。

《黄帝内经》说，膻中者，臣使之官，喜乐出焉。这句话明显告诉大家，通过大补膻中之气，可以让人喜悦开心。很多抑郁的人，就像瘪了气的皮球一样，经常唉声叹气，郁闷，人很累。如果直接用行气顺气的药，那他很快就受不了了。

古人不是见到郁闷就用行气解郁，有的时候要用补气解郁的思路。就像人过上好日子，吃饱饭，就乐呵呵，能开心。如果天天干活，又吃不饱饭，当然没有笑脸。脏腑也是这样，以精气神为补，以精气神为乐，只有真正精充气满神足的人，才能真正开心起来。

很多人刚开始工作，稍微赚点钱就很开心，等摸爬滚打多年，赚到几十万却开心不起来，他们也想找原因。

我们跟他们说，聪明的人，以精气神为宝；不聪明的人，以外在财物为宝。

当你不断轻身重财，长期透支精气神，搞得神疲乏力时，你外在成就再大，像比尔盖茨、乔布斯那么大的家业，你也未必能开心起来。为什么？

精气神用没了，这不是金钱能补回来的。如果金钱能够补回来，那有钱人都开开心心、不得病了。所以快乐和健康不能靠物质财富支撑，还得要靠自己，靠自己饮食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

《黄帝内经》是教大家真正开心快乐之道，让大家保养好精气神，自然穷亦乐，富亦乐，顺亦喜，逆亦喜。

很多人都离开自己身体以外去找快乐，其实这都是南辕北辙。保养好健康，保养好精气神，你自然心花怒放，笑脸常开。

即使咬着菜根，也从内心里流露出幸福，喝着白粥，也从身体里透露出喜悦。所以中医才是真正以人为本，以人的精气神为本的。

膻中气足心自开

我们再看，为什么《神农本草经》也提到人参能够解郁呢？原来人参补五脏，安精神，定魂魄，明目开心益智。这人参的功效明摆着写着“开心”两字。

开心从何来？当然从精气神饱满中来。精气神不饱满，金山银山放在眼前，你也不能真正开心起来。

为什么现在我们这个社会抑郁的病人越来越多，不开心的病人越来越多，因为大家都跟真正的健康背道而驰，都喜欢追名逐利，忘躯殉物，都不把自己内在的精气神当作一回事，天天只懂得去消耗、去熬夜、去透支。他们从来没想过如何通过规律作息、运动把精气神补回来，给疲劳的身体充充电。

在这个四磨汤治疗七情伤里，不仅要看到乌药、沉香、槟榔下气顺气之妙，更要看到人参补气，令人气充神悦之妙。不然一味地下气顺气，很容易搞得人气不足，更加开心不起来。所以人参能令膻中气足，人自开怀。

故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称赞四磨汤说，此方降中有升，泻中带补，真乃治七情郁结、上气喘急之良方也。

不仅血脉要懂得通补，人体的气机也要懂得通补，所以在用疏肝理气帮病人解郁的同时，把到病人脉象虚软，善太息的，必定会在方中加进人参，让膻中气充足起来，更有助于郁解言开，气顺笑来。

乌药又如何通过疏通经络之气，治疗产妇血气瘀滞、腹中胀满难受呢？《本草切要》中提到一个汤方，由乌药、香附、当归、川芎各三钱，水煎服用，当然这四味药要用酒炒过，专治疗胎前产后血气不和、腹中胀痛。乌药、香附能让凝滞之气渐渐通开，当归、川芎能让瘀滞之血逐渐理顺，所以四味药调气和血，令气通血和，胀满气消。

镇肝降逆血压平；

好，乌药这味药我们就复习到这里，下面来看赭石。

赭石乃镇肝之剂。赭石是矿石类药，质地沉重，凡质地沉重之矿物药，一方面具有重能够降逆、降气的功用，另一方面具有重能够镇惊去怯的作用。所以心浮气躁、痰逆上扰或者惊恐不安经常会加进这些重镇下气、镇惊安神之品。

赭石是偏寒的，本来要归到前面寒性药赋里，这里特别说明一下。

古人说，肝为五脏六腑之贼。为什么呢？肝主风！《金匮要略》说，风气，虽能生万物，亦能害万物。

为什么呢？和风细雨，草木欣欣；狂风暴雨，禽鸟戚戚。大家看到斜风细雨，点点滴滴，万物一片翠绿，一片生机；而狂风骤雨，树木折断，房顶飞瓦，所过之处灾难连连，拔树阻路，阻碍交通，使道路瘫痪，往来车辆动不了。这就像中风瘫痪的人，气血往来动不了，整个人就瘫倒在床。

这身体的肝风不能太亢，太亢了，往头面上一攻，就头晕目眩耳鸣，脑充血，严重的会出现脑血管意外。这时该怎么办呢？急则治其标！一定要把肝风收下来。所以双寸脉上亢、风火痰上攻的病人，经常会选用一些镇肝潜阳之品引气血下行。

有位女士，头晕目眩，口苦咽干，还经常腰酸，血压高压达到 160mmHg，一生气眼睛就胀痛。中医认为肝开窍于目，上亢的肝阳影响到眼睛，双寸脉上逆，怎么办？急则治其标，赶紧把上亢的肝阳收下来，于是用天麻钩藤饮，配合镇肝降逆的赭石、牡蛎等。五剂药下去，不仅头晕目眩消失了，连血压也降下来了。根深不怕风摇动

再过来治疗时，就不是治头晕了，而是改为调腰肾。因为缓则治其本，上亢的脉象收下来，头不晕目不眩，就要注意为什么脉势上亢？

因为肾主纳气、肾主封藏功能减退，下焦亏虚收不住，气才会肆无忌惮地往上冲。所以很多高血压病人，把到双尺脉不足的，后期恢复都要以填补肝肾为主，壮腰膝，使腰肾吸纳功能加强，气火就不会胡乱往上冲。

就像植物要厚培其根，松土施肥，让根系牢牢扎到地底去，那么寻常的风雨过来就不容易把植物拔掉，这叫根深不怕风摇动。

很多高血压的病人之所以很容易中风，都是肾精亏虚在前，肾就是人的根，大风先倒无根树，那些经常房劳过度的患者，你去看他腰背后两块肉都凹下去了，鼻唇沟也变浅，这种病人如果长期血压高，就容易中风。

所以四五十岁以上的都要节制房劳，现在很多人都不知道，还经常泡壮阳药酒，他们不知道这药酒其实是“毒酒”啊！

你想想，肝肾亏得越快，下焦封藏功能就越差，封藏吸纳功能越差，走路都喘气，一生气或激动，或者饮食饱胀，天气恶变，随时都可能诱发中风。

很多人以为中风不可以预防，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来，其实完全可以预防，只要不让气血并走于上，那就可以大大减少中风的概率。那么哪些情况，病人的气血容易并走于上呢？

第一，容易着急，激动发怒。

第二，喜欢暴饮暴食，不吃到饱胀不放手。

第三，喜欢肥甘厚腻，喜欢吃肉，大便秘结，或者通而不畅。

第四，房劳过度，亏耗肾精，肾精吸纳功能减退，肝火肝风就往上冲。

第五，过用心脑，用心脑是在拔肾气，特别是心脑长期静不下来、失眠的患者，血压更难降下来。

如果懂得从这五方面养生保健，你就不需要等到中风时再来学如何刺十个指头（十宣）放血减压，如何耳垂放血急救。这些急救的小手法虽说很重要，很有效，但真正跟养生保健比起来就差得多了。

中医不是在治小病，而是让你根本没有得大病的机会，就像农夫知道庄稼田地里小草在刚刚长起来时就要锄掉一样。根本不会等到草长过庄稼、跟庄稼抢夺肥料时才下手去拔掉，因为到那时庄稼都已经受到伤害了。

《黄帝内经》里有句话，叫上工治其未萌，中工治其已成。

你如果是个农夫，要理解这句话就太容易了。草木在未萌芽阶段就介入治疗，就把它们拔除，远远比草木已经成棚了，跟庄稼抢夺肥料了，你才姗姗来迟。

对于高血压头晕头痛的患者，双尺脉不足的，后期调理，缓则治其本，一定要帮他巩固肾气。只有肾主封藏能力加强，血压才不会随便往上飙。就像草木已经根深蒂固了，风才不容易扰动它。

价格高，未必好；

大家都知道，有一个叫作旋覆代赭汤的名方，出自《伤寒论》，专门治疗体虚误治后，心下痞硬，嗳气不除的。

这种病人有体虚在前，误治后加重其虚，中焦气机升降失调，痞结在那里，所以一方面有气机堵塞不降，一方面又有中气不足，不能够运化开来，所以治疗应该补气降逆。

有个病人吃了反季节的苦瓜后，心中就痞满，反酸欲呕又呕不出来，非常难受。你想想，人体中焦脾胃就像升降电梯一样，升清降浊有秩序，身体就没问题，一旦升降失序，卡在那里，就有层出不穷的问题。所以中焦升降不可须臾废也。

病人双关脉独大，但又短气乏力，给他用旋覆代赭汤。他说以前吃这些海螵蛸、瓦楞子等重镇收酸之品，酸水止不住，心下顶得难受。这次吃这汤方后，第二天就放了屁，胃中阻塞胀满了好几天的症状就解开了，胃口马上好起来。

我们跟他说，《黄帝阴符经》里说，食其时，百骸理。你身体需要什么，大自然早为你安排好了，顺着季节养生，就像顺着流水行船一样，身体气脉也通畅。

为什么他以前也用过重镇降逆的瓦楞子、牡蛎，还有收酸水的海螵蛸，这胃中痞气、咽中反酸还解决不了？但用这旋覆代赭汤，各类症状很快就消失了呢？

这旋覆代赭汤，用的理法可不一般，大家要如何解读一个汤方呢？

汤方既代表一个方向，也代表一个方法，不是简单药物杂合而成，里面必有深刻的医道。你如果能够把医道还原到日用生活中去，懂得取象比类，你会发现医道虽然看起来高深莫测，其实用起来稀松平常，非常简易。

古人说，不归于简易者，就是旁门，不根于虚静者，便为邪术。

如果把一个汤方解释得很复杂，不方便操作，那就不是张仲景创方的初衷。

方子应该简简单单，大道至简，思路应该清清晰晰，毫不含糊。有人说中医是糊里糊涂看好病的，那他没有完全了解中医。告诉你，中医可以清清楚楚地知道你疾病的来龙去脉。

吃软不吃硬；

我们来看如何用旋覆代赭汤把这个病人的胃中虚痞反酸欲呕之证解除的。你如果懂得这里头的机制，那么你就可以反复使用旋覆代赭汤，取得满意的疗效。

这个汤方要分为四个思路来解析。人体中焦胃肠以降为和，胃肠道的疾患要抓住一条共同的主证，那就是胃失和降，阳明胃肠一通畅，周身之气机莫敢不降。

那么怎么通降胃肠道气机呢？大家可以取象比类于拧螺丝钉。你要把一个螺丝旋转拧进木头里去，这个进去的过程，你要分解开来，看需要哪些动作。

第一，这螺丝钉要钻下去需要一个旋转的力，你如果直接用铁锤往下砸，砸不下去的，必须要旋转着拧下去。为何很多反酸的病人，你用牡蛎、瓦楞子、海螵蛸，想把它镇降下去，反而镇不下？过用这些矿石类药，反而会镇伤肠胃。

就如你不懂得螺丝钉旋转的道理，只知道用铁锤拼命地往下捶打，结果就是螺丝钉会被砸坏，木板也会损坏，而且不顺着螺丝旋转的劲拧下去还容易反弹。

这就是为何纯用矿石类重镇，有些人会引起呕吐。这时你就需要一味能够旋转着往下钻的药，大家想到是哪位药吗？古人说，诸花皆升，唯旋覆独降。

很多花类药都是向阳往上往外疏达升发的，唯独旋覆花往下行，它能够旋转气机，引气下达，这就非常符合胃肠道九转十八弯的特点。

胃肠的气机流通是吃软不吃硬的。你越是跟它来硬的，它越是反抗得厉害。你给它来点软的，用些顺气降气的药，气机马上向下通调，开始放屁，痞闷得消。

所以病人吃完药后，第一反应就是容易放屁，因为这里头放了旋转气机、通降气机的药物。

打开相火下行通道

第二是赭石。赭石就像一块石头。大家想想，只是旋转气机，没有一个从上往下压的力，那气机还能快速地旋转下去吗？

这就是小孩子力量不够，螺丝钉拧不下去的原因。因为他向下压的力不足，而大人轻轻松松就能够把螺丝钉拧下去，因为大人力气更大。

所以螺丝钉要拧下去，就像人体中焦痞硬的胃气要旋转下去一样，空有旋转力不行，还得有下压力，旋覆花是旋转力，赭石是下压力，因为赭石乃镇肝之剂，直接把逆气镇下去。

第三是半夏、生姜。有些人以为这两味药只是简单的燥湿化痰，或者降逆止呕，其实远远不止这个效果。古籍里说，生姜、半夏连用，能够打开相火下行的通道，也就是说胸脘有酸水烧心，中医不是见酸治酸，而是打开整条阳明胃经下行的通道，通道一打开，酸水就会下来。

所以张仲景在《伤寒论》里说，诸呕吐，谷不得下，小半夏汤主之。

小半夏汤就半夏和生姜两味药。各种呕吐，气机不能下纳下行，这时不是简单地去止呕，而是要在呕吐的下方把通道打开，这样水谷就会降下来。

中医一定要有上、中、下一体观的思维。不要只看到诸呕吐酸，皆属于火。《黄帝内经》说得没错，局部上冲，诸逆冲上是火之象，但从整体看来，却是浊阴上泛，气机不能下行之象。这时你用半夏、生姜，不是去泻火，不是去中和胃酸，而是去打开相火下行通道，为酸水浊阴这些堵塞开路。

我们碰到病人右路脉势不降的，一般会加进半夏、生姜，不单是呕吐泛酸，各类嗳气，头痛，打呼噜，咳痰，发现都有效果。

这就是会治病的抓住一条线，不会治病的就只看重各个病变点。千叶一枝干，满架葡萄一根藤。所有的浊阴都要靠阳明胃肠这根藤往下撤。

脾主肌肉，主力气

第四是人参、大枣、炙甘草，这三味药又起到什么作用呢？

这是补中土的，补脾的药物。脾主力气。大家想想，你胃中虚痞，除了降痞，是不是还要补虚？如果脏腑没吃饱饭，它怎么给你干活？

中医认为久病必有虚，特别是短气乏力者，非培补脾土不可。前面我们跟大家说过，同样一根螺丝钉，大人就拧得快，就能拧下去，小孩子就拧得慢，甚至拧不下去，这是什么道理？这是力量的差异。

有力，阳明胃肠降得就快，蠕动得就强；没力，它就搁在那里。这就是为何浊阴上泛的虚痞，除了降逆外还要补气的道理。手劲大，螺丝钉才拧得快。中焦气机充足，升降才能有序进行。

有些病人脉象偏于虚软的，你捏捏他的皮肤肌肉松松垮垮的，这就给你透露一点，病人很少干体力活。脾主肌肉功能减退，肌肉力量不够，中焦气力不够，凭什么去斡旋上下，一升一降呢？

大家在把脉的时候，不要只专注于去想脉里的信息，还要去接触病人脉外包的那层肌肉，如果肌肉松软无力，那么一定别忘了补补虚。如果肌肉强大有力，虽是浊阴暂时不降，只要重用赭石等降逆之品，往往一剂知二剂愈。

拧螺丝钉；

整个旋覆代赭汤七味药，饱含四大理法。把降胃中浊阴看成是日用生活中旋转螺丝钉，那你的治疗思路就能大开大合，左右逢源，无往而不利。

旋转螺丝钉，不外乎就是手上要有力，这股力要往下压，向下的过程还要顺着螺丝钉去旋转。而降胃中痞硬不外乎就是中焦脾要有力，如人参、大枣、甘草，而这股力要像锤子那样往下压，如赭石、半夏、生姜，向下的过程还要顺着胃肠道九转十八弯，这时就像旋覆花。

这四个理法，分为三个步骤来解析，一个小小的拧螺丝钉动作，居然隐含着张仲景创造旋覆代赭汤背后的大道。

大家要善于运用远观近择、取象比类的中医思维。一个善于观察自然，善于生活的人，他必定善于体悟医道。一个善于体悟医道的人，他必定是一个热爱生活、热爱大自然的人。

大家别把古人创造的名方看得高深莫测，你一旦找到解读这个名方的钥匙，看起来神秘的深宅大院，一根钥匙打开门，就能通到里面，这叫大道至简。

大家不要以为金子、银子很贵重，其实贵重的东西未必是最适合的，往往一条铁片钥匙就能把锁打开。用这种粗糙平常的思维，却能够令你快速步人中医之门，轻松地领略中医之大美。

好，赭石这味药我们就讲到这里，下节课我们讲巴豆。

第二十三章巴豆

巴豆利痰水，能破寒积；

气火痰上逆；

大家好！上节课我们讲到赭石这味药，赭石乃镇肝之剂，是矿石类药物。首先，赭石能平肝潜阳，治疗肝阳上亢、气血并走于上引起的头晕目眩。所以张锡纯的镇肝熄风汤、高屋建瓴汤都用到赭石。

我们经常可以碰到肝火肝阳上亢的病人头晕头痛。有个中成药叫脑立清，里头就含有赭石、磁石之类，可以重镇潜阳。有些病人双寸脉上亢，气血并走于上，吃汤方又不方便，可建议他吃这种中成药。

大家不单要知道气血并走于上的头晕目眩高血压的治疗方法，就是要平肝潜阳、重镇降逆，更要明白是什么原因造成的肝阳上亢。

找出原因才有助于真正去预防，不然只是一味地降逆，只能急则治其标。没有找到高血压肝阳上亢的真正原因，服一辈子药也降不下来。

前面我们讲到常见的有五大原因，当然远不止这些原因，大家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中医是以人为本、因人而异的。但总体的养生保健、人体使用手册，却是应该共同遵循的，比如饮食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

其次，赭石还可以重镇降逆。这味药可是降逆气的要药，特别是胃气上逆引起的呕吐、打嗝、胸中痞满，这时常选用张仲景的旋覆代赭汤。所以赭石不单是镇肝之剂，更是降胃之剂。肝气上亢、左脉弦硬不降可以用它，而胃气上逆、右脉郁结不下也可以用它。但具体怎么用呢？

人体气机的升降，并不像电梯那样直上直下，而是像太极那样旋转升降。用矿石类药是直升直降，容易损伤身体，所以要配上一些花类、草木药，能够行气降气的，令气机回旋，就像打太极拳一样。

这样就可以把矿石类药直冲直降的副作用消弭于无形，这就是为何张仲景在降逆气的旋覆代赭汤里要用赭石配上旋覆花。

这里的道理意味深长，符合人体之道。你如果能够洞悉仲圣设计处方之妙，那么在临床用药时，你就知道为何用一些矿物类药时要配合一些植物类药降气，或者旋转气机平肝的药物了。比如天麻钩藤饮里石决明配上钩藤，镇肝熄风汤里龙骨、牡蛎配上麦芽、川楝子，都是取其降逆顺气之意。

大家要研究透赭石，一定要看张锡纯的《医学衷中参西录》。张锡纯堪称是用赭石的高手，书里有很多使用赭石的神奇案例。

张锡纯说，赭石重坠善镇逆气，降痰涎，止呕吐，通燥结，用之得当，能建奇功。《医学衷中参西录》里用赭石治痰火气逆诸症，莫不应手取效。如果痰火气血上壅，下元又亏虚，单用人参、地黄、山药，似乎难以奏效，重用赭石以辅助之，使补益之力直趋下焦，上盛下虚的危机随即解除，莫不应手取效。

所以张锡纯创造参赭镇气汤，用人参、山药、胡桃肉等配合赭石来补肺肾，纳气归田，治疗肺肾不足、阴阳两虚之喘促。这种配伍思路别具一格，而且是张锡纯反复在临床中试验出来的。

地心引力与人体丹田；

治疗一例虚喘病人，单用生脉饮，发现气机还是纳不下，补不住，一旦加进赭石，气逆喘息的症状就减轻。足以见赭石一味药重镇降逆，能降上逆之肺气，以平复喘促。

所以当病人痰浊不断上泛，气机不能下纳归田时，单用补益药容易在上焦壅塞不下，单用降气药、镇逆药也不能很好地帮助肾纳气，只有补气加降逆同时运用，才能挽回阴阳两虚、气血不相为续之证。

参附龙牡汤等补气降逆的救急方，就是按这种思路设计出来的。我们常在虚喘的病人身上用赭石，发现比平常理气化痰之品更容易取得理想效果。

张锡纯懂得人体内证之道，深明气机收纳之理。他曾提到一个很好的取象比类，地球是一个大磁场，人在地球上受引力作用，可以被吸纳住，而不会飘走。这是因为地球里有重镇的磁气，而对应人体丹田乃是人之中央，内藏元气可以维续周身气化，而这团元气就像地核的岩石包住岩浆之火一样，当这层岩石封藏不够，或者里面岩浆之火减少时，这引力、吸纳力就会减退，所以人就会衰老，气就会变得浮浅，吸纳不下来，容易短气喘急。

由这里我们可以观察到，要治疗虚喘，气不归田，必须加强丹田封藏元气的功能。所以张锡纯创建了参赭镇气汤。参赭镇气汤治疗肾气不纳、冲气上逆、喘促欲脱之症，它是如何立法的？

张锡纯选用人参、山药，恐补力不能直纳下焦，便用龙骨、牡蛎、赭石之品，层层包绕，把它受纳下来，还用植物药芡实、山茱萸、紫苏子、白芍助其受纳下焦。所以张锡纯治疗喘息上实下虚者，常常一剂知二剂愈，非常神奇。

这就是给我们大开悟性，知道治病原来还要道法自然。你看到地球引力如何吸纳人体，你就应该知道人丹田元气如何吸纳周身上下。

地球不可一日减少引力，所以人体丹田纳气之力不可一日衰退。如果丹田下纳、封藏力减退，身体就会慢慢虚弱，百病生焉。

张锡纯用道家炼气之理和医家取象比类之法，相互参究，创出参赭镇气方。他还提到一点，赭石善于治吐衄之证，为何这样说呢？因为治吐衄之证，当以降胃为主，而降胃之药以赭石为最效。赭石非独为镇肝之剂，更为降胃之药。

中医认为，气降则血随之降。吐衄气血上逆，一旦通降胃气，气血自然下达。

这点大家可以继续发挥。还有很多特效医案，我们就不一个个地讲了，大家回去再好好参阅《医学衷中参西录》。

寒热二将军；

好，赭石这味药今天就复习到这里，接下来我们来看巴豆。

《药性赋》说，巴豆利痰水，能破寒积。它是怎么利痰水，破寒积的呢？

《神农本草经》里说，巴豆能通过涤荡五脏六腑开通闭塞，利水谷道，来达到破癥瘕结聚坚积、留饮痰癖、大腹水胀的效果。

这个功效作用方式跟我们前面提到的一味药很相似，是哪一味药呢？

是大黄。《神农本草经》里说大黄也能够荡涤肠胃，推陈出新，通利水谷，从而达到破癥瘕积聚、留饮宿食的效果。

通过打开胃肠道下行通道，通过荡涤浊阴把癥瘕积聚、留饮宿食搞出下窍。巴豆的峻猛一点都不亚于大黄。它们两个最大的不同在哪里？

一个归在热性药，一个归在寒性药。寒热等于是冰火两重天，如果用之不当，祸不旋踵啊！所以大家要知道《本草通玄》里说的，巴豆、大黄同为攻下之剂，但大黄性冷，腑病多热者用之，巴豆性热，脏病多寒者用之。故仲景治伤寒，传里恶热者多用大黄，东垣治五积属脏者多用巴豆。可见大黄是寒将军，巴豆是热将军。

这样寒热分明就像泾渭分明一样。大家用药时不是看这味药能治什么病，而是首先要看得病的人的寒热情况。病性搞明白，才能用好药性，如果辨证不明，徒知巴豆性热、大黄性寒，终将无用。

寒积便秘，越用大黄，大肠越动不了，为什么呢？你看大冷天，本来昆虫就走不动，再下场雪，那它就彻底冻死在那里，动不了了。

我们这个月碰到两例顽固性便秘的患者。普通的便秘治疗起来根本很简单，审其脏腑虚实，用之很快见效，但这种顽固的便秘却需要费一番脑子。

一例是长期便秘，每次大便不用开塞露就下不来，而且排得也不多。

另一例就更奇怪，根本就没有便意，五七天，十来八天都没有便意，要排便时，必要先喝足蜂蜜水，然后去跳绳，跳半个小时，再上厕所，才能拉出来。这是病人自己琢磨出来的招法。问他们以前吃过什么药？都是常规泄热通腑的药，比如三黄片、大黄苏打片及各类润肠丸，还有润肠茶等。

对于这些便秘的人来说，能试的招法他们都努力去试，因为大便三五天不通，实在太苦恼了。你想想，如果马桶里一泡屎不冲走，叫你在家里待上三五天你待得下去吗？这该怎么办呢？为什么病人没有便意？

脾主意！思虑过度，劳伤心脾，加上白领们运动过少，脾运化功能减退，脾主大腹，脾功能一减退，整个大腹都不怎么爱蠕动了。

借助药物与依赖祖德；

第二，长期服用泻药。泻药能够泻标实，如果正气不足，它同时会加重本虚。

大家学习药物，一定要看到药物的利弊，凡一物有一利就有一弊，每一味药都是一把双刃剑。如果辨证不当，或者长期仰仗它来通便，最后必定会把自己的身体搞向另一个极端。就像本来肠道动力不足引起的便秘，有些人常用大黄去泻肠，最后得到两个结果，一个结果是泻到肠都没动力了，便秘就更重了。

好汉敌不过三泡屎，人大泻后，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腿脚酸软无力。你想想人都走不动了，肠道功能会好吗？所以久用泻药，肠道蠕动功能肯定会减退。

因为你用药物取代了它的功能，而不是通过药物去加强它的功能。用药不是治病，而是依赖，依赖的结果就是肠道变得更弱。

就像富二代为什么很少能再创佳绩呢？因为他们依赖祖德，越是依赖越是脆弱，越是自强不息越是强大，这是天地间的一条规则。

另外一个结果是泻到脱肛、拉肚子。这也麻烦，本来想治便秘的，后来却要治拉肚子。

这两位病人都是服了泻药后，取快于一时，不知道伤到脾肠后，脾脏更加运化不了，肠道更加没动力。泻药不能当减肥药吃，不能当饭吃。

有些人暴饮暴食，大鱼大肉后，胀得难受，要么到厕所里去催吐，吐不干净的，随后就吃点泻药，图个痛快，这样搞久了，胃也搞坏了，肠也搞坏了。

人何必为了三寸不烂之舌搞坏自己胃肠呢？就为了那点食欲，却让胃肠付出了很大的健康代价。

这位病人自己懂得喝点蜂蜜水，再去跳绳运动，便意就来了，或者有些人喝点温开水，再去来回散步，大便很快就排出来，这是什么道理？说明这种便秘是肠道动力不足，或肠腑受寒，什么东西能让肠道动力不足？中医认为那是寒气。

《黄帝内经》说，寒则涩而不行，温则消而去之。

肺冷缩则肠闭收；

有位病人说，我在空调房里待久了，大便就不畅，到外面多走走，大便就很通畅。大家能否用中医基础理论来解释这一现象呢？

原来肺主皮毛，跟大肠相表里，当皮毛收缩，被空调所冻，肺叶也会收缩，不能快意地舒展，肺叶一收缩，大肠是它的下属，也会收缩，约束住大便。

这类便秘太简单了，你叫他吃点发散风寒的感冒冲剂之类的药物，大便很快就下来了，这个思想叫作提壶揭盖法。

上面壶盖一开，下面大便就下来。上面壶盖是肺与皮毛，下面是大便与肠道。

所以这位病人通过喝些蜂蜜水，然后再跳绳运动，出点汗，肠蠕动加强，血液变温变热，就可治疗便秘。

物理学有个现象，叫热胀冷缩。大家要善于运用这个现象去解释人体的生理、病理、药理，这四个字不单适用于外物，更适用于人体内在脏腑。这四个字把中医寒温的特性讲得淋漓尽致，是高度凝结的医理啊！

《黄帝内经》只不过以另外一种表达方式说出来而已。寒则涩而不行，温则消而去之。

塞因塞用；

肠道长期受寒，或者吃生冷瓜果，或者吹空调，或者吃大黄之类的泻药，以图取快一时，想不到越冷越缩。你看冬天人们是不是缩头缩手地走路，哆哆嗦嗦地蜷成一团？肠道碰上寒凉必定会收缩得紧。所以病人脉紧，乃身体有寒也。

不把这个寒气捆绑解放开来，肠道何时能够脱离镣铐的束缚，畅通无阻呢？

病人自动通过运动来给身体加热，这样肠道很快就暖起来、动起来。张仲景说，各随其所欲而治之。你要看到脏腑真正需要什么，就调理什么，这叫顺其性。

它既然需要运动，需要阳气，不喜欢寒冰，不喜欢冷结，那么你就远寒凉，近温暖，生冷瓜果不亲尝；少吃荤，多吃素，平时没事揉揉腹；少待在空调房里，多到大自然里去运动。

看到这点，我们就可以大胆建议他用附子理中丸。这不是治疗泄泻的吗？你凭什么用这种治虚寒泄泻的药来治疗便秘呢？

中医认为，塞因塞用。如果是因为寒凉导致肠道堵塞的，你给脾肠再加把劲，点把火，表面上是止泻之药，实则大可以健脾以通便。

这附子理中丸直接把阳气内壮起来，然后再用点仁类药给肠道加点油。中医认为凡仁皆润，一旦把肠道润滑，大便很快就下来。

不用一味泻下通腑的药，不用大黄这样的寒将军，却通过恢复内脏动力，靠自身脏腑蠕动力把六腑积滞排出来。这个医理在前面跟大家讲过，叫腑虚当补脏。

肠腑动力不足时，肠蠕动功能减退，就会导致冷积便秘。你不是去攻积，而是去加强肠腑背后的老板脾脏的动力，把脾阳鼓动起来，这样老板一声令下，肠道推动力加强，积滞莫敢不下。

这时如果你是一个懂得用巴豆的高手，碰到冷积便秘，用上去就有猛虎添翼、画龙点睛之妙。巴豆能够攻下冷积，这是它最大的特点。上面我们提到塞因塞用，用腑虚补脏法治疗大便秘结，属于脾肠动力不足的。下面我们看跟塞因塞用相互对偶统一的，叫通因通用。

通因通用；

用巴豆这种攻积通下之法，去治疗食积溏泻。浊阴出下窍，给邪以出路，身体邪去则正安，泄泻可止。

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提到，一个老妇人，六十多岁，大便溏泻五年之久，稍微吃点冷的，或者多吃点肉都不敢。很多医家给她开健脾升脾、固肠止涩的药，吃了大便溏泻反而更厉害。李时珍一摸脉，既沉又滑，便断定这是脾胃久伤，有冷积凝滞在身体。所以这是本虚标实，因虚而留积。这不是用一般升提固涩药能治疗的，必须要先清掉冷积，不然积不去，泻不止，痛不愈。

于是李时珍用巴豆制成丸药，给她服用。两天后，泄泻遂愈。

李时珍从此用这个思路治疗泻痢积滞等病，单用巴豆丸，治愈的就有近百人。李时珍感慨地说，巴豆乃泻痢良药，冷积者宜服之，此千古之秘也。

元代的王好古也在《汤液本草》中说，巴豆可以通肠，可以止泻，世人所不知也。这就是说巴豆通过通因通用的思路，给邪以出路，攻破冷积，使肠道得温热而功能加强，积去正气存，肠胃洁而气血生。

王肯堂与李中梓；

不但李时珍善用巴豆治疗冷积泻痢。明代有个著名医家叫王肯堂，八十多岁了，有一次患了泄泻，食生冷之物加重，自己用了健脾除湿之品治不好，把周围的医生也请过来，治了几个月都没治好，病情日渐加重。于是他就写信请当时的名医李中梓为他诊治。李中梓经过平脉辨证，仔细诊察，翻看前面医生所用过的处方，发现这老爷子本来年高体衰，肠道有积滞，要排排不出去，所以才泻痢以自救。但前面这些医生开的处方大都是补益之品。他们以为年老体衰，只能吃补不能吃泻，这也是一个用药误区，不能见到老人就用补药，不分寒热虚实。如果是实证，不管老人，甚至孕妇，都可以用攻下之药。

《黄帝内经》早给大家说了，有故无殒，亦无殒也。可能大家不容易读懂这句话。大家要有一些古文功底，背诵古文很重要，古文功底扎实，不单文学造诣上去，更能方便阅读各类古医籍，能够迅速领会古人的精髓。

古人说作诗的功夫在诗外，其实学医的功夫也在医外。世事洞明，人情练达很重要，人文的修养更是不可缺少。

秦伯未老先生曾经说过，刚开始在丁甘仁老师门下学医，丁师首先都要求众弟子背诵《古文观止》中 220 篇文章，每天一篇，天天如此，尤其是《出师表》《桃花源记》《前后赤壁赋》等千古名文，更要求背得滚瓜烂熟。当时我觉得有些乏味，却不料古文功底与日俱增，从而博览群书，觉得没有什么困难。

文学功底对于医学很重要，古人说不识文断字不足以为医，不穷理通辨不足以为医，所以秀才学医，如笼中抓鸡。

鉴于此，我们编写了《医门日诵早晚课》，收录了一些经典的名文名篇。大家不要以为跟医学不相关就忽略之，殊不知你文学修养与日俱增的时候，你医术就像水涨船高一样，通通都被顶起来了。

大家回过头来看，《黄帝内经》这句话是讲什么呢？它讲的是有病则病受的道理。不怕你身体亏虚，或者年老体衰，只要有食积挡道，就要先把它搬开。《黄帝内经》说，小大不利，当治其标。

王肯堂虽然年老，拉肚子因为有冷积在前，是身体在排病自救，想给邪以出路，但刚开始不以为体虚留积，便用补益之法，想不到一补益，反而关门留寇，邪浊停滞，排不出去。这时李中梓心中就有了谱，但李中梓是后辈，王肯堂是前辈，加之王肯堂年事已高，名气也大。李中梓想要力排众议用通因通用之法给他治疗，颇有难为之处，便对王肯堂说，公体肥多痰，当用通利涤荡之法，你会怀疑吗？王肯堂点了点头说，当世之医，唯君与我，君定方，我服药，又何疑也？

李中梓便一反以前用的健脾补虚之法，独用巴豆霜一味，下痰涎数升，其疾顿愈。这就是《药性赋》里说的，巴豆利痰水、能破寒积的道理。这些寒积冷滞，都通过温通峻下，化为痰水，排出体外。

巴豆治泻痢，用通因通用之法，的确神奇，所以前人说，大寒凝内，久痢溏泻，反复缠绵，经年历岁者，法当以痢下，则寒去而痢止。

请师从师；

我们不仅要学到巴豆通因通用的治泻痢之法，峻下攻击治冷积便秘之法，同时更要敬佩两位名医相互信任、辨证到位、大胆用方的精神。

你想一下，李中梓若碍于王肯堂的名气和前面医生的观点，不敢力排众议，不敢用巴豆。而王肯堂如果只以为自己年老体衰受不得攻击，不敢接受这种涤荡峻猛之品的扫荡，会怎么样呢？他们两个，一个辨证之准，一个敢于性命相托，相互敬重，相互信任，所以被传为医林佳话。

现在很多病人不太信任医生，大家是不是觉得很惭愧？古人说不信医者不治，又说轻身重财者不治。你如果不听医生的话，去找医生干什么呢？你既然找到他了，就要请师从师，就要按照他的方法去做。

所以我们用一些温通之品，帮病人通下便积冷滞后，就叫病人千万别吃生冷瓜果了。但病人认为水果不是润肠通便的吗？不是便秘的最好帮手吗？他们不知道寒冻伤人阳气、令人冷积便秘的道理。

很多虚寒性便秘的病人，越吃水果越厉害，甚至吃到心慌、胃胀难受。中医认识事物都分阴阳两面，同样一个便秘也要分寒热。对于严重的热结便秘吃些水果会有帮助。但如果是顽固性的虚寒便秘，根据热胀冷缩的道理，你越吃凉的，肠管就缩得越厉害，大便就越排不出来。所以很多病人大便拉得像手指那么细，脉象也细涩，完全一派阳主动功能不强，为阴寒所凝聚。

所以要根治一个病不容易，但也没像大家想象得那么难。《道德经》说难易相成，看你有没有掌握开门的钥匙，不然撞得头破血流也撞不开。

有些病之所以会反复，确实是病人生活习惯的错误。明明大便秘结，冷积堵塞，用了几剂温通之品，把它通开了，但一个月后又便秘了。为什么还是躲在空调房里，每天不肯出去到太阳底下运动运动，还是喜欢吃雪糕、冷饮、凉茶？

看似在降上焦烦热之火，殊不知这些凉冷通通要肠道、腰肾代你受过，所以很快大便又秘结了，肠管又缩回去了。

医生如果看不到这个层面去用药，不知道如何引导病人去养生保健，去破除养生误区，那么即使病人家里放满巴豆，也治不好自己的冷积便秘。

况且巴豆的主要成分是巴豆油，辛热有大毒，过量服用，或误服巴豆油二十滴，就有可能致人以死地。所以巴豆必须经过严格炮制，把油脂压去，制成巴豆霜，这一道程序叫去油修制，一般是用纸裹压榨法，去掉巴豆油。

正因为这样，所以古今医家对巴豆用得比较少。它就像一匹烈马，用不好会把你摔伤；如果驾驭得好，它就是一匹千里宝驹。故古籍里说，巴豆性烈最为上。

但性烈之物，必有它适用之处，天生药材必有用途。明代李士材就很有见地地评价巴豆说，今世俗大都畏惧辛热大毒的巴豆，怕它荡涤肠胃，攻下太峻猛，不太敢用，甚至废而不用。他们不知道巴豆乃斩关夺门之猛将，其性猛烈，虽曰投之不当，为害非轻，但用之得宜，奏功却快。

好，巴豆这味药我们就讲到这里，下节课我们讲独活。

第二十四章独活

独活疗诸风，不论新久；

脏邪还腑与万物归土；

大家好！上节课我们讲到巴豆。巴豆性烈，这是众所皆知的。这种辛热烈性药不是一般的攻积作用，而是峻下冷积，逐水退肿，所以古人用单味巴豆霜治疗冷积肠痹。而张仲景用三物备急丸，以去油的巴豆，配合大黄、干姜制成丸药，专治心腹冷积胀痛，如同针刺锥扎。为什么叫备急呢？

就是说这种冷积便秘，来势汹汹，家中常备，以应对急促。这三味药寒温并用，李时珍说巴豆生猛熟缓，可升可降，与大黄同用，则泻人反缓。

大家可以看看《千金方》《外台方》里很多方都用到巴豆，大都是消积排水，治疗心腹诸卒暴百病。甚至成为外科及走方郎中必备之品，用以应急，因很多疾病到最后都会引起大小便不通。

《黄帝内经》告诉大家，大小便不通者，当先治其标。

《伤寒论》里又说，阳明居中主土，万物所归，无所复传。这是说万物只要归土后，就不会再传到别的地方去了。现在很多垃圾埋到土里，禽流感的病鸡鸭也会被通通埋入土中，不然暴露在空气里就容易传播。

所以中医有个脏邪还腑的思想，就是出自于这里。大家要懂得如何去引导脏腑里的浊气，使之归入肠腑排出体外，这是治病的一条捷径，一条终南大道。

古籍中提到一个读书人屡试不第，但学习甚是心诚。有次在泰山拜庙，他知道自己可能与仕途无缘。有人赠给他一药方，即巴豆丸，告诉他用此方，仅可足衣食，不可凭着发横财。告知他如何使用巴豆丸之法。这读书人就凭借这巴豆丸，在市集卖药，凡对证服药者，无不病愈。

这虽然是个传说，但有人可能想凭一方一药来富贵，谋求个铁饭碗。其实中医没那么简单，想要用好一个巴豆丸，也要知道寒热虚实。像古代读书人一般多多少少都会涉猎阴阳五行的道理，又识文断字，就像现代人能看懂药品说明书，知道一些适应证，就能够用好某些药物，当然这跟真正的行医治病是有些差距的，但大家可以看出治理疑难杂病用巴豆的道理。

。《蠢子医》的普及

龙之章在《蠢子医》赞叹巴豆道：

大黄行火不行寒，巴豆行寒又行火。一身之宰气为主，病自气得自气宣。病在上焦恒有痰，使它化痰最涓涓。病在上焦恒有滞，使它化滞亦便便。但在上焦莫多用，毫厘丝忽便宜通。病在中下能消积，或寒或火皆安然。胃中有寒莫轻用，肝中有滞宜为先。

只要多加平肝药，一切百病无不痊。

大家有时间可以看看龙之章的《蠢子医》。这本书非常通俗易懂。这医家调笑地说，医道一定要传给子孙，我写的这些医书通俗易懂，即使是最愚蠢的子孙看了也能够有所受益。这本书非常符合中医普及的宗旨，在古代古人就看出中医普及的重要性。生病起于无知，健康源于普及。

健康知识、医学道理的普及，会让更多人能够绕开养生误区，少踩到地雷。即使偶尔得病了，也能够用一些小招法来应对。

人生在世，中医乃是必修之课，养生保健应该为教育之先，不能等到老年才去重视，青少年就要懂得。老来疾病都是青少年招的。青少年健康则国健康，青少年强壮则国强壮。

以后有机会的话，再给大家讲一下《蠢子医》。这里还要再跟大家提一下，巴豆是有大毒的，其毒主要在油，所以在用时都要用制过的巴豆霜，一般把巴豆去壳捣碎后，再用棉纸包裹，反复地挤压，这样巴豆油就会被纸吸出来。

肥多烧烂根，好药也伤人；

清代的郑钦安说过，病人应当服用的，像附子、大黄，甚至巴豆、砒霜都是宝；病人不当服用的，即使是人参、黄芪、当归、熟地黄，也都是砒霜。

所以还是那句话，大家既要懂得药物有毒无毒、寒热偏性，更要懂得病因病机，这叫未议药先议病。我们既要议药，更要议病。

现在有些父母不知道这些道理，什么好东西都给孩子。昨天还有想要强壮孩子身体的父母，因为娃子想吃什么有什么，却长得面黄肌肉，他们第一句话就急切地问，孩子吃什么最补最好呢？

我们笑着说，你们问错了，你们应该问孩子不能吃什么。过犹不及，过度泛滥的饮食观，什么好就补什么，结果把孩子补坏了。

就像刚开始生长的青菜，你着急，虽然没去揠苗助长，但却拼命地加肥料。慢慢地你会发现，肥料稍微加多一点，这植物就容易烂根，反而长得枯黄。农民都知道过度施肥会把庄稼连根烧死，这也是一种变相的揠苗助长的心态表象。

父母如果缺乏中医养生知识的话，在残害自己幼苗都不知道。无知的爱对孩子来说，却是伤害啊！他们不知道小孩子脾常不足，稍微吃多点，就容易食滞，就像道路本来狭窄，再一堵车，往来不利，交通瘫痪。

所以不是营养越补越好，应该懂得节制，不然肥料越多，庄稼越糟糕。这就是从农人种菜里领悟出来的养生大道。

很多人畏惧巴豆、大黄，畏惧附子，他们却不畏惧人参、鹿茸，不畏惧高营养、高蛋白的海鲜鱼翅。就像前面讲的一个孩子，他母亲想要让他长得快点，就去给他买人参蜂王浆、大补的海参，反而催得他性早熟，搞得没法好好学习。

现在很多孩子早熟，这跟家人给他们过度地进补分不开啊！大家要知道早结果的树木早凋谢，花儿早开也早谢，而松柏晚成长，却能够长寿。

大家既要警惕表面药物的毒性，更要警惕用药错误带来的后果，不要单方面地认为贵药就是好药，要知道对证药才是良药，不然的话你把补药、良药变为刀刃、砒霜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煽风点火我不做；

好，下面我们来看独活这味药。《药性赋》说，独活疗诸风，不论新久。

独活辛苦性温，是祛风除湿药的代表。祛风湿药把它放在首位，是风药之要药。它祛风除湿止痛的作用比较独特，善于治疗各种风邪伤人的疾病，不论是新感，还是宿疾。《名医别录》里说，独活疗诸贼风，百节痛风无久新者。

也就是说不管你是得了很久的风湿，还是刚得的，只要肢节疼痛，具备风邪特点，如疼痛游走，脉象带浮，这时都可以用独活。

由于它是风药，所以一般阴虚火旺，病人发热又没有明显怕冷现象的要少用。为何一派热象的要慎用独活呢？不单是独活，一切辛温的风药都要慎用。因为古人认为，煽风点火，火烧更速。所以煽风点火的事，我们不能干。

本身火气就旺，你就要少去鼓风了，不然风借火势，火助风威，就会加重身体津液的暗耗，以及助长火热的上腾。

风药因为有鼓邪外出的特点，有一利必有一弊。它在鼓动邪气外出时，就容易耗伤人体津液。所以阴津不足者，我们即使要用风药来顺其性，也要配一些白芍、生地黄、当归之品来养其真。这样祛风而不伤阴。

具备这种思维，你就能够更好地驾驭风药。

北风卷地百草折与春风又绿江南岸；

风药为什么容易伤阴呢？你看拿电热筒吹头发，头发湿漉漉的，很快就干了，而电热筒里吹出来的热气，就像辛温的风药。中医看到这种现象，就想到风能胜湿，所以挂在通风口的毛巾，很容易就晾干了。

但你如果肆无忌惮地吹下去，就会把皮肤、毛发吹干枯了。所以秋冬天北风一起，叫北风卷地百草折，因为风所过之处，必定一片干燥。

当然，如果风带雨就不同，连风带雨，草木就能受到滋润。你看为什么干枯的草木，春风吹过，带来绵绵细雨，古人怎么说呢？春风又绿江南岸！

风药配上一点养阴药，就像春风春雨一样滋润大地。如果纯粹是刚烈的风药，而没有代谢滋润的养阴药，就容易留下伤津的弊端，病人容易口干舌燥。所以风药虽好，能够胜湿，而胜湿过度了，反而会把身体弄得干燥。

《千金方》里有个小方，正好体现了顺其性、养其真的治法思路。生地黄、独活各三两，切碎，用酒泡一个晚上，碰到齿根动摇疼痛的，含服这药酒，牙痛很快就好。这是什么道理呢？

像这种齿根动摇疼痛的，已经涉及根部了。中医认为肾主骨，牙齿是骨节余气所化，久病容易伤肾，年老容易牙部松动疼痛，一旦劳累过度，疼痛必然加重。

因为气血不足，动力不足，不能充分把身体精华供养到牙齿，这时容易满嘴牙齿都松动疼痛，根部又属于肾所管，就像草木的根、人体的腰脚一样，所以齿根动痛，此二药极效。为什么呢？

生地黄是滋阴第一药，直补肾水；独活善于祛除少阴肾的浮风，从而达到祛风止痛的效果。这两味药就像春风化雨一样，独活在生地黄的帮助下，祛风而不燥；生地黄在独活的带领下，能够直达少阴肾。而且独活这味风药又善于往上往外走，它能把人体的津液带到上面去滋养牙根，所以两味药相互帮助，就像最佳拍档一样。

独活把不通则痛的病机解开，生地黄把不荣则痛的病机解开。两个药物，一个顺性，一个养真，符合人体生理之道。所以不单小小的齿根动痛可以治，就连各类严重风湿痹证，用的还是这个思路。

大家有了这个思路后，再去看治疗腰脚风湿顽痹的名方—独活寄生汤，如果稍微懂得去归类分解，你会发现更多的方子，不过就是两类药而已。

一类药是通过祛风来顺其性，帮助身体气机条达，比如以独活为首的秦艽、防风、细辛、川芎、肉桂。另一类是通过补养气血肾精来养其真，帮助身体培养精血，比如以生地黄为首的芍药、杜仲、牛膝、桑寄生、当归、党参、茯苓、甘草。看似凌乱无章法的独活寄生汤，你一旦知道这汤方是分为两大法度来顺其性、养其真，就知道古人杂合的大方，完全是杂而不乱。

《黄帝内经》说，圣人杂合以治，各得其宜。怎么各得其宜呢？

大家不是执这个死方去治疗风湿顽痹，你要看病人气血状态如何，如果气血不足为主的，久病多虚的，你就以养其真的药物为主。如果碰到风寒湿痹痛厉害的，急则治其标，就要以顺其性的风药为主，以求迅速把风寒湿宣散出体外，保持气血通畅，疼痛自愈。

药背后的法；

有些学生说，这大方子不好解，学起来有点吃力。其实你只要懂得汤方设计的基本理路，那么你很快就能化人胸中，就像韩信点兵多多益善一样，你根本不会去害怕这汤方多么复杂，多么难以驾驭，因为你懂得了阴阳之道，懂得了配伍的大法。那么你就可以随时适当地加减变化，这样用古方，得古人精髓，又可以不拘泥于古方，可以随意加减，以达到随心所欲的境地。

当你碰到痹痛厉害剧烈的，你懂不懂得加进我们前面讲的白花蛇、乌梢蛇这些搜风通络、剔除瘀血的虫类药呢？

如果寒邪偏盛，腰脚不暖和，盖被子都暖不过来的，你懂不懂得加进附子、干姜去温阳散寒呢？

如果湿邪偏盛，腿脚沉，走起路来提不起脚，就像陷在泥潭里一样，你懂不懂得重用苍术、薏苡仁来除湿消肿呢？

如果风邪厉害的，疼痛游走不定，你懂不懂得加些羌活之类的风药悍将，跟独活强强联合，一举把邪风赶出体外呢？

这些都是灵活的加减之法，在加减之前，大家要明白独活和生地黄两味药代表的道理，它们不单是药，更代表一个法，你只有看到这背后的法度，你才能够调配用好眼前这些药物。就像韩信懂得调度士兵、指挥作战背后的法度，他在沙场上点兵，才敢于自信地说，多多益善。

不是说大方子就不好，大方子就吃不消，再大的推土机，一个小小的人在里面懂得操作之法，就可以灵活操纵；再大的飞机、轮船，懂得驾驶之道，就可以轻松地开着它们满世界跑；再大的牛，小小的牧童只要能够拽着拴牛鼻子的那根绳，就可以到处牧牛，随心所欲。

大家不要以为药学多了杂乱，要越学思路越井然，章法越分明，那么你就可以自信地说，我学药物多多益善。

天天接受新的知识，就能很快地活用于临床，这样能够活学活用，学以致用，你才能够真正把学医的乐趣培养出来，能够真正地理论联系实际。

开方是开方向；

独活寄生汤，这汤方我们经常用来治疗风湿痹痛，效果非常不错。

有位女孩子着风受凉后，上肢痹痛，我们就在独活寄生汤里引药达脚的牛膝去掉，加进一些桑枝、桂枝引药至手，一剂下去，痹痛就消除了。

足以见得独活疗诸风，无论新久。《药性赋》这句话说得太到位了。独活这味药治疗风湿痹痛，不管是新得的，还是久患的，都可以使用它，只要风寒湿邪浊约束肌体，用上它后这些邪气就纷纷地往外跑，在体内待不下去了。

所以我们形容独活这味药为风寒湿邪皆死去，唯我独活。

古人创造方子，不是叫你死守方子，是示人以大法规矩。没有人规定独活寄生汤就只能治疗腰脚以下的痹痛，我们把牛膝一变，换上桑枝、桂枝，整个方子的走势立刻就不一样了。桑枝、桂枝乃树木的枝条，善走人体上肢；牛膝，古人说，此物最善于走人腰膝，故有非牛膝不至膝的说法。

俗话说，药无引导不至病所，兵无向导不达贼境。你把这汤方稍微一变化，就像本来要把这团药气通过牛膝引到腰脚下去的，突然间拨转方向，把这团养真祛风湿的药气，通过桑枝引到手臂上来。

难怪一些中医感慨地说，开方说白了，不是在简单地开药物，而是在开方向。

一个汤方就是一个方向，所以你通过这些药物的向导，指向不同方向，按照兵法里说的，指哪打哪，明白了病位、药性，那么你就可以揣着独活寄生汤满世界跑。不管是腰脚痛，还是痹痛、头痛，你都会加减药物了。或是背痛，你懂得如何调整这方子的方向了吗？

这些都是医家的不传之秘，都是活用一个汤方的心法。

大家学习祛风湿药，要知道一点，大部分祛风湿药都具有不同程度镇痛、镇惊、抗炎的效果。所以风湿性关节炎、坐骨神经痛或肩周炎、牙痛、骨质增生、跌打损伤，但凡局部气机不通畅，瘀积疼痛的，皆可以用风药来宣通五脏气机，从而达到通则不痛的止痛效果。

风药止痛和止痛片止痛，完全是两码事。很多止痛片只是对治疾病的标，你如果看到疼痛是因为瘀滞不通引起的，用风药去疏通瘀滞，这才是治本之举。

故张仲景在《金匮要略》开篇就提到，若五脏元真通畅，人即安和，客气邪风，中人多死。可见人体气机上下通调，内外不滞，为健康标准。一旦这些邪气伤人，气机痹阻，身体就会不舒服。

这里中人多死，并不是说死亡，而是说疾病容易加重，告诉大家要注意提防这些客气邪风。当然也不是怕它们，一旦感染了客气邪风，比如开空调时，后背被吹到，晚上睡觉时踢被子小肚子被冻着，或者开摩托车吹了一天的风，觉得四肢酸重，头晕颈强，这时该怎么办呢？

张仲景说，要么自己懂得练功导引，他在《金匮要略》中提到，四肢才觉重滞，就要通过导引吐纳来下手，不要令九窍闭塞，疾病就成不了气候。

可有些人不会练功，也不懂得运动养生，邪风痹阻肌表毛孔，身体酸重难受、畏寒怕冷，怎么办？方法太多了，你随便弄点独活、生姜、大枣，熬水喝，出点小汗，风邪就去了，周身上下就松解了。

上次天气突然变冷，有个病人淋了一场雨后，就猛打喷嚏，而且腰酸腿重，一派风寒束表之象。一般腰不酸的，仅仅是打喷嚏怕冷，喝上一碗热腾腾、浓浓的姜枣茶，虽然有点辣，但辛能够开肺表，马上毛孔张开，邪风被赶出来，但这个病人还有腰酸，说明腰肾、膀胱受邪厉害，这时就不单用姜枣茶了，应在姜枣茶基础上加进独活。为什么呢？

独活乃少阴肾经伤风之特效药，《汤液本草》中说，两足寒湿痹，不能动止，非此不能治。原来独活祛风除湿，它善于把腰脚以下的风寒湿宣散开。

它跟我们前面讲的羌活正好对偶统一。羌活善于理腰以上风湿，如头痛、背痛、手臂痛；独活善于理腰脚以下寒湿，如腰酸、腿沉、脚痛。

两者虽然是风药，但侧重点稍有不同，这点大家在用药时，可以注意一下。病人服完了这个小小的茶饮方，周身风寒湿困重之感像松绑一样解散了。像这种小小的泡茶方，大家莫以为善小而忽略之。如在风寒湿外感初起，及时对证用之，根本不需要服用第二剂，一剂汗出，邪风外散，身体马上舒服。

好，独活这味药我们这节课就讲到这里，下节课讲山茱萸。、

第二十五章山茱萸

山茱萸治头晕遗精之药；

伤风头痛汗出解；

大家好，上节课我们讲到了独活这味祛风湿要药，《药性赋》说它疗诸风，不论新久，大家首先对风邪要有所了解。风虽然为春天的主气，但四季都有，它善于走来走去，变动不拘，而且善于开泄，无孔不人，同时更善于侵袭人体肌表和上焦，《黄帝内经》说，伤于风者，上先受之。

我们今天就来看独活这味风药在治疗风邪时的一些运用。

第一，风为阳邪，易袭阳位，高空中的风就很大，地表风就小，山里风大，平原风就小。中医看到这种现象就想到，人体上部头面最容易为风邪所伤。

有位患者，经常冒风雨骑摩托车去批发水果，大家知道清晨雾露湿冷很重，而且凉风袭人，加上开摩托车，就容易触感邪风。

特别是很多病人房劳过度或者遗精后，早上容易打喷嚏，感受风寒。所以大家看到鼻炎，反复感冒，有时并不是外邪所致，而是里虚招惹。

这位患者有一天早上骑摩托车忘了戴头盔，回来后就头痛，打喷嚏，周身困重难受，见到风就想躲，很累，很疲倦。问他腰背酸痛吗？他点点头说，不单腰背酸痛，整个头部都晕晕沉沉，没有精神。

再一把脉，明显脉浮紧，又有怕风冷的现象，舌苔白。于是便给他开了两剂羌活胜湿汤。羌活胜湿汤里就有羌活、独活连用，祛除周身上下风寒湿。一剂药下去，汗出痛解。两剂药吃完，头脑清爽，不再流清鼻涕。

大家要懂得用风药来治疗头面腰背伤风冷，因为人体从头到脚，整个腰背部都是太阳膀胱经所属，足太阳膀胱经主表，当纵欲房劳过度，里虚在前时，清晨又招了雾露风冷，风邪很容易长驱直入，令人周身难受，不舒服。

风邪伤于头者头痛，伤于腰背者腰背酸，伤于鼻者鼻流清涕。不管它伤在哪里，总之一句话，其在皮者，汗而发之。

当邪气停留在肌表，脉偏浮的，不管鼻炎、腰背痛，还是感冒头痛，用小汗之法，很容易就让身体轻松，让风寒之邪捆绑身体之象解除开来。

《神农本草经》说，独活能够主风寒所击。这几个字说得太形象生动了，当你坐在摩托车上开得很快，这些风寒之气吹得身体难受，四处撞击身体，古人称这种现象为身体被风寒所击，这时你就要懂得用风药。

羌活胜湿汤就是以一派风药为代表，取风药灵动之性，善于使腠理宣通，善于把汗发出来，这样，风寒湿就通过一汗而解，所以病人服药后，汗出一身轻。

大家以后碰到伤风头痛，流鼻涕，腰酸背痛，只要脉浮的，舌苔偏白，第一时间用这汤方，常常是一剂知，二剂愈。

小汗法给风邪以出路；

第二，风邪还有什么特点呢？风性善行而数变，大自然的风善于变动，游移不定，所以《黄帝内经》观察到这种现象后说，风者善行而数变也。

《药性赋》说，独活疗诸风，祛风除湿，能够治疗这种善行而数变的游走性疾患。这些疾患有哪些呢？比如皮肤瘙痒，游走不定，就像常说的荨麻疹，古代中医又叫作风团。荨麻疹并不是什么大病，但发作起来人很难受，很烦躁，抓哪里哪里痒。这时中医就一定要用到风药。

我们以前也跟大家提到好几次这方面的疾患，有个患者夏天吹了一季空调，夏天快要结束时，浑身瘙痒起红疹，搞得失眠、烦躁，一周都好不了。

他以为得了什么严重的皮肤病，又是外抹膏药，又是吃清热解毒除湿的汤方，吃到舌苔偏白腻，瘙痒也没减下来，反而加重了。

我们一把脉，居然带浮，便跟他说，你这个是肌表受邪，其在皮者，汗而发之，这是《黄帝内经》告诉我们治疗风邪袭表的大宗旨。

他疑惑地问，为什么触受风寒，不是感冒而是皮肤病？我们跟他说，中医认为肺主皮毛，肺开窍于鼻，有人伤风寒就鼻流清涕，有人周身酸重疼痛，也有人得皮肤瘙痒症。这都是个人的反应不同，但脉浮主表的特点是一致的。《伤寒论》里张仲景说，以其不能得小汗出，身必痒，桂麻各半汤主之。

当一个人长期待在空调房里，很少到外面晒太阳、运动出汗，就会造成肌表毛孔闭塞的现象，汗酸不能充分排出来，风寒又把局部包得严严实实，不通则痒，痒为泄风，身体通过痒，其实就是要告诉你它想要疏泄风邪，给邪以出路。

于是各随其所欲而治之，便给他用桂麻各半汤，加羌活、独活，为什么呢？因为他这种瘙痒，游移不定，叫作风团，痒无定处，而且发无定时，此起彼伏，时隐时现。这时用独活疗诸风，用羌活祛肌表八风之邪。叫他服完药后，用这药渣煎汤来洗澡，吃完后瘙痒就没有再发生。

大家要知道，不是说瘙痒就一定是血脉有湿毒，不一定，有可能是肌表为风寒所伤，毛孔开合失常，你只需要把风邪驱出体外去，使皮毛腠理开合如常，瘙痒自消。

现在很多人不知道这个道理，经常躲在空调房里，不愿意到外面活动出汗，殊不知少出汗，就是在制造疾病，把自己的身体冻起来，就是不给邪以出路。

这样身体当然难受了，你一旦把毛孔打开，把风邪赶出来，不单瘙痒消失了，连睡觉都安宁了。碰到一些失眠的病人，一定要会问他，是不是经常吹空调，经常招风受寒，如果再摸到他的脉是偏浮的，这时你不需要给他安神定志，就用风药开泄腠理，汗出神安，表解烦消。

风性还有主动的特点，风为百病之长，这些大家在临床之中都要善于去思维，比如风寒、风湿、风热这些该怎么去治？

三补三泻地黄丸；

好！独活这味药我们就复习到这里，下面我们来看山茱萸。

《药性赋》说，山茱萸治头晕、遗精之药。为什么上面头晕或下面遗精，山茱萸都可以治呢？它治疗哪种类型的头晕、遗精呢？

明白药物作用的机制和它的适应证，才有助于用好这味药。

原来山茱萸味酸涩，专门补益肝肾，收敛固涩精血，使精血不往外流失，它跟补益药配伍，可以帮助补益药封藏。

有位腰酸的病人，劳累后加重，还头晕，双尺脉弱沉，明显肾精不足，他服了六味地黄丸，腰酸减轻，也不头晕了。他问这是为什么？

我们跟他说，你这腰酸是因为肾虚所致。腰为肾之府，这是《黄帝内经》里讲的，所以治疗腰酸腿沉，你要考虑到肾。身体劳累过度，腰酸就加重，初劳伤脾，久劳就伤肾。如果肝脾肾精气血都不足，身体脏腑就没有力量把浊湿排出体外，浊湿留在体内就会腰酸腿沉，精气不能往上供应，就会头晕目眩。

吃六味地黄丸后，头晕、腰酸减轻，因为这汤方是三补三泻的思路，通过熟地黄、山药、山茱萸，把精血补进肝、脾、肾，再通过茯苓、泽泻、牡丹皮，把中下焦的湿浊撤出体外，这样浊阴排去，精血得到滋养，所以肾强壮，腰酸减，头清醒，不晕眩。

《黄帝内经》认为头为精明之府。只有肾精充盈，脑窍才能聪明，因为肾藏精，肾又主骨髓，而脑又为髓之海，整个脑窍聪明与否，看你下面的肾强不强，肾精充不充足。

为什么疲劳伤肾或者纵欲伤精的病人，容易头晕目眩，记忆力减退，注意力不集中，这都是下面精华泄漏后，亏空了，没有多余的精气神往头脑上面送。

花儿为什么要浇水？如果不浇水，泥土干燥，它的根吸收不到充足的水分，上面的花朵很快就枯萎。人也一样，肾主水，受五脏之精而藏之，当五脏六腑经水不足，脏腑自身都不够用，就像根系都得不到水分滋养，那么它有可能往上面供养开出漂亮的花朵吗？

所以六味地黄丸可以治疗房劳纵欲后伤精的患者，不论是头晕、腰酸还是耳鸣、牙齿松动，甚至是须发早白、记忆力减退、目暗不明，只要是肾精亏虚，双尺脉沉弱，这都可以用到补益肾精第一方—六味地黄丸。

而这汤方里就有熟地黄、山药配合山茱萸，在山茱萸酸收涩敛的作用下，很快就把熟地黄、山药的补力收到亏虚之处去，使脏腑内壮充实，邪浊自去。

恐则气下精遗滑；

《雷公炮炙论》说，山茱萸可以秘精，“秘精”两个字最得山茱萸之神韵，精华外泄之象，它可以固密起来，所以肾虚遗精便要用到山茱萸。

因为山茱萸是酸涩之味，酸能收，涩能够固脱，所以不单是遗精，一切精华的流失它都可以收涩住，使精气不泄。所以山茱萸乃固精止遗之要药也。

有位小伙子经历了一场车祸，虽然没有受伤，但由于惊吓过度，恐惧不安，以前从没有遗精，一周遗精好几次，这样精华外遗，很明显就不能充足地上供头脑，所以记忆力减退，注意力不集中，上课容易昏沉嗜睡。

为什么会这样呢？大家读《黄帝内经》，要知道一些情志致病的道理。中医认为恐则伤肾，恐则气下。有的人惊恐过后，会尿裤子。有些孩子在小的时候，经常尿床。如果你不知道这孩子受过惊吓，而且一直没有平复下来，那么你就很难真正知道他的病根。惊吓过后，为什么会遗精，或者尿频尿床呢？因为恐则气下，气下则精华、浊阴随之而下。

有些人考试前夕，或者上讲台前，一些心理素质不太好的人，会频频去上厕所，为什么呢？惊恐不安，势必气乱气下，膀胱受不住就会尿频尿急。

中医是怎么治惊恐的呢？恐伤肾，通过培补肾气来巩固精关，通过强大肾阳来固密精气，因为《黄帝内经》认为阳主固密。

这位小伙子吃了几周的肾气丸后，遗精、尿频都消失了，上课也没有那么累、那么昏沉了。这肾气丸里就有山茱萸配合桂枝、附子、熟地黄、山药，补壮肾中阴阳，通过抑阳气来固精华，壮精华来止遗精。

山茱萸治肾虚遗精、遗尿，我们不应该拘泥于此，应该往更广阔的地方想，既然是针对精华外溢之象，那么只要是属于虚脱不固的，它都可以收住。

肾虚五更泄能不能收呢？《本草新编》中记载，一个人有五更泄，用山茱萸二两打成粉，用米饭糊成药丸子，睡前服用，戒饮酒房劳，三天后泄泻自愈。

为什么呢？古人说，五更泄乃肾气之虚，就是黎明前拉肚子。这时用山茱萸补肾水，同时它又偏于酸涩，一物而二用，不仅精华可止，小便可缩，肠中泄泻也可以缩，只要是肾虚不固的。

《黄帝内经》里说，肾主二便。大家不要只看到前面尿频、遗精，而看不到后面泄泻，这些现象在我们取象看来，都属于水土流失，就要加强堤防巩固的力道，而山茱萸这味药就可以担当此任。

善用山茱萸的张锡纯；

人体还有哪些精华会外泄呢？除了遗精、大便滑泻外，大家立马想到人体的汗液，正常的排汗是排毒，可如果大汗淋漓不止，却是精华外泄。中医认为汗为心之液，大汗不止，那就相当于心在流血，因为汗血同源，用山茱萸来收敛固脱，治疗汗出欲绝，这是张锡纯的发明，他堪称是用山茱萸的绝顶高手。

为什么这样说呢？大家有时间去看看《医学衷中参西录》里的山萸肉解，以及含有山萸肉的来复汤。

这山萸肉又叫山茱萸，又叫枣皮，把山茱萸的核去掉，留下那层薄薄的皮肉，就是所谓的山萸肉、枣皮。要用好山茱萸，就要去核留下皮肉，但很多药房嫌这样费事，所以都是连核带皮肉一起用，效果就没那么好。

我们来看张锡纯是如何活用山萸肉的。有个四十八岁的患者，大汗淋漓，周身衣服很快就汗湿了，几天都止不住，病势危急，乃求助于张锡纯。

张锡纯一看便说，不管那么多，急则治其标，先把汗出给止住，再这样下去，人的精华都被耗散光了。张锡纯用纯净的山萸肉二两煎汤给病人送服，汗很快就止住了。第二天张锡纯又去查看，发现病人脉沉迟细弱，右手脉更厉害。虽然汗止住了，但身体还是无力。张锡纯便认为这是胸中大气下陷，一问，果然病人觉得胸中提不起气，好像有巨石压在上面。张锡纯马上想到原来前面大汗出，是因为大气下陷后，肌表卫气不足，不能固密统摄，才导致津液精华变为汗液外泄。

就像没有河坝的河流，水纷纷往外溢，人体的阳气卫气就是人体精液的拦河坝，阳气卫气不够，必定会因虚而统摄不力，汗出不愈。

于是马上补益大气以治其本，用黄芪一两，山茱萸、知母各三钱，一剂下去，病人胸中气机马上提起来，压在胸中的巨石感消失，而且汗也完全收住了，身体神志也安定下来了。效不更方，又服用几剂以善后。

可见山茱萸收敛止汗之功非凡。但大家有没有看到，收敛止汗不独要用山茱萸，还要看整个汤方的配伍，用山茱萸虽然能够急则治其标，但如果没有像张锡纯那样找出这个病人大汗淋漓背后的原因是大气下陷，不把气机给提起来，令气能摄血，能摄津液，那么胸中如巨石压感、脉沉迟细弱之象都不能真正解除。

所以大家不要以为掌握了偏方特效药，就能够独当一面，很多疾病都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我们要遵循《黄帝内经》里所说的，必伏其所主而先其所因，找到疾病的病根，才是一个医家每时每刻都应该考虑的。

看了张锡纯用山茱萸，我们就知道山茱萸救脱之功非同凡响，张锡纯经过数十年治愈无数脱证的临床实践，总结出几句话，他说山茱萸之性，不独补肝，凡人身阴阳气血将散者，皆能敛之，故救脱之药当以山茱萸为第一。山茱萸功用之妙，令人不可思议。

好，山茱萸这味药我们就讲到这里，下节课我们讲白石英。

第二十六章白石英

白石英医咳嗽吐脓之人；

脉势亢，酸梅汤；

大家好！上节课我们讲到山茱萸，这味酸涩之药，善于收敛固涩，首先它是收敛固精缩尿止遗的代表。它的味道纯酸，酸的话善入肝补肝，能够敛汗，所以元气虚脱，汗泄不止，张锡纯以单味山茱萸为救脱要药。

我们中医一定要学到大法，不要被小偏方绊住手脚，遮住视野，要勤求古训，在这基础上才能够博采众方。

你知道山茱萸属于酸收之象，那么你不单知道它能收汗，它还能收尿，收肠道泻，收肾中遗精滑精，所以大家一定要站在最高的医道上思索，从上往下看。

经典上说，滑则气脱，涩可固脱。山茱萸能够以它酸涩之性，专门收其滑脱，故我们前面讲，不管是遗精还是尿频，不管是因为恐惧伤了肾，还是年老亏了气，或者是纵欲伤了精，肾气丸里头用山茱萸，无非是取其帮助肝肾封藏精气之意。肝藏血，肾藏精，此二脏能够受五脏六腑之精血，一旦加点酸涩之品，就能收敛封藏得更固密。所以山茱萸在六味地黄丸里可以加强补水养阴的作用。

大家除了知道山茱萸味酸，能敛正气，不敛邪气，同时也要知道，酸甘之药，善于化阴，这山茱萸的酸，配上地黄、山药的甘，就能化成阴血，滋养肾水。

大家看一年四季，水液最充沛的是什么时候，是春、夏啊！春是酸，长夏是甘，酸甘合化为阴水。所以望梅可以止渴，看到酸的还没尝，口中就生津，尝一尝就容易解渴。广东凉茶店常有酸梅汤，夏天热盛，脉势亢盛，喝上一碗，很快就身心清凉，非常受欢迎。

酸收之品能够把阳亢外耗外散之势引下来，化为阴水，就像天空中一派阳亢，地上干旱，通过收敛，把大气降下来。气降则雨降，大地受到滋润就不干旱了。

现在用山茱萸配合生地黄、天花粉、山药之品，用它们治疗消渴口干，特别是病人脉细数，脉数阳气往上亢，就会把身体津液蒸干，脉细反映阴血不足。这时纯补阴血，滋养细脉，用生地黄、天花粉、山药等甘味之品，很容易给蒸干，所以在补阴血之余，还要加上酸味药的山茱萸或白芍，把数脉敛下来，这样津液补充就不会被蒸干。所以数脉就能够变缓，细脉就能够变大，这就是古人酸甘化阴，治疗阴虚火旺，脉细数的原理。

收敛之中带条达；

大家如果掌握好这个原理，在临床上就可以开拓一大片疾病的治疗思路。而山茱萸还有一点是一般药物不具备的，就是它酸涩之余还带点微温，它放在热性药里，不是大热，而是微温，微温能干什么？能够通。

所以《神农本草经》里说，山茱萸能够温中逐寒湿痹。这点我们又要回过来看张锡纯，他对这点的发微，少有人能够想象的到。

你能够想到用酸收之品治疗痹阻不通之证吗？这简直有点令人难以想象。

而山茱萸就是这样一味药。张锡纯说，此物与其他酸敛之药最不相同，因为山茱萸味酸性温，酸能够收敛元气，温能够振作精神，此物得木气最厚，在收敛之中又带有条达之性。所以它能够治疗肝虚自汗，收敛精华，同时又能条达肝气，通利九窍，疏达血脉。

有一少年，心中痹痛得厉害，发作的时候昼夜呼叫。医生刚开始用开通的药，想要打开它的心脉，想不到反而大便滑泻，汗出如洗，心悸身动，心中痹痛得更厉害，医生都不敢用方。后来给他用山茱萸二两，连服两剂，不单汗收泻止，同时多年的心痛痹痛居然从此除根，不再发作。

《神农本草经》中说，山茱萸主治心下邪气。它凭什么能主治心下邪气呢？原来山茱萸敛正气，不敛邪气，正气一敛，精气马上充足。

古籍上说，精气充，则九窍通利，百脉不滞。这味酸涩之品，居然能够做通脉之用。酸涩之剂如何能够流通九窍、百脉呢？

这个道理想通后，医学的见地必定更进一层。

大家知不知道这样一个道理，叫作欲升先降，欲降先升？投篮与劈柴

听起来似乎有点抽象，但我们放在日用生活中去取象，就不费解了。例如，想要跳得高的篮球运动员，他在跳投时，必定会做一个下蹲的动作，只有下蹲到位，向上弹伸才跳得高。

我们经常劈柴，最有心得，你要使斧头往下劈的力量足够，必定斧头要举得高，这叫欲降先升。大家领会了这个道理，能不能触类旁通，闻一知十呢？

要能想到欲动先静，欲静先动，想到白天要动得有精力，晚上一定要静卧，睡得很沉；晚上你想要睡得很沉，白天一定要运动出汗到淋漓尽致，把身体经脉所有瘀滞的死角都打通，把食物彻底消化。

一个懂得动静之道的人，他就渐入阴阳之门。这方面的养生之道我们前面经常跟大家提到，这里就不再赘述了。

大家能否再想到欲收先放，欲放先收？这个道理你如果想通了，你就知道为何一般连辛开之药都治不好的血脉痹阻疾患，反其道而行之，用酸涩之品反而能立竿见效。

如果这个医理你没有想明白，在临床上遇到一大片疑难杂症都会碰壁。

大家看风湿痹证，大都是在血脉这个层面出现问题的，通则不痛，痛则不通，所以不通是一个疼痛的关键点，你怎么打开不通呢？什么又能够管住血脉呢？

原来管住血脉的是心脏，心主血脉，心要把大量的血泵出去，前提是不是要有力量把血先收回来，所以心脏总是一收缩泵出血去，一舒张再把血收回来。如果把血收回来的力量减弱了，那泵出血的力量肯定不足。

所以病人脉道闭塞疼痛，必有两方面原因：一方面是心脏泵出血的功能减退，不能够辛开；另一个是心脏收回血的能力减退，不能够酸收。这一张一收，表面上是相反，实则相反相成，这叫阴阳力的互根互用。大家学医最后一定要把阴阳统一于一处，而不是分开对立看，这样你才能够渐人医道之门。

虫子、击拳与玩具枪；

有位手痹痛的患者，我们给他用桂枝汤后，发现心脉起来了，但痹痛减轻不明显。原来病人整个脉象都偏于弦硬，弦硬脉象主肝气郁结，也可以主痛症，不管它主什么，我们要想法子把它柔软下来。因为草木病死的时候是弦硬枯槁，而生发的时候，却是柔软条达。所以碰到病人脉象弦硬的时候，我们要酸敛条达之。

于是在桂枝汤里重用白芍30克，手臂痛豁然而愈。通过这个案例，我们以后每碰到脉象弦硬的痛症，虽然有不通存在，用了辛甘化阳的药物，加强阳气往外开发，但同时必定会辅助一些酸甘化阴之品，加强阴液往里回收。

这样一开发，一回收，就像人一吐故一纳新，就像心脏一泵出一回收，这样血脉就伸张有度，能屈能伸，脉象弦硬消除，痹痛马上减轻，不管是手上的还是脚下的，用这个思路都管用。

有人就有疑问了，人家酸收气血收住了，痹痛不是更加加重？你怎么还继续酸收呢？大家好好看看张仲景《伤寒论》为什么用芍药甘草汤，把拘急的筋脉放松，让血气通过呢？

大家再去观察大自然，你会发现有很多虫子爬行很奇怪，它在向前爬的时候，一定会先把身子收起来，然后头部再放出去。你如果不让它收，它就爬不动，也前进不了。就像击拳一样，一般人以为练功夫就不断地练击打，其实这只是很粗浅的认识，只是功夫里的一面而已，还有另一面是练回收。

有些高明的师傅，他不是一下子就教你冲拳，他是教你如何把拳头握紧，如何把拳头、肘部往后收，只有收拳的动作练到炉火纯青，出拳就很厉害了。就像弹簧一样，你能够压下去，压到极致，那它迸发出来的力量一定会达到最高点。

小时候大家一定玩过玩具枪，它在打出子弹的时候，一定要先把弹簧压回来，压好后，扣下扳机，子弹就飞出去。我们再联想到人体的心脏，你没有充分把血气收回来，任凭你怎么打出去都是有限的。

大家运用这个思想再去看桂枝汤，必定会豁然大悟，必定会感慨仲圣创此方之神奇，他完全是道法自然，妙合阴阳，绝不是简单的药物堆砌。

桂枝强大心脏，辛甘化阳，加强心脏动力。为何要配芍药呢？芍药酸甘化阴，在桂枝打出拳的时候，能够把拳收回来，攒足力量，所以芍药是为桂枝出拳准备的。没有芍药把气血集中收回心脏，那你桂枝就没有打出去的粮资。

所以大家看桂枝汤就知道桂枝重要，因为它是面子，芍药也重要，它是里子，它的酸收之性显得尤为关键，因为它能够把静脉血里的那些游散的精液收回来。

就像打仗的时候，需要一个大后方，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这时芍药就去收服这些游散的力量来供给桂枝，加强心脏，泵出去打通脉道，治疗痹痛。

本来这些思路我们要放到《汤头歌诀》里讲的，但这里提到山茱萸善于酸涩收敛，又能治痹痛，这有点令人费解，所以特别引出经方，引出一些取象，让大家知道把精气收敛回来，才有助于打出去的道理。所以我们不得不叹服，张仲景创立桂枝汤，里头用到白芍，真是识见深远，不易揣测。

所以张锡纯说山茱萸具酸敛之性，用来止汗固脱是常情，用来治疗心腹、肢节疼痛、痹证，这却是出人意料的。而张锡纯把山茱萸止痹痛的功效发挥出来，真可以说是大大地启发了医子的慧悟。

好，山茱萸这味药我们今天就复习到这里，下面我们来看白石英。О形寒饮冷则伤肺

《药性赋》里说，白石英医咳嗽吐脓之人。

白石英是矿石类药，大家都知道矿石类药有什么特点了。

首先它质重，善于沉降；其次白石英毕竟偏温，温药有什么特点，能够散寒。所以根据这两大特点，大家不需要先看书，就能够推出白石英大致能干什么。

没错，它能够降肺气冲逆，温胸肺寒饮，所以在《青囊秘方》里就有一味白石英专治形寒饮冷伤肺导致肺气冲逆咳喘的病症。

而《神农本草经》里提到白石英主咳逆、胸膈间久寒，寒非温不化，逆非重镇下降不平。白石英具温化之气，降逆之力，所以一味白石英能治疗肺寒咳逆上气，这就是为何《药性赋》里说白石英能够医咳嗽吐脓之人的道理。

大家可要辨明寒温，不要见到吐黄痰、热痰、黏痰的病人，就盲目地用白石英啊，必须确定遇寒加重，痰饮以色白为主，这样用温化之药，降逆之品，才是对证之举。

《黄帝内经》里讲形寒饮冷则伤肺，大家如果读懂这句话，到老时得慢性支气管炎、哮喘的可能应该非常少。为何普天之下，得老慢支、哮喘的老人那么多呢？

道理很简单，这句话没有读懂。长期违背养生，形寒饮冷，导致肺气宣降失常，痰饮留伏其中，等到你年老时，疾病就来秋后算账。

可能你年轻时正气充足，偶尔感冒几次没事，可年老时正气不足，这些寒饮排不出体外，就有得你喘了。所以很多老年人都以自身经验告诫儿孙说，小家伙，别学你老爷子，老爷子为什么会喘，为什么会咳，就是年轻时冷水、凉饮、瓜果吃得太多。贪吃没好处，除了当时满足口腹之欲外，必定种下年老的病因。

俗话说，老来疾病都是壮时招的。所以年轻时懂得养生，就可以少生很多病，多活许多年。

现在很多人不相信中医经典可以当药物使，而且还是大药。就像拿棍棒当枪使一样，没人相信。其实你智慧如果上一个层次的话，你可以发现文字亦可以为药物，书卷乃养心第一妙物。

古圣先贤的典籍的字里行间里就流露出一股正气。正气存内，邪不可干。

一位病人读到“形寒饮冷则伤肺”这七个字时，感慨地说，这七个字比金石药物还有用。我自己就有体会，只要外不受凉，内不吃生冷之品，这肺就不会罢工，胸腔就不闹意见，气管就不会打架，哮喘就很少发作。

大家听到没有，上药啊，真正的上品之药已经超乎寻常草木范畴，用无形的思维智慧来为健康保驾护航，那是高手，用有形的草木药品去治病之已成，那已经落了下乘。

胸中寒痰大扫除；

有个小孩子老是感冒，医生说，孩子肺气不足，于是教他服用黄芪口服液，发现确实体质稍微增强，感冒次数较前减少，但相对同龄人来说，还是很多。难道黄芪补肺气力量还不够吗？

后来发现这孩子最喜欢吃冰箱里拿出来的东西，天热时晚上不吹空调就不睡觉，结果小小年纪老是有咳不尽的痰。在家里跟他爷爷比赛，看谁咳痰厉害，成了名副其实的痰饮病。不用说了，大家都能够看出病因在哪里。

在于“形寒饮冷”这四个字啊！成无己称之为，两寒相感，中外皆伤，所以咳吐稀白痰，舌苔水滑。中医把这种病机称之为外寒内饮，相搏于肺，发为喘咳。这该怎么办呢？病因既明，治法就简单。外散寒气，内化痰饮。

方歌马上就出来了，风寒束表饮停胸，用什么汤方，当然用小青龙汤。既能外散风寒，又可温化里饮，正符合张仲景《伤寒论》里讲的，病痰饮者，当以温药和之的道理。

这时医生给他用了小青龙汤，稍加点白石英，温化肺中寒痰，效果最好。几剂药下去，就把他的胸中寒痰像大扫除一样，清理干净。

这医生算高明吧，已经很高明了，上到辨证论治水平的医生都不同凡响，因为他能以人为本，一人一方，因人而异。可如果孩子回去还是凉饮当水，空调常吹，那么这痰饮又会被制造出来。真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啊。痰饮除不绝，空调吹又起，冷饮灌溉身。所以他家人问，为什么小小年纪就咳痰带饮。

很简单，要制造一个痰饮病，就吃肥甘厚腻，少运动，躲在空调房里喝冷饮，这样身体就很容易长胖，水饮停在里面，生出很多痰饮，四处泛溢，你怎么清理也清理不干净。可一旦做到不形寒饮冷，不伤肺，那么你不用药，身体也会慢慢恢复。所以养成正常的饮食生活习惯是多么重要啊！

孩子的抵抗力是很强的，修复也是很快的。但是你如果不能觉悟到这一点，再好的苗子也经不起反复残害折腾，就像春日里生长再旺盛的庄稼，也顶不过倒春寒，来几场风雪。

所以治根治本治长久的药物，就是这句话，形寒饮冷伤肺。远离形寒饮冷，就等于远离了肺部的很多疾病。

好，这节课我们就讲到这里，下节课我们讲厚朴。

第二十七章厚朴

厚朴温胃而去呕胀，消痰亦验；

肺主治节——肺好关节好；

大家好，上节课我们讲到白石英这味药，它色白入肺，质重降逆，性温能化饮，故对肺寒痰饮的病人有很好的作用。

我们讲到形寒饮冷会伤肺，为什么呢？因为肺为娇脏，五脏之中它最娇嫩，也最娇贵。《黄帝内经》讲肺主治节，它对节气变化最敏感。很多老年人为什么天气一变化，肢节就会发生痹痛，他们还美其名曰，自己的身体已成为天气预报。

其实你只要懂点中医，就知道这其实是肺主治节、朝百脉功能减退的表现。

有一老人家，风湿痹痛多年，每当天气冷，关节就肿胀疼痛，天气晴朗时，关节就灵活。他叹叹气说，我这身体都交给老天了，老天说好他就好，老天说不好，翻脸了，乌云盖地，阴沉沉的，我这身体就难受。其实不单是这老爷子，很多老年人都有共同的体会。这也是人与天地之气相通应的表现。

那该怎么办呢？总不能坐以待毙吧，人是有能动作用的，虽然说自然规律、身体规律不能违背，但人还是可以尽量地去遵循人体自然规律，提高身体素质，减少病痛烦恼。

这位病人找到风湿科的医生，医生问他，平时是不是痰饮比较多？

老人点点头，这医生并没有给他开什么鸡血藤、海风藤、络石藤、威灵仙等祛风湿治痹痛的常规药物，相反，完全绕开风湿关节痛，直接治他的肺，给他用了小青龙汤，加上白石英、枳壳、桔梗，调其肺中气机，化其胸中痰饮。

这下奇怪了，病人觉得晚上咳吐痰饮大为减少，睡眠质量提高不少，天气突变时，发现身体也没那么娇脆了，不那么容易受到影响了。原来的风湿关节痹痛，用多少止痛片都止不住，现在不知不觉间大为减轻。他就想不明白。

其实不仅他想不明白，很多中医基础不扎实的学子也想不通，为什么治疗外寒里饮的小青龙汤治好了风湿关节痹痛呢？而且还加枳壳、桔梗、紫石英这些跟风湿痹证好像八竿子都打不着的药物？

原来《神农本草经》里记载，这白石英还有除风湿痹的作用。它能够把关节间的湿阻痰浊化散开，使停痰留饮减少，配上小青龙汤，又能够把外面风寒束表、皮毛寒湿之气发散走。这样内化外散，病理产物清除，病邪赶走，这关节不就活动利索，痹痛不就日日减轻了吗？

所以你如果不明医理、药性，只死背方子，那你永远想不到小青龙汤可以治疗风湿痹证。你怎么也想不到肺主治节、朝百脉，居然可以通过治肺而治理肢节百脉风湿痹痛。通过清理肺部的痰浊，可以让周身筋骨肌肉关节间的痰浊减少。

中医认为，风寒湿为百病之因，而痰饮瘀血乃形成的病理产物。你如果站在这个高度，去用小青龙汤，外赶风寒湿邪气，内清痰饮瘀血，可以稍佐以丹参、菖蒲，那就不仅用于痰饮、风湿痹证等病患，小青龙汤就能够古为今用，化《伤寒论》方子为内科疑难杂病的方子来用。

这样用仲景之方，却能超仲景之意，那就是真正懂得学伤寒，学仲景。

但大家要知道，毕竟白石英属于矿石之药，矿石之药有一利必有一弊，就是久服多服，容易使人体元气下坠下陷。故发现脉势下调时，就必须稍加参、芪去辅助，同时减少矿石类药的使用。

这就是为何《圣惠方》里有个白石英丸，它用白石英配合人参、地黄、麦冬、茯苓、地骨皮，治疗五劳七伤，身体羸弱，同时还要用黄芪汤来送服药丸。

如果你懂得这道理，你就能看懂古人为什么这样配方，为什么要这样去服药。回饮食过度痰饮多

好，下面我们来看厚朴。厚朴温胃而去呕胀，消痰亦验。

厚朴是一味温胃除湿，又能够下气除胀的要药。既是燥湿药，也是理气机药。

说白了，它能够加强胃肠动力，往下排泄浊气，所以只要肠胃中浊气不降导致胀满，痰阻气机，都可以用厚朴。如果体虚导致滞塞，就可以配以补虚之品。

比如梅核气，痰气阻在消化道的上头咽喉，用半夏配厚朴，二者能燥湿化痰，下气散结。什么叫梅核气呢？就是病人觉得咽喉之中有个东西，想吞吞不下，想吐吐不出。张仲景在《伤寒论》里讲，妇人咽中有炙脔，半夏厚朴汤主之。

这句话太形象了，咽喉中好像有块肉在那里堵着，这叫痰气交阻，半夏厚朴汤就有针对性地把这痰气化解开来。

有位病人，平时喜欢吃肥甘厚腻，口味非常重，口味重的人容易得什么病？容易得痰饮病，为什么呢？

鱼生痰，肉生火。饮食过度痰饮多。所以古人说，痰生百病食生灾。

这就是为何物质丰富的时代反而各类怪病特别多，过度的温饱，并不是一种享受，反而把身体制造出痰湿，这种痰湿的体质反而成为疾病的温床。

孙思邈在千百年前就看到这点，他感慨地说，穰岁多病，饥年少疾。

这八个字怎么说呢？说白了，就是贫穷奋斗的年代反而疾病少，因为大家吃得都很清淡，没有那么多油水。我们的祖辈，一年到头吃不上几次肉，但干的活比我们干的活多了好几倍，可那时三高少，医院少。

而现在衣食富足了，温饱解决了，大家每顿都吃得肠肥肚满，几年后突然发现浑身上下不舒服，不知道什么道理，只知道用亚健康冠名之。再过不久，三高一来，各类病痛就纷至沓来，原因是什么？饮食过度，运动干活太少。

那怎么办？医生就给出最好的医嘱，管住你的嘴，迈开你的腿。怎么管住嘴，青菜豆腐保平安。怎么迈开腿，每天能站就不要坐，饭后千步走，定能致高寿。

我们回过头来看这位病人，他咽中觉得有东西梗塞，甚至胸闷，吃了几个月的药，只是缓解，不久又再次复发，一发作起来，咽喉气堵，胸闷不舒。于是去查会不会是心脏病，会不会是肿瘤？一查既非心脏病，也非肿瘤。既然没有实质性病变，为何这么难受，咽喉中好像如物梗塞，饭食难下，呼吸不顺。

医生便说，这是梅核气。遂给他用半夏厚朴汤，加上三子养亲汤。有人就会说，三子养亲汤不是治高年痰喘的吗？

没错，医籍里没说它治梅核气。虽然表面上没说，但实质上已经点到了。梅核气是痰气不降，高年痰喘也是痰气不降，浊阴之物阻在胸咽，这时用半夏厚朴汤，配合三子养亲汤，就有强强联合、肃降痰气的效果。

加上病人舌苔腻，脉滑而有力，这些都是痰浊黏腻不降之象。而这三子养亲汤诸子皆降。子类善降气，紫苏子、白芥子、莱菔子同时又善于化痰，气降痰化，管你是梅核气，还是痰喘，通通都缓解了。

还有人用这种思路去治疗脂肪瘤包块，同样有效，可见中医叫作病不同机同，则方药可同，病同而机不同则方药必异。一下子给他开了十剂，为什么开十剂？因为病人病程长久，都有十多年了。

吃完药后，马上感到咽喉堵塞感大减，效不更方，再服用十剂药后，咽喉梗塞感彻底消失，诸症自退，食睡安稳，遂叫他以后必须清淡饮食，勤运动。

从中可见厚朴是一味下气消痰的要药，痰阻在咽喉会变成梅核气、咽炎，如果阻在胸肺，就会变成咳喘。特别是阻塞胸肺日久，便会成为老慢支，甚至哮喘。О强心降肺肠

有位病人，平时饮食不注意，老是吃得过饱，过饱会伤什么？伤的是脾。《黄帝内经》讲大饱伤脾，伤了脾后会怎么样？脾为生痰之源，脾气一伤，转化食物精气就会少，而转化为痰饮就会增多。这就是为何很多人长期过饱后就会大肚子。你管不住嘴，就管不住肥胖大肚子。

这位病人肥胖后，觉得呼吸气粗，一次感冒后，老是胸闷气急作喘，咳痰，痰色偏白，汗出畏风怕冷，这是什么症状。明显是心脏阳气不够，而肺气不降，肺部痰饮不化。所以治法很简单，强大心脏，肃降肺中痰浊。用什么汤方呢？

张仲景《伤寒论》里讲，喘家发作，用桂枝汤加厚朴、杏子佳。桂枝汤能温化阳气，解肌和营卫，厚朴、杏子能迅速降胸肺之阳气，这样浊阴不居在胸腔，马上就呼吸气顺。

中医把胸称为天，腹称为地，天要清，地要浊。如果反过来，痰浊不归六腑，归到胸肺五脏去，人就难受。我们通过桂枝汤强大心肺五脏动力，通过厚朴加杏子，把胸肺停痰留饮浊阴扫到六腑去。这样清升浊降，所以病人只服七剂药，咳喘大减。从中可见，厚朴善于消痰下气。

《药性赋》说厚朴消痰亦验就是这个道理，它是通过调顺气机，气降则痰降。

《药性赋》讲厚朴能去呕胀而消痰，呕胀是有气阻在那里。

有位病人，老是心烦腹胀，将近两年了，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严重时烦躁不安，焦虑不宁，甚至要用棍棒来捶打自己胸腹，方才略微觉得舒服。他美其名曰找打、欠揍。否则他老是觉得胸腹胀满，如有物梗塞，睡不好觉，稍微吃饱点就呕恶，下一顿就吃不下东西，平时痰多，吐不干净，性情有些急躁。

大家想想，如果你天天让一口痰气堵在胸腹，吃睡不安，能不急躁吗？怎么办呢？《伤寒论》里讲，伤寒下后，心烦腹满，卧起不安者，栀子厚朴汤主之。

就栀子、厚朴和枳实三味药组成的汤方，能把这么顽固的病治好吗？

中医认为胸满用枳实，腹满用厚朴，而三焦热盛导致心烦，必用栀子，这样三味药就从胸往腹降气清热。

病人吃了七剂药后，心腹烦满感消失大半，心胸豁然开朗，心情转向平和，白天能吃好饭，晚上能睡好觉。家人莫不啧啧称奇。这两年没少找医生，西医诊断为神经官能症，服用过大量镇静安神药，都未见好转。用这几味中药就把病势扭转过来，你说奇怪不奇怪。

大家想想，烦躁到要用棍棒捶打自己胸腹，可知道里面有多重的痰阻。栀子厚朴汤除烦降气，胀满立消，随着病人放几个屁，浊降清升，身心轻安，病去若失。可见这些怪病多痰多气堵，通过降气消痰，怪病也没有想象中难治。

前面我们讲到腹满用厚朴，厚朴确实是解决腹中气机胀满的特效药，它通过温胃肠、下气痰，令胃肠动力加强，病人容易放屁，很快就满消胀除。

虚人腹胀；

有位病人，受寒感冒后咳喘用了发汗药，本身它就有些体虚，汗去马上感到腹中胀满，胃口减退，没有食欲，这是怎么回事呢？

张仲景《伤寒论》里讲，发汗后，腹胀满者，厚朴生姜半夏甘草人参汤主之。

厚朴、生姜、半夏、甘草、人参，就这五味药，三剂下去，胸满、腹胀消，胃口开，饮食调。既然病人是胀满，为什么还要加甘草、人参呢？不是说甘者令人中满，补药容易滞塞吗？

这种说法是从单纯药物本身角度来论的。如果从复方角度来看，又另当别论。就像你一个人干活，是一回事；一队人去干活，又是另一回事。一队人有一队人的规则，除了干好活外，还要努力协调好人际关系。

而这五味药，一个团队，各司其职，有人参、甘草三补，厚朴、生姜、半夏七消，为什么要三补？因为发汗后脾虚气弱，脾主大腹，脾脏一虚，气机转不过来就容易胀，人参、甘草补益脾虚，可以加强腹肠动力，这就像给马儿吃草一样。同时为何要七消呢？如何去七消，大家看，半夏从咽喉开始降痰气，生姜从胃和胃降逆，厚朴直下肠中，除胀消满，三味药从上往下，降本流末，去苑陈莝，所以浊阴下化不作胀。这三味药就像抽马儿三鞭子，气机往下跑的速度就加快。

所以我们看这厚朴生姜半夏甘草人参汤，就要看出它治疗的腹胀是虚中夹实，三分虚七分实，所以用补虚泻实，三补七消。

人参、甘草因为有厚朴、生姜、半夏去协调，不单不会胀满，而且胃肠动力又会加强，放屁后胀消满除，人也精神，而不会短气乏力。

从咽喉一直到肛门，这条消化道的气机厚朴都管，它善于燥湿下气，除胀消痞，所以一切湿阻中焦、气机不利导致的呕逆腹胀、梅核气、痰饮咳喘皆可用之。

好，厚朴这味药我们就讲到这里，下节课我们讲肉桂。

第二十八章肉桂

肉桂行血而疗心痛，止汗如神；

寒气胀满神药；

大家好，上节课我们讲到厚朴这味药，厚朴能燥湿化痰，下气除满，是理气和除湿两种功效合一的代表。所以中焦气滞湿阻用它，比如平胃散里用苍术、厚朴、陈皮、甘草，乃治疗湿阻中焦、脘腹胀满的特效方药，这里头正体现了厚朴温胃而去呕胀的特点。

我们知道腹满用厚朴这句药谚，因为厚朴辛温善于行气，苦降善于除满，乃温中下气之要药。谈到用厚朴，张锡纯可谓是此中高手。他学医时喜欢自身去实证药效。某年秋天到下午的时候，他腹中经常胀满，连续多日都是这样。

他先不以为意，后来想开个方子给自己吃，但转念又想，开个方子，虽然能够很快治愈，但方药众多，不知道哪味药主要取效，看来还是要单一验证某一味药。于是在下午将要胀满之前，先嚼服一小片厚朴，居然肚腹胀满不再发作，足见厚朴温中下气、除胀消满之功。

有了这次实证经验后，张锡纯便感叹说，身体寒胀，在温热药里兼用厚朴，乃起到结者散之的作用，厚朴诚乃寒气胀满之神药也。旋转力与下压力

有位妇人，因为胃不舒服，吃了一些寒凉之药，反而导致胃阳损伤，饮食不化，肚腹容易闷胀，经常觉得有痰堵在胸间，而且短气。先用苓桂术甘汤，加了干姜、厚朴，发现服药后稍稍好转，并没大的改善。

后来想到沉寒痼冷非重用温药不化，顽固胀气非重用厚朴不下。于是将干姜、厚朴加重。病人遂觉得胸中不闷，胃口大开，寒痰得化，胀满消除。由此观之，过服寒凉会令气机不化，导致滞闷其间，这时用厚朴能温肠胃，畅气机，除胀满。

利用厚朴温中下气之功，还可以治疗很多逆气上冲。什么样的人最容易逆气上冲呢？没错，就是经常生气发怒之人，因为中医认为怒伤肝，怒则气上。

《黄帝内经》讲，大怒气逆则伤肝。碰到这种情况怎么办呢？很多病人血压高，一大怒气逆，气与血并走于上，把痰浊带到头面，容易梗塞血脉，导致中风。

张锡纯说，碰到这种怒气上冲、冲气上逆的患者，痰涎很快会被卷上来，这时可以重用龙骨、牡蛎、半夏、赭石诸药以降之、镇之、敛之，但必须稍稍用点厚朴以宣通之。用行气之药作为开路先锋，使气机能旋转下达，则冲气上逆的痰涎便能够缓缓降下，中气就能够升降自若，而无所壅滞。

这其实就是我们前面多次讲的，用矿石类药降逆气的同时，要稍佐以行气之品，顺气之药就像拧螺丝钉，需要一个下压力，同时也需要一个旋转力，两个力同时配合到位，浊气就能迅速降下。

你别小看旋转微不足道，可如果没有旋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往下压，你也不能彻底将螺丝钉压下去，如果强行压还会压坏。人体气机升降，绝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不是直升直降，而是旋转升降的。

一般矿石类药降气，是直接往下坠的，缺乏旋转力，这时就需要能畅达气机的草木类药，作为先锋引导，才不会直升直降损人体。

是骡子是马，遛遛便知；

好，厚朴这味药我们今天就复习到这里，下面我们来看肉桂。

肉桂行血而疗心痛，止汗如神。大家不要只看到肉桂疗心痛，为什么呢？

因为心主血脉，周身血脉所到之处，说白了，就是整个心血管系统，这些地方出现血脉因寒痹阻疼痛，都可以用肉桂，不是说一定要心胸部痛才用肉桂。吃凉冷而导致胃痛腹痛，腰痛腿痛，你如果懂得触类旁通，也可以用肉桂。肉桂的一切功能都是围绕它温通血脉、补火助阳展开来的。为什么这样说呢？

大家看，肉桂色红如火，辛温大热，善于补火助阳，直人心肾，温通经脉，散寒止痛，而这味药不单出现在药房，在很多人家中的厨房里也可以经常看到它。原来它是可以做食材调料的药物。

民间煲汤，放些进去，就会很香，吃了暖洋洋，特别在天冷的地方，或者寒冻的季节，抑或年老体衰，胃寒怕冷的老年人，他们都会懂得用些如肉桂、姜之类的食材来补火助阳，行气散寒。如何证明肉桂能温通血脉止痛呢？

有个中医爱好者，她在月经来临的当天吃了点生冷瓜果，马上腹痛难受。她就想每次腹痛，搞点姜枣茶，或者附子理中丸，吃了就好了，这次我得换个招。

药书里说官桂善能调冷气。这官桂就是上等的肉桂，以前是上供给皇帝、官员使用的。既然肉桂擅长调身体的各种冷气疼痛，寒凝脉闭，我何不搞点来尝尝，是否好药，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尝过便知。

既然已经辨明自己属于虚寒体质，食生冷则腹痛加重，根据中医寒者热之的道理，便把肉桂捣成细粉，用温酒送服一小勺，为什么要加温酒呢？因为酒一方面可助药力行血脉，本身它又能够散寒止痛。

奇怪，这药一下肚腹，立马觉得一团暖气冉冉升起，刚才肚子痛得手脚都发凉，现在疼痛马上减缓，慢慢地手脚暖起来，放了几个屁，肚痛就好了。用肉桂来治疗腹中冷痛，足以证明这肉桂善于调冷气。

这个经验马上就成为居家必知的一个小智慧，生活的小窍门。因为难免伤风饮冷，导致冷痛。其实用肉桂来治腹中冷痛，在古籍里早已经记载了。

千年以前的《肘后方》里提到，治产后腹中冷痛，或者瘀血排不干净，堵塞疼痛，用肉桂打成粉末，以温酒送服方寸匕，每日三次。

大家看，就这么简单的一个中医小经验，却可以在疼痛关键时刻，帮你度过病苦的难关，而且这种东西还是家中常备的食物，所以不可不懂啊！

火冷金寒，补火治咳

一味肉桂用好了，可不是简单地治腹痛，肉桂通过温暖心肾阳气，进而能够让周身脏腑都沐浴在一派阳火温暖之中，从而不至于寒冷收引疼痛。

有位咳嗽的病人，反反复复，每年秋冬之季都会咳上几个月，遇冷则加重，如此反复发作许多年。一问他，平时手脚发凉，冬天双腿睡不暖，背部也冰凉。

晚上要用热水来泡脚，不然的话，就彻夜难熬。

可泡过后不久又变凉了，毕竟外借的热气是一时的，不是靠你自身的脏腑强大起来，不能彻底抵御寒气，所以天气特别冷时，他的手脚容易长冻疮。

他最想的是治咳嗽，但治了很多年，效果都不好。医生都知道他是老病号，老毛病，正所谓名医不治咳，治咳丢脸面，如果碰上顽固的咳嗽，真是不好治，让病人反复找得你都觉得不好意思，因为病人又特别信任你，那该怎么办呢？

只有继续勤求古训，博采众方，努力加把劲，反正百病都离不开脏腑关系失调，既然老用宽胸理气、止咳化痰的药治不了咳嗽，我们何不换个思路。

医生摸他双脉迟缓，明显是阳虚，特别是左寸和右尺脉很难摸到，心肾阳虚比较厉害，所以站在阴阳角度上考虑，不管他咳嗽、脚凉、冻疮，也不管他失眠、背寒，反正要把他的心肾阳气扶起来。

那用什么办法能够扶起他的心肾阳气，又不会耗伤阴液呢？毕竟病人长期服药，久病虚损，虽然辨证阳虚无疑，可过用服阳，必定会导致阴伤。

最好的办法莫过于食疗了，因为食疗可以长久。于是建议病人把肉桂打粉，在早上煮好的粥里加一小勺肉桂粉，搅拌均匀，粥变得有些红色就可以喝。

这病人先以为医生只是应付他，吃了这么多药都治不好病，难道叫我喝点粥，加些调料就有效吗？医生说，你不妨回去吃十天八天看看。从你的脉象来看，确实身体缺把阳火，肉桂粥有肉桂可补火助阳，有粥可滋阴养液，这样补而不燥，滋而不腻。虽然是小小的药粥，却饱含调和阴阳之大道。

他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回家试了试，嘿，还真有效。吃了第一天就觉得心胸暖洋洋的，有点劲了；吃到第三天，发现咳嗽减轻，不单胸中暖热，连肚腹都温暖；吃到第十天，病情大为好转，手脚暖热，晚上睡觉时明显觉得没那么怕冷了。

病人好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样，信心大增，这么简单的办法居然这么有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然后医生又教他用肉桂配合黄芪、当归、阿胶和蜂蜜，熬成肉桂膏，连服一个月，面色红润，手足温暖，多年秋冬咳嗽的痼疾得以治愈。体质增强了，冻疮也很少犯了。

你说这里面有哪味药是专治咳嗽、专治冻疮的呢？没有，为什么咳嗽、冻疮却因此而愈呢？因为阳虚生百病，你站在阴阳角度上来看百病就简单，治起病来就可以执简驭繁，以一统万。所以《黄帝内经》里讲，知其要者，一言而终。

什么是最紧要的呢？就是中医里最精华的阴阳之道。所以张景岳说，医道虽繁，然一言以贯之，曰阴阳而已。

如果你在治疗各类疑难杂病，或者分析自己身体时，觉得没什么头绪，一团乱麻，不要怕，跳出病外，回到阴阳的高度，从上往下看，就像站在高处俯视一般，对立面的病变就会渐渐清晰起来。

谁也想不到一个小小的肉桂粥治好了多年顽固咳嗽，虽然病位在肺，但这种久病阳虚的病人，病根却在心、肾，中医称之为火冷金寒。

离照当空，阴霾自散；

大家想想，北方的冬天，如果睡在炕上，炕下没火了，你会感到整个屋里冰凉，炕下火足，你会立马觉得房间里温暖如春。人也一样，心脏阳气够，胸部温暖，就不容易被寒气所侵。不然寒气一来，肺就被冻得紧缩，咳嗽，这时你再怎么治肺都没用，直接把心胸阳气提起来，抵抗力一增强，天气怎么变化，寒气怎么从各个角落袭来，你都安稳如山，何惧之有。

肉桂疗心痛，还体现在它治疗胸痹。大家看看，张仲景治疗胸痹最出名的方子是什么？没错，就是瓜蒌薤白桂枝汤。桂枝和肉桂是兄弟，一个是枝节，一个是外皮。它们都能够温阳通脉，令阳动冰消，寒痛乃愈。

真的碰上天寒地冻，引起胸中紧闭疼痛，这时该怎么办呢？一时之间难以迅速找到瓜蒌薤白桂枝汤，不怕，很简单，你只需要懂得寒者热之的道理。

《圣惠方》中记载，治疗九种心痛，胸痹胸闷，这时只需要把肉桂半两打成粉，酒煎，趁热服，能够行血而疗心痛。原来酒能畅行血脉，肉桂能补火助阳，这样心脏功能马上加强，寒邪冷气就被疏散了，如同离照当空，阴霾自散。

气化膀胱小便出

有个老头子，七十多岁，小便老是排不出来，后来居然点滴难下，家人要送他到医院去导尿，他死活不肯去，想先吃吃中药。

中医见他年老体虚，脉势下陷，这是什么道理？《黄帝内经》讲中气不足，大小便就容易出问题。所以你看他走路气喘吁吁，上楼梯上气不接下气，从这个表象，你就可以推出他大小便容易出问题，要么没力气排便，甚至尿闭不通。这时你如果把这种闭塞看成是实证，用通利之法，取快一时，马上就会气随尿去，重加其虚，到最后尿闭得更厉害。那该怎么办呢？

《黄帝内经》讲塞因塞用，用补益之法可以治疗闭塞之疾，原因是这种闭塞属于虚闭，是中气不足，膀胱气化不利。于是给他用补中益气汤加肉桂，以补中益气汤治其中气不足，以肉桂治膀胱气化。

这中药一下去，老人马上小便有力，不再尿闭，效不更方，继续服用，不仅癃闭治愈，周身更有劲，上下楼梯也不容易喘气，这都是补足中气，以助阳化气的效果。

所以大家看肉桂重不重要，《黄帝内经》讲膀胱者，州都之官，气化则能出矣。膀胱排尿，如果没有一股阳气是不能把水液推动出来、蒸化出来，就像锅中的水，如果不是因为锅下火足，就不会被烧滚，蒸发溢出来一样。

好，肉桂这味药我们今天就讲到这里，下节课我们讲沉香。

第二十九章沉香

沉香下气补肾，定霍乱之心痛；

大已寒丸是调料方；

大家好，上节课我们讲到肉桂这味药，既可以作为调料，又可以作为药物。像这种药食兼备之品，广为医家喜爱。

《和剂局方》里有一个大已寒丸，大家一听，就知道这汤方是做什么的，就是令各类寒气消失，凭猜测也知道这药丸里含有大量温阳之品。

原来这大已寒丸就由四味调料组成，即肉桂、干姜、高良姜、荜茇，专治疗久寒积冷，心腹刺痛，甚至肠鸣泄泻，水谷不化。

大家看这四味药，不都是调料吗？调料里有大智慧，能调人胃肠啊！

说白了就是身体阳气不够，不能把食物煮熟，这些食物不能变为热能为身体所用，所以身体呈现一派寒冷痹痛、容易腹泻的病症。这时你追着病痛治永远治不完，病人今天头痛，明天颈腰痛，后天就肩背痛，大后天肚腹痛，其实说白了就是肠胃缺把火，水谷煮不熟。

《黄帝内经》叫头痛耳鸣，九窍不利，肠胃之所生也。肠胃这个大锅，不能源源不断提供阳气阴血，就像士兵得不到粮草一样，战斗力便大减，对于人体而言，抵抗力也就大退。所以触点风就容易感冒，拉肚子。

说白了这种疾病叫作胃肠型感冒，胃肠型头痛，胃肠型肩周炎、颈椎病，只要把胃肠搞好，其他病痛都会减轻，因为周身脏腑，没有不向胃肠讨要气血的。当胃肠自身都难保，泄泻拉稀，水谷不化，不能生产出足够气血给它们时，它们自然就没法工作了。

自制暖肚贴；

有个小孩子，吃饱点或者吹吹风就会拉肚子，所以养得瘦小，发育不好，面色皖白，偶尔还流口水。

有一次父母带这孩子到公园玩，孩子吹了风，回来的路上就开始拉肚子。回到家里，吃什么就拉什么，这该怎么办？家里又没有丁桂儿脐贴了，因为以前孩子拉稀，用这贴肚脐法，一贴就会好转。

既然丁桂儿脐贴是由肉桂之类温中散寒的药物组成，知道了这大思路，运用疗以热药的方法，这家长便从厨房里找出肉桂和川椒，捣成粉敷肚脐。因为肉桂和川椒饱含纯阳之气，两药合用，能人太阴脾燥湿，入少阴肾补火，人厥阴暖肝，是治寒凝气滞之妙品，苟非因重寒所致者则不宜轻投。

而这孩子就因为触了风寒导致泻下稀水，消化不良，抵抗力下降，用上这办法，当天小孩子就不拉肚子了，胃口也很快就好了。

这父母笑笑说，学点中医真好，即使孩子偶尔生病了，也不用慌张找药店、上医院，到厨房里弄点食材或药物，既简单又管用。

其实要想从根源上把这孩子的肚腹暖起来，除了外用敷肚脐外，还可以把这药物做成蜜丸，就像大已寒丸一样，让孩子吃。这样肚腹得到阳火温煦，水谷得化，抵抗力就会增强。当然这种温热药只限于孩子属于虚寒体质，脾肾不足的阳虚泄泻使用。

回引火归原治口疮

提到肉桂，必须要讲一下它引火归原的功用。有个人得了顽固口疮，久治不愈，医生看后，说要给他用肉桂。他很疑惑，说，我这上火，你还给我加桂，这种火上加油之举，我怎么敢吃呢？原来这病人久病知医懂药。

这医生笑笑说，你是一知半解，不知道肉桂可以引火归原，特别是你这种久治不愈的口疮，因为服用寒凉药过多，导致虚火上扰，如果寒药能够治好你的口疮，早就治好了。

这病人听后仔细一想，也觉得确实有道理，如果自己的口疮属于实火热盛，吃了那么多凉药，早就好了，既然凉药久治不愈，撞了这么久的南墙，岂能不知回头，继续撞下去。便听从医生建议，服食肉桂，顽固口腔溃疡就好了。

当然不仅是顽固口腔溃疡，有些顽固牙痛，目眶红肿溃烂，这些病人大都因为劳累过度而发作，并且服用了大量清热解毒药，譬如牛黄解毒丸、三黄片。刚开始服食时，觉得有些效果，疼痛能够减轻，可反复服用，却发现疾病变得顽固，再加大剂量也没有用。甚至这种牙痛、口腔溃疡，会因为劳累熬夜而加重。

这明显是虚火所致，所以不懂得引火归原法，这类口腔溃疡就会更加反复。当然你即使懂得了，也要注意休息，不要过劳，毕竟身体自身的修复也很重要。长期操劳过度，会让你的身体很难恢复，这都不是药物能够补助的。

产后宜温与阳生阴长

为什么《药性赋》里说肉桂止汗如神呢？大家要清楚，它止的是虚汗，因为它是温阳药，对于阳虚不固摄导致的汗出不止，便可选用它。

肉桂还有一个重要作用，就是在补气血的方子里加进肉桂，即可鼓舞气血生长。《黄帝内经》认为，阳生阴长，肉桂能够通过温阳令气血迅速生长，这就是为何十全大补汤在四物、四君子补气血方里加进黄芪、肉桂，大有补气助阳，令阴血成长的道理。而阳和汤里也在一派熟地黄、鹿角胶补精血的同时加肉桂，也是取它阳生阴长，有助于肌肉生长。

有位妇人生完孩子后，血压低，短气乏力，稍微一动就汗出如雨，而且还经常头昏眼花，医院检查还有贫血，站久点就要晕倒，这是精血严重不足，脏腑气血不够用的表现。

病人先服用了不少归脾汤，只是稍微好转，后来用归脾汤冲服肉桂，马上觉得好多了。本身归脾汤以补阴血为主，阴血如果不是因为阳气，就不能很好地被鼓舞生发出来，而肉桂正是这一团阳气，能够带动阴血生长。正如古人说，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只有阳气充足，万物才会发育充实。

人体也一样，阳气充足，水谷才能彻底转化为气血，皮肤才会光泽红润，肌肉才会充实满壮，骨骼才会坚韧固密。

这病人自从喝了肉桂粉后，不怕冷了，血压也上来了，站久不觉得那么容易累了，那种劳累后容易头晕目眩之感也消失了。可见肉桂补火助阳，有明显升血压的作用。不过它升的血压是阳虚寒凝体质的。

血压一上来，气血充足，阳气固密。这妇人在劳动过程中，也不像以前那样大汗淋漓了，因为阳主固密功能加强。这就是《药性赋》讲肉桂止汗如神的道理。

生完小孩的妇人，大都因为百脉亏空，阳虚而容易汗漏不止。这时正是用温阳药的时候，也是产后宜温的道理。

崴脚乃身体踩刹车；

好，下面我们来看沉香这味药。沉香下气补肾，定霍乱之心痛。

沉香是树木里密度相当高的，所以种植沉香，必须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这可是沉淀的精华啊。普通的树木十年足矣，叫十年树木，可沉香没有足够年份就不能成材，就像人大器晚成，必须沉住气，才能成大器一样。

沉香这味药是世人大都需要的，需要沉香这种品质，为什么这样说呢？

张仲景在千年前就讲到，这个世道的人，大都竞逐荣势，企踵权豪，驰尽浮华，心浮气躁。这种生活方式、心态格局就会造成整个人气机往外越。

这个世道，如果从另一个层次来讲，就只有一种病，什么病呢？就是散乱病，气机处于耗散混乱状态。沉香除了下气外，它还能定霍乱之心痛。

霍乱是什么？狭义的霍乱指上吐下泻的胃肠疾患，而广义的霍乱是气机紊乱，升降失司，清浊不分。因为这种气机逆乱才造成各种疾病。

可大家想清楚了没有，气机逆乱的根源在哪里？根源于心态的紊乱啊！太过于关注外在物质生活，而很少往内心去寻觅心灵的平静。

有个快递员，每天有接不完的单子。大家知道快递这行业，你听它名字就知道，它是一个时间至上，时间就是金钱的工作，只有不断地加快，才能够在这行业之中站稳脚跟，大家想，快的结果是什么？就像汽车不断地加速，油就很容易用完，而速度快到一定程度，汽车就不稳定，容易翻车。

他跑快递，经常崴脚，一般崴脚脚肿几天就好，这已经提醒你不要太快了，是身体在自动踩刹车，可现在这个大时代，把生命的节奏加快，人往往显得难以自制，有一次他居然因为跑得太快，把腿骨给摔骨折了。

大家想想，一般年轻人顶多摔伤崴脚，怎么可能摔倒骨折，原因只有一个，就是长期劳累过度，透支肾精，肾主骨，肾精严重透支后，必定骨质疏松，再加上心浮气躁，下面根基势必就不牢，所以容易崴脚，又容易骨折。

他老是在叹气，说，我得换个行业了，虽然在这里做得比较成功，但身体却有些吃不消。后来他腿伤恢复，有一次去寺庙，闻到用沉香做的贡香，他闻后，觉得心安神定，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他马上买了一大把含有沉香的上香。原来这种香是修行者观香静坐用的，既能供佛，又可以帮助人凝神静气。

然后他就在卧室里点燃一两根香，发现平时躁动的神志变得更容易安宁，而晚上睡眠也沉了很多。大家都知道，人卧则血归于肝，精藏于肾，一旦睡眠好，筋骨就会固密，骨质就会坚强。很多中老年人之所以骨质疏松，并不是因为缺钙，现在这个时代营养太丰富了。那缺什么？缺沉睡。

你看多少老年人，到深夜还睡不着，天还没亮就醒过来，沉睡的时间越来越少，说明营养水谷精微沉淀进骨骼里的越来越少。

老人家沉睡时间少就老得快，小孩子沉睡时间少就发育不好。难怪中医有句俗话，叫药补不如食补，食补不如睡补。一个会睡的人，懂得睡觉学问者，才是善于养生的。所以古代有个陈抟道人，专练睡功，名闻天下。

我们回过头来看，为什么这快递员闻了沉香后，觉得心静神安，睡眠改善，从此很少崴脚，精神焕发，让周围的人觉得不可思议。

原来沉香有助于沉睡，为什么呢？因为它把浮躁耗散的气往内收往下纳，一个人心若浮躁，就很容易出事，削苹果都会削到手，走路都会踢到脚趾头。

心若静定，再复杂的工作也不容易出错。所以碰到心若浮躁时，大家要懂得安心向下，而一味沉香就有助于沉降气机，使人不浮动躁扰，这也是为何禅堂静坐要点含有沉香或檀香之类的上品香料。

胸腹分天地；

《和剂局方》里有个沉香降气丸，听它名字大概就知道它的主治。沉能够去浮，香能够辟浊，所以浊气上浮，导致胸膈痞塞、心腹胀满诸症，这是清阳之地被浊阴所干扰。

我们曾比喻，人体胸腹可分天地，胸为天，清气所居，腹为地，浊阴所降。所以懂得升清降浊，是治疗胸腹疾患的基础。

这一派浊阴上逆，胀满痞塞之感，该怎么办呢？《黄帝内经》讲，浊气在上则生瞋胀。这很简单，降浊气就行。所以沉香降气丸里用沉香、香附、砂仁配甘草。沉香能降气，香附乃下气快气之要药，砂仁亦能纳气下行，所以又叫缩砂仁，大有缩气归田之意，使身体浊气不会泛溢上窜。

这几味药带有一股香气，本身香又能够辟浊，能够消胀除满，行气化滞。故对于胸腹滞气，不管是郁怒伤肝，还是饱食伤脾，只要浊气不下，便可用之。

有位病人饱食后撑胀，大便不通，胸膈痞塞难耐。他就去买含有沉香的中成药—沉香化滞丸，吃完后放屁连连，胸腹胀满就像泄气的皮球一样，松通了。

《海药本草》里记载，上品沉香打成粉，用酒煎煮，喝下去就能理顺胸腹气机，让这种浊气不降引起的撑胀之感迅速消失。这沉香真是温中降气之妙品啊！

好，沉香这味药我们就讲到这里，下节课我们讲橘皮。

第三十章橘皮

橘皮开胃去痰，导壅滞之逆气；

胸式呼吸与腹式呼吸；

大家好，上节课我们讲了沉香，沉香能下气。它为什么下气？同样的木头，丢在水中，沉香迅速沉到水底，因为它质重密度高，一般的木头只能浮于水面。而人体最底下的脏器就是肾，所以古人观察到沉香下沉水中之象，便想到沉香能够下气纳气，归于肾中。

有位病人老觉得短气，呼吸很浅，好像吸一口气都不够用一样，所以很容易疲劳，体力差。原来在中医看来，这叫肾不纳气。

古籍里说，呼出于心肺，吸入于肝肾。心肺功能好，肺活量就大，有魄力。而肝肾功能强，干活就有耐力，能够持之以恒，就像走远路不容易气喘。

这位病人为什么会觉得气浮散，吸不深入呢？原来他早年房劳过度。少年酒色过度，中老年就容易得喘气病。这叫老来疾病都是壮时招的。可你这时后悔反思也无济于事啊，不得已还是要靠药物来帮助。

虚喘用什么药物最好？《和剂局方》里有个古方叫黑锡丹，用沉香配合肉桂之类，既能温肾，又能纳气，还可降逆平喘，专治疗下元虚冷、肾不纳气的气喘。

叶天士说，若人向老，下元先亏。一个人下面亏空，就是衰老的标志。一个人下面亏空就表示下面吸纳气机的功能减退。

就像大家都知道磁石能吸铁，如果磁石磁力强大，铁在远处就能够被吸纳过来。可如果磁石老化，磁力减退，连靠近它的碎铁都吸不过来。人体呼吸之气，能不能深沉，靠的就是下元的肾，肾就像磁石一样。

小孩子呼吸深沉，肚腹都会鼓动，而老年人呼吸浅薄，只是胸腔上面浮动而已。所以说从胸式呼吸还是腹式呼吸，就可以看出一个人的体力耐力和健康程度。

那些经常用脑操劳的病人，呼吸会越来越浅，肺活量会越来越小，最后身体哪都觉得不舒服。而那些懂得劳逸结合，运动锻炼的人，虽然常干体力活，出臭汗，但却呼吸深沉，耐力强大，身体素质好。

没有一个长寿者是懒汉，没有一个健康者排斥运动、干活。干体力活不丢人，身心健康才是光荣的。病快快算什么呢？所以大家看病要看到实质，古人说通天下一气耳，人体就是这团气在转动。

善于用药治病的医生，必须先调气机升降，再去论治疾病，这是《此事难知》里说的，从调气角度来入医道，对于当今时代的人懂得的已经越来越少了。医道传承之所以艰难也在于这里，可以说调气是打开医道大门的一把金钥匙。

我们来看这位病人，是怎么通过调气让他体力恢复、虚喘得平的？

很简单，病人服用了六味地黄丸、磁朱丸，再配合沉香粉冲水，马上就觉得呼吸有力，就像拳收回来，就能够冲出去，人歇会儿，就能够走得更远。

这六味地黄丸、磁朱丸，加上沉香，都共同把药力往一处使，使身体精气下归丹田，使呼吸有力则虚喘自平。

轴动轮转；

这就是沉香能够下气补肾的道理，沉香又如何定霍乱之心痛呢？

人体胸腹气机紊乱，周身都会疼痛难耐，是哪些原因容易引起气机紊乱呢？

第一是内伤七情，第二是饮食不节。你想想，情志一乱，周身气机全乱了，《黄帝内经》管这叫心动则五脏六腑皆摇。

饮食不调，伤了脾胃，则脾胃升降紊乱，中焦出了问题，必定会影响到四旁。好比车子的轮轴卡住了，四面肯定动不起来。所以善修车的人，不是看到车子不动就去推车轮，而是看这车子轴承中间是不是卡死了，轴动则轮转。

人体五脏也以脾胃为中心，脾胃这小圈子转得开，这五脏外围的大圈子就转得圆，所以各种奇难杂症久治难愈，必须寻到脾胃上去，方能得治。

经常碰到这样的病人，生气后吃饭，或吃饭后生气，这样就麻烦了，中焦气滞，上下不通，人就会气喘、腹胀，接下来胃口全无，干什么事情都没劲，一团气堵在那里，上下不得，你说多么辛苦。

不怕，《济生方》里有个四磨汤，四磨汤就四味药，人参、乌药、槟榔，配合沉香。槟榔、乌药、沉香，大家都知道是行气降气之药，能迅速把情志郁闷和饮食堵塞之气撤下肠胃中，这样呼吸就会顺畅，可为什么要加点人参呢？

原来七情感伤，或饱食伤脾，必定会导致体虚，这时如果纯用下气之药，而不用补气，这样气一下去，心就容易慌。这就是用药的技巧。

你必须补虚泻实，扶正祛邪，用人参来补五脏，安精神，定魂魄，用乌药、槟榔、沉香来下逆气，降浊气，这样气机旋转，中焦疏通，则诸症自解。

你如果懂得这个方子，你会发现世人的病很简单，他们总是不经意之间，恼怒生气或者开心时暴饮暴食，结果不外乎就是气郁气逆，一团气堵在那里，上下不得，百病生焉。当然如果气堵日久，就会因虚致实，因实致虚，这时就要以补益为主。

愣头小伙与智慧长者；

好，沉香这味药我们复习到这里，下面我们看橘皮。橘皮开胃去痰，导壅滞之逆气。

橘皮就是橘子的皮，橘子的皮也能够入药，而且是一味好药，所以吃橘子时，别忘了把橘子皮留下来，放在高处阴干，留得越久越好。

橘皮以陈久者良，故名陈皮。大部分药物以新鲜的为好，只有少数几样，比如橘皮、半夏等，只要不发霉，保存得越久，药力越佳。正如《六陈歌》里讲的，六般诸药宜陈久，入药方知奏效奇。

因为新鲜的橘皮，性比较燥烈，就像愣头小伙子一样，大家掰开橘子就闻到一股冲鼻、四散走窜的味道，但放久后的陈皮，辛辣味比较缓和，就像经多世事、历尽沧桑的智慧长者，温而不燥，行而不峻，故陈久的陈皮能达到行气顺气而不耗气的目的。

陈皮这味药大家都知道，它可是理气药的代表，它还能够燥湿，所以《本草纲目》里讲，陈皮用途虽广，其治百病，总是取其理气燥湿之功。同补药则补，同泻药则泻，同升药则升，同降药则降。

一包九制陈皮；

我们来看它如何补益人体。原来它跟补益药搭配，能消除补益药，容易滞塞壅堵之感，令补力能迅速为脾胃吸收。

有位妇人白带量多，老觉得短气，没胃口，其脉濡弱，明显脾虚气弱，应当健运脾土。可给她用了四君子汤后，虽然短气乏力感少了，白带也减少，但胃口并没开。

原来虚弱之人补益后，气机就容易壅滞，这时只需要在原方中加上3～5克的陈皮，或者叫病人到商店里买包九制陈皮吃，补药之力消融，胃口打开，这就是《药性赋》讲橘皮开胃的道理。

所以要注意不是见虚就补，补的时候要考虑病人是否接受得了，你只需要在补益药里加一点陈皮，病人胃口开，食谷下。这就像炒菜时，稍微放点佐料，吃起来不腻，有助消化。

中医处方用药，就像炒菜一样，某些佐料虽然只放那么一点点，却显得必不可少，但又不能放得太多，放得多了，反而吃不消。就像陈皮，你如果喧宾夺主，放多了反而耗气难受，特别是对于体虚之人，想开胃，反而搞得胃弱。

胸痹三药；

陈皮又如何同泻药则泻，同降药则降呢？

有位妇人，经常心慌胸闷，严重时短气，觉得胸中气塞，呼吸不过来，很难受，特别是吃得太饱时，诸症加重。用了不少治冠心病的药，大都缓解一时。这次胸闷气塞又发作。她的朋友是一个中医爱好者，正好研习张仲景的《伤寒论》，觉得“胸痹，胸中气塞、短气，橘枳姜汤主之”这条条文跟病人的病象太吻合了，就橘皮、枳实，配合生姜，这些都是像食材一样的东西，管不管用啊？人家用那么多好药都没治好，难不成随便用点毛毛草草的药物就能治好吗？

但想起千年前仲景著《伤寒论》，当时写书不图稿费，不为出名，而且还要自己花大量代价，还要去刻印，像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谁会去做？如果不是有迫切的为往圣继绝学的心态和眼光，没有人会做出这种高远的举动。

但张仲景做到了，如果这些经验不是经过千锤百炼，仲景绝不会把它们刻在书卷上。古人要写一个字多不容易，哪像现在拿几张纸，有支圆珠笔就可以了，所以古籍大都是凝练的精华，流传下来的，就像老酒一样，酒是陈的香。

于是这中医爱好者就给这病人用了这三味药，病人吃药后，胸中痹阻、憋闷气塞之感就如同拨云见日，好像胸中的污垢被一条扫把扫下去一样，连呼吸都顺畅了很多，那种短气感一去不复回。

就吃了三剂药，胸痹的症状居然消失了，平时容易咳吐白痰，发现痰浊也少了。为什么这三味药有如此疗效呢？

大家想想，枳实是什么药？枳实又叫破胸槌，前面《药性赋》讲过，宽中下气属它最快，也就是说它是降气下气的疏泄之药，陈皮在它的带领下，充分发挥理气功效，叫作同泻药则泻，同降药则降。再配以升降，降逆，温胃，对于心胸中的寒饮，有直接温化下达的作用。所以病人药后痰少，胸开，气顺，闷除。

这么简单平常的三味药，却让这么顽固的胸痹胸闷病人解除病苦。胸痹胸闷，胸中那口痰气交堵在那里，就像心头一块大石放不下一样。这时陈皮就像《药性赋》所说的，去痰导壅滞之逆气，这些痰阻气壅，上逆到胸中不降，人就非常不舒服。通过理顺这逆气，气降则痰随之而降，胸开意解，闷消胀除，痰少气足。

乳腺增生、大便不通皆是气结

现在有不少报道，提到重用陈皮可以治疗乳腺增生，为什么呢？大家看，乳腺增生属于郁结病范畴，郁者达之，结者散之。

陈皮能够理气，而一旦重用，它理气之时，还能顺降其气，因为重用走下焦，而乳房又属于阳明胃经所主，陈皮最善于理脾胃中滞气。

《本草纲目》中早就有记载，治疗产后乳房胀满，用陈皮一两，甘草一钱，水煎服即散。《中药大辞典》里也提到，治急性乳腺炎用这种办法，严重者每日服两剂，一般三日内治愈率达70％以上。当然，如果化脓了，又另当别论。属于气滞胀满阶段的，效果最好。

陈皮还能治便秘，这点就少有人用到。《普济方》里提到，陈皮煮软，焙干为粉，以温酒送服两钱，治大便秘结。大家可以想象，这种大便秘结是属于哪种类型的？没错，属于脾胃气滞，人体气机瘀滞，就像绳子打个结一样。

你想想，水管打个结，这水怎么过得去。一旦把这个结解开来，就像用顺气的药，把气滞理顺一样，马上气行便通，放几个屁就有便意了。

很多病人久坐不动，饮食肥甘厚腻，导致肠肥肚满，肚腹里有很多死角，容易气滞便结的，这时用行气之法来治便秘，也是一个很好的思路。

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讲到，陈皮能治大肠闭塞，有顺气泻下的作用。而张洁古也提到，陈皮同杏仁治疗大肠气闭，同桃仁治疗大肠血闭，这都是取陈皮塞者通之、滞者行之的道理。

《神农本草经》记载，陈皮能利水谷。陈皮人哪个经啊？入脾经，脾主什么呢？脾主大腹，所以饱食伤脾，脾气运化不过来，大腹就会滞塞胀满。很多中老年人容易习惯性便秘，道理也出现在这里，这叫脾滞便秘。此时只要醒脾行气，便秘自愈。

大家看到使用大剂量陈皮治习惯性便秘，不用惊讶，陈皮用1～2两，配合甘草，水煎服，治疗脾气滞塞、胃失和降的习惯性便秘，往往比一般药物效果要好，因为它平和耐久。而且重用，取它走下焦通腑气之意。

乳腺增生是气结的，大便秘结是气结的，这时都可以用陈皮。

好，这节课我们就讲到这里，热性药就讲完了，下节课我们对热性药做一个回顾总结。

第三十一章热性药回顾

此六十种药性之热者也；

灶下火足，水谷化；

我们从荜茇一直讲到橘皮，一共讲了六十种温热药，这六十种药以热性为主，但不全都是温热之品。我们学习时要把握住疗寒以热药这个大方向，那么用这些药物时，就不会有大的偏差。

《黄帝内经》认为，寒者热之。说白了就是在天冷的时候，你就想烤烤火，取取暖，肚子凉了，想喝碗热腾腾的粥，就是这个意思。而用这种带有温热性的药物来治疗各类寒冷性的疾病，这就叫疗寒以热药。

今天我们来对这些药物做一个回顾小结，看看这些药物主要能够针对哪些脏腑疾病进行调理。我们要把五脏六腑寒冷性的疾病看成是不同脏腑、不同部位出现了冰雪天地，我们要让那地方大地回春，就要帮助那里制造一股阳气，中医叫作制阳光就能消阴翳，春阳发动，就能化冰雪。

首先要明白温热药是归哪个脏腑的，用脏腑辨证来看这些药物，思路就容易理顺。比如一个病人肚子容易冷痛，吃了不干净东西或生冷之品，或者吹了空调、风扇后，很容易就泄泻，水谷不化。

这是什么道理呢？原来这是脾胃出了问题。脾虚则湿泻，脾胃为什么出了问题呢？因为脾胃阳气不够了，因为生冷之物损耗了阳气，因为风寒冷气消耗了阳火。就像灶底下火力不足了，锅里的水谷当然煮不熟。

于是就容易表象一派水谷不化，生米煮不成熟饭的状态，五脏得不到脾胃煮熟食物的供给，就很容易缺乏精气而罢工，所以治疗各类寒证，不管是哪个脏腑，大家都要一针见血，找到脾胃中去。

不管哪个脏腑寒冷，都离不开脾胃。因为脾胃是周身各个脏腑组织水谷精微、阳气的来源地。就像一个人能够干活，跟他吃饭分不开，而所有的饭菜都是从炉灶里制造出来的。既然炉灶火力不够，我们就要温中助阳补火。

故荜茇、荜澄茄、川椒、干姜、白术、高良姜、胡椒、砂仁、白豆蔻、红豆蔻、丁香、肉桂等，不用说了，这些药物大都能够温中散寒，帮助中焦脾胃运化水谷。说白了就是往炉灶底下加把火，那么这炉灶煮起水谷来就有力，水谷能彻底腐熟，就能为我所用，很容易被消化。

厨房就是个小药房；

大家看这些药物有什么特点？很多人一眼就开出来了，这些很多都是调料，都可以作为食材，比如川椒、高良姜、胡椒、砂仁、豆蔻。

你想想这些材料有什么特点？在嘴里一尝，不是辛辣的，就是温热的，吞到肚子里，觉得胃口大开，食欲大振，好像消化能力一下子增强了一样，这就是中医厨房里的智慧，一个厨房就是一个小药房。

为什么厨房里要放这些食材，因为食物适当放些调料进去，人吃了有胃口，而且容易消化，同时能提高脾胃运化水谷的能力，就像在灶底加把火，让食物煮得熟透，更容易为我吸收，为我所用。

有位病人经常拉肚子，吃点凉冷的大便就不成形，舌苔白腻，脉濡缓，明显脾胃阳火不足。辨出这个证后，办法就多了。可以建议他搞点食疗，用荜茇、高良姜之类的药物煮粥，也可以建议他搞点中成药，比如桂附理中丸。在这些理中、温中之品的作用下，肚腹马上热起来，胃口大增，泄泻遂止。

原来里面含有干姜，而《药性赋》里不是讲干姜暖中吗？中焦得暖，就像锅中有火，水谷怎么会不熟？当然你也可以建议，叫他搞个泡脚方，泡脚为什么能够暖脾胃呢？就像按足三里，为什么能够加强胃蠕动，提高消化能力？

因为中医认为脾主四肢，四肢皆禀气于中焦脾胃。通过对四肢进行按摩，或泡脚，可以让热力循经传导，令脾胃中焦温暖起来。

搞点川椒，晚上煎水泡脚，对于秋冬天手脚容易冰凉，胃口又不是很好，甚至肚腹容易冷痛的病人来说，无疑是一个既不用服药，又能够起效的小招法。0七分饱胜调脾剂

如果是小孩子脾胃不好，容易冷泻怎么办？吃药不方便，泡脚也麻烦。当然你首先要懂得护养孩子，怎么护养呢？七分饱胜调脾剂。

小孩子脾常不足，最容易因为饱食过度而吃伤，吃伤后，就发育不好，容易感冒，反复吃伤就会反复得病。因为孩子处于发育快速期，口腹欲望的需要远远会超过他的脾胃承受能力。

如果家长不懂得给孩子踩刹车，帮他控制饮食，孩子很容易吃过度，因此吃伤脾胃，吃伤身子。故孙思邈说，很多疾病，病因不在外面，而在自己身上，是你自己饮食没注意。万病横生，年命横夭，皆由饮食之患。

在懂得保健养生的前提下，你再考虑用药就比较稳妥，这也是我们讲热性药反复强调的一点。反正不管怎么样，治病必须养生先行，用药随之，没有养生为先导的用药，是不可能真正根治疾病的，这点很重要。

这也是我们讲《药性赋》之所以反复要讲疾病是怎么得的，人又该从哪里人手去调理身体，病人自己能够尽多大努力来保护好自己，而不是把所有问题都推给医生，这样就对自己的身体太不负责了。

就像你明明知道《黄帝内经》讲大饱伤脾，却天天胡吃海塞，吃完后胃胀腹泻，又到处找胃药，这不是在治病，而是在折腾身体。所以懂得养生要七分饱，这时孩子的脾胃就好调理了。

首先不管怎么样，每顿饭不要让他吃撑，零食、饼干、夜宵之品，要少给他吃，三餐尽量规律，不让他吃生冷之物，这本身就是最高明的养护脾胃之法。在这基础上你再用点丁桂儿脐贴，含有丁香、肉桂、川椒之类的温暖脾胃之品，让孩子肚腹暖洋洋的，消化能力增强，身体禀水谷气足，就容易强壮。

如果嫌买丁桂儿脐贴麻烦，自己随便搞点川椒、干姜、丁香、肉桂，说白了就是厨房里的一些香料，打成粉给孩子贴到肚脐上，孩子就没那么容易泄泻，更不会一受凉就拉肚子。你想想懂点中医的常识重不重要？非常重要，碰到疾病就不会慌了手脚，就能想到各种对策和招法。

热腾腾的汤水；

上面我们讲到通过暖脾胃来让五脏六腑温暖，可以治疗饮食生冷伤中焦导致的各类寒性消化系统疾病。如果寒凉之气从外面进来，最容易伤哪里？

伤的是人体的肺表啊！因为肺主皮毛，皮毛就像人体的长城，五脏六腑的边疆。如果风寒之气从这里进来，我们就要按原路把它们赶出去。

哪里来的从就哪里去，中医叫给邪以出路。那用什么方式给邪以出路呢？最常用的就是汗法。汗法在八法里排行第一位，你就知道它是多么重要。

《黄帝内经》讲善治者治皮毛。你如果把汗法领悟透，不单在小病状态就把病邪驱走，根本没有得大病的可能。更重要的是即使有些疑难杂病，也可以通过汗法来开一条捷径。古人说诸症当先解表，表解一身轻。就像把外敌赶跑，富国安民，就更好治理，人们的生活就更加安稳。

故在热性药里，《药性赋》提到，麻黄表汗以疗咳逆，葱为通中发汗所需，还有用发散以生姜，以及下气散寒以紫苏。这些都是非常常用的解表药。你想想，天气一变化，人就很容易感冒，一年四季，一个家庭该有多少次感冒啊。如果你懂得用汗法来治疗，那么你可以少吃很多药，少受很多病苦。

有位中医爱好者，刚开始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健康成长的，他只知道每次自己感冒发热，身体不舒服，奶奶或者妈妈就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热腾腾的汤，有时非常酸辣，有时又很甘甜，有时吃了肚子暖洋洋的，有时吃了长辈就会交代赶紧到床上把被子盖紧，马上就出一身汗。汗出一身轻，本来身体僵紧、怕冷的感觉，随着热腾腾的汤水喝下去，出身汗，那种不适之感立马就消失了。

而其他不懂得用这中医小招法的家人，在孩子稍微得小病时，不知道如何去调，等到拖延成重感冒时，再送医院治疗，没有五七天根本恢复不过来。

这就像拔草一样，小草在萌芽状态，你轻而易举就把它拔掉，可一旦长大成棚，跟庄稼纠结在一起时，你用力拔又容易损庄稼，不拔庄稼又长不大，这时就左右为难了，即使拔掉，庄稼也损伤不少元气，所以有病早治、无病先防很重要。

究竟长辈们从厨房里端出来的热腾腾汤水是什么呢？太简单了，有时是葱姜汤，有时是姜枣茶，有时是大蒜和白糖，有时是紫苏配葱花。你如果懂些中医常识，就知道葱姜汤治寒气伤，姜枣茶可以医痛经，大蒜配白糖可以治疗腹痛、拉肚子，紫苏配葱花，既可以外散风寒，又可以内调气滞。

所以一个家庭懂些中医常识，他的孩子是幸福的，这个家庭就多份安宁，中医是人生最大的保险，是人生的必修课，而且是最重要的必修课之一。

有人说，熬这些汤水，太麻烦了，以前家里长辈才这么做，不如感冒时买个白加黑、感康来得方便。其实老用这些药物，身体是很容易耐药的，而且经常服用各类抗生素、消炎药，身体抵抗力会下降。但你吃这些药食同源之品，非但不会有这些担忧，反而能够强壮身子。所以有不少病人反映，西药片虽好，赶走了风寒，却吃伤了胃，治好了病，人却好长一段时间没精神。

搬砖加姜枣茶；

而吃这些来自大自然的草药，来调身体的疾病，却很少有这方面的副作用。

当然，你如果懂得养生，你可以在养生层面上下手，那样就可以在小病阶段截断扭转，不必非得吃药。你看张仲景也没有建议大家得了病就马上吃药，他在《伤寒论》里讲，一个人四肢才刚刚觉得困倦滞塞不通，马上就通过导引吐纳，不要令孔窍堵塞，气机瘀滞，稍微让身体发发微汗，则气血冲和，病不得生。

这太高明了，通过导引吐纳，来发微汗，祛外邪，调内气，也只有善养生者才懂得这点。大家不要把导引吐纳看得那么高超，好像只有大内高手才能办得到，而自己这些平民百姓似乎连边际都摸不着。其实不然，大道至简，导引吐纳也很平常，你完全可以无师自通。

有个中医爱好者，他以前动辄感冒，一感冒就吃发汗药，虽然好了，但一段时间里精神都不太好，得半个多月才能恢复过来，这样他感冒时就不太想吃药，但不吃药又不能治病，怎么办？

他自己就琢磨了一个办法，什么办法？就是汗法。既然吃药的目的是发汗，我通过运动小劳其身，来让身子微微发汗，气血对流，不也是在祛风寒吗？

于是他说干就干，每次感冒的时候，他就在避风的院子里搬砖。记住不能吹到大风，而且锻炼身体，不能锻炼过度，过度了反而是劳累。

这砖本身又不重，把一堆砖一个个从这边搬往那边，来回上百次，内衣马上湿透，然后回去换掉，再喝碗热腾腾的生姜红糖水，马上浑身暖洋洋的，神清气爽，略微困倦就睡觉，一觉醒来，头晕脑涨、鼻塞怕冷之症通通都消失了。

如果不行的话，再多搬几个下午，身体也很快好起来。大家想想这导引吐纳是不是很简单啊，说白了，导引就是运动四肢，吐纳就是深呼吸。你通过干活，不就是运动四肢，深呼吸吗？

他就相当于用了汗法，用了一剂麻黄汤，尝了一碗姜枣茶。

所以那些每天都能够适当运动锻炼的人是幸福的，那些回避运动出汗，连外出都打着太阳伞、擦着防晒霜的女子，坐在卧室里也马上把窗户关上、把空调开大的人们，身上的疾病就比较多。因为你讨厌出汗，疾病就会喜欢你。

《黄帝内经》叫形寒饮冷则伤肺。老让自己形体肌表受寒，让肠胃饮冰冷之物，这样你的第一层防线—肺就会受损，这样感冒就会不断，天气一变化，身体就吃不消。只有让自己阳气鼓动起来，令温热之气布满肌表，体质才会日日强壮，寒气不得人，疾病不得生。故每天都能运动半小时、一小时，出身汗的人，他就等于每天都做一次汗法，虽然没有吃药，却胜似吃药。

古人说不服药得中医，你真正懂得不药而药，懂得在养生里体悟汗法之大意，那你才是真正厉害的中医。所以大家既要懂得在生病时如何用药调理，更要懂得如何通过导引吐纳在养生层面上防病于未然，截断疾病于已成。

绳索捆绑要解放；

我们讲了入肺的一些热性药，麻黄，就像把肺盖打开一样，用于肺气闭郁的咳嗽，就会舒坦。葱像把毛孔通开一样，出点汗，寒邪就散。

我们发现这入肺的温热药有个特点，就是令肺主皮毛功能加强，让皮毛发热，有助于毛窍开合，使邪气在肌表停不住。

外邪作用在人身体，就像绳索捆绑一样，用这些发汗的药去解肌，就相当于把绳索解开。所以懂得用汗法的人，远远不局限于治感冒发热，表解一身轻。张仲景的《伤寒论》可不是只治感冒发热的方书啊！

如果用得好的话，很多寒气直中筋骨，造成肿瘤、积块，《黄帝内经》管之叫积之所生，因寒而生。这时通过解表的汗法，可以把寒邪从原路逐出体外，把寒邪的束缚撕开，积块自然容易消散。

我们读《神农本草经》时会发现有些药物，如藁本、羌活，这些明明是解表的风药，但为什么在主治里记载，能够主妇人癥瘕积聚呢？如果想通这点，治疗子宫肌瘤等各类肿块时，无疑就多了一条思路。

只有把肿块的外周解放开，各类活血化瘀、行气散结之品才能冲进去，就像只有先把城墙攻破，才能够把这座城拿下。而解表药的使用，就有解除城墙约束之意。这时大家再去读《神农本草经》，麻黄怎么能破癥瘕积聚，阳和汤治疗阴疽，为什么用麻黄？这时通通都明白了。

心为太阳

讲完肺，我们再看心，心主血脉，心主神志，所以能够影响到血脉运行，作用于神志层面的热性药，就能够治疗心脉痹阻或者心阳不足。

大家都知道，周身肌表，你摸上去会微热，这是什么道理？是因为心脏这身体的太阳源源不断把热气送出来。《黄帝内经》讲心布气于表。这好比太阳把光跟热布洒在地球上。不仅心布气于表，五脏六腑的阳气，心都可以输布过去。

所以心脏如果动力不足，阳气减少，五脏六腑就有得冷了。就像冬天太阳到南回归线，北半球日照量减少，大家就只有赶紧穿衣加被，开暖气。所以心脏很重要，它管周身的温度。

我们讲到肉桂时，知道肉桂能行血而疗心痛。如果病人心胸冷痛，或者肺寒咳嗽，背部发凉，这明显是心脏阳气不够。你不用盯着咳嗽，只需要用肉桂打粉拌粥喝，把心阳制造出来，助心鼓动气血，胸背寒气化散，咳嗽自愈，冷痛消失。

肉桂就像让你的身体从冬天状态进入夏天一样，你想想冬天冷得手足发凉，关节痹痛，而在夏天这些症状纷纷减轻。所以用肉桂等于制造一个夏天的场，中医又认为心气通于夏，也是这个道理。既然天冷了，大雁都懂得往南飞。为什么心脏受凉痹痛，你不知道喝点肉桂粥来暖暖心脏阳气呢？

诸窍易闭与老化；

现在很多人记忆力减退，心脉动力不够，平时痰多，这是什么道理？是心气不足，整个心窍被痰湿所蒙蔽干扰，所以眼容易花，耳容易背，鼻子容易塞，甚至老是困倦，嗜睡，健忘，事情记不牢。

人老化就是一个诸窍渐渐堵塞闭塞的过程，这叫诸窍易闭，这时就需要用到能开心窍的温热药，比如菖蒲。《药性赋》讲菖蒲开心气散冷，更治耳聋。中医认为心寄窍于耳，当心肺被痰浊蒙蔽时，七窍都会不够灵敏。

中医看病一定要看到实质，七窍的病是五脏的问题。所以你懂得用菖蒲来打开脏气，令湿浊宣散出去，这样窍开神清，各种感知就灵敏无比。

碰到阴寒蒙蔽，就像菖蒲长在溪水边，一派寒湿之气袭击，它却能够纵横开阖，根结四散发展，并且带有一股极其辛烈的芳香之气，它在水中能横行四达，大有盛气凌人之意。所以作用到人体亦不能为湿浊痰涎所阻。

古籍中有不少记载，有些人服食菖蒲后，明显感到记忆力增强，没那么容易怕冷了，而且不容易嗜睡困倦，原来是心窍浊阴被打散，使心阳能敷布开来。《黄帝内经》讲，因于湿，首如裹。一个人感受湿邪，头部就像被裹住一样，如果不用这些辛温芳烈之药，把阴实阻挡散开，使阳气透达出去，那你就像处于地下室，或乌云盖顶一样，老是烦闷不安。一旦拨云见日，马上心开意解。

有些小孩子上课容易打瞌睡，又多痰湿，读书不上进，记忆力又不好，这时菖蒲就派上大用场。比如名方孔圣枕中丹、安神定志丸、金标状元汤，听这汤名你就知道它们是要把心气补足，心窍打开，所以菖蒲通常配人参，为什么呢？

因为菖蒲开心窍，毕竟芳香辛散，只开一时，如果心气不足，又容易闭回去，配上人参、丹参等补气活血的药，就有一个后力支撑，就不会有开心窍、心气耗散的弊端。

交通警察；

讲完心主神志，我们再看心主血脉。心脑血管的通畅对人体非常重要，所以保持这血脉通畅，必须要靠足够的心脏阳气，心阳一虚，百脉就容易痹阻。当你反复用通血脉之药，发现通不开，这是为什么？是因为心阳不足。所以你就要想到，一方面强大心阳，一方面通畅血脉。

强大心阳常用桂枝、附子。附子乃壮元阳之方，桂枝直接强大心气。再配合一些疏通血脉的药，比如莪术，疗心痛，破积聚用蓬莪术。又比如檀香，檀香定霍乱，而心气之痛愈。

所以心脉痹阻不通，不通则痛，导致的各种痛症，都可以从心下手。《黄帝内经》叫诸痛痒疮皆属于心。莪术常与三棱配合使用，能够迅速清理血脉组织的瘀滞，把外周积滞清理开，外周阻力减轻，心脏压力负担自然就减少了。

正常的血液循环，就像高速公路畅行无阻一样，那种容易堵塞而疼痛之症，自然解除开来。像莪术、乳香、干漆，或五灵脂、血竭之类，能活血化瘀的药，说白了，它们善于维持道路通畅。

《黄帝内经》认为人体管道通畅很重要，就像高速公路不能堵车，网络不能断线，航道不能中断，铁轨不能够断开一样。中医认为主管道的是人体经脉，经脉究竟有多重要。

《黄帝内经》讲，经脉者，所以决死生，处百病，调虚实，不可不通，你想想《黄帝内经》告诉我们，要把经脉通畅放在第一位。所以导引吐纳、按摩针灸之术，纷纷因此而生。目的是通畅经脉，维持心主血脉的正常功能，保持经脉这高速公路畅通无阻，不会堵车塞车。

如果一旦堵车塞车怎么办，或者出现车祸，赶紧派交警来，把这些障道的交通事故处理掉。人因为跌打损伤，打架撞车，导致局部青瘀肿胀疼痛，说白了就是身体局部出“车祸”了，所以要找出能够清理瘀血的药物，比如乳香、没药、桃仁、红花、血竭、麝香、五灵脂、檀香。这些都相当于药物里的交通警察，专门维护血脉通畅的，只要血脉有瘀血阻滞停留，有死血堵塞在那里，它们把这些瘀血死血化散搬运走。中医管这种作用叫活血化瘀。

管道清洁工；

五逐瘀汤，出自于清代王清任的《医林改错》。五逐瘀汤之首，就是通窍活血汤。通窍全凭好麝香。麝香质量好坏关系到能否把头部的瘀血迅速化开。所以各类交通意外，脑部阻滞损伤，有瘀血就都少不了麝香。

《药性赋》讲麝香开窍就是这道理。它能够把瘀血阻窍打开，使血化下行不作劳。大家想想，为什么很多病人跌打损伤或交通意外后，虽然身体恢复了，但从此没有以前精神，体力大不如前，干活容易累，容易头晕短气，嘴唇也发暗，甚至刮风下雨，周身就莫名其妙的疼痛难受。原来是跌打损伤后，后遗症没有处理好，没有加强心主血脉的功能，没有彻底把积血瘀血清理干净，排出体外。

有个非常善于用化瘀法的大家，叫唐容川，他说一切疑难杂病，之所以久治难愈，是由于不善于化瘀的缘故。大家想想，化瘀活血多么重要。瘀血不化，就会留下劳损疾患，血化下行，浊阴出下窍，身心就会轻安。

有位病人，几年前出过一次车祸，康复后老是睡不着觉，吃了很多安眠药、宁神药、养心药，还是睡不着。嘴唇乌暗，脉象细涩。我们不看失眠的病名，直接切中他瘀血留浊不尽的病机，用了三剂血府逐瘀汤，就让他血化下行，神安气定，容易入眠。

大家想想，如果晚上睡觉都有瘀血阻滞挡道，你的心能否安宁下来，当然不能安宁了，它会加强泵血，目的就是要把瘀血旧血死血推开。你如果心气不足，它再怎么用力泵血，也不能把胸口的瘀血旧血推走啊。所以整天难受，它难受了你也不好受，它不安了你也没法安睡。而一旦把瘀血阻滞搬运走，心脏就安稳了。

正如把眼中钉、目中刺拔掉，就能松口气一样。而像类似血府逐瘀汤里的川芎、当归之品，不就擅长搬运瘀血，为血脉扫清障碍吗？所以我们可以把它们理解成管道的清洁工，道路的环卫工。

搁浅的船只；

好，心主血脉我们就讲到这里，我们再看肝。

肝主疏泄，肝藏血，肝血足，才能疏泄得好，就像水库水足，自然灌溉得沟沟渠渠水满通畅。大自然管这种现象叫作水到渠成。最能代表肝疏泄藏血的汤药莫过于逍遥散，既有行气疏泄的柴胡、薄荷，又有补养肝血的白芍、当归。

《药性赋》讲当归补虚而养血，同时当归又能活血，血足后自然就活跃，如同河道水液充足，舟船无风自动。很多妇人产后血枯便秘或老人阴血亏虚，肠燥津枯，大便干结，这时用一味当归饮，重用当归30克，大便马上润通，如搁浅在岸边的船只，得到水液承载一样，中医管这招叫增水行舟。

大家想想，如果河道没水，你再怎么卖力，在岸边拉纤，船也不肯动。可河道水液一足，舟船无风自动。这时如果再顺风行驶，稍微加点理气助肝疏泄之品，那就走得更快。这就是为何在润通肠道药物里稍微佐以行气药，大便排得快的道理。因为肠道气机也要靠肝去疏泄。

《药性赋》讲，肉苁蓉填精益肾。大家想肉苁蓉不是填肾中精吗？怎么跑到肝这里来了。原来古人认为肝肾乙癸同源，又叫精血同源。肾藏的是精，肝藏的是血，精血可以相互转化，所以你会发现，那些经常谋虑的人伤肝，但他会腰酸，因为子盗母气，肝木向母亲肾水讨钱，这样源源不断，向肾中索取精华，要精转变为血，转变不够后，肾就不行了。

肾精亏空就以腰酸腿软、耐力减退来向你抗议。所以那些老坐办公室的人，每天谋虑很多，就容易觉得腰酸腿沉，不想爬楼梯，就想坐电梯，这样出入必小车，升降必电梯，不就把自己制造成残废了吗？所以关键还是要少谋虑。

谁是幕后黑手；

很多人有慢性肝炎，转氨酶偏高，小三阳、大三阳随处都是，为什么这个物质丰富的时代，反而多这些疾病呢？这是个人行为习惯的问题。

这些人大都喜欢熬夜，而且手淫，纵欲过度，大家想想手淫纵欲的结果是什么，熬夜的害处是什么？就是拼命地让肾精亏空啊！肾精一亏空，它马上要把肝血反过来转化成肾精，甚至要将肠道精液抽用过来为肾所用。

如果本身经常饮酒，搞得肝不堪戗伐，吃肥甘厚腻，搞得肠道乱七八糟，那么从肝肠吸纳过来的津血转化成肾精，质量就差，甚至肾就会被搞得一塌糊涂。肝显得缺血就容易疲劳，肠显得缺津液就容易便秘。你看这个时代，减肥广告满天飞，通便凉茶风行，你就知道现在便秘的人群有多么庞大。

大家想想，便秘难道仅仅凭几味药就能够润肠通便，清肠毒，排肠垢吗？如果你认为是，那你的思维太简单了。世间的事情都没有那么简单，五脏之间的关系，没你想象的那么容易理顺。

要找出幕后的黑手，疾病的病根，如果不揪出来，这病痛会没完没了地进行下去，所谓的通便凉茶，清肝凉茶，降转氨酶妙方，都只是外在暂时的辅助。

真正要通便，要让肝清洁，凭的还是你的肠津、肝血啊。所以肝炎的病人要少下馆子，少吃调料，少污染肠道，同时更不能熬夜、纵欲、房劳过度。

很多人都有体会，熬夜、纵欲后，明显感到排便困难。胸肋肝区胀满，容易发脾气，烦躁，其实这就是肝肠缺乏津血的表现，是脏腑在抗议、在罢工。严重的话，肝肠新陈代谢的废物不能及时被搬运出体外，津血不够，气力不足，不足以把它们推走，那么肝囊肿、脂肪肝、胆囊炎、肠道息肉等癥瘕积聚就出现了。这时该怎么办？两个办法，一个是靠养精蓄锐，像肉苁蓉、当归这些填精益肾、补虚养血之品，还有山茱萸、五味子这些收敛精气之物，便能够让你的身体少些消耗，多些补益。就像水库蓄水蓄足后，再凭借生卷柏、莪术、三棱，或乳香、没药、五灵脂，一鼓作气，助肝疏泄，助血脉推动，把身体的各种积聚癥瘕，就像停留在河道里的垃圾滞塞一样，靠发场大水，打开闸门，通通都冲到下游去。《神农本草经》说，肉苁蓉主妇人癥瘕。以前读不懂，肉苁蓉就是补五劳七伤、强精益肾之品，没有半点三棱、莪术这些将军药物的威猛，不过就是甘温带点咸味的补益之物，润润肠道而已，凭什么能够破开妇人的癥瘕？

这时全明白了，就像水库的水，储积在那里，看似没什么，可如果水储到一定程度，发场大水，足以把河道的所有积聚冲到江海去。

这就是为什么所有疾病都要注重休息的道理，不能透支身体。如果精气神饱满，休息充足，那么就能变各种不可能为可能。这都源于饮食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啊！

源流本末论；

很多医生走错路了，以为看到积聚就得破，就得动刀动枪，你想想，你请再多的人不断清理河道，这河道照样脏兮兮，清理得完吗？最后你会发现有两个办法能够迅速让河道清洁。

第一个是下场大雨，河流发场大水，人力不如天力啊。大水过后，整条河流都变得清洁了。但你如果不重视保健养生，又往河流里乱丢东西，结果河流再次受到污染。这时就要凭借第二个办法，就是在源头上杜绝污染，少吸烟喝酒，少吃肥甘厚腻，各类调料，这就等于少往你血脉里丢垃圾。这才是《黄帝内经》里见病知源、治病必求于本的精神。

很多肝炎肝病的患者，如果不重视节制饮食、运动、休息的话，那么你用最好的消炎药、抗菌药、干扰素，也是白搭。

医生不应该只懂得用刀刃来破开癥瘕，用扫把来扫走污垢，更应懂得指导病人，让病人自己养精蓄锐，凭借自身的精气神，把自身的污垢冲洗掉。

能够运用自身的正气去推走自身的邪气，这是高手啊，是真正懂得身心修复、养生保健的大家所为啊！所以真正的中医是很讲究源流本末的。

以补药之体作泻药之用；

肉苁蓉这些平补之品，居然可以作为破癥瘕积聚之药来用，这叫以补药之体作泻药之用。所以在填精益肾的药物基础上，再稍微加些川芎、麻黄、生卷柏等，让你的身体血脉发场大水，瘀滞被冲开，再稍微佐以一些令浊阴出下窍之品，比如大黄，马上这些垃圾就排出去了。

一个中医要理顺思路很简单，但要真正让病人懂得过一种传统中医健康的生活，这才是最难的。你想想，你天天透支到五脏冒烟，心烦气躁，腰酸腿痛，视物昏花，就像十八世纪那些吸大烟的士兵一样，给你威猛的武器又怎么样呢？你扛都扛不动，怎么上战场杀敌，跑都跑不起来，怎么跟邪气斗争到底。

经常身心透支，正虚不运药，正虚也不能排邪，所以疾病才变得那么缠绵。

上医医国，先觉觉民。一个真正的医家，应该有这种眼光和胸怀，眼光独到才能将病因烛照，胸怀广博，才能够真正领悟《黄帝内经》里的医间大道。

古籍上说，天下事有难易乎，为之则难者亦易矣，不为则易者亦难矣。所以说健康容易不容易啊，老子讲难易相成，图难于其易，为大于其细。

现代管理学讲，细节决定成败，把很多容易做到的事情做好，那么看起来很困难的事情，最终也让你做成了。

就如你懂得知行合一，懂得七分饱胜调脾剂，懂得戒嗔怒乃养心方，懂得少用心脑，多用手脚，这样少谋虑就等于保肝，多运动就等于健脾，这样下去，身体的健康是能够得到保证的。

只可惜这么简单的道理，很多人都不知道，知道了也做不到，照样暴饮暴食，照样吃到肠肥肚满，照样郁怒伤肝。所以难就难在不能知行合一。知行合一是个大学问，成就事业靠这个，成就身体也靠这个。

治炎，治脂肪，还是治肝；

我们回过来看这肝，就两大功能，一个主疏泄顺其性，一个主藏血养其真。若脏腑之性得顺，脏腑之真得养，其病不治自愈。

有位妇人乳腺增生，乳房胀满，饮食不下。医生叫她少操劳，少生气，多休息。只吃了十剂逍遥散，乳腺增生病去若失，胁肋胀满去不复顾。

大家想想，逍遥散不就是令肝脏气机得顺、肝部阴液精血得养的一个方子吗？你只要恢复肝的功能，其病不治自愈。就像你让脏腑休息好，气机条达不郁怒，身体修复功能是很强大的，你的气血能量远远超乎你想象。

所以肝炎、脂肪肝、肝经堵塞，是治炎症脂肪，还是治堵塞的肝呢？有些人不相信，选择去动手术，可手术后发现又胀满怎么办？难道每年都去开刀吗？

你难道就不懂得让自己的脾气变好一点，让自己睡觉早一点吗？小孩子不小心踢到脚，都知道走路要看路，要把脚抬高。而你老跟别人吵闹，跟家人较劲，让肝气扭曲，又经常熬夜，看电视，玩手机，令肝血暗耗。扭曲的气机，加上暗耗亏空的肝血，肝怎么能正常运转。当然肝炎、脂肪肝、胆囊炎纷纷而来了，甚至肝部的肿瘤，以及跟肝经相关的妇人癥瘕积聚，子宫肌瘤，卵巢囊肿，也纷纷不请自到。因为肝经下络阴器，肝出问题了，生殖系统、周围气机也好不到哪去。

所以不是说，发现子宫有个包块，用手术刀把它拿掉就行了。你不理顺气机，养足阴血，紊乱的气机加上亏空的精血，身上其他的地方也会长包块。最后你会发现，摘除的速度永远赶不上生长的速度。这就是不从源头上下手，永远治不完疾病的道理。

保肝六字；

你即使再厉害，研究再多金刚钻，知道麻黄能破癥瘕积聚，独活疗诸风，不论新久，甚至巴豆能利痰水，能破寒积，这些威猛的破积聚之药，你都会发现无所用其巧，因为你自己不争气，不知道保惜精神。

没有精神，十成的药物三成力量都发挥不到；有精神，三成的药物可以当十成来用。这就是为何这些顺其性的药物，必须要配上养其真的肉苁蓉、当归之品，把精神养好，才能发挥最强的威力。

所以保肝就六个字，“戒嗔怒”，加上“惜精神”。О脏器下垂与日落西山

好，我们来看肾。肾主藏精，主生殖，同时肾是元阴元阳所寄之处，它又能主骨生髓，脑为髓海。所以脑子灵光的人，大都有充足的肾气。脑子不好使的人，一般都在一些不为人所知的地方漏掉了肾精，亏空了肾气。

如果你发现自己容易疲倦，记忆力不太好，那么告诉你，你得赶紧保惜肾精了。因为中医认为，肾为作强之官，一个人强不强悍，全凭肾中库存。

有位病人劳累后，尿频、尿急、夜尿多，他马上去买桂附地黄丸吃，只要不再劳累了，夜尿就减少。为什么呢？因为桂附地黄丸里有附子壮元阳，阳主气化。中医认为劳则气耗，劳累后阳气消耗得厉害，阳主气化功能减退，小便就兜不住。

大家看，老年人衰老的过程很简单，就像夕阳西下，阳气渐渐减少。你会发现脸没那么红润了，肌肉没那么有弹性了，松松垮垮的，还容易流鼻涕，流口水，这都是阳气不能温化的结果。

还有更严重的脏器下垂，最典型的莫过于乳房下垂，胃下垂，子宫下垂，肛门下垂。这时如果不把元阳壮起来，这些脏器就会衰退得更厉害，下垂得更快。

所以常用补中益气汤补中气，但纯补中气远远不够，对于气血不足的人来说管用，可对于气阳两虚，手脚又容易冰凉的虚劳患者来说，就远远不够。这时就要加进附子、肉桂之类助阳气化之品，补足阳气，下垂之势就能够挽回。

当然更严重的还有老年崩漏，人亏虚后，下焦大出血，怎么止都很难止住。怎么办呢？只有把阳气制造出来，阳升则阴血随之而升，这叫阴随阳升，才能够力挽狂澜。

哪味药能够快速把阳气升到顶上去呢？没错，就是鹿的顶角，叫鹿角，所以《药性赋》里讲，鹿角胶助血崩，能补虚羸劳绝。又说，鹿茸生精血，腰脊崩漏之均补。把肾阳制造出来，阳主固密，主升举之功能加强，下焦崩漏就会减少。

当然你也可以配一些补肾之品，比如续断治崩漏，益精强脚，海螵蛸止带下，且除崩漏目翳，禹余粮乃疗崩漏之因。这些补肾又有助于收敛作用的药物，配合壮元阳就能够标本兼治。

蛇鼠之喻；

若人向老，下元先亏，这是叶天士讲的。下焦肝肾亏虚是老化的标志，所以久病穷必及肝肾，治疗也要从这里下手。

为什么顽固的风湿痹证，到最后必须要治肾？因为肾主骨，风湿都进到筋骨层面上去了，不用祛除筋骨风寒湿痹的药物，赶不走它们。

这时可能就会用到些蛇虫类药物，甚至药酒。这蛇能够钻人老鼠洞深入地底，把老鼠揪出来。我们把风湿顽痹比喻成老鼠藏在深深的洞穴中，把虫蛇类善钻之药物看成了蛇捕鼠。所以它祛逐风湿，能深人到筋骨层面，搜剔伏邪，运动气血，使筋骨上附着的痰瘀散开。这就是动物药动利之性，不是寻常植物药所能及的。《药性赋》讲白花蛇治瘫痪，乌梢蛇疗不仁。用虫蛇类药时，说明疾病根深蒂固，要亮出杀手锏了。当然还有虎骨壮筋骨，寒湿毒风之并祛。鹿角秘精髓，而腰脊之痛除。这些都是治疗风湿入骨的霸王之药。现在不用虎骨了，用狗骨代，或用其他药物。病邪到哪个层面，你就要用到哪个层面的药。

大家不要只看到动物药厉害，而小瞧了植物药，植物药也有厉害的。如《药性赋》讲川乌破积，天雄散寒，这都是附子的祖宗。没有威武的祖宗，何来强悍的子孙。这样威武的药物，大家必须慎用。因为用之不当，就会中毒。但如果属于寒积冷痹，顽固的痛痹，痛得死去活来，堪称不死的癌症，你为了解救病人于疾苦之中，有时还真不得不用到它们。当然大家也要懂得风湿痹证的成因，你如果不懂的话，治来治去都治不见效。

一分严格，一分疗效；

有位病人肩周和手臂老是麻痹疼痛，甚至僵硬，难以屈伸，他去找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也给他开了最好的药物，都是祛风湿的王牌名药。比如川乌、草乌、鹿角胶、蜈蚣。可这么强大的药物，居然只管住一时，一不吃药，痹痛马上加重。后来他又找当地的医生。

这位医生比较细心，又熟读《黄帝内经》，知道“风雨寒暑不得虚，邪不能独伤人”这句话。也就是说疾病能够成气候，风湿顽痹能够那么嚣张，肆无忌惮，首先因为你身体体虚在前，随后又因为你经常招惹到风雨寒暑，就这两个原因，舍此之外，别无其他。

医生发现，这位妇人平时喜欢看电视，晚上看到很晚，很消耗精神，她还有洁癖，经常洗手，一天洗上数十次。

医生就笑笑跟她说，这样吧，你这病真想治，就要当作坐月子的妇人来治。她惊讶地说，没那么严重吧，用得着那么严格吗？

医生说，有一分严格才能出一分疗效。于是她便听从医生的劝导，晚上不看电视、早睡，少洗手，洗时用点热水，洗后赶忙用干布擦干净。然后医生并没有开治风湿痹证的霸道之药，而是给她开了最平和的王道之品，都是由草木药组成的蠲痹汤。还真奇怪，病人吃完药后，痹痛大减，屈伸不利也缓解了很多。

她感慨地说，这药比以前的药管用。其实不是药物管用，而是饮食起居保健养生这方面做足了。你懂得不看电视惜精神，又注重少洗冷水，慎风寒，这样把外因和内因两方面都断绝，不再反复地伤风受湿，反复地亏损身体，那么人体的自愈能力强悍得超乎你想象。

地上一滩水怎么干

肾中阳气不足，还容易出现什么问题？当然最常见的还有男子疝气、女子白带异常。《药性赋》讲，胡芦巴治虚冷之疝气，韭子壮阳而医白浊。若下焦虚冷疝气，必须要用到种子类药直入下焦，又带有温热之性的可以散寒冷。

所以你就要旁通其他治疝气的药，比如乌药有治冷气之理，还有小茴香、橘核，有个中成药叫茴香橘核丸，用的就是这个思路，说白了就是用种子类药直接坠到下焦去，再用温热之品把下焦气化，让疝气那层包块消失。

《黄帝内经》讲阳化气阴成形，之所以会有阴成形的产物，是因为阳化气的功能减退，这条道理同样适合女人白带异常。为什么韭菜子能够治白带异常、清稀如水呢？因为韭菜子能壮人阳气。比如地下有一滩水，你想怎么让它干燥呢？阳光一照过去，这水碰到温热之气，马上蒸发气化，不就没了。

下焦虚冷，妇人容易出现白带清稀。诸病水液，澄澈清冷，皆属于寒。这时寒者热之，用温热能够化下焦阳气的韭菜子，便很快可以把白带气化。

诸湿肿满，皆属于脾。脾虚则水湿下流下注，通过健脾巩固堤防也是一条路子。中游堤防牢固，下游就不会经常漏水，这就是为何完带汤能治疗带下清稀的道理所在，最后还是凭病人脉象来定方药。

若属于肾阳虚的，必须用韭菜子之类温肾壮阳之品来医白带异常；如果属于脾虚湿盛的，就必须选用白术之类健脾除湿之物品治白带。最后还是要找病因，而不是拘泥于病名。按病名用药很容易就会走人治疗疾病的误区。按病机用药遣方，你会发现学中医很快就能够渐入佳境。

木燥起火

肾主生殖，很多病人阳痿早泄，不孕不育，必须要从肾论治。《药性赋》说海狗肾疗劳瘵，更壮元阳。还有韭菜子壮阳，以及附子壮元阳，更有鹿茸生精血，这些都是壮阳益精之品，对于阳痿精冷早泄的患者，有一定帮助。

如果不孕不育，精子活力不高，数目减少，这时该怎么办？活力为什么不高？阳主动，阳气不足了，精子当然活力不好。

大家看为什么春夏天万物草木郁郁葱葱，非常活跃？因为阳气足。为什么秋冬季万物凋零，大伙儿都躲起来了呢？因为秋冬阳气少。所以精子活动力不够，必须加强人体阳主动的功能。这样各类壮阳酒就产生了，用狗鞭、鹿茸、川芎、红参等药物来泡酒，能很快地扶壮阳气。

但扶阳的同时，往往还要配些山药、当归，这些阴血的药物起到什么作用呢？《慎斋遗书》里讲，扶阳太厉害，就像艳阳高照，像火一样炙烤着大地，草木容易干枯，一干枯就容易出现森林大火。这时你恐木燥而起火，就必须赶紧浇水，所以扶阳之品还要稍佐以滋阴之物，阴阳并举才是调理身体之道。

否则会陷人孤阴不生、孤阳不长的尴尬境地。这就是为何我们在开附子、巴戟天、肉桂等药物的同时，会佐以白芍、当归、山药、地黄之品。这叫阳得阴助，阴得阳生，如此则生化无穷，泉源不绝。

阳生阴长与精子数目；

精子数目不高怎么办？说白了就是精子少，为什么精子少？还是阳气的问题。中医认为阳生阴长，阳杀阴藏。阳气鼓动，这些阴分物质就会不断滋生。

就像一个人要身体不断地张肌肉，强壮，那要靠什么呢？大家都知道，绝对不是说你多吃肉就能长肉，没这么简单。如果这么简单的话，富家子弟个个都是壮汉，相反为何很多老农、搬运工都有一副健壮的身体，因为他们虽然吃粗粮、馒头与包子，但他们经常运动，运动则人身血脉流畅。

人一运动，血脉流动加强，就等于阳气在升发，同时他们大都在太阳底下干活，顶着阳光，这说明什么？身体在吸取阳气，骨密度加强。

现代研究认为，要想孩子强筋健骨，就必须多跑步，多晒太阳，这样食物里的钙就能充分封藏到筋骨里去。不然你只知道补钙，却缺乏运动、晒太阳，补多少都会漏掉。因为运动晒太阳，就是加强阳主固密功能的表现。

一个人肌肉要满壮，筋骨要坚强，不是多喝点骨头汤、多吃几口肉的问题，而是要劳其筋骨，运动血脉，晒晒太阳，身体便会日渐强壮，这样精子的质量也无形中提高了，这就是阳生阴长的道理。

失去了阳化气，阴性的物质是长不好的。失去了阳主动，精子的活力是提不高的。所以大家都知道用五子衍宗丸及韭菜子等药物来以子补子，壮阳助肾。可你如果没有锻炼的意识，这些原材料就很难变成你想象之中的精子产品。

很多人看到一个铁杯，以为是一块铁做的，没错啊，可这块废铁怎么变成这么漂亮的铁杯呢？中间就需要加工。对于人体而言，水谷精微虽然很重要，但失去了这中间加工的过程，它不能变成高质量精子、卵泡。而这加工是什么？就是饮食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同时加强锻炼。很多人忽视了这加工的过程，以为身体差就用补药来支持，这样补充不了多久，就会补充出病来。

借药纵欲死得更快；

有些人走人了另外一个误区，认为壮阳药可以提高身体性功能，于是壮阳药酒成为其纵欲的工具，殊不知表面上壮阳，如果不知节欲，反而会把身体亏空得更厉害，最后一病不起，甚至中风偏瘫。

我们跟大家提到不少例子，有些五六十岁了，算老人了，阳痿是正常现象，他却不甘衰老，靠壮阳药酒来以欲竭其精。最后老得更快，中风得更快。所以医生不能轻易给老年人开壮阳药酒，因为这不是在帮他，而是在害他。

药物的好坏，最后不在于药物本身，而在于用药的人，在于用药的那份心。你秉着邪念来用这些正药，正药会助邪，所以学医者明白邪正阴阳最为关键。

章次公说过，很多老年的虚喘中风，是因为年少时醉情于酒色所致。这些醉情酒色之人会用尽办法找这些壮阳助阳之药，殊不知把自己老年的资本都耗尽了。你到老时凭什么依靠呢？所以古人说老来疾病都是壮时招的。

不单中老年人要谨防酒色，青少年更要注意，不能轻易服壮阳酒。如果不懂这道理，却借壮阳酒来补火助阳，《黄帝内经》叫以欲竭其精，以耗散其真，这叫不知节欲，不思御神，说白了就是让自己死得更快。把父母给你的先天之气，身体库存的养老资本提前弹尽粮绝，这是非常危险的啊。

为什么《黄帝内经》里讲，今时之人，年半百就动作衰了，有些还不到五十岁，三四十岁就眼花耳鸣，腰酸背痛，难不成大家都提前进入衰老阶段，甚至很多人须发早白，脱发长斑，再怎么做美容，染黑发，都不能掩盖住身体老化。

因为里面亏空，不是你外面做简单补充就能够帮助得了的。如果不从源头上清心寡欲，将来病痛必定会接踵而至，拦都拦不住，推都推不掉。所以古人看到这一点，感慨地说最大的壮阳补品就是清心寡欲，最大的延年益寿灵丹也是清心寡欲，这叫作心静则火自降，欲断则水自生。

医学的巅峰；

现在很多人肾水亏空，上面又上火，咽炎、口腔溃疡，无奇不有，如果他不懂得静心寡欲之道，心肾就没法很好地交流沟通，必定会肾水越少，心火越旺，欲望越强，精血越跟不上，最后连生长发育的本钱都挥霍一空。

很多少年发育不好，长不高，智力不好，容易走歪门邪道，做事情没耐性，不能善始善终，这是什么道理？说白了，这是太早地纵欲，手淫太过，看各类不健康的影碟、视频太多。你说这样的人如果阳痿早泄的话，天底下最好的壮阳药对他有用吗？天底下最厉害的医生能救得了他吗？所以医学的巅峰，溯本回源，最后会追到教育层面上去。

诚如古人说建国君民教育为先。古籍里也讲，唯知疗人之疾，而不知疗人之心，譬尤舍本而逐末也，欲求疾愈，安可得乎？所以这些疗人疾病的壮阳之药，真正能发挥到最大功效，必须在病人有正气存内，有正知正见的前提下，才能够尽到药物真正的功效。

大家不要简单地见到阳痿就壮阳，太肤浅了，中医是博大精深的学问，需要放到社会自然的大天地中去领悟，而不是仅仅在身体层面滋阴壮阳。

你如果能够跳出医药，在教育层面上下手，医药的价值就能真正发挥到极致。不然心性不正的话，那么再好的武器，都会沦落成为欲望的奴隶。这样你用药、用补品，就像把粮食送给敌人一样。

中医普及学堂真正普及的是什么，普及的是传统医道，必须要借助传播中医药常识，进而让大家领悟真正中医的生活，真正的中医心。

第三十二章课余问答

耳鸣如何治疗；

问：耳鸣如何治疗？

答：中医首先要学八纲、八法，这是最重要的。八法是汗、吐、下、和、消、清、温、补。八纲是阴阳、表里、虚实、寒热。

大三见习的时候，暑假期间，我们回了趟老家。老家有一位将近八十岁的老中医，是老牌同济医科大学毕业的。他中西医都很厉害，每天病人都看不完，在当地口碑很好。于是在熟人的带领下，我们就去拜访老中医，希望他能够让我们在那里抄方学习。

老中医问我们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是八纲、八法？

我们脱口而出，因为在学校里背得滚瓜烂熟。他听后，笑笑说，好，这两个弟子我收了。

所以我们体会很深刻。老中医重视什么？重视的不是复杂的病名，而是这些纲领性的东西，因为这些东西三言两语却重如泰山，切中医道要害。你水平有多高，在这上面都能见分晓。

所以大家对这些中医常识不要轻视。莫为容易来，便做等闲观。你别小看八纲、八法这十六个字，每一个字都可以为你打开一扇众妙之门。你如果深入进去后，会有无穷的受用。

耳鸣怎么治？这要考验到大家中医内科学的基础。首先，你要懂得分虚实，大都暴病属实，久病属虚。年轻的大都是实证，年老的大都是虚证。

实证实在哪里？大都实在肝胆。虚证虚在哪里？大都虚在脾肾。

大家不仅要知道肾开窍于耳，耳鸣虚证要从肾论治，同时更要懂得胆经环绕耳朵，肝胆郁结之火气可以把痰浊、湿热带上来，导致浊阴不降，耳鸣。

所以我们再根据虚则补之、实则泻之的道理，耳鸣的治法就出来了。肝胆有余，当疏泄之。脾肾不足，当培补之。

有位七十多岁的老爷子，耳鸣一年多了，断断续续，劳累过度就加重。大家一听就知道这耳鸣必伴随肾虚。因为久病及肾。

由于他眼睛也不太好，所以叫他买了三瓶杞菊地黄丸，吃完后到现在两年多了，再没有耳鸣过。

当时也不知道杞菊地黄丸能够治耳鸣，原以为帮他先缓解眼睛症状，其实杞菊地黄丸里就有六味地黄丸，补益了肾，肾主骨生髓，开窍于耳。肾功能得到补益，就能够聪耳。肝功能得到补益，就能够明目。

所以碰到肝肾阴虚导致眼花耳鸣的中老年人，都叫他们吃杞菊地黄丸，大都有效。如果想要进一步提高疗效，还可以用汤方因人辨证加减。

有位四十多岁的司机，一次喝酒后，耳朵鸣响，三天不消。又得知他尿黄、口苦，便知道这是肝胆湿热，借酒劲把痰浊带上清窍，使清窍被浊阴所蒙蔽，浊阴降不下来堵在那里，导致耳窍管道狭小，就像吹口哨那样鸣响。

大家想想，你吹口哨把嘴张得大大的，根本吹不出声音，要吹出声音来，除非把嘴卷得很小，这样空气急速地通过狭小的管道就会鸣响。而人体耳窍也一样，这些痰浊、湿热卡在管道壁上，使管道通而不畅，不平则鸣。

这时只需要让浊阴出下窍，所以就叫他买了两瓶龙胆泻肝丸，一瓶吃完，还没有吃第二瓶，耳朵就不鸣响了。

所以，耳鸣要抓住大原则一一辨虚实，虚则补之，实则泻之。补虚重在补肾。泻实重在泻肝胆。这样损有余而补不足，身体阴阳气血得以平衡。那么不平则鸣，平则不鸣，就这么简单。

中医人的信心与中医学习；

问：中医人的信心与中医学习。

答：中医人的信心是建立在临床疗效上的，临床乃中医之生命线，你如果学不能致用，临床难以得心应手，你自己都想放弃。

归根结底，一个是大家从小接受的中医普及教育太少，国学底子太薄，学中医不是在考大学时才下手，种子最好是在娃娃时就播下。这样等你毕业，中医思维早已根深蒂固，不可动摇。所以还是在教育上，中医的教育慢了一步，在普及上还不够广，不够深入到老百姓的日用生活中去。

不过大家不用灰心，学院教育，师承教育，以及中医普及教育，将来会给中医以更强大的动力。

至于中医体证方面，因人而异，每个人领悟不同，所以用中医的思路也不同。就像一般人只懂得用汗法来治疗外感表证，体悟深的中医，可以用汗法来治疗皮肤病，用汗法来治疗抑郁症，以及各类疑难杂症。

你从一个“汗”字入手，就可以体证出许多养生大道。为什么每天保持微汗、小汗就容易身心轻安，腿脚不沉，思维灵活。从中可以看出古人“诸症当先解表”的道理。解表不单是在治疗表证，人是一个整体，同时把里证也治了。这里头的奥妙，只有你经常打坐跑步，或者耕田种地，才能体会出来。

学中医，不练练武，不参参禅，不学学书法，不种种地，有很多医理大道，你都很难体证到根结上。这方面的锻炼在一般医书上很少提及，但却是能为你的医学思维打开一扇众妙之门，使你在学医过程中灵感不断。

我们就通过农夫施肥要先松土再施肥，从而领悟到运动补的道理，你要先劳作身体，让肌肉松通，血脉扩张，身体才能把水谷精微吸纳、储存起来用。

所以你就懂得在补益药里佐以行气活血药，并且教病人要迈开腿，要运动，要练功，这样药效就更高一筹。

我们又通过农人刮锅底垢，可以减少柴火的浪费，从而领悟到把肠道壁上的垢积，通过用消食化积药清除，五脏六腑就能更快地吸收到水谷精微。

所以欲补先消，消的是什么？消的是六腑的垢积啊！

在烧柴过程中，我们发现湿柴不容易烧火，所以提出湿柴不火论。故病人肠道有湿，人体就没有火力，没有阳刚之气。这时就用桂附地黄丸，加些风药，把肠道中的寒湿一风干，一温化，就像柴干了，火自然旺了。

同时，我们在烧火过程中，发现想要烧得快反而慢，因为你把灶膛塞满了柴，火反而灭了，你塞到半满，火力反而是最大的。所以人吃饭吃到满满的，反而疲倦乏力，腿脚沉重，气喘，容易犯困，想休息。

相反，你吃到半饱、六成饱，肚子里有足够的空间，就像柴灶里有足够的空间给空气对流一样，火势越来越旺，身体的精力也越来越足。

养生就是这样，懂得养生之道的，往往只吃到六七成饱。胡吃海塞，不是往身体里塞营养，而是塞病。所以我们体证到七分饱胜调脾之剂的道理。

很多小孩子来看病，表面上看是体弱乏力。我们反而教他们要少吃，刚开始父母不理解，说怎么吃都吃不胖，你怎么还让娃子少吃，那不更瘦了？

结果他们目瞪口呆，为什么？七分饱的小孩子更健康，更少得病。他们不知道适当的肥料对农作物来说是补益，过量的肥料就是毒药，会烧根。

现在很多孩子上课打哈欠，脑子不灵光，原来上面的气血都被引到肠道里来消化食物了。你说孩子能聪明吗？

并不是先天不聪明，而是你后天喂养过度，把他撑坏了啊！

几剂保和丸，帮他把肠道中的积滞消一消，随后他就精神了，上课就不犯困了。其实说白了就是把塞得满满的灶炉中的柴草，拿出一部分来，让灶炉中有充足的空间，有充足的空气，火就越烧越旺。

我们也体证在六七分饱的状态下讲课、写文章，脑子是最灵光的。说饿又不饿，说饱又不饱，轻轻松松，最有耐力······

大家学医，不是整天抱着书本，也不是在拼命拾着前人的牙慧，而是要多到生活中去悟，你领悟出一个道理，那么你一大类的疾病都会治了。

就像有个儿科老中医，他用一首保和丸，治疗二十八种平常病或疑难病，老中医还笑着说，远不止这二十八种呢！

为什么呢？因为老中医领悟到不饱真为却病方的道理。保和丸就是让肠道不要处于饱和状态，这才能够保证你身体五脏安和，通过调理肠道积滞，从而让周身能够禀胃肠水谷之气，而生生不息。

你如果能够顿顿做到七分饱，一顿也不吃胀、不吃满，不出十天半个月，你身体整个状况都会为之一变。

这条道理不仅我们受益，介绍给不少病人，他们实证后也受益，所以才敢拿出来给大家分享。

所以我们感慨，读很多很多书，泛泛而读，不如反复地将一本经典的书读透，即使你反复读一本经典的书，也不如老老实实将一两句经典的修身大道落实到自己身体上，使身心真正受用。

这就是为何我们刚开始要像海绵那样吸取知识，到后面就要像牛反刍那样彻底消化，把医理贯彻到生活中去。

这样中医和生活分不开。用医理去指导生活，用生活去印证医理。那么中医就会越来越受大家喜爱，医门龙象就代不乏焉！

胸闷也要辨证；

问：能否给个胸闷的方子。

答：再好的方子都要看是不是适合自己，就像买鞋、买衣服一样，不是说鞋好、衣服好就去买，只有合脚、合身的才是好鞋子、好衣服。所以裁缝要量体裁衣，医生要辨证论治。

胸闷也是这样，胸闷，要看是什么堵在胸中，常见的莫过于气、血、水三大原因。

有位妇人一生气就胸闷，一开心胸就不闷了，几年了都是这样。她问我们该怎么办？我们跟她说，不生气就是了，生气是把病往自己身上搬，就是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我们叫她买几瓶逍遥丸放在家里，平时吃吃，胸中之气一顺开，她笑着说，平时不那么生气了，这药真管用。人生本逍遥，不为病烦恼。有什么事情能大过身体的呢？想到这里真的没啥好生气的。

还有一位妇人，两眉之间有很深的悬针纹，经常眉头紧凑，呈皱眉状态，一看就知道心胸堵塞，不能舒展，遇到事情容易纠结。

我们便问她，是不是特别容易生气呢？

她点头说，是的，反正大大小小的事看了都烦，晚上也睡不好觉。

她也吃过逍遥散，效果不理想。我们跟她说，你嘴唇乌暗，已经不是病在气的层面上，而是病在血的层面上，你体内有瘀血，血脉涩滞不通，你的脉管狭窄，引起你心胸不开、胸闷。

物质决定精神，精神会反过来影响物质。血管狭窄的病人，心胸比较容易纠结，那些爱计较蝇头小利的病人，计较久了，操心久了，血管也会变得狭窄，摸脉也很沉、很细。这样疾病就会接二连三地来。

所以说，心态重不重要，非常重要。心胸一不开，百病自然来。

然后我们给她开了血府逐瘀汤，为什么呢？因为王清任《医林改错》里说，心中有小事不能开展，血府逐瘀汤主之。这是说一个人老是心胸不开，常因为小事跟别人吵架，这是脉管、气道狭窄的表现。

如同年久失修的道路，两旁长满杂草，能够容车经过的路面变窄了。所以大家通过时就容易相互摩擦碰撞，造成损伤。严重的心脏还要搭桥，因为梗死严重。所以你如果早知道这个道理，就会懂得放开胸怀，面对是非得失。

你开心了，你周围的事情也就顺了。你如果不开心，即使好事也会担忧烦恼，坏事就更加烦恼，两眉不能开展，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她吃了五剂血府逐瘀汤后，最大的反映就是以前容易头痛的，现在不痛了，晚上容易心胸憋闷的也不憋闷了。

所以以后碰到瘀血体质，瘀血脉象，瘀血嘴唇，但见胸闷不开怀，就开血府逐瘀汤，把她胸中血府拓宽开来，病痛就消下去了。诚如王清任所说，周身之气通而不滞，血活而不留瘀，气通血活，何患疾病不除。

讲完了气和血瘀引起的胸闷，还有第三种常见的痰水堵塞，津液不流通引起的胸闷。这种病人每逢天气变化，心胸就随着胀闷，大家看，为什么？

用天人合一的道理来解释，这样你不但会治胸闷，也会治风湿关节痛，因为这些看似疑难杂病，都跟痰水堵塞在脉管、留而不去有关。

我们前面跟大家讲取类比象，心胸法象天空，当天空乌云密布，心胸津液运行就会阻塞。所以很多中老年人天气一阴沉，心绞痛就发作，晚上阳气不够，胸闷就厉害，喘不过气来。

所以在治疗上，我们就要用制阳光消阴翳、扶正气去痰水的大思路。凡身体阳气所到之处，断无生病之理。凡胸中浊阴痰阻能肃降，断无闷胀之病。

这类病人，我们常用瓜蒌、薤白洗涤胸膈中痰垢，用半夏、生姜打开胃中痰浊下行的通道，用枳壳、厚朴通降整条胸腹气机。

这六味药就像给胸中的乌云天空下一场大雨，雨过自然天晴。古人说，譬如阴晦，非雨不晴。不把胸中浊阴降下来，心胸就没有开朗的晴天。

如果不出太阳，天气不变好，很多中老年人脸色就阴沉得像乌云。所以大家趁天气好的时候，一定要多晒太阳、多锻炼，储备阳气资本，以备不时之需。

只是降雨还不够，还要出太阳，所以在上面六味药基础上，我们通常还加进桂枝汤来制造阳光。这样强大心脏，心脉畅通无阻，阳光热量从心源源不断播散到四肢百骸去。闷阻之感，就像千年暗室得获一灯烛照一样，阴暗自消。这桂枝汤就是点心灯的一张良方。

这里涉及汤方加减，以后再跟大家详论。

大家要善思维，不是说胸闷就盲目找一个偏方、验方，这是不了解中医的人干的，我们了解中医，一定要量体裁衣，辨证论治，找到最适合自己的汤方。

是气滞的就行气解郁，逍遥气机。是血瘀的就活血化瘀，通畅脉道。是痰饮水湿停留的，就制阳光消阴翳。

当然还有其他原因引起的胸闷，大家不要被胸闷的表象给迷惑了，就像电灯泡不亮了，你要去想是电灯出了问题，还是灯座坏了，还是电线被老鼠咬了，还是开关失灵了。如果都不是，那会不会是停电了呢？

治病到不到位，凭的是分析认证的功夫。希望大家要多建立这方面的逻辑思维，多理顺这方面的思路，那么你治起病来就能够不被疾病所转，而能够转病。0得了重病怎么办

问：白血病病人吃什么中药好？

答：白血病是一个世界性的医学难题。碰到这样的疾病，真的很无奈。但既来之则安之，首先要有一颗随遇而安的心，不焦急，不抱怨。

有位白血病的病人，是个富翁，五十多岁得的，能够享受到最好的医疗，花再多的钱他都不在乎。当他得知这个消息时，愤愤不平，说，为什么是我，为什么镇上那么多人，偏偏是我呢？

他接受不了，事业做到鼎峰，却飞来横病，他以为老天对他不公。在经过半年的抱怨、愤怒、抑郁后，离世而去。一方面是因为这病确实可怕，另一方面却是对疾病的恐惧、抱怨、愤怒加快了疾病的发展。

在中医看来，白血病，还有很多疑难病，都属于虚劳范畴。虚劳就像国库空虚，这时外敌入侵，你不能倾巢而出去打斗，所以打不赢时就要守，保存有生力量，带病延年，是治疗很多晚期重症的最好出路。

你想想，在饥荒年代，那些能够存活下来的人们，靠什么？很重要的一方面就是靠意志力，就一股念头，我要活下去，没有抱怨，没有是非，没有恐惧，因为任何不良的起心动念都会加大身体精血的暗耗，让你更加饥饿难耐。

俗话说，饥莫走，寒莫动，饥寒不妄动。不仅不妄动身体，更不妄动心念。

如果把中医分为两个层次。第一个层次是用药来治病，第二个层次是用修炼来圆满自己的精气神。第一个层次的巅峰代表作是《伤寒论》，第二个层次的巅峰代表作是《黄帝内经》。

《黄帝内经》不单教你治病，更教你修炼。恬淡虚无，真气从之，精神内守，病安从来。在大病重病时，你就算是起一个妄念都会加重病情，所以正好以病为药，熄灭心中妄念，进入一种淡泊无为、忘我清静的状态，有助于身心往好的方面调整。

古代有位高人说过，凡沉疴在身，而人力能自为主持者，一曰以静制动，一曰以志帅气。这是说，凡是重大疾病来临时，你不要怨天尤人，也不要把希望寄托给灵丹妙药，要想想你自己能够尽点什么力，你自己能够尽人事的，对疾病恢复最有帮助的有两点。

一是以静制动。很多癌症为什么扩散那么快，因为病人很难以静制动，越得病，身体越烦躁，气血越妄动，家人也越焦虑，这样就进人恶性循环。

相反，另外有些人，将自己身心彻底放开，不怨天，不尤人，接受它，然后该干啥继续干啥，在思想上没有负担，心是平静的，反而带病延年。

农村有个很奇怪的说法，说，不想死的死了，想死的死不了。那些病情加重的总是看不破生死的，看破生死的，心无挂碍，反而多活了很多年。

越是重大的疾病，越考验个人的心性，普通的小病你可以凭借药物迅速地治好。就像普通的小病痛，我们派个将帅就能把它拿下。如果是疑难重症，如癌瘤，是老谋深算，诡计多端，都是将帅级的人物在较量，高手过招，成败就在心念上。心性有一分跟不上，就有一分被动。

为何古人很赞叹那种卒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泰山崩于前而不乱，麋鹿跑于侧而不慌的人，这是高手具备的心理素质。

常人做到真的很难，要一个病人做到就更难。这就是很多疑难重病折杀了不少人，他们不是输在医药上，医药的武器一大把，而是输在心理上。

有多少人能够像《黄帝内经》那样恬淡虚无、精神内守呢？一有病就外求，不但他自己，整个家庭都惊慌失措，惶惶不可终日。

苏东坡说，对于难治的病，安心之外无妙方。所以大家从小就要训练好应病的心理素质，而不是等到大病现前时才心慌腿软。

很多人，不是被疾病给压垮，而是被检查报告单吓倒了。搞得医生都挠头，说重了他吓坏了，说轻了他不在乎、不重视，那该怎么办？

我们从小就要普及中医常识，普及健康的心态，普及大家应病的心理素质。不能一有病就惊慌失措，要努力地去接受它，战胜它。

这就是以静制动，用平静的心去坦然接受动荡不安的疾病。

这就是以志帅气，用一种像将帅领导士兵，像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一样，能够以少胜多，以弱胜强，凭的不是兵强马壮，人多势众。而是你心无杂念，力往一处使，这叫用志不分，乃凝于神。

人分心了，吃饭都容易呛到。这么小的事都会呛到，更何况应对疑难重病的大事？你一边看电视，一边玩手机，一边想着做生意，计较着利益。不要说是白血病疑难重症，就算是小小的感冒，也会缠绵难愈，也会得重感冒。

所以大家要懂得如何以静制动，如何以志帅气，如何去接受疾病，带病延年。小到感冒发热，大到白血病、骨癌，心肌梗死，这些疾病不是在要你的命，而是要你及时反省，去过一种平静专一的生活，过一种简单不乱的人生。

疾病是要你换一种心性，换一种正能量过活。

我们一直都强调，物质身体可以影响精神心理，精神心理也可以反过来影响物质身体。很多疾病之象，就是心理问题的一种反应，精神上的阴影是心理精神折射在身体的表象。所以说心安神定的人总是少病。

孙思邈在《大医精诚》里说，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

神不安、志不定，怎么去治病？一个统帅意志不坚，行为不果断，怎么打赢一场战争？所以大家可以通过疾病来检讨自己，以病为镜，可以修健康。

但是现在很多人都不重视通过提高自己精神境界、心理素质来促进健康了，这些方面都是普通医生、寻常药物难以达到的地方，却往往是转变疾病，能够令人柳暗花明的一条通幽捷径。

中医治的是环境；

问：我有中耳炎，耳膜破了，以前有过真菌感染，现在偶尔化脓，怎么办？

答：前面我们跟大家讲过暴病多属实、久病多属虚的道理。大家要好好参透这句话。很多急性炎症初起，邪正交争厉害的，大多是实证，而那些慢性炎症，缠绵不愈，表面看来，还有热毒发炎，实际上是里气已虚，不能够托毒达表。所以这时问题的关键不是去消炎杀毒，而是要提高正气，提高战斗力，才可以把炎症毒邪赶出去。

以前有过中耳炎，好得不彻底，迁延到现在，偶尔还发炎化脓，说明你正气一直没有处在充足强大的状态，有的话，身体是不会让邪气脓浊长时间留在体内的。就像是国富民强，兵强马壮，外邪势力就很难在你的地盘长时间骚扰待下去。如果国力不强大，即使暂时向国外买先进武器，那也很难把外敌彻底赶出去。毕竟借来的东西，底气不足。所以为何消炎药、抗菌药，刚开始有点效，久了就耐药，病毒细菌不怕你的药物，它就欺负你正气不足。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的固表金钟罩破了，长期熬夜，过用心脑、眼睛，导致体力不支，平时运动又少，气血不通畅，所以瘀腐在局部，容易成炎化脓。

中医看到邪气必然是看到正气，看到疾病缠绵不去，是因为看到你正气一直不足。

关于中耳炎的病例，我们看的比较少。因为多数病人去看五官科了，只有一些反复处理不好转为慢性的才会来找中医。

我们接触过一例，病人体虚，气不足。我们跟他说，先别管中耳炎，把正气提起来再说。不要熬夜了，先吃几剂中药看看。给他用了仙方活命饮，加上陈实功《外科正宗》的透脓散（黄芪、当归、川芎、穿山甲、皂角刺）。

大家想想为何会选用治疗疮疡的方子呢？病人吃了效果好得很。没想到把中耳炎当成疮疡来治，居然有效果，大家能不能想通这里头的医理？

我们看这耳朵流脓水，有炎症，西医认为是真菌感染。我们中医从宏观上看。不看他是什么真菌感染，就看他这团脓水，脓水就是津液停留在局部瘀腐不去，就像鼻窦炎流脓鼻涕，肺炎咳脓痰一样。

它们同出而异名，同样是身体的脓浊浊阴，只是从不同的孔窍流出来而已。从耳朵流出来的叫中耳炎，从鼻子流出来的叫鼻窦炎，从嘴里流出来叫肺炎。

你如果跟着病名转，你就转晕了。要看到疾病的本质，还不是那沓脓水，所谓流水不腐，腐水不流，这就是身体瘀积的一团死水、腐水。

大家想一下，你想把一池的腐水换为清水，怎么办？很简单，要把沟渠挖通，把新鲜的水引进来，这样旧水排走，新水自来，这样细菌病毒、苍蝇蚊虫就待不下去了。

中医不是在治一沓死水里的蚊虫苍蝇，不是用灭蚊杀虫剂，而是从大处着手，从整体着眼，看到的是这沓死水，这潭浓浊，这些真菌病毒繁衍的大环境。

这才是大气的中医，治的是一个大整体、大环境，小细菌要服从大环境，所以这个思路一理顺，治的就不是病菌，而是环境。治的不是疾病，而是疾病的来源。

如果大家用这种思路去分析仙方活命饮，你就会会心一笑，立马明白何以古人把此方称为阳毒开手第一方。

何以此方能把气血引到脓疮处，把脓浊透出来，令身体气血对流，用新鲜的气血去取代陈腐的脓浊，这样瘀去新生，推陈出新，脓疮自愈。

所以当我们碰到顽固的青春痘，挤了出脓水的，也是用这方子，效果很好。大家想想，你能把顽固的青春痘也当成疮疡、中耳炎来治呢？

《黄帝内经》里说，智者察同，愚者察异。

我们要看到疾病的共同本质，治的是这个共同本质，那么各类病象都会随着瓦解，这就是为何一个汤方可以同时治好那么多种疾病的道理。

我们用仙方活命饮配合透脓散，里面有补益正气的黄芪，把源头活水制造出来，黄芪是各种慢性炎症久不愈的良药。《神农本草经》里说它能够治痈疽久败疮。这可是真实不虚的临床经验啊！

当然不单是凭黄芪去制造新鲜气血，还有当归、川芎、乳香、没药，去流通气血，让气血上下内外对流，局部的腐浊不停留在那里，自然就消散了。

古人说周身气血一转，疾病乃散。我们要善于用这句话，把沟渠一挖开，浊阴就下来。所以要配合穿山甲、皂角刺、白芷这些透脓穿破之药，作为先锋疏通沟渠，那么败浊的脓水炎症、病理产物就有一个出路。

大家看，中医多么合理，一方面把正气提起来，一方面把身体气血理通，然后打开浊阴外排的通道。

像皂角刺、穿山甲、白芷都具有往外穿、往外透、往外刺的功能，进入身体就有这种个性，有这个霸气，要找个地方透出去，它们就像将军，给病理产物清开一条道路，给邪以出路，把它们赶出体外。

看得懂慢性炎症疮痈为什么要扶正托脓，你如果领悟了这四个字，那么你不但得到治慢性中耳炎的心法，慢性鼻炎、顽固痤疮成脓，还有白带异常发黄发臭，以及皮肤疮痈瘀腐成脓，只要是津液瘀滞成痰浊，留在身体排不出去的，都可以当成疮疡来治。

所以你别小看一个疮科医生，他表面是在治疮，其实很多内科杂病他都通了，这些肠痈成脓也是痰浊，怪病多痰，各种疾病病名虽不同，如果是痰浊在不同的部位上堆积的话，那么你用药都是这个思路，都有效。

大家要回归到中医的整体观上来，中医治的是环境，治的是周身气血津液的状态。气血贵流通不贵滞塞，不管气血瘀腐成脓在哪里，我们都要让浊去新生，要给脓一个出路，要让身体正气恢复。

不然的话，你一边治病，一边沉迷网络、熬夜，一边房劳、过度手淫，你不让身体休息，不让它精血充满，它哪有力量把炎症脓浊排出去呢？不要说是炎症脓浊，就算是一包大便，你如果太过劳累，也搁在肚子里解不下来啊。

可怕的不是疾病，是你自己长期过用身体，透支身体，长期处在疲劳状态上。人一疲劳，全身功能降低，抵抗力减退，反应也下降，走路容易崴脚。

人生病也是这样，真正的健康杀手，在我们这个时代，是长期慢性疲劳恢复不过来。很多慢性炎症，都不是什么热毒炎火，而是一派虚劳之象。生病首先不是要你马上吃药，而是要你让身体缓口气，歇一歇，好好休息一下！

这样大家就知道中耳炎怎么治、怎么防，知道慢性病的真正幕后杀手是什么，这对于理顺用药思路有很大的帮助啊！

包块怎么消除；

问：类似于肺癌这样的肿块吃什么好呢？答：

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长期无形的气机瘀滞，不能得到疏泄条达，就会长成有形的包块。

癌症的成长不是那么容易的，它是一个慢性渐变的过程，是一个由各种因缘不断由量变、最后到质变的结果。想要截断这种变化，就需要早有这种意识。要在无形气机瘀滞还没有长成有形包块时就要懂得去疏散。

《黄帝内经》里说，各种气机郁闭皆属于肺。这就告诉我们哪种类型的人身上容易长包块、肺部容易长癌症，就是长期气机郁闭的，瘀成结，瘀成块。

大家先小看这气机瘀滞，瘀滞一时是小问题，可长期瘀滞就是大问题。

瘀滞在肺就会咳嗽、长包块，瘀滞在肝容易长囊肿，瘀滞在胆容易结石。瘀滞在心容易梗塞，瘀滞在肠道容易长息肉，瘀滞在皮肉容易长脂肪瘤，瘀滞在脸部容易长痤疮暗斑。

行外看热闹，行内看门道。病人一般看到癌瘤这个西瓜而担忧，看它慢慢长大而恐惧。而你没有进行深层次的思考，这西瓜的营养能量是哪来的？是你的负面情绪，是你的气机瘀滞，源源不断给它供应能量。

人的身体很奇怪，你如果心情愉悦，心怀坦荡，存善念正念，你的营养气血就供给正常细胞，你如果老是生气抑郁，负面情绪大，那么你的营养气血就源源不断去助长包块，去生长结节。

有些人生一场气几天都恢复不过来，而你快乐地在田间劳动，干得再累，身体恢复得快，反而更强壮，饮食吸收得更充分彻底。

为什么负面情绪的病人，身上老是这边不舒服，那边不舒服，这里治好了，那里又出问题。原来就是气机瘀滞这条西瓜藤你没有斩掉，所以才到处结疾病的瓜果。

今天年初我们看过一位病人，子宫肌瘤刚切了，又有卵巢囊肿、盆腔炎症，随之乳腺增生、咽喉梅核气也来了。

她愤愤不平地说，为啥疾病老降临在我的身上？为什么这疾病像杂草一样八都拔不完呢？其实不是拔不完，而是你没有拔到根上。

你用刀切除的只是疾病的枝叶和瓜果，如果不拔除气机瘀滞的病根，那么这条根藤还会在另外一个地方结出新的病种瓜果来。你切除的速度快，它随后给长的速度更快。

这就是为何不管什么病痛，都要保持气机条达的道理，不能让气机郁闭。因为各类肿瘤包块都是气机郁结的产物，只是郁结在不同的地方而已。

那些得了大病重病，甚至癌症，能挺过来，活得绘声绘色的，没有哪个不是心胸开朗、生活阳光的，没有哪个不是善于逆改劣习、回归正常饮食生活的。

中医认为，邪之所凑，其气必虚，因虚留积，包块乃成。

所以你不要刻意去关注包块，要关注你的正气，我们中医也是这样，不是要关注疾病，而是要关注健康。

正气慢慢充足，包块就会像纯阳融雪那样，血块、冰块慢慢被化成水。

有位身上长包块的病人，医生叫他切除，他说，我没有钱啊。然后就没有动手术。保健医生对他说，你要常常去运动出汗，把包块蒸化。

结果他就经常去运动劳作，也不过度，就像我们前面讲的，慢火煲靓汤。

大家看，人运动像不像用慢火来炖肉呢？你看，锅中慢慢地生出蒸气，就像人体慢慢地蒸出汗水，锅中的肉在文火的慢慢蒸煮下都变烂了，很容易就消化吸收掉。

所以人体的肝气郁结，乳腺增生，盆腔积液，卵巢囊肿，脂肪肝，梅核气，甚至一些肿瘤包块，都会在你慢性持久的耐力运动下，通过源源不断地蒸发汗水，把体内这些杂质、病理物质煮烂蒸化，迅速被自己身体吸收排掉。

现在很多人低估了运动给身体健康带来的重要作用，他们忽略了微微出汗这种活动给身体健康带来的莫大帮助。

有位病人就说，这样微微运动，就像文火煲骨头汤一样，会不会把身体的正常细胞组织也煲化呢？

我们笑着跟他说，你这个问得好，你看用慢火去煲汤，电饭锅会不会把自己的锅给煲融化呢？它煲的不是锅本身，而是外来，所以人运动出汗，蒸化的不是脏腑组织，而是疾病，因为病非人体固有之物。这个疾病包块不是身体本来就有的，就像骨头、肉不是电饭锅本来就带来的。所以在里面存在，它就能够煲化。

他听了哈哈大笑，说，讲得太好了，我终于明白要怎么保健养生了。我也知道运动的重要，但没听你的解释，不知道如何去运动，以前我老是剧烈运动，常把脚崴了，腿扭了，得不偿失，就像你说的用武火煲汤，火力太猛，水都煲干了，骨头还没烂。这样剧烈运动伤身体，反而不如不动。你说的微微运动，微微出汗，才是中庸之道，才是健康的运动方式。

我们跟他说，没错，要不紧不慢，你可以几个小时去运动，但又不累的，你可以坚持的，就像老阿婆拔草，就像老阿公劈柴，这些小活常做，就是让自己的身体进入文火微火状态。不要说是痰饮、瘀血、气滞可以被你的身体蒸化煲烂，就算是结石、乳腺增生、盆腔积液，也可以因此被气化而排出体外。

为什么那么多人长包块、长积滞，大家看，我们这个时代是不是脑力劳动大量增加，体力劳动急剧减少呢？现在的人脑力劳动比古人多了数十倍，而身体劳作的量又比古人少了数十倍，这些运动都让洗衣机、车辆、电梯给代替了，到最后你手脚乏力，脏腑空虚，所以想要健康，还是要自己对自己负责，自己去加强劳其筋骨、锻炼身体的功课。

现在不是因为疾病越来越复杂、越来越多，而是因为人们越来越荒废了运动锻炼，田地久不耕耘，杂草丛生，人体久不运动出汗，病理产物堆积丛生。我们靠药物去铲除它，同时还要靠自身的努力去修炼它，去蒸化它。

天鼎地炉，人居其中，人生来就是要锻炼，真正的天人合一就是你的心要像太阳那样在中间不动，你的身体要像地球那样经常活动，这样心静身动，气血循环，百病难生。

治病必求于本；

问：我前两年夏天一直低热，喝些清热解毒的药，现在头感觉还有点昏昏的。还有我的脚一直脱皮，脚气吗？亲家孩子最近癫痌犯了，求方。

答：发热也要辨明是虚还是实，实火的几剂清热解毒药就退下来了。但药中病所即可，慎勿过之。过则寒凉伤脾胃，脾胃气血不能上供于脑，容易昏沉疲倦。

去年有位病人，经常喝凉茶，拿王老吉当开水喝，口中泛清水了还不知道，后来经常头晕眼花，觉得睡眠质量差，乏力。我们跟他说，先把凉茶戒了，你身上都冷冰冰的，没有火气了，还不知道远寒凉。

后来他把喝凉茶的习惯戒掉了，我们建议他吃了两瓶的补中益气丸。结果不到十块钱钱，就把他头晕、全身疲乏的症状都解除了。

他才相信凉茶不可以当水喝，凉茶喝过度了，也会寒凉伤阳。还好及时用补中益气汤，把损伤的脾阳弥补过来。

如果是虚热的话，就不能纯用清热解毒药了。为什么阴虚会发热？大家看，车里水箱没水了，车就会发热，人体阴液耗干了就容易上火、发热。所以熬夜、喝水少，以及心术斗争比较厉害，暗耗阴血比较多的人，容易上火。这类上火不能当成邪火来凉降，而是身体提醒你阴分不足，需要去滋养。

很多中年妇人在绝经期前后容易发潮热，骨蒸劳热，感到热从骨头里蒸发出来。原来这是津水亏少后，脏腑失去濡养，阴不涵养，亢阳为患，故而发热不已。

有位妇人，五十七岁，绝经后一直潮热不退。她在农村，听说热者寒之，要用草药来降火，吃了很多时间的草药。吃到后来不敢吃了，身体既怕凉也怕热。后来我们让她用半夏泻心汤，把脾胃寒热调过来后，再用百合知母汤和甘麦大枣汤养她的阴分，把脏腑的真阴保养住。调了半个多月，五脏就不干燥，骨头就不蒸热了。

大家不要看到热就轻易去泻火，见热莫攻热，见痰休治痰，明得此中趣，方得医中杰。这种治病求本的思想，是我们每天再怎么强调都不为过的。

至于孩子癫痌，是一个大问题，很多孩子得这种病。有些是先天带来的，有些是后天惊吓导致气机逆乱病发的。这种怪病不太好治。怪病多由痰作祟。患儿大都脑窍里有痰浊，浊阴不降，阻碍在那里，脑窍就缺乏阳气。

西方医学说，这是脑部异常放电所致，为什么会异常？缺氧、缺气。为什么会缺氧、缺气？浊阴占据清窍的位置，使清阳上不来。所以大家看癫痌发作的孩子，他们常口吐白沫，四肢抽搐。

孩子肝常有余，脾常不足，有余的肝气容易生风动风，不足的脾胃容易化痰生痰，这样风痰上扰，故癫痌容易发作。

治疗癫疴的大思路是健脾，消痰之根源。孩子要七分饱，不要吃撑吃坏了，吃撑吃坏会导致痰饮丛生，加重癫痌。同时还要疏肝平肝，以息风治其标。具体的治疗要找当地中医师紧密配合，辨证论治。

口臭怎么办；

问：有口臭、鼻臭，有反流性胃炎，鼻涕反流，鼻子冒热气，怎么办？

答：这种病症的人在这个时代越来越多，这叫浊阴不降，又叫浊阴上泛。不管是口臭，鼻臭，口中泛酸水，或者反流性胃炎、食管炎。在中医看来都是整条消化道通降功能不好。你要去问为什么浊阴上泛？

有些人口臭，就想通过喷清新剂、嚼口香糖来掩盖，掩盖不了，为什么？因为臭气不是口腔发出来的，而从肠胃冲上来的。古人说，脾胃开窍于口。口中浊气重，是因为胃中通降功能不行了。胃中通降功能为什么不行？因为下面肠道堵得严严实实。这就像下水道堵住了，马桶冲不下水，还往上泛臭浊，不通开下水道，浊阴永远降不下去。

中医要学会刨根问底，上病下取，直到把病根寻出来。

有位超市老板，有胆汁反流性胃炎，吃完饭后经常开车，打嗝泛酸，口臭，甚至胃痛。我们跟他说，你本身胃肠通降功能就不好，吃完饭后要少开车，少看电视，给脾胃半个小时，好好消化消化，受纳受纳。

然后给他开了五剂温胆汤，配合小柴胡汤。因为他睡醒后，经常口苦咽干，所以用这合方柴胡温胆汤，吃完后胃中就很少泛酸，口中的臭气也减少了。

我们跟他说，你如果不吃饱胀，吃饭不要快，细嚼慢咽，保护好胃的通降功能，臭气再也泛不上来。

现在很多人就是这样，什么都贪多抢快，吃到撑、吃到反逆都不知道自制，长期的饮食不节，就吃出大量胆胃不降的病人。可以说，绝大部分消化系统疾病都是饮食不节来的。

所以要注意清淡饮食，吃饭七分饱，吃饭不要快，少看电视，少说话，胃肠通降自然安。

治病效果看病人；

问：有人说，中医相对于西医，治疗过程比较慢，但是真正的好中药效果非常快，请问有没有道理？

答：凡事没有绝对，中药到底效果快不快、彻不彻底，要从以下几个方面来说。

一是用药的人，即医生，对药物的驾驭功夫直接决定疗效。所以古人说，药若对证一碗汤，药不对证满船装。

二是看生病的人，也就是病人，病人配合医嘱到不到位也直接影响到疗效。所以古人说，病人不戒口，忙坏大夫手。有病人一边下馆子，大鱼大肉，污染身体，一边又有医生降血脂、降转氨酶，治痛风，治尿酸。这不是在治病，是在折腾自己的身体。

三是看人生的病，也就是你得了什么病，像一般器质性疾病，身体已经长成有形包块，治疗起来，不论中医、西医都比较慢。而身体只是功能性失调，一时的胃胀、胃痛、腹痛、胸闷、头痛、颈僵，辨证用药，一般几剂调气机、和阴阳的药，就可以治好，就算是普通的中医生也可以做到。

四是看药材质量，野生药材、道地药材，炮制得好的，当然药量小而功效倍。

五是病人的心态，上医治心，同样得一种病，同样的医生，同样的道地药材，为什么甲好得特别快，乙却迟迟好不了，而且反反复复。原来甲懂得恬淡虚无，懂得看破放下，对疾病不恐惧。而乙却担忧害怕，天天惦记着病痛，而且经常生气郁闷，跟人较劲。两种不同的心态就有两种不同的治疗效果。

病人要想让疾病快速变好，需要自己做的就是第二条和第五条。一方面是你要遵行医生的医嘱，医生叫你少喝酒，不要熬夜，你别当耳边风，听不进去。另一方面要拥有一个平和的心态、宽容的心胸，比服用良药对你的健康还要好。

做学问要懂得反求诸己，这是《论语》的教诲，同样做身体健康工作，更要懂得反省自己，这是《黄帝内经》告诉大家的养生保健之道。

一个中医爱好者的经验；

问：风寒感冒，我用生姜片、葱白、红糖，炖水喝，稍盖被子，卧床休息，鼻子马上就通了，一觉睡醒也就好了七七八八。扁桃体炎，我常用牛黄解毒片，或买一块钱的连翘，配上家里常备的自采野菊花和扛板归，用一小碗清水炖，喝三次后也基本好了，但是前提是要控制好嘴巴（注意饮食和忌口）。尿痛，石韦配车前草是不二之选，当天见效。以上仅是我自己及家人的经验。

答：其在皮者，汗而发之。所以风寒之邪束表，身体不适，昏沉，酸胀，感觉很闷，就像家里的窗户被关闭上了。人体脏腑有八万四千个毛孔窗户，你想想，这些窗户通通都被风寒关闭掉，你该多么不舒服啊！甚至有人还因此而发高热，因为脏腑闷热，不能通过窗户与天地沟通。故《黄帝内经》说，体若燔炭，汗出乃散。

说来说去，还是要解表出汗，这就好办了，生姜辛温解表，葱有通中发汗之功，葱管本身就是管道，善于通达表里气机，配上点红糖，能够养胃养血，使你往外发散之余，脾胃有底气接续上来。就像将军骁勇善战，把敌人赶到边疆外去，将军的后方一定要有充足的粮草供应。所以解表的汤方通常要放点生姜、大枣或红糖，目的是给解表的风药（将军药）粮草补给支撑。大家别小看简单的民间小偏方，里头也有攻有守，有动有静，只是百姓日用而不知而已。

当然，大家如果知道通过吃姜葱茶小发汗来治风寒感冒初起，你如果懂养生，连风寒感冒都可以避免。每天微运动，让自己身体微微出汗半小时，你想得病都难，这是我们保养身体的心得之言。每当太阳出来时，我们都会到后山黄土路上赤着脚爬山，然后抗一根枯树下来。一个小时不到，身体微微发汗、发热，一整天都神清气爽。所以最大的解表药不是葱、姜、荆芥、防风、羌活、独活。而是每天微汗半小时，这是健康最大的口号。

现在很多人都不出汗了，而且还用冷气空调来加大汗孔闭塞，尽干些塞烟囱、关门户的傻事，把汗酸、病气留住，身体怎么会舒服？他们根本不知道中医给邪以出路，不是生病时再来发汗解表，而是未病之时，每天都微汗解表。这样寒邪还来不及深入肌肉血脉，就被赶出去了。常年坚持这个好习惯，你想生病都难。

大家看中医八纲、八法里排第一的是什么法？是汗法啊。《伤寒论》最厉害的是什么法？是汗法啊。《黄帝内经》最赞叹的是什么法？是汗法啊。《黄帝内经》里说善治者治皮毛，治皮毛就是其在皮者，汗而发之。

既然用葱姜是发汗，我用导引吐纳、晒太阳、爬山也是发汗。

张仲景说，一个人四肢才觉得重滞，被风寒所束，别急着吃药，就用导引吐纳，使气血对流，自然微汗而解。大家看到没有，张仲景也没有建议大家才有小病就马上吃药，而是通过自己运动、练功、休息康复，微汗治疗。现在很多人都不懂得生病时休息、生病时导引吐纳了，所以对疾病才有越来越多的恐惧。

至于扁桃体发炎，用连翘、野菊花、扛板归，只要是热毒性的，治以寒药，效果都比较好。风热感冒也可以用这思路。

大家知道了葱姜汤治风寒，知道了金银花、连翘、野菊花治风热，你用活这两个小招法就受用无穷。透过这两个小招法，你又可以学到桂枝汤、麻黄汤治风寒，学到银翘散、桑菊饮治风热。

调寒热，就是调阴阳。所以调病调到后来，也是调一个寒热。

至于尿路感染、膀胱炎，用石韦、车前草，这些农村可以随手取到，堪称当地病当地草药治，最为简验。

湿热之邪，无处不到；

问：湿热实证是什么样的？什么样的虚证要用枸杞子？

答：人体有百分之七十是水，这些水正常运行就是津液。一旦不正常了就会变成湿邪，湿邪停积日久，会形成痰饮。湿邪停留在局部不通畅，就会郁而化热，

成为湿热。就像农村沤肥草一样，稻草在水田里沤久会发热，所以湿邪流通不畅、阻滞就会让人烦热。

总体而言，湿热之邪，具有黏滞不爽之感，病人出汗都比较黏，容易流头油，舌苔黄厚腻，胸中痞闷，食欲不开。小便偏黄偏赤，甚至淋漓不畅。大便排干不干净，通而不畅。湿热熏蒸会导致皮肤湿疹，头部困重，四肢酸痛。湿热下注会导致腿脚沉重，腰酸，阴囊潮湿。总而言之，湿热之邪，无处不到，其性黏滞。所以脉象常表现为濡缓数。整个人有沉重困重之感，容易疲乏。

至于虚证，有力无力辨虚实，脉象沉取无力，大都为虚。大家要分清虚中夹实之症，大部分疾病都是虚实夹杂，寒热错杂，很少纯虚纯实的。

我们为什么要先讲纯虚纯实？因为大家先分清虚实后，才有助于学习虚实夹杂、寒热错杂的病症，究竟是虚几分，实几分，这些复杂一点的，我们留到以后讲临床案例时，再跟大家详谈。

现在大家还是学些基础理论，把湿性重浊、湿性黏滞、湿性趋下、湿性伤阳、阻滞气机这些基本特点把握好，将来你去分析复杂的疑难病，用的都是这些最基础的理论。最基础的原理往往是最深奥的，大家莫以为粗浅而轻视之。

黄褐斑怎么治；

问：我32岁，去年贫血后开始长黄褐斑，还有点乳腺增生，吃了几个月的加味逍遥丸也没什么作用。

答：大家要思考脸上的斑是怎么形成的。第一，心其华在面，心主血脉，美容离不开调心通脉。我们碰到很多脸上提前衰老的病人，跟操心太过分不开。

脸上为什么早早地长斑、生皱纹呢？原来是心情长期纠结、长期较劲、不舒展。这种情况，苏东坡说，安心之外无它方。所以中医要先开一些养心安神、强心通脉的药物，帮助提高心主血脉、心主神志的能力，让睡眠更沉，心胸更宽广。

再者，你有乳腺增生，这是肝气郁结的产物，说明你平时容易生气，生气的人容易老。保持容颜常驻，就要像小孩子那样天真无邪。中医看一个斑也是从五脏来看的，不是说所有的斑都用强心通脉来治，而肝斑就要调肝气，畅情志。无事常生闷气者，应该调肝解郁。如果单纯加味逍遥丸力量不够，就要想到是不是用汤剂。汤者荡也，力量更强，效果更快速。

第三点，黄褐斑乃脾土之色外泛。中医认为脾主肌肉，皮毛是附在肌肉上的，当脾胃推陈出新不够快速时，局部的瘀滞要通过出汗排掉排不了，要通过胃肠道

排泄也降下来。囤积在局部，就会成为斑或者湿疹，这时要注意去健脾。脾胃功能差时，再好的药物药效也会打折，因为食物靠脾胃来运化，药物也要依赖脾胃来起效。

女孩子要解郁很简单，要敢于出汗，敢于运动，你会发现运动、汗出后，皮肤如洗。之所以长斑，是因为脾胃产生的新鲜气血不足以去取代旧的杂质。你去观察指甲月牙，如果通过运动，使指甲月牙长得快，推陈出新得快，那么你的体质就改善了。

中医美容并不是去美局部的肌肤，而是由内而外，体现一种气血推陈出新之美。就像竹子一样，不断地脱落旧壳，长出新的竹节，这是最新鲜、最美的。如果升发的力量不够，陈旧堵塞在那里，毛孔粗大，局部就有瘀斑、湿疹。

中医看一个斑，就是一团垃圾堆在那里，一团垃圾为什么堆在那里？是因为新鲜的气血产生得不够快，不能够以新换旧，推陈出新。

而人体产生新鲜气血依赖于三方面：一是充足的睡眠，二是清淡的饮食，三是适当的运动、晒太阳。如果熬夜了，赶紧改过来，熬夜使人老得快。睡美人，一个容貌美丽的人，她必定懂得怎样睡觉。如果爱吃冰激凌、凉饮，赶紧改过来，因为冰激凌、凉饮让你身体气血产生得慢，寒凉伤阳气，容易导致气血不足。同时要少吃烧烤、瓜子、辛辣之物。为什么呢？冰冻断人种，烧烤毁人容，此言不虚。

第三，每天适当运动，等于给皮肤洗澡。别以为用化妆品方便省事，能够使斑消失。真正给皮肤美容洗澡的，是由内而外地出汗。

擦童子尿治湿疹；

问：我儿子长了湿疹，反复不见好，擦过几种药膏也不见全好。我带他去看中医，老中医说不用开药，让擦孩子的尿。因实在不见好，就试擦了几天，果真是好了。至今未见复发，也没有遗留印痕。请问此法中医用过吗？是碰巧好了吗？

答：这倒是第一次听说。大家以后碰到可以试用，反正是外擦，不用担心有什么不良反应。

童子尿是疗伤圣药，它能够降浊。古人说是回轮酒、还元酒。有经验的跌打损伤病人会第一时间找童子尿，如果实在没有办法用成人的尿也可以。它可以迅速降本流末，按照气血津液肃降下行的路径重新走一遍，所以可以打开瘀血下行的通道。这童子尿是伤科的不传之秘。目的是令浊阴出下窍。

我们猜想这湿疹应该也是浊阴上泛，取它降浊之意。

这里再跟大家讲童子尿的另一种功用，就是治疗小儿阴虚火动，热蒸如燎原，百药乏效时，要想着童子尿。为什么呢？朱丹溪说，降火最速，莫过于童便。所以蒲辅周老先生治疗久治不退的低热，常常会加一味童子尿，或者叫病人直接饮用童子尿。治疗顽固性鼻出血，但见浊火上冲者，或阴虚火旺，或气血上冲，也可以用这种方法。

据说童子尿还有一种用法，用它洗腋窝，可以治疗狐臭。这难道是以毒攻毒，以浊降浊？用自己的小便也可以洗自己的腋窝治疗狐臭。

这些安全可行的小招法，大家可以大胆地去试用。如果用好了，便是宝贵的经验。到时别忘了像这位朋友一样，多讲讲，多说说自己的用药故事，让更多的人得到启发。

小三阳如何调理问：小三阳如何调理？

答：小三阳，对于医学界来说一直是个疑难问题，还没有特效的药。但通过中医的调理，可以减轻病症，改善身体体质。

首先，大家可以想想，病毒性肝炎，是治病毒还是治肝呢？中医讲究脏腑辨证，毫无疑问，是调理肝脏。

我们下午去种菜时，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两片菜地，一片菜地的菜叶长了虫，另一片菜地的菜叶肥嫩无虫。为什么相邻的两片菜地，一片长虫，一片不长虫呢？后来想明白了，原来一片菜地没有施肥，长势不够好，容易长虫。而另外一片菜地，长势好的，少招虫害。从中可见，正气存内，邪不可干，邪之所凑，其气必虚。

为什么当今时代肝炎病人要比以前多，因为我们这个时代很多人透支精血的频率、速度是古人的数十倍、数百倍。过度透支肝血，肝的抵抗力就会降低，抵抗力一降低，就会向肾讨要精血，因为水生木，肾为肝之母，这叫子盗母气。但长期熬夜及青少年的手淫习惯，导致肾精亏耗厉害。它本身都不够用，自身腰肾、大脑都不够肾的精华供养，何来多余的精气神去给儿子肝呢？所以水亏则木枯。

大家看，树木长势好时，没有蛀虫来侵蚀。当树木一旦缺水、缺营养，长势不好时，这时就容易有蛀虫，甚至连蚂蚁也来了，啃食树的纤维，导致树木彻底腐烂。所以大家要多去观察自然界，去看看树木最后是怎么腐败的。

木必先腐而后虫生。中医看待病毒性肝炎，不治病毒，而治肝木。正如你看到树木被虫蚀，并不是单纯虫的问题，而是树木老化，已经变成枯木了。所以调理肝要以养正为主旋律，适当驱邪。

关于肝炎要从五脏论治，这要长篇大论，起码要好几万字。所以这里先给大家开个小头，让大家多思考，如何运用五脏相关的理论去分析、治疗肝病，恢复肝木主升发、主条达的个性。

舌有齿痕怎么办；

问：我舌头有齿痕，有什么方法治吗？

答：舌头有齿痕，反映两个问题，一个是脾虚，一个是肝郁。脾虚要多运动，不要老坐在办公室里。肝郁要多爬山，少郁在一个狭小的居室里。所以肝郁脾虚的病人都适合到大自然中去运动四肢，仰天长啸，疏肝解郁。这样气机畅达，就能够把局部的湿浊搬运走，局部的湿浊一旦流通带走，舌头的齿痕就会慢慢退掉。所以少郁在一处，人挪活，树挪死，要多练功，多运动。

我们曾经用参苓白术散治疗病人舌有齿痕，这是脾虚湿盛，效果不错。也曾经用逍遥散治疗舌苔有齿痕，这种病人属于肝郁，胸中郁解，舌上齿痕也退得快。所以这个问题我们大都从肝脾来调。大家有好的思路也可以提出来。

活用中成药是个大学问

问：建议楼主普及一些中成药的基本知识，现在药店里卖的中成药，很多人不知道该怎么对症下药。

答：用好中成药是个大学问，懂得病机的话，你可以用出很多说明书都没记载的治疗效果。如果不懂病机的话，对着说明书去套病，就像公园里拿圈子去套玩具一样，不容易套中。

以前跟大家讲过用感冒冲剂治好便秘的例子。

有位肺气郁闭的病人，经常大便不通畅，吃了很多治便秘的药，如麻子仁丸、当归润肠丸之类的，发现效果都不理想。有一次感冒了，吃感冒冲剂后，大便非常通畅。他就有了经验，以后一便秘就吃感冒冲剂，大便就通了。

他跟别人说，是感冒冲剂治好了他的便秘，但没有人相信。为什么呢？

因为你不知道他的病机，他这个人经常在办公室开着空调办公，经常抑郁，而且外寒夹击，很少到外面去活动、散心。

《黄帝内经》说，诸气臜郁，皆属于肺，又说，肺与大肠相表里。

这感冒冲剂，一把他肺盖打开，大便马上下来。

这就是我们前面说的，脏邪要还腑，腑虚要治脏的道理，所以大家脏腑辨证思想要非常紧密圆融。

这样你就知道为何抑郁的人容易便秘，便秘又会加重抑郁。同时你也知道为何通宣理肺有助于通腑排便。

所以中成药的使用也是建立在你扎实的中医基础理论上面的，基础就像树根子，这些活用中成药，就像枝叶花果，只有根深蒂固，才能枝繁叶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