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漏合集

崩漏合集

 崩漏是指妇女不在行经期间阴道突然大量出血，或淋漓下血不断的病证。若经期延长达2周以上者，称为“经崩”或“经漏”。主要病机是冲任损伤，不能制约经血。本病证属常见病，常因崩与漏交替，因果相干，致使病变缠绵难愈，成为妇科的疑难重症。引起冲任不固的原因，临床常见有肾虚、脾虚、血热和血瘀等。西医学的无排卵型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病、生殖器炎症和某些生殖器肿瘤引起的不规则阴道出血亦可参照本病证辨证治疗。

 本节收录李可、李孔定、杨家林、郑惠芳、胡永盛、夏桂成、徐志华、徐经世、郭振球、董克勤等医家的医案44则。其中李可对脾不统血，肝不藏血证，治以益气化瘀，敛肝救脱;李孔定对肾虚冲任不固证，拟方驻崩汤加减，以益气止血;杨家林对脾肾气虚，冲任不固证，治以补肾健脾、益气固冲止血，方选寿胎丸和四君子汤加减;郑惠芳强调健脾益气，固冲止血，善用举元煎加减，对血瘀肾虚证，治以补肾固冲化瘀，方选右归丸、桂枝茯苓丸加减。对肾阴虚证，治以补肾滋阴，固经摄血，方选六味地黄丸合二至丸加减;胡永盛对脾肾虚弱，冲任不固证，治以调胃汤加减健脾益肾，固冲止血;夏桂成对阴虚肝旺，脾气不足，冲任不固之崩漏，治以滋阴清热，益气健脾，化瘀固冲，方选二至丸、参苓白术散、失笑散加减。对阴虚有热，瘀阻胞宫证，治以滋阴清热，化瘀固冲，方选二至地黄丸合四妙丸合加味失笑散加减;徐志华拟方桃红二丹四物汤以益气养血化瘀止血，或选用固本止崩汤以益气养血，摄血调经，或拟方固经汤加减以清热凉血、化瘀止血;徐经世拟方一贯煎加减滋肝肾理气血调冲任;郭振球治以养血疏肝，清热调经，方选四物汤合柴胡疏肝散加减;董克勤根据病证或以补虚塞流为主，强调以补气养血止血和温肾固冲止血，或以滋水清热而凉血止血，或以活血祛瘀而治血瘀崩漏。

 1.李可医案 

 补中兼疏导引血归经治疗崩漏

 崩漏，脾不统血，肝不藏血证，治以益气化瘀，敛肝救脱。

 马某，女，30岁。医案编号:013H034。

 初诊:1984年1月12日。

 血崩3日，漏血7日。患者素有“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宿疾，赴外地求医，连服芪归、阿胶、生龙牡大剂10余剂。月经至期不行，腹痛如绞，次日暴崩，量多。3日后，变为淋漓不断又7日，血红蛋白60g/L，面色萎黄无华，自汗而喘，心悸，夜不能寐，脉反洪数，124次/分。血脱脉宜细弱，大则病进，恐有气随血脱之变。西医诊断: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中医诊断:崩漏，证属脾不统血，肝不藏血。

 急固之:

 山萸肉100g，生芪30g，当归15g，红参10g，五灵脂(研末吞服)5g，白芍15g，沉香、四炭(姜炭、三仙炭)、炙草各10g，麦冬(小米拌炒)、五味子各10g，生龙牡粉、活磁石各30g，3剂。

 二诊(1984年1月19日):血止，汗敛喘定。唯觉腰困如折，原方制小其剂，加肾四味(枸杞子、菟丝子、补骨脂、仙灵脾)各15g，胡桃4 枚，以固封藏之本。3剂后诸症悉除。以善后方加价格较廉之鹿茸底座一具，制粉服月余，得以根治。

 按:

 见血止血为血证大忌，也是医者易犯的通病。治血如治水，一味堵塞，愈补愈瘀，必致冲决堤坝。见效于一时，遗害于无穷。补中兼疏导，引血归经则愈。

 血证的关键在脾胃，脾主中气，气为血帅，统血而主升;胃为水谷之海，统冲任而主降，为人身气机升降的枢纽。脾升胃降，血循常道。若胃失和降，则诸经皆不得降，气逆而为火，火性炎上，血热妄行，血从上溢则病吐衄。证见面赤气粗，口苦苔黄，脉象数实。此时急以旋覆代赭石汤加炙枇杷叶30g，降肺胃之气。气有余便是火，气降则火降，血自归经。不可一味苦寒清火，应以顾护胃气为要。脾气不升，则血失所统而下出，而病崩漏、便血。证见少气懒言，面色萎黄，甚则苍白欠华，脉多细弱，寸部尤弱。急以补中益气汤重用参芪，陷者举之，峻补其气，加四炭温经止血，红参、灵脂等量研粉吞服益气止血化瘀;用补气升提，下虚者须防“提脱”，加肾四味、生龙牡固肾气。脾气渐旺，自能统血。四炭为治脾不统血要药，平淡中寓神奇之效，百试不爽，颇堪倚重。若兼见出血量多不止，汗多而喘，则是肝气已伤，疏泄太过，不能藏血，急加山萸肉60g以上，敛肝救脱。

 血证初期，多见肝不藏血，血热妄行。证见血上溢或下出，势急量多，面赤气粗，暴躁易怒，头晕胁痛，口苦，脉弦数。以丹栀逍遥散疏肝之郁，炙杷叶30g清金制木，生地、阿胶，滋水涵木，凉血养血、止血柔肝，赭石降气抑火平木。见肝之病，当先实脾，栀子炒炭减其苦寒之性，又能入血泻火而止血。煨姜易姜炭3g以护胃气，加三七粉6g吞服，止血化瘀而不留瘀，最是血证妙药。若见喘汗，则已虚化，速加山萸肉敛之，以复肝藏血之能。血止，养血柔肝，滋水涵木以治本。七味都气丸，以山萸肉为君，加枸杞子并三七粉蜜丸服。肝脏体阴而用阳，又为“生命之萌芽”(张锡纯)，木能克土，若过用苦寒攻伐，损此萌芽，则虚化为脾不统血，病变又深一层矣!善于理肝，则可截断血证传变，实是重要一环。血证在肝、脾二经处置失当，进一步恶化则损及肾，变为肾不封藏，生命之本动摇。约可分为三型:一为火不归原，上热熏蒸，势急如焚，面赤如醉，白睛溢血，鼻衄，舌衄，吐血，口舌生疮，目赤如鸠，比之实火尤为暴急。以腰困如折，双膝独冷，尿多不渴为辨。乃肾阴亏极，逼龙雷之火上奔无制，以大剂引火汤——九地90g，盐巴戟肉、天麦冬各30g，云苓15g，五味子6g，加油桂3g去粗皮研粉，小米蒸烂为小丸，药前囫囵吞下，以引无根之火归肾则愈。万不可误作实火而投苦寒、甘寒，否则亡阳厥脱，变生顷刻，误诊误治极多，临证宜慎!二为肾不封藏轻症，仅见腰困微喘，自汗尿多不渴，出血如注，急以大剂补血汤加红参助元气，重用山萸肉90g以上，敛肝固肾救脱，加肾四味鼓舞肾气，生龙牡粉固摄肾气，姜炭温脾止血，阿胶30g、三七粉小量3g，挽血脱之危，可愈。三为肾不封藏重症，上型兼见，四末不温或四肢厥冷，神疲欲寐，大汗暴喘，气息微弱，脉沉迟微细，或反见数极无伦，七急八败，一分钟超过120次以上，为气随血脱，阴损及阳，阳微欲绝，生命垂危。急投拙拟破格救心汤，以保十全。妇科血证，兼顾八脉，以血肉有情之品河车、鹿茸、龟鹿二胶辈填补肾督，滋养冲任。各型均给予善后方服1～2个月，多数可以巩固疗效，终身不犯。

(整理者:储继军;审阅:赵瑞华)

 2.李孔定医案(3则)

 案一:驻崩汤治疗崩漏

 崩漏，肾虚冲任不固证，方用自拟驻崩汤以益气止血。

 张某，女，42岁。医案编号:073H007。

 初诊:1996年5月22日。

 月经淋漓不净36日。

 患者诉近1年来，经期提前，有时1个月2至，经量多，持续10日左右。此次行经已36日未净，曾肌注止血敏(酚磺乙胺)等药物，无明显好转。就诊时诉出血量时多时少，色淡，夹小瘀块，伴头晕心悸。面色苍白，精神萎靡。舌淡红，苔薄白，脉沉弦细。盆腔B超检查，提示:左侧卵巢囊肿3cm×4.5cm，子宫未见异常。西医诊断: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中医诊断:崩漏，证属肾气渐衰，冲任不固。急则治标，止血塞流。以益气止血，方用自拟经验方驻崩汤:

 南沙参50g，贯众30g，山楂30g，龙骨50g，黄柏30g，仙鹤草30g，甘草12g。2剂，水煎服，日1剂。

 二诊(1996年5月26日):服前方2剂，出血即止。续以益气养血、调补冲任之剂调养。

 按:

 经云:人年四十，阴气自半。患者年逾不惑，“六七，三阳脉衰于上，面皆焦，发始白”，其气血之虚少可知，今又月经不调1年，出血不止36天，本已不足之阴血更亏，血不荣面，亦不足以养心安神，故面色苍白，精神萎靡，头晕心悸。冲任虚损，气血不足，摄血不力，故崩漏久延不止。本病多由气虚血热而致，以素有湿热白带或月经初潮及临绝经期之妇女多见。急则治其标，宜以止血为先。李老崇辨证论治与现代药理相结合观点，自拟驻崩汤，药用大剂南沙参、甘草益气;贯众、山楂缩宫止血;黄柏、仙鹤草凉血止血;龙骨以收涩止血。止血效果显著。血止后，当视其体质，辨证调养。

(整理者:谭亚萍;审阅:赵瑞华)

 案二:益气补肾化瘀止血治疗崩漏

 流产后阴道出血，脾肾不足，冲任失调夹血滞证，治以益气补肾，化瘀止血。

 贾某，女，24岁。医案编号:073H045。

 初诊:1997年2月3日。

 流产后阴道出血3个月余。

 3个月前，患者于孕2个月时不慎流产，致阴道出血淋漓不止，行清宫术后，出血如故，在他处服中药数十剂出血未止。就诊时出血量少，血色淡，夹瘀块，小腹胀痛，腰酸冷，气短懒言，饮食无味。舌淡苔薄白，脉缓无力。诊为崩漏(流产后出血)，证属脾肾不足，冲任失调夹血滞。孕2个月流产，损伤肾气，冲任失调，阴道出血淋漓不止。夹瘀块，小腹酸胀痛，为瘀血停积之象，腰酸冷，为肾气虚之证，气短懒言，饮食无味，为脾虚之象，舌淡苔薄白，脉缓无力亦为脾肾不足之象。治宜益气补肾化瘀止血。自拟驻崩汤加减。处方:

 南沙参50g，枳实15g，贯众30g，山楂30g，龙骨50g，鹿角霜30g，艾叶12g，仙鹤草30g，赤芍30g。2剂，水煎服，2日1剂。嘱忌辛辣燥热之品，并注意休息。

 二诊(1997年2月10日):出血止，精神转佳，知饥纳可。舌淡红，苔薄白，脉缓。予调理之剂，方选八珍汤加补肾之品:

 党参30g，白术15g，山药30g，茯苓10g，甘草10g，熟地30g，当归12g，川芎15g，白芍30g，山楂30g，麦芽30g，鹿角霜15g，巴戟天12g，知母10g。患者服10余剂后，精神佳，诸症悉除。

 按:

 本例患者孕2个月不慎流产而致损伤肾气，冲任失调。方中药用大剂南沙参、甘草益气，贯众、山楂缩宫止血，龙骨收涩止血。加入鹿角霜调补冲任以止血，仙鹤草、艾叶温经止血。有瘀块，小腹酸痛，为血瘀之象。瘀血不去，新血难生，且瘀血停滞，经血不止，故加赤芍活血化瘀。2剂出血即止。此方临床只要辨证加减使用得当，常屡用屡验。

(整理者:景洪贵、张耀;审阅:赵瑞华)

 案三:益气摄血补肾固冲治疗崩漏

 流产后阴道出血，气虚不摄证，治以益气摄血，补肾固冲。

 邓某，女，26岁。医案编号:073H046。

 初诊:1998年2月17日。

 药物流产后阴道出血淋漓不净42天。

 患者早孕38天时，自购“息隐”服用，以期药物流产。药后次日腹痛剧烈，继而阴道出血量多，并排出蜕膜组织，出血量逐渐减少，一直淋漓42天不净。就诊时阴道出血淋漓不净，伴小腹隐痛，神疲乏力，头晕，不欲饮食，手指阵作麻木，腰酸痛，言语低微，唇淡，面色不华。舌淡苔白润，脉沉涩细。诊为崩漏(流产后阴道出血)，证属气虚不摄，气血亏耗。此属药物流产后，耗伤气血，气虚不能摄血，而出血不止。气虚清阳不升而头晕，血虚脉络空虚而指麻，血虚不荣而唇淡，面色不华，血虚肝肾之精血亦亏，故见小腹隐痛，腰酸痛。舌淡，苔薄润，脉沉细涩为气血亏少之象。治宜益气摄血，补肾固冲。拟方驻崩汤。处方:

 南沙参50g，枳实15g，贯众30g，山楂30g，仙鹤草30g，龙骨50g，熟地30g，续断(炒)30g，甘草15g。2剂，水煎服，2日1剂。

 二诊(1998年2月24日):服上方1剂出血即止。患者乏力，头晕。神差懒言。舌淡苔白，脉沉细弱。李老认为气血亏耗不可就复，故以八珍汤合当归补血汤加减，补气养血，以图恢复。处方:

 党参30g，白术15g，茯苓10g，甘草10g，熟地30g，山药30g，当归12g，川芎10g，黄芪18g，白芍30g，山楂30g，麦芽30g。水煎服，2日1剂。

 随访，患者服调理方10余剂，身体恢复。

 按:

 此例患者阴道出血不止由药物流产，耗伤冲任气血，气虚不能摄血而致。李老循“急则治其标，缓则治其本”的原则，以止血为先。以自拟方驻崩汤中加入续断、熟地补肾固冲。驻崩汤中以大剂南沙参、甘草益气，枳实、贯众、山楂、益母草，取现代药理研究有缩宫止血之功;山楂兼有活血作用，止血而不留瘀，且助脾运有益气血新生。龙骨性收涩止血，药理研究示龙骨可促进组织损伤的修复。仙鹤草收敛止血并有补虚之功。本方治疗崩漏，止血效宏，屡用屡验。血止后再行调理培补之法以治本。

(整理者:谭亚萍;审阅:赵瑞华)

 3.杨家林医案

 四君寿胎丸加减治疗崩漏

 崩漏，脾肾气虚，冲任失固，气血两虚之证，治以寿胎丸四君子汤加减以补肾健脾，益气固冲止血。

 曾某，女，41岁。医案编号:075Q070。

 初诊:2008年12月26日。

 月经紊乱5个月，阴道不规则出血19天，量多2天。

 既往月经周期23～25天，经期7天，量中，有痛经史。5个月前开始出现月经量较既往增多2/3，经行10～20天方净，曾中西药调治效果不好。前次月经:2008年11月12日，因出血量多11月13日在外院行诊断性刮宫术，术后病理检查示:宫内膜简单型增生过长，术后2天血止。末次月经:12月7日，周期25天，8天净，经净7天后，12月21日再次阴道出血，量中等，近2日经量明显增多(每晚3张夜用型卫生巾)，色鲜红，下腹胀痛，腰酸。感神疲乏力困倦，面色萎黄，头晕心慌，纳可，眠可，口干欲饮，大便溏，小便调，白带量中，色白无异味。舌质黯红，苔薄黄而干，脉沉细无力。于今日收住入院。

 四诊合参，本病当属中医学“崩漏”范畴。患者年近“六七”，肾气渐衰，加之平时腰酸提示肾虚，肾虚封藏失司，冲任失固，故见月经紊乱，阴道不规则出血。平素便溏、神疲乏力困倦提示脾虚，脾统血摄血，脾失统摄，则加重阴道出血。出血日久耗气伤血，故见头昏心慌、面色萎黄等血虚之象。西医诊断:无排卵型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中医诊断:崩漏，证属脾肾气虚，气血两虚，冲任失固。治法:补肾健脾，益气固冲止血。方拟寿胎四君汤加减。处方:

 桑寄生15g，菟丝子15g，阿胶10g，党参30g，白术10g，薏苡仁24g，五味子10g，麦冬15g，益母草15g，炒蒲黄10g，炒槐花10g，炒地榆15g。5剂，水煎服，每次100ml，日3次。

 二诊(2009年1月5日):药后阴道出血量减少，服药4天后于12月29日血净。白带量偏多，色白，无异味。纳眠可，精神欠佳，易疲倦，无头晕，小腹隐痛，二便调。舌质红，苔薄黄，脉弦细数。继用四君子寿胎丸加减。处方:

 党参30g，白术10g，茯苓15g，菟丝子15g，桑寄生15g，川续断18g，阿胶10g，砂仁6g，薏苡仁24g，柴胡10g，白芍15g，广木香10g，白芷10g。6剂，水煎服，每次100ml，日3次。

 三诊(2009年1月19日):病史同前，12月29日，血净后12天阴道再次出血(2009年1月10日～1月17日)，此次出血量少，色淡红，淋漓8天方净。神疲乏力，精神欠佳，失眠难入睡。白带量偏多，质中，色黄，无异味。纳可，二便调。舌质黯红，苔薄黄而干，脉沉细。方用:四君寿胎丸加减。处方:

 南沙参30g，白术10g，茯苓10g，薏苡仁24g，桑寄生15g，菟丝子15g，川断18g，枸杞子10g，黄芪18g，补骨脂10g，熟地10g，白芍15g，制首乌24g，五味子10g。8剂，水煎服，每次100ml，日3次。

 四诊(2009年2月23日):前次阴道出血:1月21日～1月31日。末次月经2月16日，至今8天出血未净，前2天量少，第3～5天量多，量多时1天浸湿6张日用型卫生巾，色鲜红，夹较多血块，现量中。伴下腹隐痛，喜温喜按，经期疲乏，易烦躁，纳可，眠差，二便调。舌质黯，苔黄腻，脉细数。平时易感冒。继用四君寿胎坤茜汤加减，方用:

 党参30g，白术10g，茯苓15g，甘草6g，菟丝子15g，桑寄生15g，川续断18g，阿胶10g，益母草15g，茜草12g，薏苡仁24g，炒蒲黄10g，白芍15g，炒艾叶10g。8剂，水煎服，每次100ml，日3次。另予宫血宁胶囊2盒，1次2片，日3次(经期服)。

 五诊(2009年3月20日):服药后次日血净，前次月经:2月16日，9天净。末次月经:3月16日(月经周期第28天来潮)，第1天量少，第2～3天量多，1天约浸湿4张卫生巾，量较前明显减少，量多时下腹胀痛，较前减轻，今日经行第5天，将净。纳可，眠差，难入睡，二便调，感疲倦无力。舌质黯红，苔薄白，脉沉细。继用四君寿胎坤茜汤加减。处方:

 党参30g，白术10g，茯苓15g，甘草6g，菟丝子15g，桑寄生15g，川续断18g，阿胶10g，益母草15g，茜草12g，枸杞子10g，薏苡仁24g，白芍15g，台乌10g。8剂，水煎服，每次100ml，日3次。

 六诊(2009年4月25日):前次月经:3月16日(月经周期第28天来潮)，8天净。末次月经:4月10日(月经周期第25天来潮)，4天净，服药后此次经量较前更减少，经期缩短。此次经量中，色鲜红，有血块，经行下腹坠胀，块出痛减。经行乳胀，经期疲乏烦躁。纳可眠差，不易入睡，无口干口苦，情绪可，二便正常，舌质红，苔白腻，脉弦细。改用柴芍四君寿胎丸，补肾健脾，疏肝养血，方用:

 柴胡10g，白芍15g，党参30g，白术10g，茯苓15g，甘草6g，桑寄生15g，菟丝子15g，川续断20g，阿胶10g，枸杞子10g，薏苡仁24g，益母草15g，炒川楝10g。8剂，水煎服，每次100ml，日3次。

 按:

 明代《医学入门》即有“崩乃经血错乱，不循故道，淖溢妄行”之说。《景岳全书·妇人规》曰:“崩漏不止，经乱之甚者也”。强调了本病属月经周期、经期、经量的严重紊乱。该病是以出血为主的妇科急重疑难病症，急在突然发作，来势猛急，量多如崩;重在阴血暴失，危及健康;疑在对本病的认识范围尚不一致，难在临床难获良效。血止后调整周期、恢复正常的月经，路程更长更难，且极易反复，卵巢功能的恢复更是棘手。

 本案的特点在于谨守脾肾两虚、冲任失固的病机，以补肾健脾，益气固冲止血贯穿始终，并根据久病多瘀的病机特点，常佐益母草、茜草、蒲黄等化瘀止血。该病案病情反复，调经止血治疗是一个比较漫长的过程。因患者脾肾气虚日久，病机虚实互见，土壅木郁，肝失调畅，故见经行下腹坠痛、经行乳胀;肝郁血瘀，故见经行有块，块出痛减。故在守方的基础上加上柴胡、白芍、炒川楝等疏肝理气、柔肝止痛之品，收到较好效果。本案是月经期、量严重失常而发展为崩漏的典型案例。杨老师在治疗上抓住脾肾两虚的核心病机，补肾健脾，益气固冲止血，塞流、澄源、复旧并举，并贯穿治疗始终。本病治疗到此，虽取得月经周期、经期、经量基本正常，但卵巢功能的恢复尚需待以时日。

(整理者:刘艺;审阅:马堃)

 4.郑惠芳医案(19则)

 案一:益肾温阳固冲止血治疗崩漏

 崩漏，肾虚失固证，治以益肾温阳，固冲止血。

 徐某，女，44岁。医案编号:049Q102。

 初诊:2009年9月23日。

 月经紊乱1年，阴道流血17天未净。既往月经周期23～24天，经期4天。1年前开始月经2～3个月一行，4～6天净。PMP:7月19日(周期4个月余)，始量少，色黯，淋漓近30天后量方增多，增多3～4天后服止血药(中成药)血方少，共30余天方止。LMP:9月6日，始量少，淋漓至9月20日增多，现量约同经期第3天量，夹血块，伴小腹疼明显，口服止痛药，眼睑、指甲、唇舌色淡，纳呆，眠差，腰酸，气短，乏力，脉细有缓象，舌淡少苔。8月20日于某医院B超示:子宫内膜2.3cm。西医诊断: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中医诊断:崩漏，证属肾阳虚。患者年近“七七”，命门火衰，闭藏失职，经血无度发为崩漏;温煦失职又表现为腰酸怕冷;经久不止，气随血脱，贫血之象初显故而唇舌色淡，气短乏力;腹痛下血块又为虚中夹瘀。治宜益肾温阳，固冲止血，予右归丸加减:

 熟地炭15g，山药30g，山萸肉20g，菟丝子15g，白术18g，杜仲18g，赤石脂15g，益智仁9g，黄芪30g，甘草6g，人参15g，三七6g，阿胶15g。水煎服，日1剂，3剂。

 二诊(2009年9月26日):服上药后今日起量明显减少，偶有小腹轻微隐痛，乏力明显，纳呆，二便正常，舌淡少苔，脉象较前有力，此是肾阳气血恢复之象。继用上方，加谷、稻芽各10g，砂仁3g以助胃纳，增进食欲。无论何种脾胃虚弱之纳呆，均可用其健脾和胃，益气血之化源。出血量少，三七减量为3g。水煎服，日1剂，4剂。

 三诊(2009年9月30日):服上药2剂血止，现为白带中略带红色，无小腹隐痛，乏力明显，纳较前好转，二便调。脉细。去止血之三七、棕炭，改熟地炭为熟地滋肾益精，养血调经。水煎服，日1剂，6剂。

 四诊(2009年10月13日):LMP:10月6日(周期30天)，量色可，5天净。现月经干净第3天，平素时感乏力，纳眠可，二便调。舌淡，脉沉细。此次月经正常，现感乏力，脉滑细，是气血亏虚尚未全复其旧，须以健脾益肾固本为主，以善其后。处方:

 熟地15g，山药30g，山萸肉20g，菟丝子15g，白术18g，杜仲18g，益智仁9g，黄芪30g，甘草6g，阿胶15g，谷稻芽各10g。

 方中熟地、山药、山萸肉、菟丝子、杜仲取右归丸之意温肾助阳，益智仁温脾暖肾，白术健脾益气，黄芪、阿胶益气生血，谷稻芽健脾和胃。日1 剂，6剂。

 五诊(2009年11月14日):LMP:11月8日(周期32天)，量色可，5天净，经行无明显不适。未诉其他不适。纳眠可，二便调。舌淡红，苔薄白，脉沉细。患者已连续两次月经正常来潮，疾病接近痊愈，继服上方以益肾健脾、益气养血，巩固疗效，防止复发。日1剂，6剂。服完停药观察下次月经。

 2010年2月20日随访，患者诉12月、1月、2月月经周期均正常，周期28～32天，经期5～6天，量中，色红，无明显经行不适。

 按:

 患者年近“七七”，命门火衰，月经后期1年余，冲任失调之象已萌。本应温肾助阳，培补冲任，却失于治疗。迁延至今，闭潮4个月，突然崩决，经血大下，此为肾阳虚衰，冲任失固。出血日久，则气血双亏，血中有块伴有腹痛又呈虚实夹杂之势，治宜益肾温阳，益气固冲，佐以化瘀止血。方用右归丸加减，方中熟地、山药、山萸肉、菟丝子、杜仲取右归丸之意温肾助阳，益智仁温脾暖肾，白术健脾益气，黄芪、人参、阿胶大补气血，三七、赤石脂活血化瘀，共奏益肾温阳，固冲止血之效。崩漏之治，应遵循塞流、澄源、复旧的原则。止血之后，即需考虑求因治本善后。崩漏病机在于冲任不固，与脾、肾二脏关系最为密切。故而以健脾益肾固本以善其后。血止之后改为调补脏腑气血，固本复旧，患者月经很快恢复正常。2010 年2月20日随访，月经连续3个周期正常，疾病痊愈。

(整理者:叶青;审阅:赵瑞华)

案二:健脾益气固冲止血治疗崩漏

 崩漏，脾虚冲任不固证，治以健脾益气，固冲止血。

 顾某，女，24岁。医案编号:049Q210。

 初诊:2008年7月5日。

 月经紊乱多年，阴道流血淋漓不尽22天。

 月经不调多年，既往月经周期15天～3个月，经期15～30天，平素月经周期多数提前，多为10余天量少后再量多，淋漓不断数年，时轻时重。末次月经:6月14日，现量少，至今22天仍未净。2008年7月1日查血常规示:白细胞:3.39×109/L，血红蛋白:51g/L，B超示:PCO?。脉细，舌淡红，无苔。西医诊断: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继发性贫血;中医诊断:崩漏，证属脾虚。此为患者流血日久气随血脱，冲任不固，不能制约经血，子宫藏泄失常故发为崩漏;脾主中气而统血，脾气虚弱统血无权，冲任不固故见月经周期提前、淋漓不尽;流血日久血液大量耗失故见重度贫血;脉细、舌淡无苔均为气血双亏之征。治宜健脾益气，固冲止血。拟方举元煎加减。处方:

 黄芪40g，西洋参10g，炒白术16g，炙升麻9g，三七6g，赤石脂18g，阿胶珠15g。4剂，水煎服，日1剂。

 二诊(2008年7月9日):现阴道流血26天，量已减少，自觉头晕乏力。纳眠可，二便调。脉细，舌淡。拟方举元煎加味:

 高丽参12g，黄芪40g，炙升麻12g，白术18g，甘草6g，五味子12g，山萸肉18g，生龙骨30g，赤石脂20g，阿胶珠15g，棕炭15g，三七6g。3 剂，水煎服，日1剂。

 三诊(2008年8月2日):现阴道流血至今未净，血块多，乏力。昨日因血块多于门诊肌注黄体酮1支(20mg/支)，连用3天。脉细，舌淡。处方:高丽参粉50g，每日9g，冲服。郑老嘱其因肌注黄体酮故暂不服中药，待月经干净后再服中药调经善后。

 四诊(2008年8月9日):用黄体酮后血止3天，又于7日来血，血块多，无腹痛。脉略芤，舌淡。自拟处方:

 马齿苋30g，高丽参12g，坤草30g，茜草12g，当归12g，仙鹤草30g，三七6g，甘草9g，黄芪40g，桃仁10g。4剂，水煎服，日1剂。

 五诊(2008年8月20日):现血净6天，无明显不适。自诉白带量多，B超示:PCO?脉细，舌红无苔。血止后循澄源、复旧之法，治以益肾温阳调经，拟方右归丸加减:

 熟地15g，炒山药30g，山萸肉16g，鹿角胶6g，菟丝子20g，枸杞15g，杜仲18g，当归10g，阿胶珠12g，黄芪30g，西洋参9g，甘草6g。8 剂，水煎服，日1剂。

 六诊(2008年9月6日):无不适，纳眠可，二便调。白带色黄棕，脉沉细。同8月20日方枸杞为16g。8剂，水煎服，日1剂。

 七诊(2008年9月27日):末次月经:9月11日(周期28天)，前3天量多，后3天量少，色红，6天净。脉沉细。现月经周期第17天，予8 月20日方去阿胶珠改为阿胶12g，鹿角胶为9g。8剂，水煎服，日1剂。

 八诊(2008年10月8日):现月经周期第28天，无不适，脉细较前有力，舌淡。现为经前期，9月27日方加川牛膝15g以引血下行。6剂，水煎服，日1剂。

 九诊(2008年11月22日):前次月经:10月12日(周期32天)，量同上月经量，色红，无经行不适，5天净。末次月经:11月6日(周期28 天)，量中，色红，6天净。现月经周期第17天，纳眠可，二便调，脉沉，9月27日方继服以巩固疗效。8剂，水煎服，日1剂。

 十诊(2008年12月27日):停经52天，12月25日于当地医院B超示:早孕，已探及胎芽及胎心搏动。现自觉腰酸，余无明显不适。纳眠可，二便调。腰酸仍为肾虚之象，治则以补肾安胎为主，自拟方:

 熟地15g，怀山药20g，山萸肉15g，白术12g，炒杜仲15g，川断18g，枸杞子16g，菟丝子18g，甘草6g。4剂，水煎服，日1剂。

 按:

 本案患者为崩漏，证属脾虚。初诊方选健脾益气、固冲止血的举元煎加减。参、芪、术益气固冲，炙升麻升举下陷之中气，三七化瘀止血;加入阿胶珠养血止血，赤石脂收敛止血。二诊时患者阴道流血量少，仍用举元煎加味以升阳举陷，固涩止血。三诊时患者自行肌注黄体酮，郑老嘱其中药暂不服，以高丽参粉冲服大补元气以摄血，待其经净后再调经善后。四诊时阴道流血第3天，血块多，应趁势化瘀止血，自拟方中马齿苋、坤草、茜草、仙鹤草凉血止血，三七化瘀止血，高丽参大补元气以固摄止血，黄芪与当归含“当归补血汤”之意，功能补血，桃仁活血化瘀，全方共奏益气化瘀止血之功。五诊时血已净，循澄源、复旧之法，以右归丸加减调理，患者连续复诊，十诊时B超示早孕，因有肾虚之象，故治则转为补肾安胎，自拟方中熟地、山药、山萸肉肝脾肾三脏并补，杜仲、川断、枸杞子、菟丝子补肝肾益精血，白术健脾益气安胎，全方共奏固肾健脾安胎之功。

(整理者:张萌;审阅:赵瑞华)

 案三:温阳行瘀益肾固冲治疗崩漏

 崩漏，血瘀肾虚证，治以温阳行瘀、益肾固冲。

 王某，女，39岁。医案编号:049H001。

 初诊:1991年5月16日。

 阴道持续流血16天。

 既往月经正常，LMP:5月1日，至今未止，开始量少，2天前突然增多，有大血块，伴剧烈少腹痛，块下痛减轻，周期40余天。刻下症见阴道流血，腹痛，无恶心胸闷咳嗽，二便调。B超示:子宫后位，8.4cm× 5.0cm×5.0cm，右侧卵巢2.6cm×2.7cm，左侧卵巢(-)，宫内探及1.8cm×1.4cm增强光团。舌边有瘀点，舌苔薄白，脉细。西医诊断: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中医诊断:崩漏，证属血瘀肾虚。七情内伤，气滞血瘀;或热灼、寒凝、虚滞致瘀;或经期、产后余血未净而合阴阳，内生瘀血;或崩漏日久，离经之血为瘀，瘀阻冲任，血不循经而妄行，可致血瘀崩漏。患者阴道流血日久耗气伤血，肾气亏损，封藏失司，冲任不固不制约经血亦致崩漏。瘀阻冲任，不通则痛，故腹痛。瘀血凝结则有大血块，血块排出则瘀滞稍通，疼痛减轻。舌有瘀点脉细亦为血瘀肾虚之征。治宜温阳行瘀，益肾固冲。方拟桂枝茯苓丸加味。处方:

 桂枝9g，茯苓12g，桃仁9g，赤芍12g，丹参30g，益母草30g，马齿苋30g。4剂，水煎服，日1剂。

 二诊(1991年5月30日):上方服后平妥，5月19日阴道流出大血块，5月20日血止。时小腹痛，无腰痛，白带不多，无阴痒。纳眠可，二便调。药后下血块甚多，此为瘀去正虚。血止之后，则需调理月经周期，“经水出诸肾”，肾中阴阳和，五脏气盛精充，任通冲盛，则经自调。治宜补肾调经。处方:

 熟地18g，川断15g，甘草6g，炒山药18g，五味子9g，当归6g，寄生18g，枸杞15g，白芍15g。6剂，水煎服，日1剂。

 三诊(1991年6月20日):LMP:6月12日，量中，无明显腹痛及其他不适，5天净。纳眠可，二便调。舌淡红，苔薄白，脉沉。此次经行5天干净，无小腹痛，病情明显好转。经后仍以补益肝肾，养血调经为主，故上方加山萸肉12g补肾填精。6剂，水煎服，日1剂。

 按:

 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以月经周期紊乱，出血时间延长，经量增多，甚至大量出血或淋漓下血不断为临床特征，故其应属中医学的“崩漏”范畴。本患者此次月经周期后拖，且血量多，有大血块，伴剧烈腹痛，块下痛减，此为瘀阻冲任，血不循经而妄行，可致血瘀崩漏;阴道流血日久耗气伤血，肾气亏损，亦加重崩漏。治宜温阳行瘀，益肾固冲。即所谓“血实宜决之”。符合中医学“以通为补”、“瘀祛新安”的理论，所以使患者取得药到血止之效。方用桂枝茯苓丸加味。桂枝茯苓丸出自《金匮要略》，是为“治妇人宿有癥痼害，合并妊娠漏下不止”而设。全方以攻逐之品荡积破瘀，以使冲任通畅，新血归经，而出血自止。若徒用兜涩之品，恐“致邪失正”，随止随发，不能痊愈。

(整理者:刘卉;审阅:赵瑞华)

 案四:益肾温阳固冲止血治疗崩漏

 崩漏，肾阳虚证，治以益肾温阳，固冲止血。

 李某，女，23岁。医案编号:049Q206。

 初诊:2009年4月19日。

 阴道流血量多15天。

 患者自月经初潮即不规律，月经3～6个月来潮一次，持续10余日干净，量中等，色淡红，LMP:4月3日(周期3个月)。近半个月因劳累过度，阴道流血15天未净，量多，色淡，夹有血块。今日血量已减少，感腰酸，乏力，畏寒，纳差，眠可，大便溏。舌淡，苔白，脉沉细。既往月经周期3～6个月，经期10天，量中等，色淡。未婚。西医诊断: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中医诊断:崩漏，证属肾阳虚。患者先天肾气不足，肾阳偏虚，不能温煦冲任之脉，故月经初潮起即后拖;肾阳虚，封藏失司，冲任不固，故出血量多或淋漓不尽;肾阳虚，血失温煦，故色淡红质稀;阳虚不能温养肢体，故畏寒;舌脉亦为肾阳虚之象。治法为益肾温阳，固冲止血。方选右归丸加减:

 熟地炭15g，山药30g，山萸肉15g，枸杞15g，杜仲12g，菟丝子18g，鹿角胶6g，黄芪30g，白术12g，棕榈炭15g，益智仁9g，甘草6g。日1 剂，5剂。

 二诊(2009年4月26日):服上药3剂血止，现腰酸，乏力，白带较多，质稀，平素畏寒，手足凉，大便略稀，纳眠可，小便调。舌淡，苔白，脉沉细。血已止，故去棕榈炭、益智仁、熟地炭，加芡实30g健脾止泻;仍有肾阳虚之象，故治疗上以温补肾阳为主，既往月经后拖，加川芎12g、当归9g、桂心3g温运血脉以调经。日1剂，8剂。

 三诊(2009年5月16日):服药平妥。LMP:5月10日(周期37天)，量中等，6天净。现经净，无明显不适，纳眠可，二便调。舌淡，苔白，脉沉细。阴道流血已止，予初诊方去棕榈炭，日1剂，6剂，配以乌鸡白凤丸温经养血调经。

 四诊(2009年6月24日):服药平妥。LMP:6月12日(周期33天)，量色可，无血块，无经行不适，6天净。现无明显不适，纳眠可，二便调。舌黯红，苔薄白，脉沉细。患者连续两次月经周期基本正常，崩漏血止之后以复旧为主，予5月16日方继服以温肾益气巩固疗效。日1剂，8剂。

 五诊(2009年7月25日):服药平妥。LMP:7月14日(周期32天)，量色可，无血块，无明显经行不适，6天净。现无明显不适，纳眠可，二便调。舌黯红，苔薄白，脉沉细。现月经周期第12天，继温肾益气，5月16日方继服以巩固疗效。日1剂，8剂。

 按:

 本案患者自初潮后即月经后期，为先天肾气不足，命门火衰，封藏失司，冲任不固，故出血日久不止;肾阳虚，血失温煦，故色淡质稀;腰酸，乏力，怕冷，大便溏及舌脉皆为肾阳不足之象。方选右归丸加减以温肾益气，固冲止血;二诊时血已净，血止后辨证求因论治，乏力、腰酸、畏寒皆为阳虚之象，治疗以补肾温阳为主，少佐活血之品以调经;三诊、四诊时月经基本正常，继用初诊方以巩固疗效，并配以乌鸡白凤丸以恢复正常月经。

(整理者:叶青;审阅:赵瑞华)

 案五:补肾滋阴治疗崩漏

 崩漏，肾阴虚证，治以六味地黄丸合二至丸加减补肾滋阴，固经摄血。

 张某，女，31岁。医案编号:049H038。

 初诊:1991年10月22日。

 月经紊乱4年，经行20天未净。

 近4年月经不规则，每次经行不止，药物(西药)效果不佳时需刮宫，病理结果不详。曾用乙菧酚(己烯雌酚)止血、周期治疗。LMP:10月2 日，周期23天，现持续20天未净，服妇血宁(蹄甲多肽)，肌注止血针剂效果不佳。就诊时见阴道流血量较多，色鲜红，质稠，有血块，乏力心悸，头晕，烦躁易怒，腰痛，口渴欲饮，视物模糊。纳可，二便正常，嗜睡。舌淡红，舌苔薄白，脉左细右略滑。西医诊断: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中医诊断:崩漏，证属肾阴虚。先天肾虚或后天伤肾可使肾精亏虚，阴液不足，阴虚不能维阳，不能镇守胞络相火，导致阴虚阳亢，阴阳不能平秘的病理状态。阴虚火旺，损伤冲任，冲任不固乃发崩漏。精亏故腰痛。阴虚血热故色鲜红、质黏稠。手足心热、口渴俱为阴虚内热之征。治宜补肾滋阴，固经摄血。拟方六味地黄丸合二至丸加减。处方:

 熟地30g，山药30g，山萸肉18g，五味子15g，白术30g，旱莲草30g，阿胶11g(后入)，地榆30g，生龙骨45g，生牡蛎45g。3剂，水煎服，日1剂。

 二诊(1991年10月31日):服上方3剂阴道流血止，诸症减轻，精神佳，乏力嗜睡，纳可，二便调。舌淡红，苔薄白，脉细。血已止，故上方去地榆，改五味子为9g，加党参18g，黄芪20g补气升阳固本，以后天养先天，加芡实30g收敛固精，加玄参18g，麦冬12g增液滋水降火。6剂，水煎服，日1剂。

 按:

 本案患者是无排卵性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属中医“崩漏”范畴，患者素体肾阴不足，肾虚封藏失司不能制约经血，故见经乱无期，出血淋漓不断;流血日久耗伤阴血，阴虚生内热，血色鲜红，质稠，久而瘀血内生则见血块，其他伴随症状如手足心热、口渴均为阴虚内热之征，治宜益肾固冲摄血，拟方六味地黄丸合二至丸加减。方中熟地甘温滋肾养血，填精益髓，配山萸肉、山药，取六味地黄丸中“三补”以生水，旱莲草甘寒，补肾益阴，凉血止血。白术健脾资血之源又统血归经。阿胶养血止血。地榆凉血止血。崩漏日久有滑脱象，选用生龙牡、五味子，涩血养阴而无留邪伤正之弊。全方壮水填精止血，使肾阴足，经血自止。二诊血止之后去地榆，五味子减量。失血伤阴，加玄参、麦冬增液滋水降火。加党参、黄芪、芡实补气升阳固本，以后天养先天，芡实亦可加强上方收敛固精之功。

(整理者:刘卉;审阅:赵瑞华)

 案六:补气摄血治疗崩漏

 崩漏，脾虚证，治以举元煎加味补气摄血，升阳举陷。

 周某，女，46岁。医案编号:049H041。

 初诊:1990年11月25日。

 经期延长2个月，阴道流血35天。既往月经规律，月经近2个月持续时间长。PMP:9月13日，17天净。LMP:10月20日，至今未净，血量较多，每天换纸7～8次。曾以此就诊服药(不详)未效。就诊时见阴道流血量多，心慌，乏力，纳呆，小腹痛，目涩。妇科检查:外阴(-)，阴道有血，宫颈肥大，宫体后位，不易复位，稍大，活动欠佳，附件(-)。舌质淡，舌苔薄白，脉细弱无力。西医诊断: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中医诊断:崩漏，证属脾虚。此为过度劳倦或忧愁思虑或饮食失节均能损伤脾气，脾虚气弱，统摄无权，血不循经，故近半年月经量多，日久不止，以致崩漏。中气虚故乏力，脉细弱无力。脾虚致心血亏虚，故心慌。失血耗气伤阴，离经之血为瘀，亦存在气阴虚夹瘀的病机，故见目涩之肝肾阴虚之征及小腹痛的血瘀之象。舌脉亦为脾虚之征。拟方举元煎加味。治宜补气摄血，升阳举陷。处方:

 升麻9g，党参20g，黄芪30g，白术20g，甘草6g，白芍12g，生龙骨30g，生牡蛎30g，地榆炭45g，五味子12g，旱莲草30g，棕榈炭15g。4 剂，水煎服，日1剂。

 二诊(1991年1月3日):服上药4剂后血止，有时小腹隐痛，乏力，心慌，胃脘不适，食欲欠佳。舌象同前，脉右细。流血已止，故上方去升麻、地榆、棕榈炭、旱莲草，加熟地30g，首乌18g，滋阴养血，气血双补，使气充血沛，阳生阴长，冲脉得固。离经之血为瘀，气虚无力运血出现小腹隐痛，加川芎6g活血行气，化瘀止痛。6剂，水煎服，日1剂。

 按:

 本案为脾虚崩漏，病位在脾。脾虚气弱，统摄无权，血不循经。故首选补气摄血，升阳举陷之法，以举元煎加味治疗，脾胃健旺，血自归经。郑老常用此方治疗由脾虚气陷不能摄血而出血不止者。方中党参、黄芪、白术、甘草补中益气，升麻助黄芪升阳举陷。诸药以甘味为主，补脾以益生发之气，又能生血养营，使脾气充而清阳复位，血自归经。失血耗气伤阴，阴虚生内热，加旱莲草滋补肝肾之阴，凉血止血，白芍补血养阴，地榆炭凉血止血。止崩塞漏还应固冲任之本，加五味子、龙骨、牡蛎、棕榈炭收敛止血。二诊血止后，去升阳举陷之升麻及止血之地榆、棕榈炭、旱莲草，加熟地、首乌滋阴养血，气血双补，使气充而血沛，阳生而阴长，冲脉得固。离经之血为瘀，气虚无力运血出现小腹隐痛，加川芎活血行气，化瘀止痛。

(整理者:刘卉;审阅:赵瑞华)

 案七:温经化瘀止血治疗崩漏

 崩漏，血瘀证，治以桂枝茯苓丸加减温经化瘀止血。

 马某，女，31岁。医案编号:049Q114。

 初诊:2009年8月22日。

 阴道流血31天未净。

 月经周期40余天，经期5～6天，量、色可，7月份无明显诱因月经来潮后淋漓不断，至今未净。LMP:7月21日(周期40余天)，始量少，色淡，约2周后量增多，少于正常月经量，有血块，约1周后减少，色淡红，持续至今未净，未伴明显不适。偶有血压高(130/90mmHg)，脉沉细略滑，舌润苔薄白。西医诊断: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中医诊断:崩漏，证属血瘀。本案患者就诊时阴道流血31天未净，崩漏日久，易形成瘀血，瘀血阻滞冲任、胞宫，新血不得归经故见月经淋漓不止;离经之瘀时聚时散故出血量时多时少;阴道流血日久耗气伤血，气血亏虚故见血量少于正常经量，色淡红;刻下出血，当以止血为首务。治宜温经化瘀止血。拟方桂枝茯苓丸加减。处方:

 桂枝6g，茯苓12g，桃仁10g，丹皮9g，赤芍10g，坤草20g，茜草12g，香附10g，三七粉(冲)4.5g。日1剂，4剂。

 二诊(2009年8月26日):少量阴道流血，纳眠可，小便调，大便成行，日2次。舌淡红苔白，脉细滑。瘀血渐去，当以止血为要，上方去桂枝，坤草改为24g，加仙鹤草30g以化瘀止血。日1剂，3剂。

 三诊(2009年8月29日):近2日量极少，色褐，纳眠可，大便质可，日2～3次。舌红苔少，脉左沉细右缓。经塞流之治，出血将止，治则改为审因止血与固本扶正并举，自拟方:

 白术16g，阿胶12g，旱莲草30g，生龙骨30g，炒山药30g，仙鹤草30g，芡实40g，地榆15g，贯众12g，棕炭15g，三七3g，甘草6g。日1 剂，4剂。

 四诊(2009年9月2日):8月29日血止。前2日右下腹隐痛，已好转。舌尖红，苔少，脉沉缓。气血虚弱不能濡养胞脉故而下腹隐痛，治疗以益气养血补肾为主，八珍汤加味:

 西洋参3g，茯苓10g，白术12g，甘草6g，当归9g，白芍9g，川芎4.5g，熟地16g，菟丝子18g，枸杞15g。日1剂，6剂。

 五诊(2009年9月12日):LMP:9月5日(周期47天)，量略少，色红，无经行不适，5天净。现略感乏力，口干，纳眠可，二便调。舌淡红，苔薄白。脉沉细。月经净，感乏力、口干，为阴血不足之象，治则仍以益气养血补肾为主，上方加麦冬10g滋阴生津。日1剂，6剂。

 六诊(2009年11月11日):停药1个月余。PMP:10月6日(周期32天)量中，色红，6天净。经后自服9月12日方10剂。LMP:11月4日(周期30天)，量中，色红，5天净。现无不适，纳眠可，二便调。舌淡红，苔薄白。脉沉细。上方继用，日1剂，6剂。经过调理，连续3个月月经周期、经期、经量均已正常，说明崩漏已治愈，嘱其此次药后即可停药观察下次月经情况。

 按:

 《金匮要略》桂枝茯苓丸本为素有癥痼、半产、漏下而设，郑老擅用桂枝茯苓丸治疗崩漏，盖取其通因通用之义矣。崩漏日久，或崩或漏，多有血瘀于胞宫、胞脉，旧血不去，新血不得归经，瘀去新安，故以温经化瘀止血为首务。桂枝茯苓丸乃温经活血之经方，方中桂枝温通经脉，扫除阴霾;茯苓、桃仁、丹皮、赤芍、坤草活血化瘀，荡涤恶血浊液，坤草具有促进宫缩之作用，助内膜脱落;茜草、三七化瘀止血;香附行气以助血行。全方配伍，可祛瘀生新，寓止于通之妙。崩漏患者血止后仍以遵循澄源、复旧之法为主。止血后治疗是治愈崩漏的关键，本患者血止后气血虚弱故用八珍汤以益气养血补肾为主，方中西洋参、白术、茯苓、甘草益气健脾，用西洋参而不用高丽参意在气阴双补;当归、白芍、川芎、熟地养肝活血，以补血海之空虚;用枸杞子滋肾阴，菟丝子益肾气。三脏同补，气血精并调，以冀恢复周期。

(整理者:叶青;审阅:赵瑞华)

 案八:益肾固冲治疗崩漏

 崩漏，肾虚证，治以六味地黄丸加减益肾固冲摄血。

 李某，女，23岁。医案编号:049H048。

 初诊:1991年10月15日。

 阴道不规则流血3个月。既往月经规律，周期30天，经期4～5天，量中。近3个月月经量时多时少，LMP:9月11日，持续流血30天未净，色鲜红或黑，无血块，质稠。经期小腹胀痛，不重，时有腰痛。现无明显不适，纳食一般，眠佳，二便调。舌质淡红，舌苔薄白，脉象沉细。西医诊断: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中医诊断:崩漏，证属肾虚。此为患者肾精未充，冲任不固，不能制约经血，子宫藏泄失常发为崩漏;腰为肾之府，故见腰痛;流血日久，阴随血伤，阴虚内热，血为热扰，故见经色鲜红或黑，质稠;气虚失运，故见小腹胀痛。舌脉亦为肾虚之征。治宜益肾固冲摄血。拟方六味地黄丸加减:

 熟地20g，山药30g，山萸肉12g，白术12g，五味子9g，生龙骨30g，生牡蛎30g，芡实90g。6剂，水煎服，日1剂。

 二诊(1991年11月12日):服药平妥。10月17日月经来潮，行经7天净，10月31日又见阴道流血，量多，现未净，量少，色黄，二便调。舌红，苔薄白，脉滑细。患者流血日久，阴血偏虚，故10月15日方熟地加至30g，加当归9g以增强补肾养血之力。6剂，水煎服，日1剂。

 三诊(1991年11月20日):月经11月16日来潮，持续4天未净，量较多，小腹坠痛，现口渴，纳眠佳，大便稀，日行1～2次，小便调。舌质红，舌苔薄白，脉细滑。现经量较多，继前以益肾固冲摄血，加芥穗炭9g以加强收涩止血之功。6剂，水煎服，日1剂。

 四诊(1991年11月26日):月经11月16日来潮，9天净，量中，始色鲜红，后色淡红或黯黑，口渴，大便干，小便调。舌尖红，舌苔薄白，脉沉细。见口渴、大便干、舌尖红之阴虚内热征象，故11月20日方加生地炭12g清热凉血。6剂，水煎服，日1剂。

 五诊(1991年12月2日):LMP:11月16日，9天净，量中。现无不适，近几日腹部肠鸣音多，大便稀，日行2次，纳可。舌质淡红，舌苔薄白，脉沉。肾虚不能温煦脾阳，脾虚运化失司，故肠鸣音多，大便稀。10 月15日方加党参18g，莲子15g以补气健脾止泻。6剂，水煎服，日1剂。

 六诊(1991年12月19日):LMP:12月17日，至今未净，现月经量少，色紫黯，无血块，经期腹痛、背痛，现感冒，咽痛。平时白带不多，眠差，多梦，二便调。舌质淡红，舌苔薄白，脉滑细。考虑上次月经已基本正常，现月经第3天加之患者感冒，故暂不予用药以观察此次月经情况。

 七诊(1991年12月26日):未服药。LMP:12月17日(周期31天)，量、色可，8天净。现睡眠多梦，纳可，二便调。舌质淡红，苔薄白，脉缓。经治疗后连续2次月经正常来潮，予六味地黄丸及人参归脾丸以补肾健脾，巩固疗效。六味地黄丸30粒，日服2粒，人参归脾丸20丸，日服1丸。

 按:

 本案为肾虚型崩漏。经本于肾，肾虚则经乱。患者肾气初盛，肾精未充，冲任不固，不能制约经血，子宫藏泄失常发为崩漏;流血日久耗伤阴血，阴液不足，阴虚不能维阳，不能镇守胞络相火，导致阴虚阳亢，阴阳不能平秘的病理状态。正如《素问·阴阳别论篇》中所说“阴虚阳搏谓之崩”。所谓阴虚即肾阴亏虚，阳搏是指相火偏盛，阴虚火旺，损伤冲任，冲任不固乃发崩漏。故治宜补肾滋阴，固经摄血，滋肾水以制亢旺之火，平沸溢之血。拟方六味地黄丸加减。方中熟地甘温滋肾养血，填精益髓，配山萸肉、山药，取六味地黄丸中“三补”以生水，五味子兼能固涩，白术健脾益气止血，生龙牡、芡实收涩止血。出血时，加用芥穗炭、生地炭之收涩止血之品。血止之后，继以补肾调经，澄源复旧，调整月经周期。经治疗后连续2次月经正常来潮，疾病痊愈。予六味地黄丸及人参归脾丸以补肾健脾，巩固疗效。

(整理者:叶青;审阅:赵瑞华)

 案九:温阳行瘀益肾固冲治疗崩漏

 崩漏，血瘀肾虚证，治以温阳行瘀，益肾固冲。

 刁某，女，38岁。医案编号:049H027。

 初诊:1991年9月24日。

 阴道流血2个月。患者于7月经期下冷水后阴道流血不止，在外院行刮宫术(病理结果不详)，血止20天。于8月26日又流血不止至今，服安宫黄体酮2瓶无效。现阴道流血，纳少，心烦、心悸，汗多，乏力。血常规:血红蛋白:100g/L。舌质淡红，舌苔薄白，脉细。西医诊断: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继发性贫血;中医诊断:崩漏，证属血瘀肾虚。此为患者经期感受寒邪，寒凝致瘀，瘀阻冲任、胞宫，新血不安，故经血非时而下或淋漓不止而成崩漏。崩漏日久或流血量多，气随血脱，故乏力，血不养心脉，故心悸，脉细。治宜温阳行瘀，益肾固冲。拟方桂枝茯苓丸加减。处方:

 桂枝9g，茯苓12g，桃仁9g，丹皮9g，赤芍12g，益母草30g，马齿苋30g，黄芪30g。6剂，水煎服，日1剂。

 二诊(1991年10月3日):服上方6剂血止，现小腹坠，腰痛。二便调。舌尖红，苔黄燥，脉细。8月6日外院诊断性刮宫示:子宫内膜单纯增生过长;慢性宫颈炎，腺体鳞状上皮化生。久病及肾，肾虚则外府失荣，故腰痛。流血日久耗气伤阴，气虚下陷故小腹坠，阴虚血热故舌红苔黄燥、脉细。血止之后，应澄源复旧，治宜补肾调经。方选左归丸加减。处方:

 菟丝子18g，枸杞子18g，熟地20g，山药30g，山萸肉12g，五味子9g，杜仲12g，胡桃仁18g，甘草6g，阿胶(后入)11g，芡实30g。6剂，水煎服，日1剂。

 三诊(1991年10月10日):服药平妥，现腰膝酸痛、小腹下坠。睡后易惊醒，纳差，二便可。舌质淡红，舌苔薄白，脉细。加首乌15g补肾填精，加生龙骨30g镇惊安神。6剂，水煎服，日1剂。

 四诊(1991年10月15日):现腰酸痛，小腹坠痛。食欲差，时恶心，上腹胀，失眠易惊醒。每日大便2～3次，小便调。舌边有瘀点，舌苔薄黄，脉沉。仍有腰痛腹坠之虚象，予10月10日方加覆盆子12g加强补肾固精之效。6剂，水煎服，日1剂。

 五诊(1991年11月5日):服药无不适。LMP:8月26日，5日净。现时头痛，纳可，睡眠多梦，二便调。舌质淡红，舌苔薄白，脉象沉细。一派虚象，继以补肾调经为主，上方加当归12g以加强补血活血之功。6剂，水煎服，日1剂。

 六诊(1991年11月12日):服药无不适，月经于11月9日至，量中，现未净，色黯红。恶心，经常气喘(有哮喘病史、贫血病史，常服用氨茶碱，现仍继服)，纳稍增，睡眠少，多梦，二便正常。LMP:1991年11月9日。舌质淡红，舌苔薄白，脉细。患者因流血日久，仍以一派虚象为主，故以10月3日方加当归9g。6剂，水煎服，日1剂。

 七诊(1991年11月21日):LMP:1991年11月9日，6天净，量正常，色黯红。腰痛小腹坠，阴道痒，白带不多。纳可，失眠，二便调。舌红，苔少，脉细。11月月经持续6天净，经期正常。治疗效果好转，腰痛仍为肾虚之象。11月5日方继服巩固疗效。6剂，水煎服，日1剂。

 八诊(1991年12月6日):月经12月4日来潮，周期25天，现经行第3天，量多，色黑有血块，小腹坠。纳眠可，二便调。舌质淡红，苔薄黄，脉细。月经量多色黑有血块，表明仍有瘀血阻滞冲任、胞宫。治宜补肾调经，化瘀止血。自拟方:

 益母草30g，马齿苋30g，熟地30g，五味子12g，山萸肉15g，甘草6g，山药30g，覆盆子15g。6剂，水煎服，日1剂。

 九诊(1991年12月16日):服药无不适。LMP:1991年12月4日，周期25天，7天净。纳眠可，二便调。舌淡红苔薄白，脉细。予11月5日方继服巩固疗效。6剂，水煎服，日1剂。

 按:

 本案患者因经行时不慎感受寒邪，寒凝血瘀，瘀阻冲任胞宫，血不归经而妄行，遂成崩漏。治疗应以温阳行瘀，益肾固冲为主。方选桂枝茯苓丸加减。方中桃仁、赤芍、丹皮活血化瘀;益母草、马齿苋化瘀止血;桂枝温运血脉而散瘀血;茯苓健脾益气而助行血;本案患者出现乏力、心悸症状为气随血脱之象，故加黄芪益气补中以助摄血。诸药合用，共奏温通经脉、祛瘀生新之功。体现通因通用之法，俾瘀血得消，血行常道，则出血得止。二诊血止之后，澄源复旧，调理月经周期，益养于肾，肾中阴阳和，任通冲盛，则经自调。方选左归丸加减。方中熟地、山药、山萸肉为“三补”，滋补肾阴;菟丝子、枸杞子、杜仲、阿胶、胡桃仁补肾益精，养血调经;五味子、芡实收敛固涩，补脾益肾;甘草调和诸药。上方随症加减取得较好疗效，患者月经周期基本正常。八诊经期见血瘀之象，故仍以熟地、五味子、山萸肉、山药、覆盆子益肾收敛、固涩止血，又加益母草、马齿苋化瘀止血。甘草调和诸药。

(整理者:叶青;审阅:赵瑞华)

 案十:滋肾益阴固冲止血治疗崩漏

 崩漏，肾阴虚证，治以滋肾益阴，固冲止血。

 王某，女，24岁。医案编号:049Q058。

 初诊:2008年11月29日。

 阴道出血淋漓不断27天。患者2008年3月、4月月经未潮，5月口服甲羟孕酮后月经来潮，此后每月一行。LMP:11月2日(周期30天)，量中色鲜红，有血块，现27天仍未净，纳眠可，二便调。舌红，苔薄白，脉右沉，左细。平素嗜食辛辣。既往月经周期30天，经期5～6天，G0。西医诊断: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中医诊断:崩漏，证属肾阴虚。本案患者流血日久耗伤阴血，肾阴亏虚，阴虚火旺，扰动冲任，经血妄动而漏下不止;加之患者嗜食辛辣助阳之品，热伏冲任，迫血妄行，亦加重崩漏之症;久必夹瘀，故夹有血块;血色鲜红，舌红，左脉细皆为肾阴虚之象。治宜滋肾益阴，固冲止血。方选六味地黄丸合二至丸加减:

 熟地15g，山萸肉12g，山药30g，女贞子15g，旱莲草30g，茯苓9g，坤草30g，仙鹤草30g，马齿苋20g，生龙骨30g，三七6g，甘草6g。日1 剂，4剂。

 二诊(2008年12月3日):阴道仍有流血，纳眠可，二便调。舌红，苔薄白，脉细滑。今日B超:宫颈处异常回声(怀疑积血或积液)，内膜7.7mm。瘀渐去故上方去马齿苋、坤草，加阿胶珠12g以增强固冲止血之力。日1剂，3剂。

 三诊(2008年12月13日):服上药3剂后血止，2天后又阴道流血，量多，有血块，至今7天仍未净。纳眠可，二便调。舌红少苔，脉沉。上方加生牡蛎30g收敛固涩，党参12g益气健脾，芡实40g补肾固涩。日1剂，4剂。

 四诊(2008年12月17日):服上药4剂后血止，现无明显不适，纳眠可，二便调。舌红，少苔，脉细缓。血止后循澄源、复旧之法，治以滋肾益阴，养血调经。方选左归丸加减:

 熟地15g，山药30g，山萸肉15g，茯苓10g，菟丝子20g，杜仲18g，枸杞18g，甘草6g。

 方中熟地、山药、山萸肉、菟丝子、杜仲、枸杞滋肾养阴益精，肾气充盛，冲任得固，经血自调。日1剂，4剂。

 五诊(2008年12月27日):现无明显不适。纳眠可，二便调。舌红，少苔，脉细缓。血止后澄源复旧，仍以补肾为主，上方加鹿角胶6g，血肉有情之品，峻补精血，取“阳中求阴”之意。日1剂，6剂。

 六诊(2009年1月28日):LMP:1月12日(周期2个月)，量中色可，7天净。现腰酸。纳眠可，二便调。舌红，苔薄白，脉沉。腰酸为肾虚之象，故上方加川断15g补益肝肾。日1剂，8剂。

 七诊(2009年2月17日):LMP:2月10日(周期28天)，量、色可，5天净。纳眠可，大便略干，2～3天一行，小便调。舌淡红，苔薄白，脉沉缓。此次月经28天来潮，周期、经期、经量均正常，说明治疗有效，继服上方，大便干故加制首乌12g滋肾益精，润肠通便。日1剂，6剂。

 八诊(2009年4月18日):PMP:3月11日(周期29天)，量中色红，6天净，经净后自服上方6剂。LMP:4月10日(周期30天)，量中色红，6天净。现月经干净3天，无不适，纳眠可，二便调。舌淡红，苔薄白，脉沉细。效不更方，继服上方以巩固疗效，日1剂，6剂。因患者连续3次月经周期、经期、经量均正常，疾病已愈，故可停药。

 按:

 本案患者就诊时月经淋漓27天未净，流血日久耗伤阴血，肾阴亏虚，阴虚火旺，扰动冲任，经血妄动而漏下不止;崩漏日久，离经之血为瘀，瘀阻冲任、胞宫，新血不得归经，亦致月经淋漓不止;加之患者嗜食辛辣助阳之品，热伏冲任，迫血妄行，亦加重崩漏之症;血色鲜红，舌红，左脉细皆为肾阴虚之象。治宜滋肾益阴，固冲止血。崩漏出血期以塞流为要，故在滋肾益阴基础上加用固冲止血之品以标本兼顾，拟方六味地黄丸合二至丸加减，方中熟地甘温滋肾养血，填精益髓，配山萸肉、山药，取六味地黄丸中“三补”以生水;茯苓渗湿健脾，既助山药补脾，且防熟地滋腻而有碍运化。女贞子、旱莲草补肝肾，益冲任，且兼有凉血止血之功;生龙骨、仙鹤草收敛固涩止血，二药固冲止血以治标;流血日久而瘀血内生，又恐涩止闭门留寇，故酌加坤草、三七、马齿苋化瘀之品，使血止而不留瘀;甘草调和诸药。血止后继以澄源、复旧之法，以左归丸加减调理善后，熟地、山药、山萸肉三药同用，滋肾、养肝、益脾，三脏并补，茯苓渗湿健脾，杜仲、川断、枸杞、菟丝子增强补肝肾之功。经调理后患者连续3次月经来潮，周期、经期、经量均正常，现已治愈。

(整理者:叶青;审阅:赵瑞华)

 案十一:健脾益气固冲治疗崩漏

 崩漏，脾虚证，治以健脾益气，升提固摄。

 戚某，女，44岁。医案编号:049H042。

 初诊:1978年1月25日。

 阴道出血15天。既往月经:18岁初潮，周期28～30天，经期5～6 天，量中，色黯红，有少许血块。月经周期近1年周期21天，经期7天，量中。LMP:1月10日。来潮后至今淋漓不断，色鲜红无块。就诊时阴道流血，少腹痛，腰痛，头晕，心慌，多梦，易惊，口渴欲饮。G4P3，末产10年前。血常规:血红蛋白105g/L。舌质淡红，舌苔薄白，脉细。西医诊断: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中医诊断:崩漏，证属脾虚。过度劳倦或忧愁思虑或饮食失节均能损伤脾气，脾虚气弱，统摄无权，血不循经，故患者月经先期，日久不止，以致崩漏。清阳不升则头晕。脾虚心血亏虚，故心悸多梦易惊。失血耗气伤阴，离经之血为瘀，亦存在气阴虚夹瘀的病机，故见经血色鲜红、口渴欲饮之阴虚之征及少腹痛的血瘀之象。治宜健脾益气，升提固摄。拟方举元煎加味。处方:

 党参24g，黄芪15g，白术9g，升麻9g，黄芩9g，生地15g，煅龙骨30g，煅牡蛎30g，炒续断15g，地榆30g，棕榈炭15g，海螵蛸12g，荆芥穗炭9g，甘草6g。3剂，水煎服，日1剂。

 二诊(1978年1月28日):服药平妥，阴道出血已明显减少，上述症状好转，自感全身乏力，腿软。舌质红，舌苔薄微黄，脉象细无力。故上方继服，3剂，水煎服，日1剂。

 三诊(1978年11月20日):随访7个月月经周期正常，周期25～26 天，经期6天，量中。舌脉正常。

 按:

 本案患者年过“六七”，脾气虚弱，中气不足，运化失司，统摄无权，甚则虚而下陷，冲任不固，不能制约经血。《景岳全书·妇人规》曰:崩漏“先损脾胃，次及冲任……穷必及肾”。故脾虚固摄失职，冲任不固，遂成崩漏。本案之经乱无期，崩漏不止，色鲜红无块，少腹隐痛，头晕等症均因脾虚气陷，中气不固，气虚血瘀，血不归经所致。故治疗标本兼治，健脾益气固冲治其本，化瘀止血治其标，健脾益气以助化瘀止血，并以凉血止血之品以清在里之积热。方用举元煎加减。诸药以甘味为主，甘味药补脾以益生发之气，又因甘能生血养营，使脾胃气强，则阳升阴长，血自归经。该方短小精悍，补气升阳，力专效宏，对由脾虚气陷不能摄血而出血不止者，速用此方能立竿见影。针对兼夹肾虚和内热的病机，本案加用炒续断补肝肾、益冲任，黄芩、生地清热养阴凉血。同时加用收涩止血之品，如龙骨、牡蛎、海螵蛸、棕榈炭等。此类药物能固护正气，摄纳阴血、安五脏、益心神，有涩血养益之功，无留邪伤正之弊。

(整理者:叶青;审阅:赵瑞)

 案十二:温阳化瘀固冲止血治疗崩漏

 崩漏，血瘀肾虚证，治以温阳化瘀，固冲止血。

 刘某，女，34岁。医案编号:049Q179。

 初诊:2009年11月4日。

 阴道不规则出血4个月余。既往月经:16岁初潮，周期30天～1年，经期7天，量时多时少，经前乳胀，心烦，自服中药调理月经，效不显。近4～5个月流血淋漓不断，血量明显增多3次，量同既往经量，时量少，用护垫即可。自昨日起流血增多。轻微腹痛，纳眠可，二便调。舌红，苔薄白，脉右细左沉。西医诊断: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中医诊断:崩漏，证属血瘀肾虚。患者自月经初潮即不规律，属于先天禀赋不足，子宫藏泄失常。本病例就诊时已经流血4个月，时崩时漏，崩漏日久，则易形成瘀血，瘀血不去则反果为因，又导致瘀阻冲任，血溢脉外，发为崩漏，形成气虚血瘀的复杂病机。但究其根本，肾虚乃是病因之本。血多之时，急则治其标，当予塞流之治，瘀血不去，新血难安，故治疗以温阳化瘀，固冲止血为主。拟方桂枝茯苓丸合当归补血汤加减。处方:

 桂枝9g，茯苓12g，桃仁12g，丹皮12g，赤芍12g，三七3g，黄芪30g，当归9g，甘草9g，坤草30g。水煎服，日1剂，3剂。

 二诊(2009年11月11日):现流血不多，每日用卫生巾1片，色红，伴轻微腹痛，纳眠可，二便调。舌淡黯，苔薄白，脉右细左沉。流血日久，耗伤气血，肝经失养，则少腹不舒，脉沉细为气血亏虚之象。故应加强益气养血之力，前方黄芪加到40g，加党参12g，当归辛温，防止动血，减为6g。水煎服，日1剂，3剂。

 三诊(2009年11月14日):服药妥，阴道流血少，每日用卫生巾1～2 片，色黯，腹坠，纳眠可，二便调。现治则以益气养阴，化瘀止血为主。自拟方:

 乌梅炭15g，仙鹤草30g，生龙牡各30g，芥穗炭12g，白芍15g，黄芪30g，西洋参10g，棕炭15g，川断20g，地榆炭15g，五味子10g，三七6g。水煎服，日1剂，3剂。

 四诊(2009年11月18日):阴道流血极少，色黯，仅需护垫，腹坠减轻，纳眠可，二便调。舌红，苔薄，脉缓。流血将止，继益气化瘀止血为主，上方三七减至4.5g，水煎服，日1剂，3剂。

 五诊(2009年11月21日):服上药1剂后血止，现血止2天，白带多，小腹隐痛，纳眠可，二便调，舌略黯，苔薄白，脉细缓。血止后，治疗以补肾益气、固冲调经为主，方选左归饮加减:

 熟地16g，山药30g，山萸肉15g，茯苓12g，枸杞16g，菟丝子30g，甘草6g。水煎服，日1剂，10剂。

 六诊(2009年12月5日):服上药10剂，无不适。腹痛消失，近两日白带呈透明样，纳眠可，二便调。舌淡红，苔薄白，脉细。患者白带透明，可能有排卵，排卵后阴生阳长，上方加杜仲12g以温补肝肾，水煎服，日1 剂，10剂。

 七诊(2009年12月16日):昨日月经来潮，量多，无血块，小腹空坠隐痛，乏力，纳眠可，二便调。经期之时凸显虚象，为防流血不止，上方加黄芪30g，棕炭9g以益气升提，固涩止血。水煎服，日1剂，6剂。

 八诊(2010年1月23日):服药平妥，前次月经:9天净，量多，无血块。昨日月经来潮(周期40天)，量较前减少，无血块，色红。小腹隐痛，乏力减轻。舌淡红，苔薄白，脉细略滑。经后以固本善后为主，上方继用以健脾益肾，益气养血。水煎服，日1剂，6剂。

 九诊(2010年3月3日):LMP:2月24日，周期34天，7天净。量较前次减少。无明显不适。舌红润，苔薄白，脉细。虽月经已规律，仍需调理一段时间，平素服药，前方去棕榈炭，配合八珍颗粒。

 十诊(2010年4月2日):LMP:3月27日，周期32天，量中色红，6天净。现无不适，舌淡红苔薄白，脉细。继服上方配合八珍颗粒。月经连续3个月按月来潮，病已痊愈，故停药。

 按:

 郑老擅用桂枝茯苓丸治疗崩漏，盖取其通因通用之义。崩漏日久，或崩或漏，多为瘀血不去，新血不得归经，故以化瘀止血为首务，方中桂枝温通经脉，扫除阴霾;茯苓、桃仁、丹皮、赤芍活血化瘀，除瘀血，三七化瘀止血止痛;当归补血汤，则有升提中气，固摄经血的作用。两方配伍，可祛瘀生新，寓止于通。崩漏患者血止后以遵循澄源、复旧之法为主，止血后治疗是治愈崩漏的关键，崩漏究其根本，肾虚乃是病因之本。故本患者血止后治以补肾益气固冲调经，方选左归饮加减。方中熟地为主，甘温滋肾以填真阴;辅以山茱萸、枸杞子养肝血，合主药以加强滋肾阴而养肝血之效;佐以茯苓、炙甘草益气健脾，山药益阴健脾滋肾，黄芪升提益气，合而有滋肾养肝益脾之效。另需注意，崩漏患者在基本恢复月经后，经期可适当加用化瘀止血或固涩止血药，以防病情复发，流血不止。

(整理者:叶青;审阅:赵瑞华)

 案十三:益肾化瘀调补冲任治疗崩漏

 崩漏，肾虚血瘀证，治以益肾化瘀，调补冲任。

 廖某，女，30岁。医案编号:049Q059。

 初诊:2008年11月5日。

 月经紊乱1年，停经2个月。月经紊乱1年，既往月经7/30天，近1年月经经行无定期，或10余天来潮，或1～2个月一行。2008年3月经行持续1个月余方净，行诊断性刮宫送病理示:子宫内膜腺囊性增生。后B超示:子宫肌瘤:1.2cm×1.2cm×0.9cm，内膜:1.4cm。LMP:8月22日。现月经2个月余未行，舌稍淡，苔白，脉细。既往有强直性脊柱炎病史。西医诊断: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中医诊断:崩漏，证属肾虚血瘀。经闭不潮，责之于肾虚精血不充;经崩不止而有血块则责之于血瘀，故本病的病机为肾虚血瘀，冲任不充与冲任瘀阻并存。治宜益肾化瘀，调补冲任。拟方左归丸加减。处方:

 补骨脂12g，山药30g，山萸肉15g，菟丝子20g，枸杞子15g，龟板胶9g，鹿角胶9g，川牛膝15g，熟地16g。水煎服，日1剂，6剂。

 二诊(2008年11月29日):LMP:11月25日，周期90天，量可，现经行5天未净。舌质稍淡黯，苔薄白，脉稍细。治以止血防漏为主，桂枝茯苓丸加减以温运血脉，化瘀止血。处方:

 桂枝9g，茯苓12g，桃仁10g，丹皮10g，赤芍10g，坤草30g，茜草20g，甘草6g，西洋参9g，黄芪30g，三七粉(冲)3g。

 方中桂枝温通血脉，助经下行;桃仁、丹皮、赤芍活血化瘀;坤草、三七、茜草化瘀止血而防止留瘀成漏;西洋参、白茯苓、黄芪、炙甘草益气固冲。水煎服，日1剂，4剂。

 三诊(2008年12月3日):月经未净，量中，有血块。舌淡，苔薄白，脉沉。仍以化瘀止血为主。上方三七粉改为6g，加马齿苋30g。水煎服，日1剂，3剂。

 四诊(2008年12月6日):血止2天，现无明显不适。舌黯红，苔少，脉沉细，此为肾虚精亏之征象，缓则治其本，扶正为主，以左归丸加减:

 熟地15g，山药30g，山萸肉15g，枸杞子15g，菟丝子20g，鹿角胶9g，龟甲胶9g，杜仲20g，川牛膝10g，黄芪30g，坤草10g，甘草6g。

 方中山药、菟丝子、杜仲益肾固冲，熟地、山萸肉、枸杞子滋阴养血，龟板胶、鹿角胶峻补奇经、调理阴阳，炙黄芪、甘草健脾升阳以统血行。水煎服，日1剂，15剂。

 五诊(2009年1月3日):患者未至，家属代述。服上药1个月，LMP:12月26日(周期35天)，量少，色红，现月经第3天，此时应活血化瘀止血，予三诊方继服。水煎服，日1剂，3剂。

 按:

 本案之月经失调，追溯根源，当与原发病之强直性脊柱炎有关，其治疗多用免疫抑制剂，最易干扰人体生殖轴之功能。患者表现的先闭后崩，是典型的无排卵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与强直性脊柱炎相参，可知是肝肾不足所致。肝肾不足，精气亏损，冲任不充可致经闭;经期既行，冲任不固，又可致崩中大下;离经之血，瘀阻脉道，又可转为漏下淋漓。所以责之脏腑，归之肝肾;责之经脉，归之冲任;明其病机，虚中夹瘀。辨证为肾虚血瘀。治则宜益肾化瘀。左归丸中补骨脂、山药、菟丝子益肾气、固冲任;山萸肉、枸杞子、熟地滋阴补血以养冲任;鹿角胶温阳填精助督脉;龟甲胶滋阴填精以充任脉。肝与肾乙癸同补，冲、任、督三脉同调，补与通兼施，培其化源，浚畅血流，经血自然调达。

(整理者:郭瑞华;审阅:赵瑞华)

 案十四:温阳行瘀益肾固冲治疗崩漏

 崩漏，血瘀肾虚证，治以温阳行瘀，益肾固冲。

 段某，女，39岁。医案编号:049Q061。

 初诊:2008年10月29日。

 阴道流血1个月余。2002年4月生育1胎，产后经至而淋漓不止，用药治疗后方止，月经周期尚可。LMP:2008年9月29日。血行第一天自服止血药后血止。血净2天后，再次阴道出血，色淡，质稀，持续10余日，10月13日血量增多，有块，住院治疗后量仍多，遂于我处就诊。现阴道流血量稍多，色黯红，小腹微有不适，纳眠可，大便日2～3次，不成形。舌淡，苔白，脉沉稍细。既往有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病史，曾住院及于他处口服中、西药治疗，效不佳。西医诊断: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中医诊断:崩漏，证属血瘀肾虚。本案患者2002年产后流血伤肾，肾气虚衰，封藏失司，冲任不固，不能制约经血故见经至后淋漓不止。既往曾用止血药治疗但未治其本，故此次月经来潮后淋漓不断1个月余。久而瘀血内生故见血块;肾阳不足不能温煦脾阳，脾虚运化失常，故而大便次数增多，不成形。舌脉亦为肾虚之征。现阴道流血量多，瘀血不去，新血难安。故治疗以化瘀止血为主，血止后予补肾固冲方药以治本。拟方桂枝茯苓丸加减。处方:

 桃仁10g，丹皮10g，赤芍10g，茯苓10g，高丽参10g，牡蛎30g，三七6g，甘草6g，坤草20g，茜草10g。水煎服，日1剂，3剂。

 二诊(2008年11月1日):服药后血量已少，心悸、气短、易紧张，胸闷，双侧小腹微有不舒。舌淡，苔薄白，脉沉迟缓。流血日久，耗伤气血，心血不足，心失濡养则心悸;肝血不足，少腹失养则拘急不舒;脉沉迟缓为气血亏虚之象。治宜益气生血，上方加黄芪30g，日1剂，3剂。

 三诊(2008年11月5日):偶有点滴出血，白带少许，舌脉如前。崩漏血止后养肝、脾、肾之精血，拟方左归丸合二至丸加减:

 西洋参9g，芡实40g，生龙骨30g，白术15g，川断30g，阿胶珠10g，甘草6g，旱莲草20g，生熟地各9g，山萸肉16g，炒山药30g，枸杞15g，杜仲30g。日1剂，8剂。

 四诊(2008年11月19日):咽痛，感冒3天，现已愈，舌红苔薄黄，脉略大。先表后里，待表证治愈后方可再服药。自拟方:

 双花20g，连翘15g，黄芩9g，薄荷9g，川贝9g，元参15g，麦冬15g，甘草6g，生地15g，白芷9g，生石膏15g。日1剂，3剂。

 五诊(2008年11月26日):有少许血性分泌物，余无不适，舌略红，苔薄黄，脉沉。瘀阻冲任乃流血不止之根本原因，故治疗当温运血脉，化瘀止血。继以初诊方桂枝茯苓丸去牡蛎。日1剂，4剂。

 六诊(2008年12月3日):服上药4剂后血量增多，有大量血块，又服3剂后，血量减少，口干，口渴，头晕，腿脚痛，项背麻木，头痛，纳可，眠一般，梦多，大便质可，日2次。舌稍淡，苔薄，脉右弦。现瘀血已下，血量减少，治疗当滋阴养血，上方加阿胶珠15g，牡蛎30g，炒白芍15g。日1剂，4剂。

 七诊(2008年12月10日):现口渴，咳嗽，咽痛，晨起咯痰、流涕、出虚汗，全身酸痛，乳房胀痛，纳眠可，小便调，大便稀，日2～3次。舌淡红，苔薄白，脉沉稍细。感冒余邪未清，月经后气血亏虚之象又显，不能濡养经脉，故而肢体疼痛;气虚卫表不固故虚汗出。自拟方:

 西洋参9g，芡实40g，生龙骨30g，白术15g，川断30g，杜仲30g，山萸肉16g，炒山药30g，生熟地各9g，阿胶珠10g，甘草6g，枸杞15g，旱莲草20g，麦冬15g。日1剂，8剂。

 八诊(2008年12月24日):LMP:11月27日(周期30天)，量中，色可，有血块，9天净，纳眠可，小便调，大便稀，不成形，日2次。舌淡苔薄白，脉右稍细。本次月经周期30天，行经9天净。瘀血已去，应以滋养肾之精血为要，肾阴足、肾气固则月经自调。予左归丸加减:

 熟地15g，炒山药30g，山萸肉18g，茯苓15g，炒杜仲20g，枸杞子15g，菟丝子20g，甘草6g，龟胶6g，鹿角胶6g，太子参18g。日1剂，6剂。

九诊(2008年12月31日):LMP:12月28日(周期29天)，量少，色红，现周期第4天，仅擦拭时见少量血，仍口干，口渴，纳可，眠差，小便调，大便稀，日2～3次。舌黯，有瘀点，苔薄黄，脉沉。本次月经周期已属正常范围，但来血量少，乃阴血不足之象，脉象沉，口干口渴乃肾阴不足，虚火上犯，上方加麦冬15g。日1剂，6剂。

 十诊(2009年1月31日):LMP:2009年1月25日(周期28天)，量较上月增多，已接近正常经量，色红，无明显经行不适，5天净。现月经干净第2天，略感口干，余无不适，纳眠可，二便调。舌淡黯，苔薄，脉沉细。略有阴血不足之象，上方继服，日1剂，6剂。服完可停药，观察下次月经。

 按:

 无排卵型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是以子宫不规则出血为常见症状，特点是月经周期紊乱，经期长短不一，出血量时多时少，甚至大量出血。本案患者诊病之初，阴道流血持续不断1个月余，近又出现流血较多，此为瘀血不去，新血难安。治疗应以塞流为主，以化瘀止血为要。桂枝茯苓丸乃温经活血之经方，配伍三七化瘀，牡蛎收涩，坤草、茜草凉血，加用高丽参以助温阳益气摄血，共奏温阳益气、化瘀止血之功。血止之后，应澄源，故予补肾固冲方药，方选二至丸、左归饮。两者均为补肾之剂，其中地黄、枸杞、山药、山萸肉能补肾阴益精血，兼能固涩为方中之主药。更佐以女贞子、早莲草使补中有清，补而不燥。肾气盛，冲任固则月事以时下，血止之后即应调理善后，补肾调经更为重要。

(整理者:叶青;审阅:赵瑞华)

 案十五:健脾益肾固冲治疗崩漏

 崩漏，脾肾两虚证，治以健脾益肾，调经止血。

 赵某，女，46岁。医案编号:049H007。

 初诊:1991年10月24日。

 阴道出血16天量多3天。既往月经周期15～25天，经期5天，量较多，乳胀。9月8日因大出血在区医院行诊断性刮宫(病理结果不详)。LMP:10月21日，量多，色红，有黑块，小腹疼痛。昨晚血量稍减。就诊时见阴道流血量多，小腹疼痛，乏力，头晕，纳眠可，二便调。妇科检查:外阴(-)，阴道(-)，宫颈上唇有糜烂，宫体前位，孕40余天大小，中等硬，活动，附件(-)。8月26日B超示:子宫轻度肥大。舌质淡红，有瘀点，舌苔薄白，脉虚。西医诊断: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中医诊断:崩漏，证属脾肾两虚。患者既往月经先期伴量多，日久伤阴，致肾阴不足，冲任失调，故月经淋漓不断;阴虚生内热，血为热灼，故色红;久必夹瘀，故夹有血块;瘀滞胞宫，不通则痛，故见小腹疼痛。久病阴损及阳，肾阳不足不能温煦脾阳，脾阳不振，中气下陷、不能固摄经血，此为脾肾两虚。肾阴不足不能上荣于脑，故头晕。中气虚故见乏力。治宜健脾益肾调经。拟方六味地黄丸合举元煎加减。处方:

 熟地30g，山药30g，山萸肉18g，五味子18g，地榆炭30g，升麻9g，白术20g，赤石脂15g，白芍15g，甘草9g，党参30g，黄芪45g，生龙骨30g，生牡蛎30g，汉三七粉(冲)6g。4剂，水煎服，日1剂。

 二诊(1991年10月28日):服药平妥，服药第2剂流血止，现小腹疼痛，白带不多，色淡黄，乏力。舌质黯紫，苔薄白，脉沉。血止之后，调理月经周期，澄源、复旧以固本。拟方安老汤加减。处方:

 黄芪30g，白术18g，党参30g，熟地30g，当归9g，山萸肉12g，阿胶11g，甘草6g，荆芥穗炭12g，香附9g，木耳炭9g，牡蛎60g，白芍15g，五味子12g。6剂，水煎服，日1剂。

 三诊(1991年11月5日):服药平妥。无明显不适，纳眠可，二便正常，有时小腹胀痛。舌尖有瘀斑，苔薄白，脉滑缓。上方加椿根白皮12g，6剂，水煎服，日1剂。

 四诊(1991年11月19日):LMP:11月16日，周期25天，量明显减少，行经前3天小腹痛，纳眠可，二便正常。舌尖有瘀点，苔薄黄，脉沉缓。10月24日方去三七，加芡实30g补肾健脾，收敛固涩。6剂，水煎服，日1剂。

 按:

 经本于肾，肾虚则经乱。本案患者既往月经先期伴量多，日久伤阴，阴液不足，阴虚不能维阳，不能镇守胞络相火，导致阴虚阳亢，阴阳不能平秘的病理状态。正如《素问·阴阳别论》中所说“阴虚阳搏谓之崩”。所谓阴虚即肾阴亏虚，阳搏是指相火偏盛，阴虚火旺，损伤冲任，冲任不固乃发崩漏。此外，若素体阳虚或久病阴损及阳，肾精亏虚，由其所化生的活动能力亦感不足，阴阳俱虚，冲任不固或肾阳不足不能温煦脾阳，脾阳不振，中气下陷，不能固摄经血，此为脾肾两虚。脾肾虚，气虚运血无力，瘀血阻络。故本案治宜脾肾双补。以六味地黄丸合举元煎加减。六味地黄丸为肾、脾、肝三阴并补之剂而以补肾阴为主。补中有泻，寓泻于补，相辅相成，是通补开合的方剂。补阴而无浮动之虑，缩血而无寒凉之苦，使子宫清凉而血液自固。举元煎诸药以甘味为主，甘味药补脾以益生发之气，又因甘能生血养营，使脾胃气强，则阳升阴长，血自归经。崩漏病久不愈，有滑脱不禁之势，加用收涩之品，如龙骨、牡蛎等。血止之后，以安老汤补气固冲摄血、养血止血，澄源复旧，调整月经周期。经服药治疗后月经已按月来潮，周期恢复正常。

(整理者:叶青;审阅:赵瑞华)

 案十六:健脾益气固冲治疗崩漏

 崩漏，脾虚证，治以举元煎加减健脾益气，调经止血。

 张某，女，45岁。医案编号:049H002。

 初诊:1978年2月23日。

 阴道流血16天不止。月经16岁初潮，周期25～26天，经期3天，PMP:1977年12月，LMP:1978年2月7日，量少，色红，至今不净。近2天血量增多，色淡红，无块，无腰腹痛，纳眠可，二便调。平素白带不多。就诊时见阴道流血量多，纳眠可，二便正常。舌质淡红，舌苔薄白，脉细。西医诊断: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中医诊断:崩漏，证属脾虚。此为过度劳倦或忧愁思虑或饮食失节，损伤脾气，脾虚气弱，统摄无权，冲任不固，血不循经，以致崩漏。脉细亦为脾虚之征。治宜健脾益气，调经止血。拟方举元煎加味。处方:

 黄芪15g，白术12g，党参15g，升麻9g，生龙骨15g，生牡蛎15g，棕榈炭12g，地榆15g，炒续断12g，甘草6g。3剂，水煎服，日1剂。

 二诊(1978年2月27日):服药2剂血止，现颜面虚肿，无其他不适。舌质淡红，舌苔薄白，脉象细，较前有力。妇科检查:外阴(-)，阴道畅，宫颈Ⅱ°糜烂，宫体水平位至前位，大小正常，活动可，略硬，附件左侧增厚有条索样改变，右侧(-)。巴氏分级Ⅱ级。现血已止，上方去地榆、棕榈炭止血之品，患者颜面虚肿为脾虚不运，肾阳不足，加覆盆子30g，菟丝子12g，枸杞子12g补肾温阳。3剂，水煎服，日1剂。

 三诊(1978年3月2日):近几天胃胀，头两侧胀痛，颜面浮肿，眠纳可，二便调。舌质淡红，舌苔薄黄，脉象沉细无力。脾虚不运，水湿内生则见浮肿，中气痞塞，故腹胀，继以补肾健脾，调理月经周期，澄源复旧。因头两侧胀痛，故2月23日方去具有升举之性之升麻，加白芍12g养血柔肝。3剂，水煎服，日1剂。

 四诊(1978年3月5日):昨天开始小腹痛，无其他不适，纳差，眠可，二便调。舌质淡红，舌苔薄白，脉象沉细。有月经来潮之意，3月2日方加首乌15g补肝肾、益精血。3剂，水煎服，日1剂。

 五诊(1978年11月24日):经服药治疗后随访月经已按月来潮8个月，周期28天，经期3天，无任何不适。LMP:11月15日，行经5～6 天，量不多，无不适。纳眠可，二便正常。血红蛋白113g/L。

 按:

 脾虚是引起崩漏的重要原因之一，围绝经期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多属此种类型。本案选补气摄血，升阳举陷之法，以举元煎加味治疗。方中黄芪、白术、党参、升麻、甘草诸药以甘味为主，甘味药补脾以益生发之气，又因甘能生血养营，使脾胃气强，则阳升阴长，血自归经。该方短小精悍，补气升阳，力专效宏，对由脾虚气陷不能摄血而出血不止者，速用此方能立竿见影。加川断补肾。止崩塞漏还应固冲任之本，加用生龙骨、生牡蛎收涩止血，固护正气，益心神。地榆凉血止血，棕榈炭收涩止血，标本兼治。血止之后，应调理月经周期，澄源复旧以固本，“本”乃指脾、肾而言，因肾为先天之本，脾为后天之本，固本即加强脾肾二脏的功能。使疗效得以巩固，避免反复发作。本案血止后，但见颜面虚肿、纳差等脾虚之征，继以举元煎加减，加覆盆子、菟丝子、枸杞子、首乌、白芍之品，健脾补肾养血固冲，去地榆、棕榈炭止血之品。经服药治疗后随访月经已按月来潮8个月，月经周期正常，诸症消失。

(整理者:叶青;审阅:赵瑞华)

 案十七:健脾益气固冲止血治疗崩漏

 崩漏，脾肾偏虚，血虚失固证，治以健脾益气，固冲止血。

 张某，女，39岁。医案编号:049Q103。

 初诊:2009年9月9日。

 阴道不规则流血1个月余。既往有月经不调病史，经期延长，偶有月经提前及后延。治疗后大致正常1年(2008年:周期34～35天，经期7天)。2009年5月起月经40余天一行，量、色可。LMP:8月初(周期30天)，始量少，持续约半个月，于8月18日量增多，超过月经量，约8～9天后转为量少，淋漓至8月底方止。LMP:9月8日，现第2天。量略多，无血块，色淡红，伴腰酸乏力，面色淡白，指甲色淡。纳眠可，二便调。脉沉细，舌红稍淡。G3P1。西医诊断: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中医诊断:崩漏，证属脾肾偏虚，血虚失固。患者平素易乏力，头昏头重，为脾虚，清气不升所致;两次流产，耗伤肾气，肾气虚衰，封藏失司，冲任不固，不能制约经血，故而经乱无期，出血量多或淋漓不止;脉沉细，舌红稍淡为脾肾偏虚之征。治宜健脾益气，固冲止血。拟方补中益气汤加减。处方:

 升麻6g，柴胡6g，白术16g，黄芪30g，当归9g，人参10g，陈皮9g，坤草18g，三七4.5g，甘草9g。日1剂，3剂。

 二诊(2009年9月12日):血极少，头痛，沉重，乏力，纳眠可，二便调。BP:105/80mmHg。舌淡红，脉沉细。血将止，故去柴胡，坤草减为15g，三七减为3g;自觉头重，乏力，脉沉细，舌淡红，气血虚象明显，升麻加至9g以升提下陷之中气，加阿胶10g以养血止血。日1剂，4剂。

 三诊(2009年9月16日):服上药1剂血止，现阴道分泌物色黄，头昏沉，乏力好转。纳眠可，二便调。舌淡红干，脉沉细。现患者血已净，“缓则治其本”，以补益脾肾、补养气血为主。自拟方:

 黄芪30g，人参9g，白术16g，茯苓10g，甘草6g，川断18g，菟丝子20g，熟地16g，阿胶10g。日1剂，6剂。

 方中黄芪、人参、白术、茯苓、甘草健脾益气，培源生血;川断、菟丝子补肾益气、固摄冲任，熟地、阿胶益肾填精养血，全方配伍，补虚培源，固摄冲任，促月经恢复正常周期。

 四诊(2009年10月21日):服药平妥。LMP:10月13日(周期35 天)，量中，色红，无血块，无经行不适，8天净。现经净第1天，头昏沉，稍感乏力。纳眠可，二便调。舌淡，脉沉细。此次月经35天来潮，周期已近正常，澄源之治见成效，仍以补气养血为主，继以9月16日方加山药以增强补益脾肾之功。日1剂，6剂。

 五诊(2009年11月17日):服药平妥。LMP:11月17日(周期36 天)，量中，色红，无明显经行不适，7天净。现略感乏力，余无不适。纳眠可，二便调。舌淡红，苔薄白，脉沉细。此次月经36天来潮，今日经净2天，略感乏力，仍有气血虚弱之象，治疗上仍遵循澄源、复旧为主，继以上方补益脾肾，调理善后。继用上方以补益脾肾，调理善后。日1剂，6剂。

 六诊(2009年12月30日):停药近1个月。LMP:12月20日(周期34天)，量中，色红，无明显经行不适，7天净。现无不适，纳眠可，二便调。舌略淡，苔薄，脉沉细。此次月经34天来潮，且月经连续3个月周期、经期、经量基本正常，现月经干净第4天，继以上方益气固冲，调理善后。日1剂，6剂。嘱服完后即可停药观察下次月经。

 按:

 患者既往有经行延长病史，经治疗后月经大致正常1年，近4个月无明显诱因出现月经后期，8月阴道不规则流血，淋漓1个月方止。患者曾有两次流产病史，房劳胎产数伤肾气，肾气虚衰，封藏失司，冲任不固，不能制约经血，故经乱无期，出血量多或淋漓不止;患者平素易乏力，头昏头重，为脾虚清气不升所致，脉沉细，舌红稍淡为脾肾偏虚之征。治以健脾益气，固冲止血，方用补中益气汤加味。方中黄芪补中益气，升阳固表，配合人参、甘草、白术补气健脾，以增强补中益气之功;血为气之母，气虚时久，营血亦亏，故用当归养血和营;陈皮理气和胃，使诸药补而不滞;少量升麻、柴胡升阳举陷;气虚无力推动血液易于停留成瘀，故加坤草、三七活血化瘀止血，不等血量增多或已淋漓漏下，来血就及时升提收涩，化瘀止血。待血净后又以补益脾肾为主，以固本复旧。

(整理者:郭瑞华;审阅:赵瑞华)

 案十八:健脾益气固冲止血治疗崩漏

 崩漏，脾虚证，治以健脾益气，固冲止血。

 康某，女，44岁。医案编号:049Q157。

 初诊:2009年9月30日。

 阴道流血22天未尽。患者既往月经周期35～40天，经期7～8天，量偏多，色黯红，经行腰痛明显。2007年3月因经行延长，阴道流血50余天不止，行诊断性刮宫病理示:子宫内膜呈单纯性增生。2008年1月行第2次诊断性刮宫病理结果仍同前，后于某医院服中药，月经正常来潮至2009 年7月，2009年7月23日月经来潮，持续约25天自止。LMP:9月8日，开始量少，血水状，10天后血增多同既往月经量，夹血块，色黯红，劳累后量增多，持续至今22天未尽。现乏力，动辄汗出，心慌。纳眠可，平素易便秘，近几日大便尚可。指甲、唇舌色淡，舌淡，苔白，脉细弱。9月28 日B超示:子宫肌瘤(1.6cm×1.0cm×1.2cm)，内膜:1.0cm。1990年因宫外孕行手术治疗。西医诊断: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中医诊断:崩漏，证属脾虚。患者年届45岁，既往有崩漏病史，可知肾气渐虚，以致冲任不固，经血日久不止;气又随血泄，愈发不能固摄，故而淋漓不净已22天，时多时少，劳累后量增多。气虚症状明显，乏力，动辄汗出，心慌，便秘，脉细弱。舌脉均为脾肾两虚之征。治宜健脾益气，固冲止血。拟方举元煎加味。处方:

 高丽参15g，白术18g，甘草6g，黄芪40g，升麻9g，五味子10g，三七粉(冲)6g，山萸肉18g，生龙牡各30g，旱莲草30g，仙鹤草30g。日1 剂，3剂。

 二诊(2009年10月3日):现流血25天未净，近15日量多，色红，夹血块，感乏力，动辄汗出，心慌。纳眠可，口干，二便调。舌质淡干，苔白，脉略数。加大活血化瘀，养血止血之功。上方加地榆15g，坤草30g以凉血化瘀止血，阿胶12g，麦冬15g以养血滋阴。日1剂，4剂。

 三诊(2009年10月7日):昨日血量开始明显减少，仅用护垫即可，乏力明显，纳可，易困，二便正常。舌淡苔少，脉细缓。血将止，故上方去三七，坤草改坤草炭20g以减少活血化瘀之力。日1剂，3剂。

 四诊(2009年10月10日):每于活动、如厕时见阴道红色分泌物，点滴即净。舌淡，少苔，脉右虚大左细。血将止，以止血为主，上方坤草炭改为棕炭12g。日1剂，6剂。

 五诊(2009年10月17日):血净6天，易感劳累、腰背不适。指甲、口唇色淡但较前转红，舌淡，苔白干，脉沉细。血止后遵循澄源、复旧之法，治疗以补益脾肾为主，自拟方:

 黄芪30g，当归9g，白术15g，甘草6g，丹参6g，阿胶9g，高丽参12g，杜仲20g，菟丝子20g，麦冬12g，枸杞15g，熟地16g。

 方中高丽参、黄芪、白术、甘草益气补中升陷;菟丝子、杜仲益肾固冲;当归、熟地、阿胶、枸杞、麦冬养血滋阴填精;丹参补中兼行。全方健脾益肾，益气生血以挽虚损之状。日1剂，8剂。

 六诊(2009年11月11日):LMP:11月5日，今日经行第6天，量多约3天，血量自昨日开始减少，有少许小血块，略感乏力。舌稍淡，苔薄白，脉沉细。现血减少，仍继服上方以健脾益气，固冲止血，以防病情反复。日1剂，3剂。

 七诊(2009年12月19日):PMP:11月5日，服上药2剂后血止，共7天干净。LMP:12月2日(周期27天)，血量中，7天干净。血止后自服10月17日方6剂，现乏力、心慌症状明显好转。舌淡红，苔薄白，脉沉。此时应以固本复旧为主，以10月17日方加山药30g补肾健脾养胃。日1 剂，8剂。

 按:

 月经每月一潮，不缩不延，全赖肾气与中气所统摄，肾主封藏，开阖须有时;脾主统摄，升降须有节。脾肾气虚，则开阖失职，升降失节，冲任二脉失于固藏，经血失于制约，非时而下，故而崩漏。本案患者曾有宫外孕手术史，可知损伤冲任胞脉，又加年届45岁，肾气渐虚，冲任不固，劳倦过度，损伤脾气，导致崩漏发作，舌淡，苔白，脉细弱，均为脾肾两虚之象。用举元煎加味，切合病机，脾肾双补，气精两固。用高丽参大补元气，更加重用黄芪40g，力举下陷之元气。元气充足，中气上升，肾气封藏复职，脾气恢复统摄之功能，则出血能停止。又在一派收敛止血药物之中加入三七化瘀止血，可免除“闭门留寇”之弊端，可谓独具匠心。血止后继以澄源、复旧之法，自拟方中高丽参、黄芪、白术、甘草益气补中升陷;菟丝子、杜仲益肾固冲;当归、熟地、阿胶、枸杞子、麦冬养血滋阴填精;丹参补中兼行，益气生血、益气化精以挽虚损之症状，患者继服本方以巩固疗效，调理善后，2个月后患者同事来诉其月经已恢复正常。

(整理者:叶青;审阅:赵瑞华)

 案十九:健脾益气固冲止崩治疗崩漏

 崩漏，脾虚证，治以健脾益气，固冲止崩。

 齐某，女，48岁。医案编号:049Q130。

 初诊:2009年5月2日。

 阴道不规则流血1个月。

 既往月经周期25～28天，经期6～7天，量偏多，经行略腹痛，偶经行10余天净，LMP:4月1日(周期21天)，始同既往月经量，后量减少，淋漓不断，至今未净，腰酸乏力。指甲、眼睑色白，纳眠可，二便调，脉沉左细，舌红，苔微黄干。2001年因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行诊断性刮宫术(病理结果不详)，2005年左侧乳房囊肿手术治疗。2009年4月B超示:无异常(患者口述，未见单)。西医诊断: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中医诊断:崩漏，证属脾虚。患者年届48岁，已近绝经之年，属中医“崩漏”范畴。脾虚不能摄血，肾虚封藏失司，冲任不固，经血失于制约，故阴道流血不止;腰为肾之府，肾虚经血不足，不能濡养腰府，故腰酸;流血日久，气血两亏，故见眼睑色白;脉沉细亦为脾虚之象。治宜健脾益气，固冲止崩。拟方举元煎加减。处方:

 生龙牡各30g，黄芪30g，西洋参6g，炒白芍18g，芡实60g，甘草6g，阿胶12g，五味子9g，麦冬10g，三七粉3g，白术15g，炙升麻9g，玄参12g，地骨皮15g。日1剂，6剂。

 二诊(2009年5月9日):LMP:4月1日，淋漓至今未净，量较前减少。纳眠可，二便调。舌淡苔少，脉右稍细。现出血量较前减少，继用上方加地榆炭15g、旱莲草30g以增强止血之功。日1剂，7剂。

 三诊(2009年5月16日):阴道流血5月12日止。查血常规示:血红蛋白94.0g/L。略头痛头晕，纳眠可，小便调，大便稀，日1～2次。舌黯红，苔白干，脉右虚。患者阴道流血已止，故去三七，患者出现一派气血两虚之征，继续补虚固本，白术改为16g，西洋参改为9g，加薏苡仁9g。日1 剂，8剂。

 四诊(2009年5月23日):LMP:5月20日，色淡红，量不多，无血块，今日经行第4天，已基本干净。纳眠可，二便调。舌脉同前。月经来潮，恐寒凉之品凝血留瘀，上方去玄参、地骨皮，加仙鹤草20g止血。日1 剂，4剂。

 五诊(2009年5月27日):LMP:5月20日，量不多，色红，有血块，4天净。现无不适。纳眠可，二便调。舌红苔微黄，脉沉细。此次月经4天干净，病情已趋于恢复，继用上方加鹿角胶6g以益肾固冲以治本。日1 剂，6剂。

 六诊(2009年6月24日):停药1个月余。LMP:6月17日(周期28 天)，量较上月略多，色红，有少许血块，无经行不适，6天净。现纳眠可，二便调。舌淡红，苔薄，脉沉细。6月15日复查血常规示:血红蛋白110g/ L。效不更方，上方继服，日1剂，6剂。

 七诊(2009年7月25日):LMP:7月18日(周期32天)，量中，色红，无经行不适，6天净。现纳眠可，二便调。舌淡红，苔薄白，脉沉细。患者月经规律来潮3次，已痊愈。上方继服以巩固疗效，日1剂，6剂。服完停药。

 按:

 患者2001年曾有阴道不规则出血病史。2005年又患乳腺囊肿手术治疗。B超显示无异常。年近“七七”，天癸将竭，肾气已衰，开阖失度，冲任不固，胞宫藏泄失常，所以月事不能如期来如期止。故治疗应以健脾益气，升阳固冲为主。举元煎出自《景岳全书·妇人规》，是张介宾自创治崩之方。治阳气下陷，血崩，亡阳垂危之证。郑老每用效如桴鼓。但往往因人而异加减化裁。本案患者因出血过多过久，而出现气阴双亏，苔少而干之证。所以，在举元煎的原方基础上又加一派养血滋阴之品，体现气阴双补之法，又加上收敛止血之白芍、五味子、生龙牡等，以图标本兼治之功，正所谓师其法而不泥其方。

(整理者:叶青;审阅:赵瑞华)

 5.胡永盛医案

 健脾益肾固冲摄血治疗崩漏

 崩漏，脾肾虚弱，冲任不固证，治以调胃汤加减健脾益肾，固冲摄血。

 李某，女，58岁。医案编号:019Q053。

 初诊:2009年5月9日。

 阴道淋漓出血半年。

 患者近半年来间断性出现非月经期阴道下血，淋漓不断，量少，血色淡红，夹有少量血块，伴有腰背酸痛，汗出，活动后尤甚，时有心悸、胸闷，饮食欠佳，睡眠尚可，舌体胖大，舌质淡红，苔薄白边有齿痕，脉沉细无力。既往有冠心病病史18年，慢性萎缩性胃炎病史14年。妇科检查宫颈未见异常。B超显示:子宫内膜增厚，病理未见异常。中医诊断:崩漏，证属脾肾虚弱，冲任不固。治以健脾益肾，固冲摄血。拟用调胃汤加减。处方:

 党参20g，白术15g，茯苓15g，黄芪20g，木香10g，砂仁15g，怀山药20g，白芍10g，牛膝15g，杜仲15g，甘草10g。8剂，水煎服，3日2剂。

 二诊(2009年5月20日):服药后出血量比以往增多，且夹有大量血块，仍有汗出，时有心悸胸闷，饮食睡眠欠佳。舌质淡，苔薄白，边有齿痕，脉沉细。虽然出血量多且有血块，但仍属肾虚不固，脾不统血，依前法继续治疗。处方:

 党参15g，黄芪20g，白术15g，怀山药20g，白芍10g，阿胶15g，茯苓15g，炒枣仁25g，远志15g，当归10g，甘草10g。8剂，水煎服，3日2剂。

 三诊(2009年6月2日):服药后出血量明显减少，血色淡，无血块夹杂，已无心悸胸闷等症，饮食睡眠尚可，仍有汗出，自觉腰部酸痛，晨起口干、口渴。舌质淡，苔薄白，脉沉细。患者出血减少，但病程较长，且年事已高，肝肾已虚，脾气不足，故在用药时针对病机，补肾健脾，固冲止血。处方:

 熟地40g，山萸肉20g，杜仲15g，牛膝15g，怀山药20g，阿胶15g，砂仁15g，女贞子15g，菟丝子15g，百合15g，甘草10g。8剂，水煎服，3 日2剂。

 四诊(2009年6月13日):患者服药后出血已止，已无腰痛、心悸、胸闷等症，饮食睡眠俱佳，偶有汗出。舌淡红，苔白，脉细。患者经过两次治疗后，诸症好转，为防止反复发作，继续补肾健脾固冲，益气升提巩固治疗。处方:

 黄芪20g，白术15g，党参15g，茯苓15g，防风10g，升麻5g，柴胡5g，当归15g，川断20g，狗脊20g，甘草10g。8剂，水煎服，3日2剂。

 按:

 更年期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病是除月经紊乱外，还有特殊的更年期症状，如潮热、出汗，激动烦躁，心悸，皮肤有蚁走样感觉等，或伴心血管系统疾病，如高血压、高血脂、动脉硬化，甚至冠心病、骨质疏松等。

 更年期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属“崩漏”范畴，多由于更年期妇女肾气渐衰，脏腑功能失利，冲任失调，胡老治疗本病多脾肾同调，益气健脾，固摄冲任。方用调胃汤加减治疗。方中党参、茯苓、白术健脾益气，加入山药，既补脾气，亦滋脾阴。金水相生，黄芪既补脾气，亦固肺气，益气固表，肺脾同治。杜仲、牛膝强腰固肾，先后天同补。木香、砂仁可疏肝行气，与养阴和营之白芍同用，柔肝以助运脾。二诊在前方基础上加入当归、阿胶以加大行血祛瘀之功，使瘀血得去，新血得生。三诊加入杜仲、牛膝、女贞子、菟丝子以强腰固本。四诊继续巩固前法，以升麻、柴胡升提中气，健脾固冲。诸药同用，肝、脾、肾同调，脾气得补，肾气得固，肝气得疏，崩漏自止。

(整理者:粟栗;审阅:马堃)

 6.夏桂成医案(2则)

 案一:滋阴清热益气健脾化瘀固冲治疗崩漏

 崩漏，阴虚肝旺，脾气虚弱，冲任不固证，治以滋阴清热，益气健脾，化瘀固冲。

 李某，女，30岁。医案编号:030Q038。

 初诊:2009年9月1日。

 月经紊乱5年，出血10天。

 患者既往月经尚规则，20～25天一潮，5年来，月经紊乱，时有出血不净，最长达1个月之久。现在出血很少，无腰酸，大便偏稀，日1次，夜寐一般，易于急躁，易于发脾气、沮丧。面部痤疮2年，既往有经行口腔溃疡病史，颈椎不适，易于疲劳，易于低血压，贫血。B超:右侧(子宫右后方)包块(4.6cm×3.4cm)。月经史:13岁初潮，周期20天～1个月，经期7天～1个月，量中偏多，血块不多，痛经时作。0-0-0-0，离异。PMP：7月25日，LMP:8月23日，至今未净。量多，血块不多，无痛经，脉细弦，舌红，苔腻。肾虚偏阴，阳亦不足，心肝郁火，夹有血瘀，血瘀内阻胞宫，好血不得归经，瘀浊内阻，久而结为癥瘕。西医诊断: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卵巢囊肿;中医诊断:癥瘕、崩漏。处方:

 女贞子10g，旱莲草10g，怀山药10g，山萸肉9g，炒川断10g，茯苓10g，炒五灵脂10g，炒蒲黄10g，党参15g，炒白术10g，砂仁5g，广木香9g，炮姜3g。10剂。

 二诊(2009年9月18日):药后血止。末次月经:9月15日，量中有血块少量，痛经不著。刻下第4天，小腹隐痛，大便偏稀，夜寐尚安，面生痤疮。脉弦细，舌淡红，苔腻。治以健脾滋阴，化瘀固冲，予参苓白术散合加味失笑散。处方:

 党参15g，炒白术10g，茯苓10g，炒蒲黄(包)10g，砂仁5g，煨木香9g，广陈皮6g，炒五灵脂10g，合欢皮10g，马齿苋30g，炮姜3g，炒川断10g，血余炭15g。10剂，水煎服。

 按:

 患者既往崩漏、癥瘕病史，现出血十天未净，恐有淋漓不净之虞。考其诸症，以阴血火旺证为著，肾阴亏虚，心肝郁火，阴虚阳搏，迫血妄行;兼之大便稀溏，疲乏无力，脾气不足，不能统血。治疗上以滋阴清热为主，药以女贞子、旱莲草、山萸肉凉血清热滋阴;失笑散加减化瘀不留痕;党参、白术、砂仁、广木香、炮姜健脾益气，使得摄血有力。故药后旋即血止。复诊正值月经来潮，治疗仍以固摄脾气、化瘀止血为主，其中加入马齿苋一味，意在清热解毒，防止出血日久，热入血室。

(整理者:谈勇、胡荣魁;审阅:马堃)

 案二:滋阴清热化瘀固冲治疗崩漏

 崩漏证属阴虚有热，瘀阻胞宫。治疗以滋阴清热，化瘀固冲。

 于某，女，28岁。医案编号:030H144。

 初诊:2009年9月18日。

 阴道出血27天未净。

 患者8月22日起出血淋漓不净，咖啡色，BBT未升。患者既往月经规则，14岁初潮，周期30天，经期7天。近1年来月经不规则，以先期为多，月经周期21天～2个月，经期7天，量中，血块不多，痛经。无孕产史。LMP:8月22日，至今未净，腰略酸，二便调，夜寐安。B超:2009 年7月10日，宫腔内见0.4cm中回声区。诉7月10日后无性生活，拒绝血HCG检查，脉细弦，舌红，苔白腻根剥。肾阴偏虚，心肝郁火，夹有湿热血瘀，以致冲任失固，经血妄行。西医诊断: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中医诊断:崩漏，证属阴虚有热，瘀阻胞宫。治以滋阴清热，化瘀固冲，调经。予二至地黄丸合四妙丸合失笑散加减。方药:

 女贞子10g，旱莲草10g，山药10g，山萸肉9g，炒川断10g，茯苓10g，炒丹皮10g，马鞭草15g，苡仁15g，炒蒲黄10g，炒五灵脂10g，鹿衔草30g，广木香9g，广陈皮6g。7剂。

 二诊(2009年9月24日):LMP:8月22日，至9月20日方净。白带略有，二便调，夜寐安，腰疼。脉细弦，舌淡红，苔腻。经后中期，予滋肾生肝饮加异功散加四妙丸。方药:

 黑当归10g，白芍10g，山药10g，山萸肉9g，丹皮10g，茯苓10g，川断10g，炙龟甲10g，菟丝子10g，荆芥6g，太子参15g，炒白术10g，炒黄柏9g，苡仁15g，杜仲15g。12剂。

 按:

 患者近来月经先期，现出血近1个月不净，根据症状及舌苔脉象，不难看出阴虚火旺之相，超声检查宫腔内见中回声区，是瘀浊不去，新血不生。治疗当滋阴清热，祛瘀化浊。这里在二至地黄汤及四妙丸，加味失笑散基础上加入马鞭草、鹿衔草，加强清热利湿、化瘀止血的功效，有验方四草汤之意。

(整理者:谈勇、胡荣魁;审阅:马堃)

 7.徐志华医案(6则)

 案一:益气养血化瘀止血治疗崩漏

 崩漏属气虚血瘀，治以桃红二丹四物汤加减益气养血，化瘀止血。

 张某，女，32岁。医案编号:038H003。

 初诊:1985年7月10日。

 月经量多，经期延长9年，加重4个月。

 患者既往月经规则，16岁初潮，周期30天，经期3～5天，量中。自1976年12月出现月经量多，经期延长，月经按月来潮，但15～20天方净，经量逐月增加，色黯红夹血块。期间一直治疗，1980年9月住院，好转出院后一直服乌鸡白凤丸，每月肌内注射黄体酮5天，用药及停药后月经期小于15天，1983年病情反复，劳累后加重，近4个月经期延长至20余天。末次月经:6月10日，前次月经:5月7日。刻下白带夹血丝，月经将潮，伴面色少华，神疲倦怠。妇科检查无异常，实验室检查:血红蛋白75g/L，舌淡红，苔薄白，脉细弱。西医诊断: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中医诊断:崩漏，证属气虚夹瘀。瘀血阻滞，新血不能归经，乘经行之际而妄行，故经量过多，瘀血凝结则血中夹块。出血日久，气随血耗，更加重其气虚，故见面色少华，神疲倦怠。气短懒言。舌淡红，苔薄白，脉细弱均为气虚之证。治宜益气养血，化瘀止血，拟方桃红二丹四物汤。处方:

 桃仁10g，红花10g，丹皮10g，丹参10g，当归10g，川芎10g，生地10g，白芍10g，益母草10g，香附10g，炒蒲黄10g，黄芪15g，党参10g。水煎服，日1剂，连服5剂。

 二诊(1985年7月24日):服药后末次月经:7月12日，13天净，经量减少，色淡，淋漓。现经后第1天，无不适。治宜益气养血，调补脾肾。拟方补肾八珍汤加减:

 当归10g，熟地10g，白芍10g，怀山药10g，菟丝子10g，女贞子10g，枸杞子10g，党参10g，黄芪10g，炒白术10g，茯苓10g，沙苑子10g。水煎服，日1剂，连服10剂。

 三诊(1985年8月28日):末次月经:8月11日，已行诊断性刮宫术，病理报告示:子宫内膜增生期反应，伴轻度增生过长。宫颈黏液:羊齿状结晶(+++)变为(+)，基础体温:37℃。血红蛋白:90g/L。现无明显不适，此周期已服氯米芬50mg×5天。拟方补肾养冲汤。处方:

 当归10g，熟地10g，白芍10g，山药10g，菟丝子10g，女贞子10g，枸杞子10g，仙灵脾10g，肉苁蓉10g，巴戟天10g，川断10g，炒槐花10g。水煎服，日1剂，连服7剂。

 四诊(1985年9月11日):经行第4天，量中，色红，伴腰酸、腹痛。拟方二丹四物汤加减，理气和血调经。处方:

 当归10g，川芎10g，白芍10g，生地10g，丹皮10g，丹参10g，仙鹤草10g，郁金10g，延胡索10g，香附10g，茺蔚子10g，川断10g，茜草10g。水煎服，日1剂，连服5剂。

 五诊(1985年10月15日):末次月经:10月5日，7天净，已属正常。

 按:

 “无排卵性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由于调节生殖的神经内分泌功能失常，表现为经期、经量均严重紊乱，可长期少量出血不止，或时有时无，也可停经数月后，突然暴下不止，好发于青春期及绝经前后妇女，基础体温多为单相型，多无腹痛，常伴有贫血、不孕、流产史。诊断性刮宫，子宫内膜组织学检查呈无排卵性变化，表现为增生期子宫内膜。中医认为，本病的主要病机是冲任损伤，不能制约经血，致胞宫藏泄失常。《诸病源候论·卷三十八》载:“漏下之病，由劳伤血气，冲任之脉虚损故也……冲任之脉虚损，不能制约其经血，故非时而下。”《妇科玉尺》云:“究其源则有六大端，一由火热，二由虚寒，三由劳伤，四由气陷，五由血瘀，六由虚弱。”结合本案属气虚夹瘀证。出血期间，急则治其标，塞流、澄源并用，故采用益气养血，化瘀止血法。拟徐老经验方桃红二丹四物汤。在桃红二丹四物的基础上加用黄芪、党参，益气摄血，益母草、炒蒲黄、血余炭提高化瘀止血之疗效，以达到缩短经期的疗效。血将净和经后，本着复旧固本的原则，重在补肾健脾调冲，并顺应肾中阴阳的变化而用药。

(整理者:李伟莉;审阅:赵瑞华)

 案二:健脾益气化瘀止血治疗崩漏

 崩漏，气虚血瘀证，治以健脾益气，化瘀止血。

 陈某，女，45岁。医案编号:038Q075。

 初诊:2009年7月22日。

 月经紊乱2年，阴道流血10天。患者既往月经规则，17岁初潮，周期28天，经期4天，量中，色红，痛经(+)。近2年月经紊乱，周期30～60 天，经期6～20天。LMP:7月12日，10天未净，量多，夹血块，伴下腹隐痛，偶有头晕、乏力。刻下阴道流血未净，量多，夹血块，伴下腹隐痛，偶有头晕、乏力。舌质黯有瘀点，脉细涩。西医诊断: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中医诊断:崩漏，证属气虚血瘀。患者经期、产后防范不慎，外邪入侵，与血搏结成瘀，瘀阻冲任、胞宫，血不归经而妄行，且病久气随血耗，脾气虚弱不能统摄血液，遂成崩漏。冲任、胞宫瘀血阻滞，新血不安，故月经10余天淋漓不净;离经之瘀时聚时散，故近2年月经紊乱，时出时止;瘀阻冲任、胞宫，不通则痛，故小腹隐痛;舌质黯有瘀点、脉细涩均为血瘀之证;头晕、乏力、脉细，为脾虚气弱之征。治宜健脾益气，化瘀止血。拟方固冲汤。处方:

 党参10g，黄芪10g，炒白术10g，炒当归10g，炒白芍10g，生地10g，茜草10g，煅乌贼骨10g，山萸肉10g，炒荆芥10g，炒地榆10g，仙鹤草10g，樗白皮10g。水煎服，日1剂，连服15剂。

 二诊(2009年9月10日):LMP:8月15日，8天净，胃脘部不适，腿肿、手肿伴腰酸痛，余症如前。原方继服，日1剂，连服15剂。

 三诊(2009年10月16日)，LMP:9月18日，5天净，腹痛5天，伴恶心、呕吐、乏力。舌质淡红稍黯，苔薄白，脉细滑。治宜活血化瘀，行气止痛。予自拟内异症方:

 当归15g，丹皮15g，白芍15g，黄芩10g，山栀10g，川芎5g，香附10g，郁金10g，红花10g，桃仁10g，三棱10g，莪术10g，川楝子10g，白芥子10g，延胡索10g，石见穿10g，徐长卿15g。水煎服，日1剂，连服15剂。

 四诊(2009年11月18日)，LMP:11月13日，量中，腹痛2天，较前明显减轻。舌质淡红，苔薄白，脉细滑。治宜活血化瘀，行气止痛。继服内异症方，水煎服，日1剂，连服15剂。

 按:

 患者初诊“月经紊乱2年，阴道流血10天”，辨病为崩漏。辨证要点为:阴道流血量多，夹血块，伴下腹隐痛，偶有头晕、乏力。结合患者既往痛经史，及舌淡红稍黯，尖有瘀点，苔薄白，脉细涩可辨证为气虚血瘀。病机是瘀阻冲任、子宫，血不归经而妄行，且病久脾气虚弱不能统摄血液，遂成崩漏。许老选方固冲汤，意为澄源、复旧，侧重调补脾胃，也是东垣强调的“下血症须用四君子补气药收功”的发挥。方中党参、黄芪、白术补气培元，固中摄血;白芍、山萸肉补肝肾益冲任;荆芥、樗白皮育阴收涩、固冲敛血;茜草、地榆活血化瘀止血;乌贼骨一药，收涩、活血兼备，涩血而不致瘀;当归、生地滋阴养血;仙鹤草凉血止血，共奏健脾益气，化瘀止血之效，以恢复月经正常之周期。二诊时月经8天净，胃脘部不适，腿肿、手肿伴腰酸痛。此为脾气虚弱，运化无力且气虚血瘀所致，继续固冲汤巩固治疗。三诊时经期已恢复正常，主要矛盾转为痛经。徐老选用经验方内异症方以活血调经，行气止痛。四诊时治疗已收效，痛经好转，然瘀血散去非一时之功，故继续原方巩固治疗，以期痊愈。

(整理者:储继军，李伟莉;审阅:赵瑞华)

 案三:益气养血摄血调经治疗崩漏

 崩漏，气血两虚证，治以益气养血，摄血调经。

 汪某，女，19岁。医案编号:038H005。

 初诊:1986年5月21日。

 阴道出血51天未净。

 既往月经规则，15岁初潮，周期30天，经期7天，量中，色紫红，夹血块，有痛经史，未婚，否认性生活史。末次月经:3月31日，量多夹血块，色紫，质淡，无痛经，伴头晕、神疲、乏力、心慌、纳少，至今已51天未净。肛查:外阴未婚式，宫体平后位，正常大小，右侧附件轻微增厚，压痛(+)，左侧附件(-)，实验室检查:血红蛋白55g/L，血尿素氮18.8mg/dl，西医诊断: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中医诊断:崩漏，证属气血虚弱。经来51天未净，气血耗伤，气虚不能制约经血，故月经量多夹块，色淡，血虚不能上荣头目，故见头晕乏力，心慌纳少，舌淡，苔薄白，脉细弱微数亦为气血两虚之象。故辨证为气血虚弱。治宜益气养血，摄血调经，选用固本止崩汤。拟方如下:

 炙黄芪30g，太子参30g，炒白术10g，炙甘草3g，升麻5g，熟地10g，黑姜炭5g，仙鹤草10g，荆芥炭10g，当归炭10g，煅龙骨(先煎)15g，煅牡蛎(先煎)15g。水煎服，日1剂，连服3剂。

 二诊(1986年6月18日):出血未止，且色鲜红，夹小血块，面色无华，重度贫血面容，舌淡，苔薄白，脉细数。此为阴血伤耗，虚热内扰之气阴两虚证。治当益气养血，凉血止血。继拟益气养血摄血，佐以凉血止血以治标。拟方固经汤加减:

 炙黄芪30g，太子参30g，乌梅10g，地榆炭10g，茜草炭10g，蚤休10g，侧柏叶10g，旱莲草10g，贯众10g，大蓟10g，仙鹤草10g，炒槐花10g，白芍10g，生地10g。水煎服，日1剂，连服5剂。

 三诊(1986年6月23日):阴道流血已止3天，头晕心慌、乏力症状有所缓解。拟养血八珍汤补益气血巩固治疗:

 党参10g，白术10g，茯苓10g，炙甘草10g，当归10g，川芎5g，熟地10g，白芍10g，黄芪15g，制首乌10g，山药10g，枸杞子10g。水煎服，日1剂，连服10剂。

 按:

 青春期无排卵性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主要由于调节生殖的神经内分泌机制失常，引起卵巢无排卵所导致的异常子宮出血。临床发病特点主要为:月经周期、经期、经量均严重紊乱，可长期少量出血不止，或时有时无;也可停经数月后，突然暴下不止;多无腹痛，常伴贫血。患者19岁，未婚，阴道出血51天未净，无腹痛，符合以上变化。本病属中医崩漏范畴，中医认为，本病的主要病机是先天肾气不足，或后天失养，致天癸初至后，冲任虚弱，不能制约经血，致胞宫藏泄失常。《医述·卷十三·女科原旨·崩漏》载:“崩本血病，而有气虚者，血脱气亦脱也。阴阳相维，互为其根，阴血大下，阳不能维，当以无形之气生有形之血。”

(整理者:梁文珍;审阅:赵瑞华)

 案四:清热凉血化瘀止血治疗崩漏

 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崩漏血热证，治以清热凉血，化瘀止血。

 王某，女，20岁。医案编号:038H008。

 初诊:2008年9月12日。

 月经量多20余日。

 患者14岁月经初潮，周期25～28天，经期5～7天，量中，色红，有小血块，痛经(-)，否认性生活史，素嗜辛辣。近3个月每次月经20日左右方净，量先少后多，色鲜红，质稠，时有血块，无明显腹痛。末次月经：2008年8月23日，2个月前我院B超示子宫附件无异常，曾经予西药止血剂治疗无效。刻下患者诉头晕心烦、心悸心慌，偶口干苦，溲赤便结。舌红，苔薄黄，脉弦数。西医诊断: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中医诊断:崩漏，证属血热。患者素嗜辛辣，实热内蕴，冲任损伤，血海沸溢，迫血妄行，故经来不去;血为热灼，故血色红质稠，心烦、口干苦、溲赤便结以及舌红、苔薄黄、脉弦数均为血热崩中之征，治宜清热凉血、化瘀止血。拟方固经汤加减。处方:

 生地15g，白芍10g，丹皮10g，生卷柏10g，紫珠10g，红茜草10g，红蚤休10g，地榆炭10g，炒蒲黄10g，黄柏10g，黄芩10g，益母草10g，大小蓟各15g。水煎服，6剂。

 二诊(2008年9月17日):服药第5天血止，刻下头晕乏力，口干无苦，溲赤好转，大便近常，舌质偏红，苔薄白，脉细略数，此乃气血虚弱，营阴不足所致，治以调补三阴为要，方用补肾八珍汤加减:

 菟丝子10g，枸杞子10g，怀山药10g，党参10g，白术10g，茯苓10g，当归10g，白芍10g，熟地10g，川芎6g，沙苑子10g，炙甘草6g。7剂。

 三诊(2008年9月24日):患者前天月经来潮，量多，色鲜红，有小血块，轻微口干、头晕，二便调，舌质偏红，苔薄白，脉滑数，继予固经汤10剂。

 四诊(2008年10月4日):现患者月经将净，头晕乏力、口干消失，二便调，舌质淡红，苔薄白，脉细略数，继续予补肾八珍汤口服，并嘱禁食辛辣。

 其后每于经期服用固经汤，非经期服用补肾八珍汤，调理3个月而愈。

 按:

 崩漏是妇科常见重症，中医学早有“塞流、澄源、复旧”治疗三法。徐老师最忌见血止血，否则易有滞邪留瘀之弊。因此，止血必须澄源。若只塞流而不澄其源，则炎上之火不可遏;只澄源而不复其旧，则孤独之阳无以主。《济阴纲目》崩漏门眉批云:“止涩之中，须寓清凉，而清凉之中，又须破瘀解结”，说明清热凉血，化瘀止血为治疗崩漏的基本法则之一，不止之中寓有止意。徐老师于临证中掌握好补与清的主次，通与涩的适应证，立方遣药，标本兼治，灵活配伍。血止“塞流”之后，还要“澄源”巩固，促使病员早日康复，防止崩漏再发。

 固经汤，清热养阴，为治血热有瘀而阴伤的经验方，寓清凉以止血;逐瘀止崩汤，以消瘀为主，辅以止血，二法并用，求其“经脉以通，元气以从”，瘀得以逐，则血循常道，气血畅则瘀自消，故而崩漏愈;补肾八珍汤为澄源、复旧，侧重调补脾胃，也是东垣强调的“下血症须用四君子补气药收功”的发挥。

(整理者:储继军;审阅:赵瑞华)

 案五:清热固冲治疗崩漏

 崩漏，气虚血热证，治以益气清热，固冲止血。

 程某，女，24岁。医案编号:038H029。

 初诊:1985年4月27日。

 阴道出血50余日末净。

 既往月经尚规则，19岁初潮，周期24～36天，经期3天，近半年月经周期紊乱，量多夹血块，末次月经:3月17日，至今未净，色红，无块，伴低热，少腹疼痛，乏力。舌质淡，舌尖略红，苔薄白，脉细数。妇科检查无异常。诊断性刮宫病理示:子宫内膜轻度增生过长。西医诊断:无排卵型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中医诊断:崩漏，证属气虚血热。热扰冲任血海，故经来无期，出血50余日末净，量多，出血日久，致冲任虚损，气虚血弱，故见头晕乏力，面色无华，血热煎熬日久成瘀，故见低热、腹隐痛，舌质淡、舌尖略红，苔薄白，脉细数均为冲任虚损，虚热内扰之征象。治宜清热凉血，固冲止血。拟方固经汤加减:

 炒党参15g，炙黄芪15g，炒白术15g，茯苓10g，大小蓟各10g，生地15g，熟地15g，仙鹤草10g，炒地榆10g，煅牡蛎(先煎)30g，炙甘草6g，乌贼骨10g，红茜草10g，贯众10g，旱莲草10g，红蚤休10g，山萸肉10g。水煎服，日1剂，连服5剂。

 二诊(1985年5月8日):二诊时阴道流血减少，伴神疲懒言，药后即呕。考虑山萸肉味酸可能导致服药后呕吐，故去之。同时配合功血宁糖浆以增强止血之效。连服3剂。

 三诊(1985年5月15日):三诊时阴道流血已止6天，然气血已伤，故伴头晕，乏力。拟八珍汤补益气血巩固治疗。

 炒党参10g，炒白术10g，茯苓10g，山药10g，全当归10g，炒白芍10g，川芎6g，陈皮6g，砂仁(后下)3g，生地10g，炙甘草6g。水煎服，日1剂，连服3剂。

 按:

 《诸病源候论·卷三十八》载:漏下之病，由劳伤血气，冲任之脉虚损故也……冲任之脉虚损，不能制约其经血，故非时而下。《万氏妇人科·卷之一》载:“妇人崩中之病，皆因中气虚，不能收敛其血，加以积热在里，迫血妄行，故令经血暴下而成崩中。崩久不止，遂成漏下……治法有三，初止血，次清热，后补其虚，未有不痊者也。”

(整理者:梁文珍;审阅:赵瑞华)

 案六:活血化瘀止血调经治疗崩漏

 崩漏，气滞血瘀证，治以活血化瘀，止血调经。

 赵某，女，28岁。医案编号:038Q103。

 初诊:2009年9月23日。

 阴道流血27天未净。

 既往月经规则，15岁月经初潮，周期30天，经期5天，量中，色红，无痛经。2008年初开始月经紊乱，周期30～40天，经期10～20天，有时需服药血方净。LMP:8月27日，阴道流血量少，色黯，夹小血块，至今未净。患者结婚3年，2007年孕2个月时自然流产并行清宫术，后夫妻同居未避孕至今未孕。刻下阴道流血量少，色黯，夹小血块，时胸胁不舒，睡眠、饮食可，二便调。舌紫黯脉弦涩。西医诊断: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不孕症;中医诊断:崩漏、不孕症。证属气滞血瘀。情志所伤，肝气郁结，气滞血瘀，瘀阻冲任，旧血不去，新血难安，发为崩漏。血瘀阻滞，冲任不通，不能摄精成孕，故不孕。胞脉瘀滞，旧血不去，新血难安，故经期延长，经血时来时止;经血夹块，舌紫黯，脉弦涩均为有瘀之征。治宜活血化瘀，止血调经。拟方桃红二丹四物汤加减。处方:

 桃仁10g，红花10g，丹皮10g，丹参10g，当归10g，白芍10g，川芎5g，生地10g，坤草10g，炒蒲黄10g，血余炭10g，红茜草10g。水煎服，日1剂，连服15剂。

 二诊(2009年10月9日):LMP:8月27日，41天干净，色黯，时有小血块，偶有腹痛。嘱上方不变，续服，日1剂，连服15剂。

 三诊(2009年11月8日):LMP:10月19日，量多，无血块，8天净，无腹痛。时有乏力。辨证为气虚型，用固冲汤健脾益气，固冲止血。处方:

 党参10g，黄芪20g，白术10g，当归10g，白芍10g，生地10g，红茜草10g，乌贼骨10g，山萸肉10g，炒荆芥10g，地榆10g，仙鹤草10g，樗白皮10g。15剂，水煎服，日1剂。

 四诊(2009年11月27日):停经37天，尿HCG(+)。无腹痛、腰酸及阴道流血。用经验方安胎饮，补肾健脾，固冲安胎。

 按:

 本案患者以腹痛，经血量多，夹血块，舌紫黯有瘀点，脉涩为辨证要点，结合病史辨证为血瘀型。情志不畅，肝气郁结，气滞血瘀，瘀血阻滞，旧血不去，新血不安，故经血淋漓不净，且气滞血瘀，冲任瘀滞，不能摄精成孕。徐老认为崩漏、不孕症两者病因皆在瘀血阻滞，冲任不通，故以活血化瘀，调经止血为主。《医宗金鉴》云:“不子之故伤冲任……或因积血胞寒热”。前两诊患者经血不净就诊，结合病史、症状、舌脉辨证为血瘀，方用徐老经验方桃红二丹四物汤，活血化瘀，调经止血。三诊时仍见经血量多，无血块，8天净，时有乏力，舌淡，脉细，辨证为气虚型，徐老指出血瘀、出血日久，必伤及正气，故治疗以健脾益气，养血调经为主，补中有收，收涩中加以活血以使收而不留瘀。《诸病源候论》:“崩中者……脏腑俱伤，而冲任之气虚，不能约制经血，故忽然暴下，谓之崩中。”经上三诊治疗，冲任调畅，气血调和，摄精成孕。四诊已停经37天，无腹痛、腰酸及阴道流血，为正常妊娠。徐老认为患者病久，应谨慎保胎，故此诊用经验方安胎饮，补肾健脾，固冲安胎，脾肾为先、后天之本，加诸多安胎药，则胎元可固也。

(整理者:储继军;审阅:赵瑞华)

 8.徐经世医案(2则)

 案一:滋肝肾理气血调冲任治疗崩漏

 月经失调，肝肾阴虚，气滞血瘀，冲任不固证，治以滋肝肾，理气血，调冲任。

 沙某，女，44岁。医案编号:039Q0122。

 初诊:2009年2月19日。

 月经量多1年。

 患者自1年前开始出现月经量多，经量大约为正常月经的5～6倍，色黯红，经行小腹胀痛、面浮肿，平素小腹灼热、坠胀、腰酸、疲劳、乏力、盗汗。曾到当地医院诊治，诊断为月经失调，予西药炔诺酮等治疗，效果不佳。现慕名来请徐老诊治。察其舌黯红，苔薄黄，左脉弦细，右脉沉滑。中医诊断:崩漏，西医诊断: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按其病证，乃系肝肾阴虚，气滞血瘀，冲任不固，拟予滋肝肾，理气血，调冲任法为治。以一贯煎加减为用。处方:

 北沙参20g，山药30g，熟女贞15g，石斛15g，旱莲草15g，仙鹤草20g，炒杭白芍30g，枣仁25g，川杜仲20g，灵芝10g，浮小麦30g，贯众炭15g。水煎服，日1剂，连服15日。

 二诊(2009年5月12日):几个月来一直服上方，症状有所减轻，月经量减少，月经周期22天，经期10天，盗汗减轻，仍感小腹灼热、坠胀、腰酸、疲劳、乏力。按其症情，治拟守原方当出入为宜。上方去山药、石斛、浮小麦，加干生地25g，甘枸杞15g，炙龟板15g，覆盆子15g，白茅根20g，合欢皮15g。水煎服，日1剂，连服15日。

 三诊(2009年8月14日):几个月来服上方，症状减轻，月经量减少明显，月经周期25天，经期8天，周期、经期均有好转，盗汗除，仍感小腹灼热、坠胀，腰酸，疲劳，乏力。按其症情，治拟守原方当出入为宜。上方去干生地、炙龟甲、覆盆子、白茅根、合欢皮，加仙灵脾15g，石斛20g，菟丝子15g。水煎服，日1剂，连服15日。

 按:

 月经失调，多由于女子经水失常而出现非实质性的特异性病理变化。其病机应责之于肝，冲任受之，脾受木侮所致。其治疗傅青主在调经门类列出14条，从临床所见，尚不能总揽全局，并有言“调经尤难，盖经调则无病，不调则百病丛生，治法宜详察其病源，细审其所以不调之故，然后用药，始能见效”。由此可知，调经之难，难在辨明虚实寒热，虚中有实，实中有虚，寒中有热，热中有寒的错综复杂，尚要参见种子、带下诸门，临证时方可自有进境。本案患者工作压力大，肝郁化火，火灼阴液以致肝肾阴虚，冲任不固。通过滋肝肾，理气血，调冲任取得了满意效果。其中北沙参、熟女贞、旱莲草、石斛、炒杭白芍、炙龟甲、干生地滋养肝肾而填精，仙灵脾、枸杞、菟丝子、川杜仲、灵芝、覆盆子益肾阳，补精填冲任，此阴阳并用，正是阳中求阴，阴中求阳，体现了阴阳互补互根之理念。炙龟甲滋阴而能止血，是一味一药多用的良药。贯众炭既补血又活血，起到了双向调节作用。仙鹤草既止血又升高白细胞，提高免疫力。药后诸症基本消除，趋于痊愈。

(整理者:张国梁、王开兴;审阅:赵瑞华)

 案二:疏肝健脾清热凉血治疗崩漏

 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肝郁脾虚，湿热内蕴证，治以疏肝健脾，清热凉血。

 徐某，女，14岁。医案编号:039Q127。

 初诊:2009年7月7日。

 月经紊乱半年。

 患者自半年前开始出现月经紊乱，每月行经3次，每次约3～4天，经量多，色红，面部痤疮，饮食、二便如常。舌淡红，苔薄白，脉细缓。西医诊断: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按其病证，系肝郁脾虚，湿热内蕴所致，拟予疏肝健脾，清热凉血化湿法为治。拟仿逍遥散加减为用。处方:

 柴胡梗10g，杭白芍20g，生地18g，荆芥炭15g，菊花15g，炒黄芩10g，川断20g，藕节炭10g，丹皮炭10g，生苡米30g，甘草5g。10剂，水煎服，日1剂，连服10天。

 二诊(2009年8月7日):药后诸症改善，月经20天1行，量比以前减少。舌淡红，苔薄白，脉细缓。上方继用5剂，水煎服，日1剂，连服5天。

 按:

 本案患者乃为月经初潮室女，初潮少女肾气不充，冲任不固，一有情绪原因即可造成肝郁脾虚，影响冲任功能，而出现月经紊乱，首责之肝郁化火，脾虚湿停为患。徐老采用疏肝健脾，清热凉血化湿之逍遥散加减，药用柴胡疏肝解郁;杭白芍、生地、丹皮炭、藕节炭柔肝凉血止血;荆芥炭疏肝解郁，祛风止血;菊花凉肝;炒黄芩清热燥湿，专泻少阳肝胆之火;川断补肝肾行血脉，续筋骨，补而不滞，可治崩漏经多，胎漏下血;生苡米清凉和中化湿。药后诸症改善，药后电话随访，得知已痊愈。

(整理者:张国梁、王开兴;审阅:赵瑞华)

 9.郭振球医案

 养血疏肝治疗崩漏

 崩漏，肝郁血热证，治以四物汤合柴胡疏肝散加减养血疏肝，清热调经。

 郭某，女，41岁。医案编号:061Q163。

 初诊:2009年12月8日。

 月经不规则漏下近20天。

 患者因双侧乳腺小叶增生服用小金胶囊，2天后开始带下酱色，伴腹痛。后服用中药治疗，月经来潮2天，量少，色红，夹少量血块，后阴道持续少量出血至今，历时20余天。诊见:月经漏下，色黯红，小腹胀。纳寐可，二便调，舌淡，苔薄白，脉弦细涩。患者患有乳癖，此因肝之功能失常，不能调畅气血，痰瘀互结所导致。肝失疏泄，气机不畅故出现小腹胀痛。肝主藏血，肝气不足，冲任失调，可使天癸不当泄而泄，故可致阴道出血不断。肝郁而化热，故见血色黯红。脉弦细涩为肝郁血瘀之征。西医诊断:月经不调;中医诊断:漏下，属肝郁血热。治宜疏肝养血，清热调经，方选四物汤合柴胡疏肝散加减。处方:

 生地15g，当归10g，川芎10g，白芍15g，柴胡10g，黄连5g，香附10g，赤芍15g，丹参15g，荷叶15g，佩兰15g，益母草15g。日1剂，水煎服，7剂。

 二诊(2009年12月15日):患者诉上药服3剂漏下即止，现小腹胀，矢气。白带量多，色白，质清稀。舌淡，根薄白苔，脉弦细数。乃因肝气郁久，横逆伤脾，脾伤则生湿下注，故见白带量多，色白清稀。治宜理气疏肝，健脾化湿，方用完带汤加减。处方:

 白参10g，怀山药15g，白术10g，苍术10g，车前子10g，荆芥10g，柴胡10g，丹参15g，佩兰10g，茺蔚子10g，当归15g。日1剂，水煎服，7剂。

 服药后白带量减少。

 按:

 经漏之证，常用炭类止血药，而本案则不然，反用养血调经之四物汤加疏肝清热之品而治之。究其原因，是由于肝失疏泄，冲任失调而造成。故不用止血之品，而是养血柔肝，疏肝解郁，合用黄连清热，参、芍祛瘀，荷叶、佩兰醒脾化浊，使肝脾同调，达到疏肝与健脾同行，养血而不碍脾胃的目的。脾乃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脾气和则能摄血，可助止血。待二诊时，阴道流血止，但肝郁日久伤及脾，脾虚之证明显，故用完带汤补脾疏肝。脾胃者，运化之枢机，生化之源泉，经漏既发，气血两伤，必赖脾土运化水谷精微以充实。完带汤能补脾胃之气，使脾气健而湿气消，输精微而化气血，血旺则气盛，气壮则血止。

(整理者:吴若霞;审阅:马堃)

 10.董克勤医案(8则)

 案一:清热凉血固涩止血治疗崩漏

 崩漏，血热证，治以清热凉血，固涩止血。

 王某，女，32岁。医案编号:021Q138。

 初诊:2009年2月19日。

 月经淋漓不断38天。

 该患者元旦正值经期，因劳累，至今月经未净，注射黄体酮20mg，每日1次，停药后月经量越来越多，就诊时月经淋漓不断持续38天，量时多时少，伴有腰酸腹痛，舌红，苔薄黄，脉弦细。西医诊断: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中医诊断:崩漏，证属血热型。此为经血淋漓不断，日久生热，热盛于内，迫血妄行，故经血下崩或淋漓不尽，血色深红，苔黄，脉数俱为血热之征。治宜清热凉血，固涩止血。方用清热固冲汤加减。处方:

 生地15g，地骨皮20g，龟甲20g，黄芩10g，地榆炭15g，藕节15g，棕榈炭15g，炒山栀10g，紫珠草20g。水煎服，6剂，日1剂。

 二诊(2009年2月25日):服药后血量明显减少，有紫色血块，故继用上方10剂以巩固疗效。

 三诊(2009年3月14日):服药后3月8日来月经，昨日血已止，量、色、质恢复正常。

 按:

 患者经血淋漓不断，日久生热，热盛于内，迫血妄行，故经血下崩或淋漓不尽。采用清热凉血，固涩止血法治疗。拟方清热固冲汤加减。方中黄芩、山栀清热凉血，生地、地骨皮清热养阴，使热去而不伤津液，阿胶养血止血，龟甲育阴潜阳，地榆炭、藕节、棕榈炭、紫珠草收敛止血。

(整理者:张莹莹、赵子德;审阅:赵瑞华)

 案二:活血祛瘀固冲止血治疗崩漏

 崩漏，血瘀证，治以活血祛瘀，固冲止血。

 李某，女，40岁。医案编号:021H046。

 初诊:1999年7月20日。

 阴道不规则流血10余日。

 该患者近半年月经不规律，每隔20～40天行经1次，量少，色黯红，有块，小腹疼痛，舌淡黯，脉弦。西医诊断: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中医诊断:崩漏，证属血瘀。此为平素性情抑郁，气滞血瘀，瘀阻冲任，血不循经，经血非时而下而成崩漏，治宜活血祛瘀，固冲止血，拟方如下:

 当归30g，怀山药20g，柴胡10g，茯苓20g，焦栀10g，香附15g，莱菔子30g，乌药10g，钩藤10g，鸡血藤30g，桂枝10g，甘草10g，血余炭20g，仙鹤草30g。4剂，水煎服，连服4日，日1剂。

 二诊(1999年7月25日):服药后经血已净，继用上方去血余炭、仙鹤草以巩固疗效。

 三诊(1999年9月15日):经初诊、二诊治疗后，诸症消失。

 按:

 崩漏是指经血非时暴下不止或淋漓不净，相当于西医学的“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特点是崩闭交替，月经周期、经期、经量不规律，该患者平素性情抑郁，气滞血瘀，血不循经，非时而下而成崩漏。临床以活血祛瘀，固冲止血为大法，方中当归、鸡血藤为主药活血祛瘀，山药、柴胡、茯苓、香附、莱菔子疏肝理气，配以焦栀、血余炭、仙鹤草收敛止血，同时配以乌药、桂枝、甘草以益气。

(整理者:姜淑梅、张梅;审阅:赵瑞华)

 案三:塞流止血补肾调经治疗崩漏

 崩漏，脾肾两虚证，治以二至丸合归脾汤加减塞流止血，补肾调经。

 夏某，女，39岁。医案编号:021Q189。

 初诊:2009年8月5日。

 阴道流血3个月。

 患者16岁月经初潮，经期34～57天，经期3天左右。2008年7月上环，因流血于2009年7月31日行取环加诊断性刮宫术。病理回报:内膜增生。现阴道流血3个月，某医院B超:宫体前位，5.3cm×3.9cm。子宫直肠窝可见1.5cm×0.6cm液区。舌淡红，无苔，脉沉细无力。西医诊断: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中医诊断:崩漏，证属脾肾虚型。该患者平素脾肾虚弱，脾气虚则中气下陷，冲任不固，血失统摄，故经血非时而下，量多如崩。肾虚则封藏不固，而致崩漏。拟方二至丸合归脾汤加减。处方:

 女贞子20g，旱莲草10g，党参10g，焦白术10g，茯苓15g，地榆炭20g，侧柏炭15g，坤草15g。水煎服，日1剂，连服6日。

 二诊(2009年8月11日):服药后，患者经血已止，但仍有腰酸。处方:

 女贞子15g，茯苓10g，熟地15g，怀山药15g，杜仲15g，山萸肉10g，枸杞子10g，菟丝子15g。连服10日，日1剂。

 三诊(2009年8月21日):服药后，腰酸症状消失，停药。

 按:

 本例患者平素脾肾虚弱，冲任不固，血失统摄，封藏不固，而致崩漏。临床以塞流止血，补肾调经法治疗。拟方二至丸合归脾汤加减。方中女贞子滋肾养肝，配旱莲草养阴益精，凉血止血，两者补肝肾养阴而不滋腻;茯苓、党参、白术补脾益气;地榆炭、侧柏炭凉血止血;益母草塞而不滞，止血不留瘀。血止后改为滋补脾肾，止血调经以澄源、复旧。

(整理者:刘贤会、张莹莹;审阅:赵瑞华)

 案四:补气养血止血调经治疗崩漏

 崩漏，脾虚证，治以补气养血，止血调经。

 郝某，女，22岁。医案编号:021H020。

 初诊:1997年8月11日。

 月经紊乱3年，阴道流血40天。

 患者3年前由于经期过度劳累后开始月经不规律，每隔30～80天行经1次，量多，色淡红，质稀薄，无腹痛，10～40天干净。曾在省医院及中医学院治疗，症状未见好转。现阴道流血40天，血量多，色淡红，质稀薄，饮食不佳，无腹痛，伴头晕、乏力、四肢不温、精神及二便正常。舌淡，体胖大，苔薄白，脉沉弱。西医诊断: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继发性贫血;中医诊断:崩漏，证属脾不统血。该患由于经期劳累过度，损伤脾气，脾伤则气陷，统摄无权，冲任失固，不能制约经血而成崩漏。气虚火不足，故色淡而质稀薄。中气虚故气短，神疲乏力。脾阳不振，故四肢不温，纳差，面色苍白，舌体胖大，舌质淡，苔薄白，脉沉弱。治宜补气养血止血调经。拟方固本止崩汤加减。处方:

 黄芪30g，白术20g，熟地20g，山药20g，乌贼骨20，当归30g，白芍20g，女贞子15g，旱莲草10g，枸杞子20g，桑椹20g，巴戟天20g，血余炭20g，地榆炭25g，乌梅炭25g，仙鹤草30g，益母草20g，紫珠草20g。水煎服，日1剂，连服4日。

 二诊(1997年8月15日):服药后阴道流血已止，但仍头晕，乏力，四肢不温，饮食、睡眠不佳，上方去血余炭、地榆炭、乌梅炭、仙鹤草、紫珠草，加山萸肉20g，寄生20g，川续断20g，日1剂，连服20日。

 三诊(1997年9月15日):患者今日月经来潮，量中等，色黯红，无腹痛，无块，饮食、睡眠正常，故可暂停药观察。

 四诊(1997年9月21日):月经6天干净，无其他不适，停药。

 按:

 该患由于经期劳累过度，损伤脾气，脾伤气陷，统摄无权，冲任失固，不能制约经血而成崩漏。以补气养血，止血调经法治疗。方中黄芪、白术补气健脾;熟地、山药益气养血滋阴;白芍、当归养血补血;女贞子、旱莲草滋阴益肾，凉血止血;枸杞子、桑椹、巴戟天补肾;血余炭、地榆炭凉血止血;乌贼骨、乌梅炭、仙鹤草、紫珠草收涩止血;另加益母草活血祛瘀通经，使收涩而不留瘀。

(整理者:柳维娜;审阅:赵瑞华)

 案五:温肾助阳固冲止血治疗崩漏

 崩漏，肾阳虚证，治以温肾助阳，固冲止血。

 李某，女，20岁。医案编号:021H050。

 初诊:1999年8月29日。

 月经紊乱4年，阴道流血10天。

 该患者近4年月经不规律，每隔2～3个月行经1次，量多，持续15～30天干净，未治疗。现阴道流血10天，量多，色淡，质稀，伴有腰痛，畏寒肢冷，小便清长，大便溏薄，舌淡黯，苔薄白，脉沉弱。西医诊断: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中医诊断:崩漏，证属肾阳虚型。此为先天肾气不足，少女肾气稚弱，命门火衰，肾阳虚损，封藏失职，冲任不固，不能制约经血，致经血非时而下而成崩漏。治法以温肾助阳，固冲止血为主。拟方如下:

 红参须15g，黄芪30g，当归20g，杜仲20g，山萸肉15g，焦三仙15g，砂仁20g，陈皮10g，血余炭20g，仙鹤草30g，艾炭20g，益母草20g。水煎服，连服4日，日1剂。

 二诊(1999年9月4日):服药后，患者今日阴道无流血，继用上方去血余炭、艾炭、仙鹤草，加枸杞30g，桑椹30g，继续治疗，以巩固疗效。

 三诊(1999年9月25日):经温肾助阳，固冲治疗后，诸症消失，停药。

 按:

 患者先天肾气不足，封藏失职，冲任不固，不能制约经血而致，治以温肾助阳，固冲止血。方中山萸肉、红参须、当归补肾助阳，黄芪、砂仁、陈皮、焦三仙、杜仲、坤草益气养血行血，血余炭、艾炭、仙鹤草，共奏收敛止血之效。

(整理者:高霏、刘贤会;审阅:赵瑞华)

案六:温肾固冲止血调经治疗崩漏

 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肾虚证，治以温肾固冲，止血调经。

 辛某，女，40岁。医案编号:021H035。

 初诊:1998年8月7日。

 月经紊乱1年，阴道流血3个月。

 1年前无明显诱因，月经开始不规律，每隔2～3个月行经1次，量多，色淡红，质稀，10天干净，未治疗。末次月经:5月7日，量多，色淡红，质清稀，至今未断，曾自服安络血，症状未见好转，就诊时见阴道流血量多，色淡红，质清稀，畏寒肢冷，面色晦黯，腰腿酸软，小便清长，饮食、睡眠佳，舌质淡，苔薄白，脉沉细。西医诊断: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中医诊断:崩漏，证属肾虚。该患年近“七七”，肾气渐虚，肾气不足，封藏不固，冲任失固，故见经来量多，持续不断，阳虚则真火不足，经血失煦，故色淡、质稀，阳气虚衰，失于温煦则畏寒肢冷、面色晦黯，命门火衰不能温化水液，故腰腿酸软，小便清长。舌质淡，苔薄白，脉沉细均是肾阳虚衰之象。治宜温肾固冲，止血调经。拟方右归丸加减。处方:

 当归30g，熟地30g，血余炭20g，山药20g，泽泻15g，茯苓15g，地榆炭20g，侧柏炭20g，桑椹20g，枸杞20g，续断20g，寄生20g，甘草10g，丹皮20g。4剂，水煎服，日1剂。

 二诊(1998年8月12日):服药后阴道流血已止，仍感怕冷，腰腿酸软，小便频多，上方去血余炭、地榆炭、侧柏炭，加入党参20g，白术20g。10剂，水煎服，日1剂。

 三诊(1998年9月7日):当日月经至，无不适，继服上方6剂以巩固疗效，水煎服，日1剂。

 四诊(1998年9月13日):药后症状消失。

 按:

 该患年近“七七”，肾气渐虚，封藏不固，冲任失调，以温肾固冲，止血调经法治疗，拟方右归丸加减。方中当归补血调经;熟地、桑椹补血滋阴;枸杞、续断、寄生补益肝肾助阳;地榆炭、侧柏炭、血余炭收涩止血;茯苓、山药健脾，补益后天;泽泻、丹皮反佐，防止补益太过，全方共奏温肾固冲，止血调经之功效。崩漏在治疗上多循“塞流”、“澄源”、“复旧”的治则，二诊时阴道流血已止，但仍有肾气虚，阳气不足的表现，故去止血药，加入补气助阳之药，补气养血调经，促进康复。

(整理者:张莹莹、赵子德;审阅:赵瑞华)

 案七:补肾调经治疗崩漏

 崩漏，肾虚证，治以补肾止血汤加减补肾调经。

 吴某，女，16岁。医案编号:021H026。

 初诊:1998年1月15日。

 月经紊乱1年，阴道不规则流血40天。

 患者15岁月经初潮，周期20～50天，经期20～40天，每次行经，经血淋漓不净，始量多，色黯红，有块，无腰酸腹痛。末次月经:12月9日。现症见:阴道流血，色黯红，有块，舌淡红，苔少薄白，脉沉细。西医诊断: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中医诊断:崩漏，证属肾虚。该患月经初至，冲任初盛，肾气亏损而未充，故月经虽至而无规律，时或提前，时或延后，肾虚，冲任失约，故经来无期且淋漓难净，舌淡红，苔少薄白，脉沉细，为肾虚之证。治宜补肾调经，拟方补肾止血汤加减。处方:

 当归30g，熟地20g，龙眼肉20g，仙茅15g，寄生20g，巴戟天20g，枸杞子20g，蛇床子20g，益母草30g，血余炭20g，女贞子20g，乌梅炭20g，侧柏炭20g。水煎服，日1剂，连服6剂。另以枸杞子100g，龙眼肉150g，桑椹子150g，阿胶50g，加枣500g，红糖适量。1剂，煎膏，每日2 匙，早晚分服。

 二诊(1998年1月25日):服药6剂后昨日血止，故上方去蛇床子、血余炭、乌梅炭、侧柏炭等止血之品，加党参20g，白术15g，白芍20g，水煎服，日1剂，连服4剂。

 按:

 该患者月经初至，冲任初盛，肾气亏损而未充，故以补肾调经法治疗。拟方补肾止血汤加减。方中当归、熟地滋阴养血调经，血余炭、乌梅炭、侧柏炭止血，益母草加强活血调经，龙眼肉、仙茅、巴戟天、蛇床子温肾阳，枸杞子加强益肝肾作用，女贞子补养肝肾阴。

(整理者:陈欣;审阅:赵瑞华)

 案八:滋水益肾清热止血治疗崩漏

 崩漏，肾阴虚证，治以滋水益肾，清热止血。

 柳某，女，37岁。医案编号:021H009。

 初诊:1997年4月21日。

 阴道流血5天。

 既往月经规律，末次月经:4月8日，量中等，色黯红，质稠，无腹痛，5天净。4月16日无明显诱因又开始阴道流血，量少，色鲜红，无块，无腹痛，未用药。现阴道流血量少，色鲜红，伴有头晕，心烦，腰膝酸软。舌质红，苔薄白，脉细数。西医诊断:月经失调;中医诊断:崩漏，肾阴虚证。该患平素腰腿酸软，说明平素肾虚，肾阴虚则阴虚失守，虚火动血致崩漏。肾阴虚，冲任失守，故经乱无期，量少;阴虚血热则色鲜红，肾阴不足，不能上荣于脑，故头晕;精亏则腰膝酸软，水不济火故心烦，舌质红，苔薄白，脉细数为肾水亏虚之象。治宜滋水益肾，清热止血。拟方补肾止血汤加减。处方:

 公英30g，地丁25g，金银花30g，连翘20g，仙鹤草20g，益母草30g，地榆炭20g，侧柏炭30g，血余炭20g，茜草20g，淫羊藿20g，桑椹15g，桑寄生20g，菟丝子20g，山药20g，熟地30g，当归30g。水煎服，日1 剂，连服4日。

 二诊(1997年4月25日):服药后现患者阴道流血已止，但仍头晕、心烦，腰膝酸软，嘱上方去仙鹤草、地榆炭、血余炭，加枸杞子30g、女贞子30g，熟地改为20g。日1剂，连服10日。

 三诊(1997年5月5日):患者今日月经来潮，量中等，色黯红，无腹痛，继用上方，日1剂，连服5日。

 四诊(1997年5月10日):服药后，月经5天干净。无其他不适症状。

 按:

 妇女不在月经期间阴道突然大量流血，或淋漓下血不断者，成为崩漏。该患平素腰腿酸软，说明平素肾虚，肾阴虚则阴虚失守，虚火动血致崩漏。证属阴虚火旺，以滋水益肾，清热止血法治疗。方中桑椹滋阴补血;熟地养血滋阴，补益精髓，与当归共奏补血之功;寄生补肝肾，强筋骨;山药益气养阴，补脾肺肾;淫羊藿、菟丝子补阳益阴，使水能济火;茜草清热凉血止血，茜草、坤草兼有活血之功;公英、地丁、连翘、金银花清热泻火;地榆炭、侧柏炭、血余炭凉血止血;仙鹤草收涩止血。血止后去止血药，加补益肝肾之枸杞子、女贞子。

(整理者:张红;审阅:赵瑞华)

《摘自黄绳武妇科》

瘀结血崩（子宫肌瘤）1例

陈某某，女，47岁，初诊：1983年10月20日。

月经过多10余年，近1年加重，每次用纸4～5刀，色黯红有大血块，经行腰隐痛，周期25～27天一潮，经行8～9天干净，末次月经10月14日来潮，现仍未干净，素头昏、两腿软，纳差，心慌，口干喜饮，烦躁多汗，大便干结，小便黄。今年6月妇检：子宫鸭蛋大，质稍硬，诊断“子宫肌瘤”，作B超结果相同。舌质黯淡，苔薄，脉细。

此郁结血崩。治宜：软坚化结，调经止血。

夏枯草15g　益母草20g　浙贝母15g　生牡蛎30g　鳖甲20g　白芍15g　山药15g　冬瓜仁15g　枸杞子15g　三七5.5g

二诊：1983年11月25日。

服药后月经于11月10日来潮，血块减少，经量亦减少，仅用纸3刀，大便正常，余症减轻。

继服上方。

服上药加减半年。妇检：子宫稍大，B超未发现异常，月经量基本恢复正常。

按：“子宫肌瘤”属中医学癥瘕范畴，由经行之时，血欲出之际，停于胞宫，经血蕴积，煎熬成瘀，瘀血占据血室，致血不归经而崩。瘀血日久化热化火，又经崩阴血大伤，阴虚生内热，热灼冲任，迫血妄行，故崩漏并见烦躁多汗，口干喜饮，便结，尿黄，其头昏、心慌、腿软，乃失血过多，血虚失养所致。可见阴虚瘀热是此病发生之重要机理，故治宜化瘀养阴，清热止崩。方用夏枯草气寒而味辛，凡结得辛则散，气寒清热，兼通血脉凝滞之气，有软坚散结之功；浙贝母性寒，功能开郁散结、解毒化瘀；鳖甲咸平，补阴气、潜肝阳、消癥瘕，缪希雍《本草经疏》谓其“润下作咸，甲主消散者，以其味兼平，平亦辛也，咸能软坚，辛能走散，故《神农本草经》主癥瘕坚积”；生牡蛎咸涩性凉，能软坚散结且有收涩固脱之功。重用益母草活血调经，三七末既能化瘀血，又善止血妄行，乃理血妙品；用白芍养肝血，山药补脾阴，枸杞子补肾、养冲任。此方组成，虽下血如崩，但不止血，血不归经，徒止何益？虽有癥瘕但不攻破，亦不用辛温助动之药，而重在软坚散结，不失通因通用之意；其软坚散结之药，亦选鳖甲滋阴而软坚，牡蛎软坚而固涩，夏枯草、浙贝母软坚而清热解毒，三药同用使阴血得充，虚火得清，使离经之瘀结尽化其滞，未离经之血永安其宅。用山药、枸杞子、白芍养肝脾肾三脏阴血，补阴而无浮动之虑，循血而无寒凉之苦。即便活血亦选用能止能化之佳品，如三七、益母草之类。

气虚血崩1例

杨某某，女，49岁，初诊：1984年9月18日。

月经先期、量多3年余，开始服中西药可以止血，近年月经量越来越多，出血时间长，服中药亦不能止血。末次月经8月25日来潮，至今已20余天仍未干净，开始几天量多，有大血块，但腹痛不明显，每天用1刀多纸，后量减少，但淋漓不尽。近来感冒，不适，有冷感，欲呕，口干喜热饮，大便干结，小便可，面色萎黄，B超提示“子宫肌瘤待排”，舌质淡，苔薄白，脉细。观前所用中药均系清热凉血、固涩止血之品。

此气虚血脱。治拟：补脾益气，佐化瘀止血。

黄芪15g　白术10g　黑姜炭3g　甘草6g　三七末4.5g　制首乌15g　莲房炭15g　白芍15g　蒲黄炭10g

二诊：1984年9月26日。

服上方4剂阴道出血停止，大便正常，胃中冷感减轻，仍口干喜热饮，下腹部有点作胀，心慌，头昏，乏力，舌淡，苔薄，脉细。

继服上方加橘红6g。

三诊：1984年10月15日。

这次月经于9月30日来潮，量减少，用纸2刀，7天干净，大血块明显减少，下腹胀消失，余症均减轻，饮食增加，精神好转。

继服上方。

随访3个月，月经正常。

按：崩漏日久致阴血流失，气随血耗因之而虚，加上长期投以寒凉阻碍阳气升发，又犯见血止血之诫，介类、胶、炭之属，酸敛滋腻用之不慎，终碍脾胃。傅青主早就告诫曰：“世人一见血崩，往往用止涩之品，虽亦能取效于一时，恐随止随发，继致终年累月不能全愈者有之。”患者服止涩寒凉太过，虽止血一时，但损伤脾胃阳气，致胃冷欲呕，口干喜热饮，医者只知火盛动血，一见口干便结，以为热证无疑，不知便结固有热燥大肠，亦有血枯不润；口干既有热灼津液，亦有阳虚津液不能上承，辨证要点是喜热饮还是喜冷饮；结合其舌淡，苔薄，面色萎黄，喜热饮，属脾虚可见。脾者生血、统血，今患者头昏心慌，脾虚不能生血，崩中漏下不止，脾不统血使然。血者阴类，其运在阳，脾阳大虚故血无所统，所谓“阴虚阳必走”是也。《类证治裁》曰：“气虚血脱，宜温补摄之”。方中以黄芪为君，味甘性温质轻而润，能入脾补气，《本草求真》谓其“为补气诸药之最”，补气摄血是也。赵献可曰：“古人治血，必先理气，气药多血药少使阳升阴也，有形之血大脱不能速生，几微之气惟以无形生有形，以阳气之药维之阴血暴亡之后，此阴阳相维之妙。”滋以白术健脾益气助其生发之气。黑姜温中散寒，《本经逢原》谓其“禀阳气之正，用治里寒”，止而不移，炒黑去其辛散之性，而有止血、引血归经之妙，傅青主曰：“黑姜引血归经是补中而有收敛之妙”。莲房炭苦涩温，止血，《本经逢原》谓其“功专止血，故血崩下血溺血，皆火烧灰用之”。白芍敛阴，配甘草酸甘化阴，补阴血之不足；制首乌润肠通便，制后去毒，留润肠之功，而去滑利太过之弊。患者检查疑是子宫肌瘤，虽无腹痛，但大血块多，可见瘀血有之，《备急千金要方》曰：“瘀结占据血室，而致血不归经”。温中散寒止血，对脾虚不统血自属正治，但对瘀血却非其治也，故佐三七、蒲黄炭，三七善化瘀血又善止血妄行，为理血妙品，蒲黄活血化瘀炒炭又有止血之用。二药均一走一守合于一体，止血而化瘀，塞流而不碍畅流之义，使瘀化血活，结开畅流，血行经络以止经漏。观全方不求止血而血自止，温之止之，行之止之，与世俗见血非投凉即滋阴，相互成风不重辨证，绝然有异。

阴虚血崩1例

胡某某，女，42岁，初诊：1983年5月25日。

自去年3～4月份起月经量开始增多，9～10月份逐步经期提前，20余天一潮。今年月经紊乱，4月份停经47天后月经来潮，开始大出血有大血块，当时诊刮，根据病检报告诊断为“子宫内膜增殖症”，诊刮后出血仍未干净，服避孕药及安宫黄体酮，血仍未止，做B超提示“子宫肌瘤待排”。现患者阴道有少许出血，伴烦躁、口干口苦、小便黄、头昏，舌尖红，苔黄，脉细数。

此肾虚火旺，迫血妄行。治宜：滋肾养阴，固肾调经。

地骨皮12g　旱莲草24g　生熟地各30g　阿胶15g　白芍15g　麦冬15g　五味子4.5g　生牡蛎30g　益母草10g　。

二诊：1983年6月5日。

服药后6月1日出血干净，精神好转，但仍头昏，小腹痛，肛门下坠，前几天患泌尿系感染，服西药3天好转，余证均有减轻。舌质红，苔薄，脉细数。

继服上方加甘草6g、黄柏10g。

三诊：1983年7月7日。

末次月经6月29日来潮，头两天量多，用纸1刀+，后两天量减少，7月6日干净，经行7天，用纸近3刀，无腹痛，但仍感头昏。舌质淡红，苔薄，脉细。

上方加太子参15g。

四诊：1983年7月28日。

这次月经7月25日来潮，已用纸一刀半，今天量不多，无明显不适，舌质正常，苔薄，脉细。

继服上方，加贯众炭10g。

观察至11月份，患者月经正常，27～28天一个周期，用纸2刀，精神好转。

按：经所曰“阴虚阳搏谓之崩”，是言阴虚而阳盛始发崩中。阳主气火，阴本涵阳，今阴不足，则阳独盛，迫血妄行而成崩中。《血证论》指出血证“气盛火旺者十居八九”，“血与火原一家”，“血病即火病，泻火即止血”等等，无非是言“人莫不谓，火盛动血也”。患者崩漏兼见月经先期，烦躁、口干苦、舌红、苔黄，脉细数，属热证无疑，然此火非实火乃虚火耳。患者素月经量多，又大出血，气随血耗、阴血大损，阳气亦因之而势微，可见此火非阳之有余，实阴之不足。阴虚何脏，烦者心也，躁者肾也，口苦尿黄肝也，又经本于肾，肾者水脏，主五液，今肾水不足不能镇守胞络相火，故血走而崩。方中重用生熟地大壮肾水，养肾精兼泻肾火，助以阿胶之甘大补精血，补不足之阴以配阳，泻有余之火以护阴，收水升火降之功。麦冬养心阴、清心火，白芍养阴敛肝，地骨皮清至里之热、降浮越之火，旱莲草性凉最善止血。妙在用五味子固肾摄精，助以生牡蛎其质类金石，性善收敛；肾者封藏之本，藏精气而不泻，今肾精亏损，固摄失职，只滋阴养血，势必血难以生，阴难以充，必加固涩之品以收敛耗散之肾气，始为正治。其中生牡蛎又能散结软坚化痰治子宫肌瘤，使血之已离经者尽化其滞，血之未离经者永安其宅。血以和为贵，经以调为顺，故佐益母草调经，祛瘀生新。全方妙在全不去止血而惟补血，又不止补血而更补阴，非惟补阴而更固肾，俟阴复而血复，血复而火灭，火灭而血自止。虽言热迫血行，但不用苦寒折火，而甘寒柔润重养肝肾，以清冲任之热，辅以固肾调经之品，补阴而无浮动之虑，缩血而无寒凉之苦，以清凉之中不离止涩，而止涩之中又须和血调经使其畅流，乃治阴虚火旺迫血妄行之崩中之一般法则。

心肾不交血崩1例

陈某某，女，30岁，初诊：1984年8月26日。

近一年半，月经过多，过频，有时一月二潮，持续7～15天，月经量多、色红。每经潮前几天量多如崩，后则淋漓不尽，月经周期提前，末次月经1984年8月9日至今仍淋漓不尽。口臭，多梦，平时经常牙龈出血，阵发性心慌，舌上有较深的裂纹，苔薄白，脉有间歇。

此乃心肾不交。治拟：滋肾水，清心火。

生熟地各30g　柏子仁10g　麦冬15g　五味子6g　旱莲草30g　阿胶10g　莲子心6g　桑椹子15g　白芍15g　甘草6g　沙参15g

二诊：1984年8月30日。

服药后第一天阴道反有淡黄色稀水，第二天出血止，近两天感胸闷、喘气、牙出血，身烦躁，心慌有所好转。舌淡，苔薄白，舌中有裂纹，脉有间歇。

继服上方加青盐1g。

三诊：1984年9月14日。

服上药20余剂，感觉全身轻松，精神好转，末次月经9月10日来潮，量中等，色红，现已干净，口臭，牙龈出血已好转，饮食增加，舌中裂纹变浅，脉细。

继服上方加乌梅10g。服药20余剂月经自调，衄血停止。

按：患者月经不调年余，量多，持续时间长，现出血已半月余仍淋漓不止，《妇人规》指出：“崩漏不止，经乱之甚者也”。冲任损伤，不能制约经血，是崩漏之症发生的主要机理，然引起冲任损伤的原因有热、有瘀、有虚。《素问•阴阳别论》谓：“阴虚阳搏谓之崩”，是言阴虚而阳盛；盖阴主精血，阳主气火，阴本涵阳，今阴不足而阳独盛，迫血妄行而成崩中。《傅青主女科》亦言“人莫不谓火盛动血也”，大出血或长期失血，气随血耗，阴血大伤，阳气亦因之而微，故“此火非实火，乃虚火耳”。患者长期出血，形体消瘦，阴血必虚，月经超前，量多，色红，口臭，热象即可概见。肾虚则经行量多，下血不止，水亏火旺则牙龈出血，舌乃心之苗，心火旺故舌上裂纹，心主血脉，心血不足则阵发心慌。病在心肾二脏，根在肾水不足，故治宜滋肾水兼降心火。方中用生熟地、旱莲草、桑椹滋肾清热止血，用熟地、桑椹、阿胶重在养精血，麦冬、五味子、沙参养心阴，柏子仁益心气，莲子心清心火。交通心肾之主方黄连阿胶汤以黄连、阿胶为主药，患者口臭、舌上裂纹、多梦可知心胃火旺，本应用黄连，但患者脉结代，黄连苦寒虽能清心胃之火，但有伐心气之弊，故改用莲子心作用平和，既清心火，又无苦寒太过之弊。药后阴道出血停止，但仍牙龈出血，烦躁，烦属心，躁属肾，病仍在心肾，肾水不足，虚火上浮，仅加青盐1g引火归源。

情伤血崩1例

汪某某，女，44岁，初诊：1983年4月7日。

去年元月份正值经期，爱人病逝，事后又与家庭发生纠纷，当时闭经三月余，其间感口苦胸闷，心下痛，低烧，大便干结，全身不适，人亦消瘦。后月经来潮量多，淋漓不尽，有时20余天不干净，经常头昏、心慌、烦躁、纳差，曾服用一些中成药、西药均未见明显好转，末次月经3月14日来潮，至今已20余天仍未干净，先量少，后逐渐量多，色黯红有块；白带不多，无明显气味。曾大生三胎，人流二胎。舌质红，苔薄欠润，脉弦细。

此肝郁气滞化火伤阴。治宜疏肝养肝，滋阴清火。

竹柴胡6g　荆芥炭4.5g　当归10g　白芍20g　生熟地30g　阿胶15g　山药15g　旱莲草30g　甘草6g　太子参15g　麦冬15g　五味子6g

二诊：1983年5月18日。

服药两剂，月经于4月9日干净，这次月经5月4日来潮，5月7日干净，经行3天，色红，用纸1刀，胸闷明显好转，已无低热，感头昏，大便干结，舌正常，苔薄，脉细。

继服上方加制首乌15g。

三诊：1983年6月10日。

服药后近两个月，月经已恢复正常，心情好转，大小便正常，时感腰酸痛，舌脉同上。

继服上方加桑寄生12g。

按：经水者，阴血也，冲任主之，藏于肝，通于肾。肝主疏泄，疏理血脉，宣泄气机，疏泄有节，气血通调，经自畅矣。肾藏精系胞，傅青主曰：“经本于肾”，肾精充足，肝体得养，冲任得荫益，血海宁静，封藏有制，经候如常。今正值经期，突受意外刺激，情志所伤，肝首当其冲，肝者将军之官，女子多愁善感，气机易郁，血脉易滞，疏泄失司则闭经、崩漏、胸闷、全身不适。五志过极，皆能化火，下灼肾水，上生心火则口苦、烦躁、心慌、头晕，大便干结。又经行日久，耗伤精血，阴血下虚，气无所附，横逆而散窜，终致肾无所藏。今患者出血20余天未净，张洁古曰：“……肝为血府，伤则不藏血，而为崩中漏下”，即由肝郁所致，治宜平肝开郁，郁解则木自达，肝舒则火自平，木达火平，血自归经而得藏矣。然木赖水养，滋肝必壮水，水足则木茂。方用竹柴胡、荆芥炭疏肝气，郁病皆因气不流畅，当以顺气为先，然理气之药多俱香燥之性，频服香燥，耗血伤精，故宜少少与之。荆芥炒炭后去其香燥之性，且有引血归经之功；又助以当归、白芍养肝血，肝乃藏血之脏，血燥则肝苦急，血足则刚燥之性平；用生熟地、阿胶、旱莲草滋肾壮水，子母同治；麦冬养心阴以通肝络；太子参、山药健脾益气阴，免于横逆之虑；妙在用五味子不但收敛为功，坚固心肾，且味酸入肝，肝欲酸，酸补肝，一药而心肝肾三脏兼之。虽病由郁致，但治之不重在伐其有余，而重在培其不足；虽病在肝，但治之不尽治肝，而兼治子母，且培土以防其未然，此收效妙也。

少女血崩（青春期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2例

 例之一

潘某某，女，14岁，初诊：1985年4月2日。

自去年9月份，月经初潮起，至今一年余阴道出血淋漓不干净，时而量多如注，时而漏下淋漓难尽，有时持续数月之久，有时一月仅干净几天又潮。这次月经于3月6日来潮，至今近一个月仍未干净，期间曾服止血药无效，家属拒绝用激素治疗，现已用纸6刀，色鲜红，量时多时少，无血块，无腹痛；平素大便干，头昏，腰痛，纳差，口不干，时心烦；追问病史，自幼爱好体育运动，月经来潮后亦未终止，后因长期出血才不得不停止，现每劳累后出血增多；形体消瘦，面色萎黄，舌质红，苔中心微腻，脉细数。

此脾肾亏虚，气血不足。治宜健脾益气，滋肾养精。

太子参15g　生熟地各30g　山药15g　旱莲草20g　甘草6g　阿胶15g　白芍15g　冬楂炭10g

二诊：1985年5月9日。

服药后月经于4月8日干净，这次月经于5月7日来潮，量多，经期大便溏，欲呕，心慌，乏力，舌稍红，苔薄，脉细数。

继服上方加半夏10g、荆芥炭4.5g。

三诊：1985年5月16日。

这次月经5月7日至5月15日，经行8天干净，用纸3刀+，经后头昏乏力、心慌、口干喜热饮、恶心感消失，二便正常，但仍纳差，舌质偏淡，苔薄，脉细数。

上方去姜半夏、荆芥炭、太子参，加党参15g、炒枣仁10g。

四诊：1985年7月14日。

这次月经于6月24日来潮，6天干净，用纸2刀余，无特殊不适，仅经后感头晕、乏力，舌质淡，苔薄，脉细。

继服上方，加山萸肉15g，生熟地改成熟地20g。

按：本例或血下如注，或淋漓不尽，交错出现，并见头昏、乏力、纳差、面色萎黄，可见脾胃虚弱，不能摄血归源使然。每动则加剧者，乃动而耗气伤精故也，又患者年方二七，肾精未实，肾气未充，处于生长发育的重要阶段，古人有少女治肾之说，肾者主蜇，封藏之本，精之处也。青主曰：“经本于肾”，崩漏乃经乱之甚也，观其崩漏并见腰酸腿软，肾虚确有之。正如李梴曰：“脾胃有亏，下临于肾……迫血下漏”。从阴阳论之，长期出血阴分必亏，阴虚生热则舌红、脉数而烦，阳随阴泄，亦因之势微。虽年少之人火炽血热，毕竟崩漏日久，气血俱亏，既脾肾不足，气血俱虚，就应补益脾肾，益气养血。方用太子参、山药、生甘草补脾胃，一则益生发之气，使脾气升腾，血行经络，则无复崩矣；一则甘味药补气举世皆知，殊不知甘能生血，甘能养脏，此阴生阳长之理也。这里妙在补中气不用党参、白术、炙甘草，而易以太子参、山药、生甘草，以其补气而兼能益阴，味甘而无温燥之性。崩漏之症本动之有余，治必以静镇之，如用参术，益助其烈，更竭其阴，况患者舌红、脉细数，已有内热之象，治之稍有不慎，致祸甚速。又脾不健运，损及肾水，单补脾胃，不顾肾亏，终不尽病情。故用生熟地、白芍、旱莲草、阿胶养精血，阿胶、旱莲草又有止血之功。冬楂炭消肉食导滞，因其舌中心苔腻，炒炭又有止血之妙。血止后即将太子参、生熟地改党参、熟地，加山萸肉，补脾肾以固其本，补其虚。此时崩漏日久，阴精阳气随之大泄，所谓“贼去楼空”，患者虚惫，此时血止无虑，补气养阴用太子参、生地又力嫌不足，非党参、熟地不足为功。山萸肉强阴益精，涩精气。崩漏日久肾失封藏，固涩肾精尤为重要，又非补肾健脾等法所能代替。古人治崩有塞流、澄源、复旧三法，黄老治崩虽不尽用止法，亦不违背此旨，不重于止血，而重在澄源固本，又澄源固本不碍于止血，其用药精细即在于此。

 例之二

梁某某，女，16岁，初诊：1985年6月19日。

月经13岁初潮，开始基本正常，14岁时因经期赛跑以及负重劳动即发生大出血，不能自止，曾多次住院治疗，经用中西药稍有好转，但经期、经量仍不易控制，有时一月两潮，有时整月不干净，非用激素方可止血，有时经净后复行，且量多如注，并伴心慌、纳差、口中乏味，长期便溏、头痛，舌质淡红，苔薄白，脉细数。

党参15g　黑姜炭3g　熟地20g　白术10g　山药15g　芡实15g　白芍15g　山萸肉15g　枸杞子15g　阿胶15g　补骨脂10g　荆芥炭4.5g

二诊：1985年7月10日。

服药后月经于7月5日来潮，量多，色红，有块，小腹痛，块下痛减，今日有将净之势，食纳二便尚可，苔薄白，脉细数。

太子参15g　熟地20g　旱莲草20g　阿胶15g　白术10g　山药15g　白芍15g　甘草6g　芡实15g　荆芥炭4.5g　枸杞子15g

三诊：1985年7月24日。

月经于7月12日干净，经净后未复行，头已不痛，但仍腹泻，腿软，口干喜饮，厌油荤，苔白，脉细。

上方去阿胶、桑叶加焦楂炭10g、炒扁豆12g。

四诊：1985年8月14日。

月经于8月6日来潮，6天干净，用纸一刀半，大便正常，舌淡红，苔薄，脉细数。

继服上方10日方去阿胶、荆芥炭加桑椹15g、鸡内金10g。

五诊：1985年9月20日。

上次月经8月26日来潮，又量多如崩，现月经已干净，呈贫血面容，苔薄白，脉虚数。

熟地20g　旱莲草20g　阿胶15g　白术15g　山药15g　白芍15g　甘草6g　芡实15g　枸杞子15g　党参15g　山萸肉15g　炒枣仁10g　黑姜炭3g　鸡内金10g

六诊：1985年12月23日。

服上方加减3月余，月经基本正常，末次月经12月7日来潮，6天干净，用纸不到3刀，余症状亦消失。

继服上方以巩固疗效。

按：患者二七之年，正值经期劳累致崩，二七肾气初盛，肾精未实，肾气未充，在此肾气不足之时，又劳伤冲任，致不能约束精血为崩。患者长期便溏、纳差，口中乏味，此中气不足，不能统血，脾肾俱虚，每经行，血海泛滥，有不能止遏之势，肾欲藏之而不能，脾欲摄之而不得。长期大量出血，精血亦随之耗损，治宜滋肾健脾，固肾止血。滋肾以养精血固肾为主，健脾以助脾气引血归经为法，方中熟地、枸杞子、阿胶、山萸肉滋养肾精，其中山萸肉、芡实又可固肾涩精，山萸肉性味酸涩偏温，古人谓其“强阴益精，安五脏，收涩之中兼具条达之性，补益奇经而有止血之功”。芡实味甘涩，能补脾胃，滋任脉，补中兼涩，以土滋肾固肾以安血之室；方中党参、白术、山药健脾益气，其中白术、山药同用，白术甘温偏燥，补脾益气，山药甘平柔润多汁，益脾阴，二药同用，燥润并施；再者熟地与党参同用，党参有健运之功，熟地禀静顺之德，一阴一阳相为表里，一形一气互主生成，此乃益气之中不忘扶阴之法；又黑姜炭温中止血，引血归经，补中而兼收敛之功；荆芥炭引血归经，其用在于止血而无寒冻之苦；全方以脾肾为主，扶脾以益血之源，补肾以固经之本，治脾重在以甘味药补脾气，以益生发之气，盖甘能生血，甘能养脏，治肾以滋肾精为主，兼顾精血，养精血以培补耗损，固精血以防无度之耗泄。

血崩伴眩晕1例

周某，女，41岁，初诊：1984年11月18日。

素月经量多，近三个月来，月经量特多，每用纸4～5刀，经行7～8天干净，经行腹痛，色红有块，经期提前一周左右，经净后白带中夹有血丝。经行时常发眩晕，甚时不能起床，睁眼视物旋转，恶心呕吐，耳鸣；平素口干苦，小便黄，大便干，纳差乏力，入睡多梦，牙龈出血，烦躁、心慌、多汗，末次月经1984年10月30日。西医诊断：梅尼埃病、继发性贫血。曾用中药治疗，多用化痰之药，无效，舌质淡，苔黄微厚欠润，脉细数滑。

此肝肾不足，肝阳偏旺，肝旺侮脾。治宜滋肾潜阳，健脾止呕。

竹茹10g　白术10g　山药15g　甘草4.5g　橘红9g　白芍20g　枸杞子15g　石决明30g　熟地20g　茯苓12g　旱莲草24g　阿胶15g

二诊：1984年12月5日。

服药后月经于11月25日来潮，量减少，仅用纸3刀+，经行6天干净，腹痛减轻，眩晕发作次数减少，余症均明显减轻，仍纳差，舌淡，苔薄，脉细。

继服上方去阿胶。

三诊：1985年2月25日。

服药后月经基本正常，眩晕近一月未发，纳食增加，余无特殊不适，舌红，苔薄，脉细。

继服上方以善其后。

按：月经量多伴眩晕，内科就诊以其苔厚、呕吐、脉滑数均以痰热论治，治痰之药燥而伤阴，病情有增无减。黄老观其月经量多，肝血肾精受伐，肝体柔性刚，赖水以养，今失其阴柔则刚燥之性易萌，肝乃风木之脏，风性喜动，木性外发，又内寄相火，一有激动龙雷不潜，相火外腾，上扰清空而眩晕、耳鸣；肝旺侮脾，纳差，使胃气上冲则呕吐；肝阳化火故口干苦，小便黄，大便干结，热扰血室，疏泄无度，则月经量多。若是痰浊为患，大便应溏，且服化痰药后病情应缓解，今病情加重，可见非痰所致。实肝肾不足，肝阳上扰，肝旺侮脾。正如叶天士说：“水亏不能涵木，厥阴化风鼓动，烦劳阳外，病甚自发矣。”虽眩晕、呕吐、耳鸣表现在上，实病根在下，长期精血耗损所致，伐其下者，枯其上也。治宜滋养肝肾为主，方用熟地、枸杞子、旱莲草滋肾壮水，滋其苗者灌其根也，重用白芍、阿胶养肝血、柔肝敛阴，阿胶、旱莲草又可止血崩，此肝肾同滋，抑木务先滋水，阴平则阳自秘，平肝重在养血，血充则肝自平。白术、山药、茯苓、甘草健脾，木横土衰，培中可效；用竹茹清肝热，利小便，又可降胃中上逆之气，使之下行；石决明平肝潜阳，正如叶天士所曰：“凡肝阳有余，必以介类潜之”，收摄横逆龙相之火。全方肝脾肾三脏同治，滋肾之液以清热，缓肝之急以熄风，培土之虚以生精血，扶阴分之不足为主，抑阳分之有余为辅，不治月经而月经自调。从此例可见，治此等虚风暗动之症，其风非发散可解，其火非沉寒可清，重在滋补，以培其本。正如《景岳全书》眩晕一证，虚者居其八九，而兼火兼痰者，不过十之一二耳。

血崩伴阴道流水1例

李某某，女，34岁，初诊：1984年11月27日。

月经提前量多，伴阴道流水两年余。

1982年生小孩，产后大出血，以后月经逐月增多，质稀，有小血块，伴腹隐痛，每次用纸6～7刀，经行8～10天干净，每20余天一潮，每经行前后阴道流黄水，量多，需垫纸。伴腰疼痛，面肿，失眠多梦，纳差，面色[插图]白，二便正常。今年6月份作B超提示“左侧附件囊性包块”。末次月经11月14日。舌淡，苔白，脉细软。

近年来患者一直服中药治疗，观前所用方均清热止血或清利下焦湿热之剂。

此脾肾不足，冲任受损。治宜温肾健脾，益气养血。

党参15g　黄芪15g　白术15g　山药15g　当归10g　白芍12g　巴戟天10g　菟丝子12g　枸杞子12g　鹿角霜15g　熟地20g　补骨脂10g　荆芥炭4.5g　生甘草6g

二诊：1984年12月15日。

服药后阴道流黄水已净，纳差，腰痛减轻，精神好转，这次月经12月9日来潮，量较前减少，用纸3刀余，今经行第6天，量极少，将净，余无不适，舌淡红，苔薄，脉细。

继服上方。

随诊半年余，均随上方加减，现月经已基本恢复正常，阴道已不流水，余证均减轻。

按：月经量多伴阴道流水，起病于生产大出血后，可见冲任受损，气血俱伤。精血外泄，阳气亦因之势微。人言：“血者阴类，得热则行，遇寒则凝。”亦有因阳气虚，统摄无权而致崩者。盖气为血帅，气虚则血无制而暴下，血去而气更虚，气虚而血尤脱。况患者伴阴道流水，并见纳差、面肿、经质清稀，畏冷腰痛，夜尿多，其脾肾阳虚之象若是。脾主统摄司运化，肾主封藏司水液，脾阳不振，运化无权，统摄失司；肾阳虚衰，封藏失职，水液气化失常。且肾乃水火之宅，火潜水中，真水不足对上不能温煦脾阳，对下不能摄精制水。经行前后，精血下注外泄之时，脾肾之阳益虚，统摄制水两失所司，而致精血外泄，精微不化，制水无权，发为崩中和经前后泄水证。阴道流水，世人一见色黄，均以湿热之证。崩中起于大出血后，且伴月经先期，以为阴虚热迫血行，观前面用药多以湿热论治，既伤阴血，又损阳气。譬犹冰冻之地，又遭寒霜，非但无益，反受其害，正如薛立斋所言：“苛用寒凉止血之药，复伤脾胃，反不能摄血归源，是速其危也。”既脾肾阳虚，就应温补脾肾，但毕竟起病于大出血后，又经行量多如崩，阴道流水，精血为之大伤，所以虽宜温，只宜温润，不宜温燥，否则愈耗精血。方中用党参、黄芪、白术健脾益气，俾血随气生，帅摄有主；巴戟天、补骨脂、鹿角霜温肾助阳，温而不燥，均肾家阳药中之驯良者，补骨脂又可强腰治其腰痛，鹿角霜软坚散结，治其附件包块；妙在重用熟地滋肾，当归、白芍养血，枸杞子、菟丝温润添精。以上诸药合于温阳药中以求水中补火，阴中求阳，阳得阴助而生化无穷。荆芥炭引血归经又可止阴道流水，少佐一味生甘草泻火解毒，因其毕竟阴道流水色黄。全方重在治脾肾，补脾胃以资血之源，养肾气以安血之室。用药冲和，忌用刚燥，其调经之法，不先治水，亦不惟治其血，而重在补气，气旺而血自生，气旺而湿自除，此治之妙也。

肾虚血崩（更年期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1例

王某某，女，48岁，初诊：1985年11月2日。

患者一贯月经量多，近一年月经紊乱，经期超前，甚至一月两潮，经量特多，淋漓不尽，经净后又赤白带下，带下量多，伴口鼻干燥、身燥，下肢尤甚，夜晚有时燥得不能入睡，经常耳鸣，大便一贯溏，平时稍吃滋腻即大便稀，舌质淡，苔薄，脉右沉细、左细数。多次服中药，均无明显疗效。观所用药均养阴清热之品。这次月经10月20日来潮，至今未净。

百合24g　山药20g　芡实15g　甘草6g　乌贼骨20g　贯众炭12g　荆芥炭4.5g　五味子4.5g　煅龙牡30g

二诊：1985年12月6日。

服药后上次月经11月5日干净，这次月经12月1日来潮，今日已有将净之势，用纸2刀，大便基本正常，烦躁、带下亦较前明显好转。舌质红，苔薄，脉细。

继服上方观察3个月，月经恢复正常。

按：患者年近五旬，冲任已衰，开合无制，是为漏下之证。其辨证看，身燥，口鼻干燥，可见有热；又大便溏泄亦甚，又非能以热概之，而有中阳不足之证。血海不宁，投之以凉，折其沸腾之势，但损伤脾之阳气，脾虚不能摄血归源，致经行淋漓不断，非属正治。纯补脾益气，忘却患者阴虚之证，不独无益，反增燥灼温热助动之嫌。因此治疗上宜阴阳兼顾，用药避其寒热偏颇。《妇人规》云：“若虚夹火者，所重在虚，当以养营安血为主”，养营重在补中焦，助气血生化之源。方中以山药、芡实、甘草补脾益气，不用党参、白术、炙甘草温燥动血，此补虚而无浮动之虑；安血以乌贼骨、五味子、煅龙牡固涩止血，此安血而无寒凉之苦；贯众炭止血又可清热解毒治赤白带下；荆芥炭引血归经又可止带，而无寒凉碍胃之弊；重用百合养心安神除烦。全方以补中固涩止血为主，补中避温燥，止血避寒凉，是治疗本病的用药特点，亦是治疗取效的根本原因。

崩漏治疗小结

黄老治疗崩漏，不离塞流、澄源、复旧三法，但也不泥于初塞流、中澄源、末复旧的步骤，而是将三法融为一体。出血期间塞流时不离澄源、复旧；非经期复旧中重在澄源以治其本。以上7例崩漏，其病因各异，治法亦截然不同。因于火者，即火盛动血，多因虚火所致，非实火可比，治宜清热止血，但清热不用苦寒折火，以免泻火而伤阴，而以养阴为主，阴足而火平，养阴又以滋肾为主，肾者水脏，五脏之阴皆归于此。止血不专于炭药，虽言血色红，见黑则止，但药物炒炭后，改变或降低了药性，有人滥用炭药致离经之血不能畅流，反招瘀血为害。黄老每多选用生地、旱莲草、白芍、枸杞子、山药、阿胶等味，血热者加赤芍，口渴者加麦冬，大便干结者加制首乌等。气虚者，阳虚而阴必走是也，亦可表现月经先期、量多如崩、继而口干便结等症，与血热妄行者实难分辨，但细细审之无热象可查，绝非火迫所致，而有脾虚之象，治宜健脾益气为主，佐以止血，如党参、黄芪、白术、山药、甘草等药，且益气之中，不忘护阴，必加养阴止血之品，如生熟地、旱莲草、阿胶等，其引血归经之荆芥炭、黑姜炭也每酌情选用。

瘀血致崩，虽不可止血，亦不可一见包块癥瘕，纯于大队破气破血之药，因其虽可化瘀，恐有增加血量之嫌，如临床多见的子宫肌瘤血崩，每选用能化能消之鳖甲、浙贝母、鹿角霜、生牡蛎等。逐瘀如扫，而止血如神，即便活血，亦选用活中寓止之三七末、炒蒲黄、藕节等，不失通因通用之意，此于一般治瘀血致崩亦有独到之处。少女血崩，则多从脾肾着手，此类病者，多因先天肾气不足或后天失于调理，如经期跑步、负重、劳累。少女处于生长发育的重要阶段，在此肾气不足之时又加劳累伤肾伤脾，而致脾肾亏损，治疗往往选用生熟地、旱莲草、阿胶、山药、党参、白术、枸杞子等。总之导致崩漏的病因甚多，其治法各不相同，但终不离肝、脾、肾三脏，随其病因而治之。治疗崩漏还应注意：①血者阴类，得热则行，遇寒则凝，崩漏一症动之有余，静之不足，故治宜以静镇之，因而用药宜偏平凉，不可过用温药；即使气虚致崩，亦不可尽用甘温益气，以防温热助动。②肾者封藏之本，精之处也，又经本于肾，故崩漏多兼肾虚，在益气养阴或温肾补阳的同时，要加固肾摄精之品，才能阴充阳复，如五味子、芡实、生牡蛎等。③崩漏之时慎用淡渗利下之药，如茯苓等，虽能健脾，但淡渗利下，必致崩漏盈甚，临床用药又不可不知。

崩漏5例

 例之一

吴某某，女，31岁。

月经淋漓不尽1年。进院前3个月，月经一直不干净，现月经对月，但持续时间长达15天之久，先量少呈咖啡色，后转红，经行腹隐痛，平时白带多，口干口苦，尿黄，便结，胸闷时心慌，晨起吐咖啡色痰两口，欲呕。妇检：双侧附件增粗，压痛±，宫腔诊刮结果为“部分腺体分泌不足”，心电图示“窦性心律不齐”。纳差，梦多，发燥，舌红中有裂纹，脉细缓。

原用方：

法半夏10g　全瓜蒌15g　枳壳10g　黄连4.5g　竹茹10g　郁金10g　石斛10g　佛手10g　太子参15g　黄芩6g　茯苓10g　生甘草6g

分析：该患者，①舌质红中有裂纹；②口干口苦，喜饮；③喜呕，晨起呕吐咖啡色痰，呕吐咖啡色血痰说明有病灶；不单纯是妇科病，有慢性鼻咽炎，从鼻来的血，应查鼻咽，三阴脉循喉，少阴循喉夹舌本散舌下，从吐血看，肺血应红，应伴潮热、盗汗，不会两口就完了，如是咽部出血，吃油炸物就应该出血，如果心脏出血，应该是大口血，而且有颧红、发绀等，这里多是鼻咽部出血。面色萎黄、胸闷，若不是泻心汤证，也应该考虑到心，如果是肝气怫抑应满胸痛、脉弦，但她只是正中一条线间痛、脉不弦，而且重取脉缓，从症状看，确在肝肾，但脉症不符，总地看是肝肾阴虚，肝胆火旺。口苦咽干，喜呕，是胆火旺，但脉不典型，舌质是阴伤。口渴不应用半夏，痰热才用；枳壳、枳实这些药对虚象不适合；清晨起吐血、舌质红，半夏、枳壳、枳实都不宜用；苦寒药入气分，从慢性妇科病杂病看不要用苦寒药；患者伤阴、伤精，病在心、肝、肾，不用辛燥；降逆清热不宜用苦寒药。

重组方：

麦冬15g　沙参15g　生熟地30g　旱莲草20g　阿胶15g　生甘草6g　生龙齿24g　龙眼肉12g　茯神12g　竹茹12g

方中麦冬清心火，沙参清上焦直达心肺，肺开窍于鼻，又可止鼻咽部的出血，心、肝、肾同治，滋水涵木平相火；生甘草泻火，养心阴，本来治心用炙甘草，考虑患者口干口苦所以用生甘草；多梦烦躁用生龙齿镇心神，安神定志，本来安神定志用龙牡，但患者胸闷不宜用；用龙眼肉养心血，不用柏子仁因大便稀（患者拉肚子可能是吃了瓜蒌、枳壳之类），枳实、枳壳作用以胸到下焦作用强，虚人不能吃；不用参因其咯血，用点西洋参即可，最好用参麦散。以上的方子，重在滋水养精血，药滞一些，但不能用散气药，用点茯神安心神又有流动之性，龙齿也可安心神化痰，竹茹清肝火化痰，都有流动之性。

 例之二

王某某，女，36岁。

阴道不规则出血，时出时止四年余。患者自初潮开始，月经不规则，3个月至半年一潮；近5年来病情加重，经量由少到多，有时持续40余天；在最近3年中，行3次诊刮，诊刮结果提示“子宫内膜腺囊样增生”，诊刮后阴道出血仍淋漓不尽，曾服中药治疗，但效果不明显；由于长期出血，心情不佳，门诊以“功血”收入住院。现患者阴道出血20余天仍淋漓不尽，时有时无；伴畏寒，便溏，头面下肢浮肿，白带多，口甜，口不干，咽干不欲饮，左眼视物模糊；舌淡，苔中部微腻，脉细。原有五更泄病史，现已治愈。

原用方：

熟地20g　阿胶15g　太子参12g　旱莲草15g　荆芥炭4.5g　白芍10g　丹皮炭10g　炒蒲黄10g　菟丝子10g　山药15g　神曲10g

分析：从初潮开始月经即不规则，说明先天肾气不足，到目前为止月经仍无周期性；现在虽无五更泄，但大便溏，左眼不适，脉细软，特别是两关软，舌上有苔，舌质偏淡而无瘀点。此脾肾两虚，兼有肝血不足；气行于右，血行于左，左侧不适，病在肝、脾、肾；面部、四肢浮肿也可用脾肾虚来解释，白带多病在带脉，带脉由脾所主，脾虚水湿不化，所以浮肿、舌上有苔。

重整方：

党参12g　白术10g　甘草6g　枸杞子15g　菟丝子15g　补骨脂10g　芡实15g　荆芥炭4.5g　炒扁豆12g

原方去熟地、阿胶，因太滋腻，滋腻药碍脾助湿，患者舌上有苔，故不宜用；不用当归，因患者本来大便溏；不用白芍因患者带下量多；茯苓淡渗利下，对出血不利；巴戟天虽利水，但温阳药易动血；陈皮虽能醒脾燥湿化痰，但性香燥，有动血之嫌，故不用；重整方中党参、白术、炙甘草补脾益气；枸杞子、菟丝子补肾、温润添精；补骨脂温肾止泻，且能止带；芡实补任脉止带又可去湿；炒扁豆健脾利湿止带，又可止泻；荆芥炭引血归经；如果患者舌质淡，苔白，可用黑姜炭温中健脾，又能引血归经。

 例之三（不全流产） 

谢某某，女，39岁，入院日期：1985年9月5日。

阴道出血淋漓不尽1月余。患者末次月经7月30日来潮，前5天量中等，8月4日腹痛甚，有大血块排出，血块用水冲不散，血块排出后，腹痛明显减轻。后阴道出血量少，淋漓不尽至今，先黯红，后淡红，但无明显腰腹疼痛，曾在门诊用中西药治疗，阴道出血一直未干净。

入院时患者阴道仍有出血，色淡红；伴心慌、气短、口干喜饮、大便干、手心热，喜甜食，不能吃剩饭，吃了便呕吐，经常胃痛，二便尚可；舌质淡，苔白，脉细；孕6产1，人流3，自然流产2。以往有胃病史。入院后先用养阴清热止血方，后改用健脾养血、暖宫止血方，阴道出血已干净。出血停止后B超提示：“子宫大小正常，左侧附件慢性炎症改变”。

分析：提出两个问题：一是病人8月4日腹痛后掉出一血块，若为瘀血，应聚之可散，血聚积而不散，血块下后疼痛减轻，应考虑是否流产后阴道出血。先用养阴清热止血方，效果不佳，后用益母草、蒲黄、五灵脂等药物来刮宫后，阴道出血逐步停止。二是胃痛，不能吃剩饭，不吐酸，喜甘味，说明酸不足，酸与肝有关，脾胃虚寒，喜甘故也；时感头昏，是肝血不足或者肝旺；从脉象看，患者关脉软，说明脾胃虚；胃脘痛时喜热敷，说明脾胃虚寒；大便干，是出血时间长了，精血不足，肠道失养所致，因患者舌质偏淡，苔薄白，无实象；若患者苔厚，大便干，那就是胃家实。

原用方：

生地15g　旱莲草20g　益母草15g　丹皮炭15g　女贞子15g　贯众炭10g　金银花15g　连翘15g　生甘草6g　阿胶15g

后改用胶艾四物汤加减血就止了。

生地炭15g　白芍12g　阿胶15g　乌贼骨30g　白术10g　山药15g　沙参15g　甘草6g　艾叶炭6g　荆芥炭4.5g　仙鹤草15g　旱莲草24g

说明用药不宜过于寒凉。虽说血者得热则行，遇寒则凝，但此患者应考虑有流产的可能。产后用药不宜过于寒凉，流产后用金银花、连翘等过凉药是不合适的，后来用了荆芥炭、乌贼骨、白术、艾叶炭等温而止血药，血就止了，说明宜温不宜过凉；再者患者阴道出血是淡红色的，如果是鲜红或紫红色应是血热，但患者出血是淡红色，说明不是热而是寒；加上患者胃不好，冲脉隶于阳明，胃寒则冲脉受损，后天不足，用补脾法是正确的；患者口干喜饮是假象，是阴血伤于下，津液不能上承所致。

可将方中条参换成党参或太子参，生地可改用熟地或枸杞子，长期出血现已止，说明治疗大方向是正确的。止血后可去掉乌贼骨，患者胃病与一般患者的胃病不同，喜甘味是虚证，说明胃酸不足，乌贼骨性虽温，但有一特点可治酸，对此患者不宜久用。

重整方如下：

熟地黄15g　白芍12g　阿胶15g　白术10g　山药15g　党参15g　甘草6g　艾叶炭6g　荆芥炭4.5g　仙鹤草15g　旱莲草24g

 例之四（青春期功血） 

张某，女，17岁。

13岁初潮，头3个月周期正常，仅月经量多。3个月以后阴道出血一直淋漓不尽，色黑；无腰腹痛，仅感四肢发冷，头昏肢软，怕冷，有时寒战，喜热食，大便时干时稀，小便时黄，有时像米浊样，面色苍白无华；舌质黯，有瘀点，苔白，脉细。肛诊：子宫大小正常，右侧附件增粗。

原用方：

党参15g　黄芪20g　白术10g　炙甘草6g　茯苓15g　血余炭10g　艾叶炭10g　藕节炭10g　炒蒲黄10g　炙升麻10g　荆芥炭4.5g　虎杖10g　肉桂6g　生苡仁15g

分析：13岁月经初潮，后淋漓不尽达4年之久，色黯，怕冷，面色苍白无华，脉细，夜尿不多，无经期食生冷史。这4年间曾吃归脾丸或毓麟珠加减，月经正常一个多月，但有效时间不长，所以要脾肾同治。因月经13岁就初潮，可见肾气有一定的基础，但肾气不充；长时间出血损伤了脾，肾气不足影响到脾阳，脾虚统摄无权。经色黑，属寒，也有属热的，黑为水色，火极似水，但患者脉证是寒象，属虚寒，不是寒湿，因未用生冷。此病证不是止涩得住的，要治病源，先不求止血，先让经色变红，再来调经止血，现在越止，血色越黑。如果是瘀血，那一定有腰腹胀痛、有瘀血块，只看经色黑，就认为有瘀是错误的，中医要脉症合参。如果认为有瘀，就不可多用止涩药。此患者少女病在肾，影响到脾，治宜滋肾健脾，益气摄血。

重整方：

艾叶6g　阿胶15g　当归10g　熟地15g　菟丝子15g　枸杞子15g　党参15g　炒白术20g　黑姜炭3g　炙甘草6g　仙灵脾10g　山药15g

用药以后经色变红一点，经量变多一点，说明血活了。本来经色黑，手脚发冷，用点肉桂是可以的，但这里用了仙灵脾，少火生气，不要壮火，只要有一点温阳药带动一下即可；方中还有艾叶、当归、姜炭能温中收敛，又可引血归经；方中重用白术利腰脐，固冲任，土炒更利中焦，治大便稀溏；茯苓、薏苡仁是渗利药，这是漏证故不用。我这里是仿胶艾四物汤加减，阿胶滋肾精，养血且可止血，艾叶暖宫温肾，如艾附暖宫丸。小便排不畅，是肾气不足，气化不利所致。患者长期阴道出血，可能有感染，所以有一侧输卵管有炎症，若血象偏高，可用青、链霉素抗感染治疗。

 例之五

黄某某，女，25岁，初诊日期：1983年5月。

1980年结婚，1982年停经2个月后，继而大出血，诊断为“卵巢囊肿”、“子宫肌瘤”，后作子宫肌瘤剥离术和卵巢囊肿切除术。此后每经行腹痛，经量多，曾用假孕疗法治疗，以后月经便不正常，这次因出血不止作诊刮术，诊刮结果是“子宫内膜增生过长”。现已诊刮后第5天，阴道出血仍不止，经色鲜红，有血块，时感胸闷，口苦不干，手足温，面色[插图]白，口唇色不淡，小便黄，小便次数多量少，舌淡，苔薄，脉结代。

原用方：

党参12g　白芍12g　熟地炭20g　益母草20g　阿胶12g　茜草10g　莲房炭10g　枸杞子10g　炙甘草3g　当归10g　黄芪15g　乌贼骨20g

分析：手术后创伤大，冲任损伤是肯定的；经量多，经行时间长，虚损是无疑的；出血多，血虚是肯定的，另外还夹有瘀。患者心脏不好，心主血，炙甘草汤治心动悸，脉结代。伤寒论中治汗、吐、下后，心动悸，脉结代，炙甘草汤主之。汗、吐、下后既伤阳又伤阴，出血多了也伤阴血，但病人无心慌症状，仅有时胸闷，是虚中夹瘀。患者原来月经不好，2个月月经不潮，后又大出血，可见先天天癸不足，手术后又损伤冲任。上方用了以后，为什么还是止不住血？我考虑，可用土炒白术20g，白术利腰脐间血，固冲任，健脾；熟地炭改为熟地；莲房炭可去掉，用三七末6g，三七活血止血；炙甘草用少了，可用到6g；枸杞子养精血，可用到15g；阿胶养血止血，可用到15g；芡实补任脉，党参、炙甘草可固冲；患者胸闷，说明心脏供血不好，或血虚，或血瘀；如果患者心慌说明以血虚为主，如果胸闷说明血瘀为主，所以用炙甘草补虚，用琥珀末活血化瘀安神，对子宫内膜异位症也有治疗作用；熟地炭改为熟地养肾精；茜草、乌贼骨、三七末寓止于行。患者小便黄、口苦为虚火并非实火，因其口不干，苦寒泻火是对实火而不是对虚火。患者脉结代，不宜用苦寒药，脉结代就是脉缓迟而呆。脉涩主血虚、血瘀、血寒，如血寒必手足冷，而患者不冷，所以主要是血虚、血瘀，虚中夹实，因而补虚中不离化瘀，但化瘀亦不宜太过。

重组方如下：

熟地20g　枸杞子15g　茜草10g　乌贼骨30g　三七末6g　琥珀末4.5g　炙甘草6g　炒白术20g　阿胶15g　芡实15g　党参15g

《傅青主妇科》

血崩昏暗

 【原文】

妇人有一时血崩，两目黑暗，昏晕在地，不省人事者，人莫不谓火盛动血也。然此火非实火，乃虚火耳。世人一见血崩，往往用止涩之品，虽亦能取效于一时，但不用补阴之药，则虚火易于冲击，恐随止随发，以致经年累月，不能全愈者有之。是止崩之药，不可独用，必须于补阴之中，行止崩之法。方用固本止崩汤。

大熟地一两，九蒸　白术一两，土炒焦　黄芪三钱，生用　当归三钱，酒洗　黑姜二钱　人参三钱

水煎服。一剂崩止，十剂不再发。倘畏药味之重而减半，则力薄而不能止。方妙在全不去止血，而惟补血；又不止补血，而更补气；非惟补气，而更补火。盖血崩而至于黑暗昏晕，则血已尽去，仅存一线之气，以为护持。若不急补其气以生血，而先补其血而遗气，则有形之血，恐不能遽生，而无形之气，必且至尽散，此所以不先补血而先补气也，然单补气，则血又不易生，单补血而不补火，则血又必凝滞，而不能随气而速生。况黑姜引血归经，是补中又有收敛之妙，所以同补气补血之药并用之耳。

 【评注】

妇人一时血崩，以致昏倒不省人事，其发病之暴，出血之多，已可想见。如无夙因，何致骤然剧崩，必是先有冲任损伤，失于调治，一旦病发，势难收拾。《素问•阴阳别论》谓：“阴虚阳搏谓之崩。”是言阴虚而阳盛，始发崩中。盖阴主精血，阳主气火，阴本涵阳，今阴不足则阳独胜，迫血妄行而成崩中。此属本病发病机理之常。故本节云：“……人莫不谓火盛动血也。”且气为血之帅，血为气之母。血崩后，阴血大损，气随血耗，阳气亦因之而势微。所以傅氏特地指出：“此火非实火，乃虚火耳。”当此之时必须气血两补，俾阳复始能壮气摄血，血生始能配气涵阳。如是循环来复，方可渐趋正常。法宜益气补血。固冲止崩。

固本止崩汤中重用熟地滋阴养血，白术健脾，而资血之化源，人参、黄芪补中益气以固冲，且黄芪配当归又能补血，佐黑姜既可引血归经，更有补火收敛之妙。庶几阳生而阴长，气充而血沛，冲脉得固，崩中自止。

暴发崩中，出血过多而不止，以至昏厥晕倒，不省人事，可见势甚危急。其症必见面色苍白，四肢厥冷，气息奄奄，脉象微弱。亦即现代医学所谓“失血性休克”。当此危急之际，恐固本止崩汤缓难济急。必须重用独参汤或参附汤酌加姜炭、阿胶，药力雄厚而功专，及配合针灸，以回阳固脱，俟苏复之后再进上方，较为安妥。并须进询病史结合妇科检查，以排除妊娠出血疾患或生殖器官损伤、肿瘤等病。

 年老血崩

 【原文】

妇人有年老血崩者，其症亦与前血崩昏暗者同，人以为老妇之虚耳，谁知是不慎房帏之故乎！夫妇人至五十岁之外，天癸匮乏，原宜闭关守寨，不宜出阵战争，苟或适兴，不过草草了事，尚不至肾火大动。倘兴酣浪战，亦如少年之好合，鲜不血室大开，崩决而坠矣。方用加减当归补血汤。

当归一两，酒洗　黄芪一两，生用　三七根末三钱　桑叶十四片

水煎服。二剂而血少止，四剂不再发。然必须断欲始除根。若再犯争欲，未有不重病者也。夫补血汤乃气血两补之神剂，三七根乃止血之圣药，加入桑叶者，所以滋肾之阴，又有收敛之妙耳。但老妇阴精既亏，用此方以止其暂时之漏，实有奇功，而不可责其永远之绩者，以补精之味尚少也。服此四剂后，再增入白术五钱，熟地一两，山药四钱，麦冬三钱，北五味一钱。服百剂，则崩漏之根可尽除矣。

 【评注】

老妇血崩，因不慎房帏者，事或有之。观其所述症状，既与“血崩昏暗者同”，则必亦因出血过多，而见昏厥晕倒，不省人事，势较危急。责其肾火大动，血室大开，尚属有理。因妇人七七天癸竭，任脉虚，太冲脉衰少，地道不通。况年过五十以外，则天癸已竭，冲任虚衰已甚，自应慎房帏而节情欲。否则肾火大动而血室大开，发为血崩，似可概见。方用当归补血汤加三七根末，气血两补而兼止涩，尚属可行。所佐桑叶一味，言其有“滋肾收敛”之妙，愚意必须采用经霜而叶尚青绿者为佳，若枯黄之品，恐无此功。然既言与“血崩昏暗症同”，则首须按前举急救法处理，待复苏之后再用此方。另外从所谓服此四剂后再增入白术、熟地等服百剂除根之语中可见，其病势缠绵，似成痼疾，而非偶因一时房帏不慎蹈此大咎。不然，何致须服药百剂之多。如属缓病，制成膏丸徐徐图之即可，汤剂乃治病情急者，续服百剂，可知病情非缓。一则必是素有脾肾久虚，冲任亏损，以致不耐云雨之伤；一则疑为现代医学所指老年损伤性阴道壁裂伤或生殖器官肿瘤之类疾患等。因此，如遇本症，必须结合妇检，明确诊断。是裂伤者即时缝合，后进本方，疗效较为可靠。若果属恶性病变，则上列百剂之方，能否除根，尚属疑问！傅氏限于当时历史条件，仅随证施治，究不知其性质为何，致使今人颇费推测。观其“若再犯色欲，未有不重病者”一语，恐属器质性病变为多，切勿疏忽。

 少妇血崩

 【原文】

有少妇甫娠三月，即使血崩而胎亦随堕，人以为挫闪受伤而致，谁知是行房不慎之过哉！夫少妇行房，亦事之常耳，何便血崩？盖因元气衰弱，事难两顾，一经行房泄精，则妊娠无所依养，遂致崩而且堕。凡妇人之气衰，即不耐久战，若贪欢久战，则必泄精太甚，气每不能摄夫血矣。况气弱而又娠，再加以久战，内外之气皆动，而血又何能固哉？其崩而堕也亦无怪其然也。治法自当以补气为主，而少佐以补血之品，斯为得之。方用固气汤。

人参一两　白术五钱，土炒　大熟地五钱，九蒸　当归三钱，酒洗　白茯苓二钱　甘草一钱　杜仲三钱，炒黑　山萸肉二钱，蒸远志一钱，去心　五味子十粒，炒

水煎服。一剂而血止，连服十剂全愈。此方固气而兼补血，已去之血可以速生，将脱之血可以尽摄。凡气虚而崩漏者，此方最可通治，非仅治小产之崩。其最妙者，不去止血，而止血之味含于补气之中也。

 【评注】

少妇早孕而骤然血崩胎堕，究其起因，多由元气衰弱，冲任不固，复经闪挫或房事诱发。盖冲为血海，任主胞胎，冲任二脉乃胞胎所系，二脉之气血充沛，则胎乃安；二脉气血虚损，则胎易堕。朱丹溪云：“……冲任气虚，不能约制经血，故忽然而下。”妇女元气虚弱，多有冲任不固，况今又甫娠三月，复不慎房帏，更伤其精气，导致血崩胎堕，势在必然。以“固气汤”补气摄血，自属正治。方用补益气血之八珍汤加减化裁而成，病属气虚不能摄血，故八珍去川芎、白芍，防其伐气，佐杜仲、山萸肉，以补肝肾而养冲任，加远志、五味子以交通心肾而强志益精。因病由房事而起，同房则心气动而肾精泄，故以远志宁心安神，五味子滋肾养精，且二药同用，可使心肾相交，水火互济，俾协同参、术、归、地、萸肉等味，共奏益气、补血、填精、以固冲任之效。故原注云：“凡气虚而崩漏者，此方最可通治。”

 交感血出

 【原文】

妇人有一交合则流血不止者，虽不至于血崩之甚，而终年累月不得愈，未免血气两伤，久则恐有血枯经闭之忧。此等之病，成于经水正来之时，贪欢交合，精冲血管也。夫精冲血管，不过一时之伤，精出宜愈，何以久而流红？不知血管最娇嫩，断不可以精伤。凡妇人受孕必于血管已净之时，方保无虞。倘经水正旺，彼欲涌出，而精射之，则欲出之血，反退而缩入，既不能受精而成胎，势必至集精而化血。交感之际，淫气触动其旧日之精，则两相感召，旧精欲出，而血亦随之而出。治法须通其胞胎之气，引旧日之集精外出，而益之以补气补精之药，则血管之伤，可以补完矣。方用引精止血汤。

人参五钱　白术一两，土炒　茯苓三钱，去皮　熟地一两，九蒸　山萸肉五钱，蒸　黑姜一钱　黄柏五分　芥穗三钱　车前子五钱，酒炒

水煎。连服四剂愈，十剂不再发。此方用参术以补气，用地萸以补精，精气既旺，则血管流通；加入茯苓、车前以利水与窍，水利则血管亦利；又加黄柏为引，直入血管之中，而引夙精出于血管之外，芥穗引败血出于血管之内，黑姜以止血管之口。一方之中，实有调停曲折之妙，故能祛旧病而除陈疴。然必须慎房帏三月，破者始不至重伤，而补者始不至重损，否则不过取目前之效耳。其慎之哉！宜寡欲。

 【评注】

妇女经期，宜避房事，此乃古今皆知的常识。然而少年夫妻，一时情不自禁者，事尝有之。但亦不致造成流血不止，终年累月不得愈。若果如此，则属冲任受损，现代医学认为宫颈糜烂者每因交合而出血。所谓“……交感之际，淫气触动其旧日之精，则两相感召，旧精欲出，而血亦随之而出”等语，其说甚奇，颇欠真实。岂有旧精久留血管，而待其再次交接感召而出之理，其臆想非非，读之令人发噱。尤其引精止血汤方解自注中谓黄柏“……引夙精出于血管之外”，更属无稽。考之古籍，唐•甄权《药性本草》论黄柏云：“……治下血。”金•张元素《珍珠囊》论黄柏亦只谓：“泻膀胱相火……利下窍除热。”元•李东垣《用药法象》论黄柏为：“泻伏火，救肾水，治冲脉气逆……小便不通。”综上诸家所论，测知黄柏功在平相火而清利下焦湿热，则傅氏独言其“引夙精出于血管之外”者，乃故神其说，以耸人听闻，反失其真矣。引精止血汤方益气补精止血，清利湿热，法尚可行。因其限于历史条件，说理过于牵强，不足凭据。

 郁结血崩

 【原文】

妇人有怀抱甚郁，口干舌渴，呕吐吞酸，而血下崩者，人皆以火治之，时而效，时而不效，其故何也？是不识为肝气之郁结也。失肝主藏血，气结而血亦结，何以反至崩漏？盖肝之性急，气结则其急更甚，更急则血不能藏，故崩不免也。治法宜以开郁为主。若徒开其郁，而不知平肝，则肝气大开，肝火更炽，而血亦不能止矣。方用平肝开郁止血汤。

白芍一两，醋炒　白术一两，土炒　当归一两，酒洗　丹皮三钱　三七根三钱，研末　生地三钱，酒炒　甘草二钱　黑芥穗二钱　柴胡一钱

水煎服。一剂呕吐止，二剂干渴除，四剂血崩愈。方中妙在白芍之平肝，柴胡之开郁，白术利腰脐，则血无积住之虞。荆芥通经络，则血有归还之乐。丹皮又清骨髓之热，生地复清脏腑之炎。当归、三七于补血之中，以行止血之法，自然郁结散，而血崩止矣。

 【评注】

肝属木脏，性刚而急，主藏血而司疏泄，喜条达而恶抑郁。若情志抑郁，最易伤肝。肝郁则木不条达，疏泄失常；郁久则易化火，火气上炎，则津液被伤而口干舌渴；木横侮土，则胃失和降而呕吐吞酸；气结则肝急益甚，血失所藏而妄行为崩。张洁古云：“……肝为血府，伤则不藏血，而为崩中漏下。”病既由肝郁火逆引起，法应平肝开郁。肝舒则火自平，郁解则木自达，木达火平，血自归经而得藏矣。若单从火治，是舍本逐末，故其“时而效，时而不效”也。方用平肝开郁止血汤，标本同治，用药周全，面面俱到，实属对证之法。其方解自注颇详，毋庸重赘。所谓“白术利腰脐，则血无积住之虞”一语，其说有本。南北朝•陶弘景《名医别录》论白术云：“利腰脐间血……”明•李士材《本草图解》论白术亦云：“《别录》以为利腰脐间血者，因脾胃统摄一身之血，而腰脐乃其分野，藉其养正之力，而瘀血不敢稽留矣。”由此可见，白术一味，乃对症之妙用。方从加味逍遥散化裁而来，其增损变化，左右逢源，颇能开人思路，实堪效法，学者宜细究之。

 闪跌血崩

 【原文】

妇人有升高坠落，或闪挫受伤，以致恶血下流，有如血崩之状者，若以崩治，非徒无益，而又害之也。盖此证之状，必手按之而疼痛，久之则面色痿黄，形容枯槁，乃是瘀血作祟，并非血崩可比。倘不知解瘀，而用补涩，则瘀血内攻，疼无止时，反致新血不得生，旧血无由化，死不能悟，岂不可伤哉！治法须行血去瘀，活血以止疼，则血自止而愈矣。方用逐瘀止血汤。

生地一两，酒炒　大黄三钱　赤芍三钱　丹皮一钱　当归尾五钱　枳壳五钱，炒　龟板三钱，醋炙　桃仁十粒，泡炒研

水煎服。一剂疼轻，二剂疼止，三剂血亦全止，不必再服矣。此方之妙，妙于活血之中，佐以下滞之品，故逐瘀如扫，而止血如神。或疑跌闪升坠，是由外而伤内，虽不比内伤之重，而既已血崩，则内之所伤，亦不为轻，何以只治其瘀，而不顾气也？殊不知升坠闪跌非由内伤以及外伤者可比。盖本实不拨，去其标病可耳。故曰急则治其标。

 【评注】

妇人升高坠落，属跌仆损伤。阴道恶血下流状如血崩，显然为外伤及内，生殖器官受损使然。所谓“恶血”，必然是血色暗红而有块，“手按而痛”，乃拒按之象，亦即血瘀之征。所云：“久则面色痿黄，形容枯槁”，是言跌伤时间较长，出血亦长时未止而血瘀于内。据此推测，内器有所损伤无疑。不然何致长时流血难止。从“拒按”而观，一则为有瘀血，一则可能器官损伤，甚至伤久发生感染而成慢性炎症，抑或早期妊娠，因跌仆导致不全流产，亦难排除。且长时出血，尚未致危亡者，可能损伤不甚严重，亦未伤及要害。当时限于条件，仅凭感观识别，今日如遇此症，须应结合体检，明确诊断，再予对症处理，始较妥当。

逐瘀止血汤意在行血去瘀，活血止痛，并有凉血解毒作用。方从桃红四物合桃核承气汤加减化裁而成，用治外伤及内，自属正法。以生地为主，重用一两酒炒，乃寓止于行，且能清热凉血；归尾、赤芍、桃仁去瘀止痛；丹皮行血泻火；大黄凉血逐瘀；枳壳下气，佐大黄以促其涤荡瘀热之功。其中龟板一味，据元•朱丹溪《本草衍义补遗》云：龟板“……主阴血不足，去瘀血。”明•李士材《本草图解》亦云：“……去瘀血，止新血。”（古人亦有用败龟板下死胎及难产者），则知龟板既可去瘀，又可养阴，有去瘀生新之功。全方组织谨严，佐使有制，虽云“急则治其标”，而又不致伤正，诚属一首良方。愚意若再加三七30g则更妙，问之高明，以为然否？

 血海太热血崩

 【原文】

妇人有每行人道，经水即来，一如血崩，人以为胞胎有伤，触之以动其血也，谁知是子宫血海，因太热而不固乎！夫子宫即在胞胎之下，而血海又在胞胎之上。血海者，冲脉也。冲脉太寒而血即亏，冲脉太热而血即沸。血崩之为病，正冲脉之太热也。然既由冲脉之热，则应常崩而无有止时，何以行人道而始来，果与肝木无恙耶？无脾健则能摄血，肝平则能藏血。人未入房之时，君相二火寂然不动，虽冲脉独热，而血亦不至外驰。及有人道之感，则子宫大开，君相火动，以热招热，同气相求，翕然齐动，以鼓其精房，血海泛溢，有不能止遏之势。肝欲藏之而不能，脾欲摄之而不得，故经水随交感而至。若有声应之捷，是惟火之为病也。治法必须滋阴降火，以清血海而和子宫，则终身之病可半载而除矣。然必绝欲三月而后可。方用清海丸。

大熟地一斤，九蒸　山萸十两，蒸　山药十两，炒　丹皮十两　北五味二两，炒　麦冬肉十两　白术一斤，土炒　白芍一斤，酒炒　龙骨二两　地骨皮十两　干桑叶一斤　元参一斤　沙参十两　石斛十两

右十四味，各为细末，合一处，炼蜜丸桐子大，早晚每服五钱，白滚水送下，半载全愈。此方补阴而无浮动之虑，缩血而无寒凉之苦，日计不足，月计有余，潜移默夺，子宫清凉，而血海自固。倘不揣其本，而齐其末，徒以发灰、白矾、黄连炭、五倍子等药末，以外治其幽隐之处，尤恐愈涩而愈流，必至于败亡也。可不慎与！

 【评注】

“妇人有每行人道，经水即来，一如血崩”与前节论“交感出血”相类似。但前者“不至于血崩之甚，而终年累月不得愈”，此节则形容“一如血崩……行人道而始来”，是言每有交合则出血量较多，若无房事血亦自止。此与前者因交接以致终年累月，淋漓难净者相比，可见其有不同之处。故前论为“精冲血管”，此论为“血海太热”乃二症鉴别之点。盖冲为血海，若血海热盛，势必迫血妄行而成崩中漏下。何以每行人道则来，不行人道则止？因其责之于“子宫大开，君相火动，以热招热，翕然齐动”，致脾失统摄，肝失固藏，血难止遏而大出，此言似可成理，但考之《灵枢•百病始生》篇“阳络伤则血外溢”之论，则当为脉络受伤而血始出。所谓“阳络”，愚意乃指机体浅表小血管而言，苟有损伤，势必血从外溢。进而证之现代医学则可能为宫颈慢性炎症及重度糜烂，甚至恶变，因而造成接触性出血，亦即所谓“阳络伤则血外溢。”不然，何至有用“发灰、白矾、黄连炭、五倍子等药末，以外治其幽隐之处”（系指阴道上药）。既然病因血海太热，君相火动，法当滋阴降火，以清血海而和子宫。方用清海丸以徐徐图之，是为正治。

方中重用熟地、玄参，以滋肾壮水，即“壮水之主，以制阳光”之意；佐以地骨皮清至阴之热，干桑叶滋肾敛血，沙参、石斛以滋水之上源而收降火之效，麦冬清心养阴，五味益精滋肾以敛君相二火；更以丹皮直泻肝肾伏火，白术健脾摄血，萸肉、白芍柔肝藏血，山药共补脾肾，龙骨收涩。故云：“此方补阴而无浮动之虑，缩血而无寒凉之苦”。但言“日计不足，月计有余，潜移默夺……”说明本病乃慢性而较顽固者。故一面长期吞服本丸，一而绝欲忌劳，始可徐徐奏效。愚意若内服此丸，外用上述末药涂之，则疗效益著。若果属恶变，又恐非此法所能奏功也。

《王渭川60年妇科治疗经验》

一、概说

妇人经血，淋沥不断，名曰经漏，又名漏下。忽然大下不止，名曰经崩，又名崩中。崩者，血势涌出，如山崩水泛，即急性子宫出血。漏者，点滴断续，如屋中之漏水，即慢性子宫出血。先崩后漏，为崩证之久延，或先漏而后崩，为漏证之转重。历代医家对崩漏有各种不同的认识。《灵枢·百病始生》说：“阳络伤则血外溢，阴络伤则血内溢。”《素问·阴阳别论》说：“阴虚阳搏，谓之崩。”它是指血虚者有热，而致崩也。

《诸病源候论》说：“崩中之病是伤损冲任之脉，盖冲任为经脉之海。劳伤过度，冲任气虚不能统治经血，忽然大下，谓之崩中，崩而内有瘀血，故时崩时止，名曰崩中漏下。”

《证类普济本事方》说：“阴虚者尺脉虚浮，阳搏者寸脉弦急，是阴血不足，阳邪有余，故为失血内崩。”

《沈氏女科辑要笺正》说：“《素问》此节俱以脉言，阴脉独虚则真阴不能自固，而阳脉偏搏击有力，则阳气不藏而浮动，阴为阳迫，能无崩中妄下之变乎……阴气既虚，自主无权，而孤阳乘之搏击肆扰。所以失其常轨，暴崩直注，且肝气善于疏泄，阴虚者水不涵木，肝阳不藏，疏泄太过，此崩中一证，所以是虚阳妄动也。”

《妇人大全良方》说：“妇人冲任二脉，为经脉之海，外循经络，内荣脏腑。若阴阳和平，经下依时；若劳伤不能约制，则忽然暴下，甚则昏闷；若寸脉微迟，为寒在上焦，则吐血衄血；尺脉微迟，为寒在下焦，则血崩便血。大抵数小为顺，洪大为逆，大法当调补脾胃为主。”

《薛氏医案》说：“崩漏之说，是由于冲任伤损，阴阳失其平衡，或喜怒劳役过度，则伤于肝，肝为藏血之所，肝既伤，则血不能循经络以行，失其常度而起崩中漏下。即张景岳所谓崩漏不止，经乱之甚者也。”

李梃著《医学入门》说：“血热则流，血虚则溜泄。凡非时血行淋沥不已，谓之漏下；忽然暴下，谓之崩中。”

从上面的文献记载来看，崩漏的原因很多。有谓阴血不足，阳邪有余者；有谓阴虚火旺，迫血下行者；有谓劳伤不能制约者；有谓肝经有火，血热而妄行者；有谓脾胃虚损不摄血者，有谓肝经郁结血伤而不归经者，要皆不出于冲任失调，更有关乎脏腑经络。

清代沈金鳌著《沈氏尊生书》，归纳本病为六大端：一由火热，二由虚寒，三由劳伤，四由气陷，五由血瘀，六由虚弱。其中任何一端，都可导致冲任失调，造成崩漏重证，这样归纳是比较正确而全面的。

经血崩漏虽有寒热虚实之分，总由肝不藏血而脾不统血，心肾损伤，奇经不固，瘀热内炽，堤防不固，或崩或漏，血下失常。古人治疗暴崩，重在心脾，多宜温补。久漏则治在肝肾，法贵清通，其崩久下愈者，必静摄任阴，温煦冲阳；而治漏下者，则以固摄为主。或疏肝阳之郁滞，或补奇脉之不充。总宜详审病因，细辨施治。

二、分型论治

（一）血虚型

主症：劳伤气血，月经过多，或崩漏不止及妊娠胎气不安，或因损伤所致胎漏者。经色淡，血质薄，口唇爪甲苍白。脉缓细，苔薄，舌质淡。

治则：补血止崩。

方剂：胶艾汤（《太平惠民和剂局方》）。

当归6g　川芎3g　白芍6g　熟地9g　艾叶3g　阿胶3g　甘草2g

用药心得：本方有补血调肝，活血止血作用。出血仅是现象，冲任虚损才是导致出血的本质。除止血外，须补血固冲，标本兼顾。阿胶既可滋阴补血，又能止血；艾叶既能温宫止崩漏，又具安胎止痛之功。二药作用全面，为方中主药。辅以当归、熟地、川芎、白芍养血调肝；白芍、甘草缓急止痛。则冲任之虚损可复，藏血之肝脏得调，而崩中漏下、半产下血、妊娠腹痛等症可愈。我用此方治崩漏时，常加仙鹤草、棕皮炭、血余炭以塞流，待崩漏止，再澄本清源。兼气虚者，加潞党参或吉林参。

（二）阴虚型

主症：经漏下血，血色殷红，午后潮热，五心烦热，咽干喉痛。脉细数，苔薄质绛，或舌赤无苔。

治则：滋阴清热固冲。

方剂：生地黄散（《河间三六书》）。

生地9g　熟地9g　白芍6g　黄芪6g　枸杞6g　天冬9g　地骨皮6g　柴胡3g

用药心得：本方生地、熟地、白芍、枸杞以滋养肝肾阴血，使阴血得充，则肝木柔和；地骨皮入血分而凉血；天冬能滋肾养阴，柴胡升清；黄芪益气以固冲。全方合起滋阴血、退虚热的作用，是治疗阴虚生热所致经漏的良方。我用此方时，合一贯煎，加女贞、旱莲、白及、仙鹤草，治疗阴虚崩漏，收效较好。

（三）虚寒型

主症：冲任虚损，督阳不足，崩中漏下，少腹觉冷，腰脊酸痛。经血色淡，质清稀。脉沉弱，苔薄白，质淡嫩。

治则：温督阳，固冲任。

方剂：鹿茸丸（《证治准绳》）。

鹿茸30g　赤石脂30g　禹余粮30g　侧柏叶30g　熟地60g　附子30g　当归60g　艾叶60g　续断60g

共研细末，炼蜜为丸，如梧桐子大，每服3～5丸。

用药心得：鹿茸性味甘咸温，能温肾、补督、调冲、固带，故可止崩漏兼带下。用治崩漏带下属于虚寒症状者，常与滋阴养血的熟地、当归同用，为本方主药。附子有回阳救逆、温运脾肾，暖宫散寒的功效，是温里扶阳的要药；续断能补肝肾、温宫止血的艾叶和收涩止血的侧柏叶、赤石脂、禹余粮同用，便可塞崩堵漏，及治带下。所以，本方对肾阳虚、冲任不同的崩漏最适宜。我用此方时，去当归，加炮姜炭、杭巴戟、补骨脂，以增温肾固冲的功效。崩漏持续不止者，加仙鹤草、乌贼骨。

（四）气虚型

主症：气虚下陷，血随气注，成暴注下迫之候；或下血后，食少，水泄，日二三行。脉弱，苔薄。

治则：补中益气，升阳举陷。

方剂：益胃升阳汤（《东垣十书》）。

黄芪6g　白术9g　神曲5g　当归3g　陈皮3g　甘草3g　党参3g　升麻6g　柴胡6g　黄芩6g

研粗末，每9～15g，水煎服。

用药心得：本方用党参、黄芪、白术补气固冲；当归、陈皮理气血以调经；升麻、柴胡升举清阳，辅助参、芪固冲任；佐黄芩，以防止温药燥热。本方用于气虚下陷的血崩最宜。

（五）血瘀型

主症：瘀结少腹急痛，或腹中有硬块、拒按，崩多则痛减，或胎前产后血晕血崩。血色紫黑成块。脉弦涩或伏，苔薄，舌质紫或有黑色瘀点。

治则：化瘀止血。

方剂：失笑散（《经验方》系清人何绍京著）。

五灵脂9g　蒲黄6g

上研末，每服6～9g，加醋一小勺，再入清水煎，可入砂糖少许，热服。虚甚者，加人参6～9g。

用药心得：失笑散为活血祛瘀镇痛方之一。此方用五灵脂通利血脉，散瘀止痛，目的在于祛瘀。蒲黄生用行血，炒用摄血。这种活血药与止血药同用的配伍形式，对立统一，相反相成。我临证运用时，常与琥珀散（《太平惠民和剂局方》）合用。琥珀23g，白术23g，当归23g，桃仁23g，赤芍23g，柴胡30g，鳖甲30g，延胡索15g，红花15g，丹皮15g，桂心15g。共研为末，每用12g，生姜2片煎服。

渭川评析：崩漏的证型甚多，总的以临床见症为依据，不能拘泥于上述几型。崩漏的治疗，要遵循急行治其标，缓行治其本的原则。在暴崩情况下，要防止气随血脱。治法以固脱回阳为主，应急取独参汤救急。或重用党参、黄芪、仙鹤草、棕皮炭、贯众炭、广三七等，以固气防脱塞流。对病缓者，应辨证论治，重以澄源，佐以塞流。从肝、脾、肾审察论治；肝血不足宜养之，肝气甚盛宜疏之，肾阳不足宜温，脾阴不足宜滋而养之。

崩漏每随妇女的年龄、产前产后等情况而各有差异，因而治法也各不相同。崩漏病的治则，必须注意以下四个方面，称为崩漏四要：

（1）青年血崩

病因：七情所扰，肝郁气滞，导致崩中。

治则：柔肝解郁，凉血安神。

（2）老年血崩（老年妇女经未断或已断，忽然暴发崩中）

病因：肾气渐衰，冲任失固。因老年妇女中气虚弱，脾失其统，肝失其藏，损及肾气和冲任。

治则：固气滋肾，调气和冲。

（3）胎前崩漏

病因：肝肾郁热，血失常度而致崩。

治则：澄源塞流。澄源即针对病因，紧急止血安胎；塞流即止血。

（4）产后崩漏

病因：产后调养失宜，或劳动太过，房事不慎。

治则：调气固血，速塞其流，防止气随血脱。

此外，老年出现崩漏要警惕有无子宫癌、子宫肌瘤一类的器质性病变。青年妇女出现崩漏，要重视有无子宫外孕。排卵性功能出血，多见于年轻力壮（30～40）的妇女。其出血的病理，西医认为是毛细血管脆性增高。因此，多用凉血、止血、祛瘀的药物，如槐花、连翘、生地之类。无排卵性的功血，多见于青春期（16～18岁）和更年期（45岁左右）的妇女，亦可发生于流产后或产后卵巢功能不稳定时。此型与冲任不固相关，应以补肾固冲为法。

三、验案举例

（一）月经过频案

宾某，女，14岁，成都某中学学生。

第一诊：1979年9月3日。

症状：月经过频，一月三次，量多，眩晕，心悸，胃胁痛，耳鸣腰酸，面色㿠白，乏力。脉弦细，舌质红。

诊断：月经过频，量多。

辨证：肝肾阴虚，气血不足，冲任失固。

治则：滋养肝肾，益气养血，佐以调冲。

自制方：

沙参30g　鸡血藤18g　生黄芪60g　阿胶珠10g　炒川楝10g　生白芍12g　女贞子24g　旱莲草24g　麦冬10g　仙鹤草60g　益母草24g　覆盆子24g　槟榔10g　血余炭10g

一周6剂，连服两周。

第二诊：10月25日。

症状：服上方后血止，眩晕、耳鸣、胃痛显著好转。腰酸未增重，四肢关节有痛感，检查血沉在80以上。

治则：祛风镇痛。

自制方：

沙参30g　鸡血藤18g　生黄芪60g　阿胶珠10g　炒川楝10g　生白芍12g　女贞子24g　旱莲草24g　麦冬10g　覆盆子24g　槟榔10g　蜈蚣2条　乌梢蛇10g　汉防己10g

一周6剂，连服两周。

第三诊：11月20日。

症状：月经已行两次，时间28天，经量正常，血色鲜红，眩晕、心悸未发，有带下，睡眠稍差。脉微弦，舌质淡红。

治则：柔肝，养肾，调冲。

自制方：

沙参10g　鸡血藤18g　夜交藤60g　女贞子24g　旱莲草24g　覆盆子24g　麦冬10g　槟榔6g　广藿香6g

一周6剂，连服两周，以期巩固。

疗效：服药两周后，其母来谈：“食欲、精神俱正常，因功课紧张而暂行停药。”1980年3月，因患咳嗽来诊，询问月经病，她说：数月来经期正常。

按：由于肝肾阴虚，导致经期过频；经量多，更兼气不足；风湿杂病，并发心悸过甚及耳鸣眩晕，形成冲任失固，大量崩下。方以魏玉璜一贯煎加减，佐祛风活络、调理冲任之品。诊治三次，历时三月痊愈。

耳鸣、腰酸属肾虚见症。服第一方后，因腰酸未减，更兼血沉高，似兼关节风湿，故投虫类药，而关节痛止。其长期心悸或因风湿所致，其眩晕和胃胁俱痛当然属肝旺血热而使冲任失调。概用滋养肝肾，佐以祛风调冲而达全治。又因气血两虚，故方中侧重黄芪、阿胶，而防剧崩莫御之危。

（二）崩下、淋沥案

孙某，女，39岁，仁寿县方加公社某中学。

第一诊：1974年12月18日。

症状：暴崩下血，两周未止。色淡质薄，面色苍白，足浮肿，四肢冷，倦怠纳少，胸闷心悸，大便溏，关节痛，血沉高。脉细无力，苔薄白。

诊断：崩下，关节痛。

辨证：脾虚失统，冲任不固，湿滞关节。

治则：补脾益气，祛风止血。

自制方：

潞党参30g　鸡血藤18g　焦白术10g　槟榔10g　生黄芪60g　鸡内金10g　夏枯草30g　山楂10g　仙鹤草60g　桑寄生10g　蜈蚣2条乌梢蛇10g　鹿角胶15g　蒲黄炭10g　糯米草60g　炒北五味12g

一周6剂，连服两周。

第二诊：1975年1月10日。

症状：服上方两周后，血已逐渐停止，尚有点滴淋沥，肿消，四肢冷感消失，关节痛减。食欲增进，大便不溏，但胃部隐痛，自汗。脉缓，苔薄白。

自制方：

潞党参30g　鸡血藤18g　焦白术10g　生黄芪60g　鸡内金10g　山楂10g　仙鹤草60g　桑寄生10g　蜈蚣2条 乌梢蛇10g　鹿角胶15g　蒲黄炭10g　炒北五味12g　九香虫10g　金樱子10g　槟榔10g

一周6剂，连服两周。

第三诊：1月25日。

服上方12剂后，淋沥之血全止。嘱服归脾丸、香砂六君子丸，间日换服。连服两周，观察月经情况。

第四诊：3月28日。

服丸药一个月后，因工作繁忙，遂停服。月经已行两次，俱按周期，量色正常。但胃部仍有隐痛，查大便有隐血。要求服成药。

嘱服云南白药少量，每周一瓶分服，连服两月，各症痊愈。曾来问：可否继服？嘱她完全停药。

按：崩与漏是相联系的，有先崩转漏，也有由漏转崩。崩症多由肝不藏血，脾不统血所致。这样造成冲任虚损，不能摄血；或因元气大虚，不能收敛；或因瘀血内阻，血不归经，而妄下等。本案属于脾虚崩下。因为脾统血，脾虚则统摄无权，冲任不固，出血量多，后期则淋沥不净。由于脾虚使生化之源不足，故色既淡而质又薄，况值气虚与脾阳不运，故可出现浮肿、心悸、脉细而弱，属心脾俱衰之征。治疗时，从整体立法，应多加兼顾，收效较速。

（三）月经量多案

钟某，女，40岁，成都某信箱技术员。

第一诊：1978年5月4日。

症状：月经量多数月，每次要用卫生纸八包以上。经色鲜红，经期胸闷，乳房胀，胃不适，腰酸腿软，全身乏力。脉象弦数，舌质淡红，苔薄白。

辨证：气虚肝郁，冲任亏损。

治则：益气疏肝，调冲止血。

自制方：

党参24g　鸡血藤18g　生黄芪60g　女贞子20g　旱莲草24g　柴胡9g　白芍12g　薤白12g　阿胶12g　夏枯草30g　仙鹤草30g　大蓟12g　小蓟12g　炒升麻20g　槟榔6g　山楂9g　神曲9g

一周6剂，连服两周。

第二诊：6月4日。

症状：上方服后，月经已从原用八包卫生纸减少到只用四包纸。乳房胀好转，已无腰酸、乏力症状。现觉太阳穴痛。脉细数，左寸脉弱，舌质淡红，苔薄白。

自制方：

党参24g　鸡血藤18g　生黄芪60g　炒北五味15g　女贞子20g　血余炭10g　蒲黄炭10g　蔓荆子15g　阿胶12g　夏枯草30g　仙鹤草30g　炒升麻20g　槟榔6g　山楂9g　神曲9g

一周6剂，连服两周。

疗效：患者诊治两次，服药20余剂，月经已恢复正常，其他症状均缓解。

按：以上共叙月经病五种。其月经量少或量多，可并入先后期内，故不另立专章。无论月经先期，还是后期，其病理机制，总不外功能失调，是易于辨证的。其辨证却在气血虚实和经量多少，此为治疗依据。其血色浓淡，是与脏器关连的，特别是肝脾肾尤为重要。不论病情如何错综复杂，只要把重点抓住，即可收立竿见影的功效。

按：

崩与漏病情不同，病因病理则一。由于冲任不能摄血，或因肝脾不藏不统，或因热在下焦、迫血妄行，或因元气大虚，或脏器病变等而致瘀血内阻，新血不能循经。总属冲任不固，阴阳偏胜所致。治疗法则，仍属四物系和逍遥系的范畴。凡见冲任虚损，脉微弱，虚阳妄动者，宜补气血，治宜胶艾汤、十全大补汤之类。肝气偏胜者，则逍遥散系方剂选用。病久不愈，主当归补血汤。有瘀者疏之，有热者清之。然此证总不出肝肾冲任，治疗亦必以寒热虚实为依据。初起为实热，日久自虚实。初起宜止血塞流，次宜理血清流，终则补血复旧。屡治无效，必有癥瘕，于辨证论治中必须竟委穷源。

《现代中医名家妇科经验集》崩漏

丁光迪经验

中虚下陷经崩漏　最是高明推李杲

益气升阳以摄血　为崩为漏均无忧

病案1：卞某，女，35岁，南京汽车制造厂工人。1984年9月1日初诊。

诊时血崩已第三天。据述月经不调已十个月，来潮时或前或后无定期，经水量多（在七月妇检，置环不正，已经取出，无其他病变，但月经仍然不调）。每次经潮，一二日量少血块多，至三四日后，出血如崩，甚时要连续四五日，必须急诊才缓。但尚须淋沥五七日，甚至十余日才尽，这已是第三次血崩了。腹部不痛，但感腰尻酸坠如折，血量多而无血块，头昏心悸，面色萎黄，四肢无力，自感下半身发凉，喜温衣温食，口不渴，纳谷无味，两手脉细，按之稍弦，舌稍胖，苔薄。分析病情，上述诸症，属于中气不足，清阳下陷，气不摄血的崩漏。治以升阳举陷，摄血止崩法。

方用升阳举经汤（柴、藁、术、芪、归、红、桂、桃、芎、辛、地、参、芍、羌、独、附、防、草）出入。

处方：柴胡5g，炒防风10g，荆芥炭10g，独活10g，白芷10g，藁本10g，苍术10g，炙甘草5g，炒白芍15g，当归10g，炒川断15g，艾叶炭10g，砂仁末4g（后入），茯神10g，鲜藕1000g。煎汤代水。2剂。

二诊：（1984年9月3日）：药后较适，自感周身舒畅，懒倦思睡。经血量已显著减少，唯尚腰酸头重。效议再进，无事更张。原方3剂。

三诊（1984年9月7日）：经血几止，偶有小量淋沥未净，为3个月来最爽快的一次行经。睡熟纳可，自感微微有汗，身轻快，腰已不酸，面色转泽，脉来细滑。原议进退，顾其根本。

原方去苍术、独活、艾叶炭、茯神、砂仁，加炙黄芪15g，炒党参15g，白术10g，木香5g，鲜藕改为30g（打，入煎）。5剂。

四诊（1984年9月27日）：服完5剂中药，诸症平复，即行停药。疗养半月，恢复正常。嘱其将前方改成煮散，连服3个月，从每月经行前5天开始，连服10日，作为调理巩固。煮散服完，月经完全正常。

病案2：胡某，女，47岁，中学教师。1986年10月10日初诊。

月经量多，已经年余，每次来潮如崩，以后又淋沥不净，至十余日才止。甚时几乎前后经期连接，漏下无宁日。这次经行已六日，出血多，仍然如崩不止，经西药治疗无效，病情已见危重，请中医会诊。诊时经血量多，阵阵下崩，腹无痛况，腰酸肢凉，气短音低，面色青黄，精神淡漠，额汗微凉，胃不欲纳，脉浮而虚，按之欲绝，舌淡苔薄，色呆滞。分析病情，证为阳气下陷，气血虚脱，势有阴阳两竭之危（该患者曾经妇检多次，有子宫肌瘤，较大，但因年临绝经期，未行手术治疗）！现在面临危险期，先为抢救，立予补气温阳，急挽崩漏。方用急挽崩漏汤（自拟方），观动静再商。

处方：升麻5g，柴胡5g，炒防风10g，荆芥炭10g，白芷15g，藁本15g，独活10g，白术10g，炙黄芪15g，炙黑甘草5g，当归10g，陈阿胶珠15g，炮姜炭7g，艾叶炭10g。煎药3剂，2天服完。

另：红参20g，煎浓汤频饮，2天服完。

干莲蓬6个，炙炭存性，参汤调服，2天服完。

二诊（1986年10月12日）：血崩大缓，血少而色转淡，精神稍振，问病情能自应对。可喜的是手足已温，脉浮亦敛，按之略见弦象，有神。此为阳气已回，气能摄血的佳象。效不更方，原方再进2剂。分2天服完。

三诊（1986年10月14日）：经血全止，欲得饮食，并能起床小活动，上半身微微有汗。脉转细滑，舌色亦润，这是阳升阴固，气血已得宣流。病情转入坦途，调理巩固为法。

处方：炙黄芪20g，炒党参20g，炙甘草5g，白术10g，陈皮5g，柴胡5g，升麻5g，炒防风10g，藁本10g，当归10g，川芎5g，陈艾叶10g，木香5g，龙眼肉10g。5剂。

四诊（1986年10月20日）：诸症平复，唯肢体尚感疲软。夜寐安，微似有汗，偶有惊惕（据述平时亦有，较此还甚）。原方出入。原方去川芎、艾叶，加茯神10g，远志肉10g。5剂。

本例病愈，月经亦从此即停。春节前进服膏滋药一料，药仍用前方，补脾益气，兼调心肾。

按语：崩漏之病，症状明显，容易辨识，而病理变化却较复杂，值得研究。李东垣认为，此病“皆由脾胃有亏，下陷于肾，与相火相合，湿热下迫，经漏不止”（《兰室秘藏·妇人门》）。简言之，即病由内伤，中气下陷，气不摄血，所以崩漏。他并果断地说，“宜大补脾胃，而升举血气，可一服而愈”（出处同上）。李氏此说，确非虚语，临床实验，信而有征的。其论其治，可以归结为两个字，即“升降”而已。

临证体会，李氏是从平病两者比较立论的。他认为平人元气充足，皆由脾胃之气无所伤，饮食入胃，阳气上行，津液与气，入于心，贯于肺，充实皮毛，散于百脉，脾禀气于胃，而浇灌四旁，荣养气血。这是正常人阴阳气血的升降。如果内伤脾胃之气，元气亦不能充，谷气下流，下泄而久不能升，是有秋冬而无春夏，乃生长之用，陷于殒杀之气，而百病皆起。这是阳气下陷，有降而无升。崩漏为病，就是其中一端。此种崩漏，有两个特点：

其一，就正常月经而言，是一种蓄泻、潮汐、升降的自然状态。有阳气为之主，阳旺能生阴血，阳气能统摄经血，则经候如期。如果阳气下陷，有降无升，即为崩为漏，淋沥不止。

其二，别虚于实，辨其非热。阳陷崩漏，一般并无腹痛，痛者为实，不痛多虚。大都腰脊酸坠，头昏疲软，这是冲任脉虚，督带受损，正是李东垣所谓脾胃病久不愈与冲任督三脉之病有关。同时，阳陷崩漏，尽管下血多，阴已伤，而无口渴心烦，便坚溺涩，舌赤脉数，漏血亦无臭气，少血块，即没有热盛迫血之证。偶有“燥热”，亦属于“阴火”，非实热之可比。

东垣对中气不足，阳气下陷的疾病，有一个总的治疗法则，即“先补其阳，后泻其阴”。就是先令阳气上升，而后再及其余。因此，治疗阳陷崩漏，其主要原则是升阳举陷，治崩止漏，这是针对主要病机而设法的。同时，考虑到治崩与调经的密切关系，分别病情的缓急。急者治标，即先制其崩，而后调经；缓则顾本，治崩与调经同时进行，又须斟酌年龄的差别，妇检的情况。中年妇女崩漏，其病较易治，调经亦易见效，因为体质尚可，并有自身调节功能。中老年患者，治崩较难，调经更非易，不仅自身趋向衰老，疾病的不利因素亦多。妇检无明显器质性病变的，可以专任此法，反之就要多加考虑。

至于具体用药，东垣亦指明一条路子，即“胃中湿盛而成泄泻，助甲胆风胜以克之，又是升阳助清气上行者也。经漏亦然”（《东垣试效方·妇人门》）。即其用药，与治疗泄泻相同，因为泄泻与月经崩漏同属于湿类为病，异病可以同治。据此曾拟两首方子：升阳举经汤、急挽崩漏汤。前者治漏兼以调经，并据临床所见，加减用药；后者急则治标，可以预制，以备急需。上举两案如前，以资参考运用。

（1）升阳举经汤：主治月经不调，或先或后，经血量多，经期延长，或经信错乱，漏血淋沥不止，白带亦多，大便不实，腹无痛况，但腰酸重，有下坠感（妇检有宫颈糜烂、子宫息肉、肌瘤等，亦可相机应用）。

组成：升麻5g，柴胡5g，炒防风10g，荆芥炭10g，白芷10g，藁本10g，炙黑甘草5g，炒白芍10g，炒当归10g，白术10g，茯苓10g，木香5g，鲜藕250g（打）。

方中升麻、柴胡，升举清阳，挽回下陷之势。协以防、荆、芷、藁，风药胜湿，亦增强升阳之力，能摄血止血，而且多味可入奇经，更能调整月经的正常周期。尤其伍以炙甘草，与风药相合，辛甘发散，有夺汗止血的作用。以上为方中主要部分。其余归、芍、术、苓、木香，是取逍遥、归脾之意，辅助风药，和肝脾，益气养血，加强调整月经功用。鲜藕为使，养血活血涩血，合成升阳举陷，调经止崩漏的作用。

用法制法：先用煎剂，一般5剂左右见效，连服10剂收功，如见效而血不全止的，服至经净为期。下次月经来潮5日前，不问经血如何，再服5～10剂。第3个月一般即可恢复正常周期。

在第2个月，即经行周期调整以后，将上药10剂，改作煮散，研成粗末，分成20包，分别在第3、第4个月经周期前5日，连续煎服10日，或用煎剂亦可，5剂分成10日服，以资巩固。

随症加减：如见腰酸坠痛，为督带虚损，加羌活、独活各5g，续断10g，艾叶炭10g，温肾固奇脉。

如经崩血多，为气虚下陷，不能摄血，加白芷、防风各5g，黄芪10g。如血色鲜红，去黄芪，加蒲黄炭10g，贯众20g，清经止血。

初时血多紫块，为气虚血瘀，加红花、炮姜各5g。如见腹痛，加芍药5g，小茴香5g。

兼白带多，经色淡的，为气虚湿盛，加白芷、藁本各5g；带多如水，再加白龙骨、赤石脂各10g，亦可加苍术10g（有伏龙肝最佳，用250g，煎汤代水）。

如大便薄泄，加苍术10g。

注意事项：月经不调，经血量多，漏下不止，阳陷为患的，属热者少，属虚者多。因为热证变化，大都急速，延久不愈，多为虚证。气虚下陷，气不摄血，所以出现这些证候，升举药较寒凉止血药为佳。

月经不调是脾失其信，脾病又由于清阳之气不升，因此调理肝脾，升阳较守脾更为重要。

此病一般忌寒药及寒凉饮食，“血得寒则凝”的法则，在此不能援以止血，因为虚实异治。亦不可过用敛涩，治标而不顾本，未为上策。

（2）急挽崩漏汤：主治血崩突发，出血量多，或血崩反复发作，或漏下与血崩交替出现。腹不痛，或痛不甚，腰尻酸坠，头昏目黑，四肢无力，面色萎黄或[插图]白，肢凉畏寒，或时见燥热，脉细，肤凉，或按之微弦，甚时空大，舌淡或胖，苔薄滑。此为阳气下陷，气血虚脱之证。

组成：升麻5g，柴胡5g，炒防风10g，荆芥炭10g，白芷15g，藁本15g，羌活10g，独活10g，炙黑甘草5g，炙黄芪25g，当归10g，白术10g，艾叶炭10g。

另：红参20g（或用党参100g代，亦可），另煎浓汤频饮，2天服完。

干莲蓬6个（或用荷叶2张代，亦可），炙炭存性，参汤调服，2天服完。

此方以升阳固奇经，益气摄血为法。血脱益气，是治疗崩漏的救急大法，而陷者举之，又为目前的当务之急，参合用药，即循此旨。红参合当归补血汤，使阳生阴长，气能摄血；佐以莲蓬炭、艾叶炭更能摄血止血。大量风药升阳，固奇经，能摄血举陷，挽救崩漏下陷之势，亦是一种逆流挽舟方法。尤其合以炙甘草，辛甘发散为阳，有夺汗止血的功效。佐以白术，守住中宫，使中流有个砥柱，防止气血虚脱。病情急重的，还当加用炮姜、阿胶珠，加重艾叶炭用量，温摄中下焦，使阴阳有个根蒂，不致暴脱。

制法用法：平时先取干莲蓬10个，炙炭存性备用。红参或党参，亦最好平时准备。一见血崩，随时煎汤调取，而后再根据病情用汤药。

随症加减：如经血色见鲜红，为气虚血脱之症状，冲任大损，加用陈阿胶15g（黄酒烊，调入药汁服），贯众20g。假如时发燥热，脉见洪大，为有阴火，改用盐水炒黄柏10g，大生地15g。

如初时血有紫块，为气虚兼有瘀血，加炒红花、炮姜各5～10g，苏木20g。

如血色淡，质清稀的，为气虚湿盛，加苍术10g，伏龙肝500g，煎汤代水。

崩漏患者，往往有恐惧感，出血量多，生怕病危，可加茯神、远志肉各10g，以交通心肾，宁神益智。

如果血大崩下不止，急用淬醋法，即用米醋500～1000g，装入大口器皿中；另以生铁2块，火上烧红，连续淬入醋中，沸出醋气，临鼻吸其气，能急救止血；醋气满房室更佳，收神敛血脉，能防止出血过多，昏晕虚脱。配合输液、输血，亦可加强救急作用。

注意事项：血崩是急症，得效与否，往往在1～2日可见，服药亦须加紧，每日夜2剂，连服2个头煎，而后服二煎，甚时可连服3个头煎。温服，缓缓服，服后以美食压之。得血少血止，再从常规用药。

以上两方能否见效，经临床多年观察，效机情况如下：第一方，见效在3～4日，第二方，见效在1～2日。如过时而未效，说明药病不相当，应另想别法。药后患者反映有一种全身舒适感，是为药病相当；进一步自感困倦欲睡，微微有汗，为药效已显著；最后身温足暖，上下身均似微汗，其病向愈了，这是阴阳相和，气血周流的佳象。

善后调理，以脾为主。崩漏患者，有的临床症状治愈，其病亦即痊愈，这是多数。但亦有反复发作的，尤其中老年妇人，往往过一年半载又作，甚至每年反复几次。这些反复之变，与善后调理密切相关。调理得好，疗效巩固，反复亦少；不注意善后，反复亦随之而来。有些患者，愈后即怕吃药，忙于事务，懒得求医，及至病作，追悔莫及。复发还有一个特点，中焦气虚几乎成为反复的一个体质因素，气虚反复，往往轻车熟路，其病再现，而用前次得效之方，重复亦能应手。对于此种崩漏，从开始治疗至善后，补中升阳是一个不可忽略的问题。

善后调理，当以补脾为中心，兼顾心肾。常用方是补中益气汤合归脾汤。可据当时病情，略事出入，改成煮散，服之甚妙，丸剂虽方便，往往效果较差。

中年妇女，肝脾两病者多，逍遥散是妙方，可与补中益气相合。中老年患者，冲任日衰，往往出现阴虚、阳虚或阴阳气血俱虚的变化。此时补脾与补肾同等重要，可用补中益气与杞菊地黄、知柏地黄相出入。此外，最欣赏的是还少丹（药用熟地、山药、萸、苓、牛膝、杞、仲、远、菖、味、巴、苁、楮、茴）一方，“大补心肾脾胃”，可以随症加减用之，较地黄丸制剂更为巧妙，屡获功效。

东垣对崩漏之治，在用升阳风药和温肾除寒药之时，曾提出“以黄柏之大寒为因用，又为向导”之说，亦有深意，在错综复杂的病情中，从标本多方面兼顾用药，这是一个很大的技巧，值得注意。

病案3：陈某，女，40岁，工人。1990年10月7日初诊。

一年多来，月经不调，或前或后。每行经则腰酸腹坠，血下如崩，而且愈来愈甚。出血四五六天不等，血色先暗后淡，或先鲜红后暗淡，继又淋沥不净七八日，甚至十余日才止。白带亦多，甚时赤白俱下。腹不痛，但喜温按。小溲不多，大便易溏。面色虚浮，下午足肿，形寒畏冷，心悸少寐。多方治疗，尚欠效果，诊时刚得经净。诊其面色萎黄，精神疲乏，两手脉濡，按之弦细无力，舌淡稍胖，苔白腻，罩微黄（妇科多次检查，除中度宫颈糜烂外，余无发现，拟诊“可疑子宫功能性出血”）。

分析病情，从形证而论，显属中虚湿盛，气不摄血之病。水湿与经带同类，有余均为阴邪，性皆下渗。其所以湿盛下渗，是中虚气陷，阳运不升，统率无权而致。正如李东垣所说，“女子漏下恶血，月事不调，或暴崩不止，多下水浆之物，皆由饮食不节，或带伤形体，或素有心气不足，因饮食劳倦伤中致之”（《兰室秘藏·妇人门》）。治以升阳除湿，益气摄血。升阳除湿汤主之。

处方：炙升麻6g，柴胡6g，苍白术各10g，白芷10g，藁本10g，防风10g，炙甘草6g，桂枝10g，羌独活各10g，炙黄芪10g，当归10g，茯苓10g。7剂。

二诊：药后周身暖和，形寒已除，续服7剂，月经才至。经前无甚反应，经行已见改善，血量减少，经色转红，今日第4天，量已很少，并能照常活动。药病相当，见效迅速，原方增损继进。原方去羌、独活，加炒党参15g。14剂。

三诊：月经又准期来潮，第1、2天经量甚多，当时甚恐，虑其再崩，但第3天即减少，至第5天即净。已无淋沥漏下之症，白带亦减少，二便顺调，面色好转，足肿亦除。舌苔薄白，脉见滑象。病情大有好转，再参顾本。

处方：柴胡6g，炙升麻6g，白术10g，陈皮5g，白芷10g，藁本10g，炙甘草6g，炙黄芪20g，炒党参15g，茯苓10g，熟地10g，炒白芍10g，炒当归10g，砂仁末4g（后下）。14剂。

四诊：纳香寐熟，气色转润，这次经潮，色正量中等，四日即净，白带亦显著减少，脉见细滑，舌淡红色，苔薄白。年余崩漏，三月向愈，甚感欣慰。为处丸方，两调气血，巩固疗效。

丸方：炙黄芪150g，炒党参150g，炙甘草40g，白术100g，茯苓100g，陈皮40g，柴胡40g，炙升麻40g，白芷100g，藁本100g，川芎40g，木香40g，炒当归80g，炒白芍100g，炒熟地100g，砂仁30g，生山药150g，枸杞子100g，炒神曲100g。

上药共为细末。生姜、大枣各150g，煎浓汤泛丸，梧子大，每日2次，每次7g，开水送服。一料。

按语：崩漏治血，人皆知之，若从湿治，唯李东垣独知其详。用血药治血病，亦是人皆知之，用风药治血病，亦唯李东垣卓擅其长。本例崩漏，血色先暗后淡，或先鲜红，后暗淡，而且量多，腹并不痛，是血病，亦是湿病。再观白带甚多，溲少便溏，面色虚浮，下午足肿，湿盛之象，更为显然。李氏曾说，“泄泻是湿多，经漏亦然”，可谓一语破的。何况此病既无火热迫血之证，亦无寒伤经脉现象，不为湿盛，还有谁属？因此，诊断为中虚湿盛、气不摄血、水血同病是符合病情实际的。

升阳除湿，是根据当前病机立法的，是随症施治，亦是救急方法。东垣亦云：“此药乃从权之法，用风药胜湿，为胃气下陷，而气迫于下，以救其血之暴崩也。”此即是说重点在“下者举之”，鼓舞阳气上行，亦以胜湿。得效以后“必须用黄芪、人参、炙甘草、当归之类，数服以补之，于补气升阳汤中加以和血药便是也”。本病用药思路即从此而来，疗效是最佳的。

至于升阳除湿的用药，主要是升麻、柴胡、防风、荆芥、白芷、藁本，以及羌活、独活、蔓荆子等，这些是升发阳气，风以胜湿之药，亦人所共知。《本草纲目》记载，升麻能升阳气，解表证，辟邪气，解时毒，补脾胃，但又“为疮家圣药”（王好古），即能治血病。所以，李时珍并谓其“消斑疹、行瘀血”，而且以治“久泄下痢”与“带下崩中”同举。柴胡“在经主气，在脏主血”，即它既是气分药，又是血分药，随着调经之药而用，同样能治血病，尤其是“妇人热入血室，月经不调”（李时珍）。至于防风，祛风，通利周身关节，又能“补中益神，匀气脉”（大明），“主上部见血”（张元素）。《经验方》并用治妇人崩中，称为“独圣散”，极力崇尚其治血病的功用。荆芥发汗散风邪，作为解表药，亦是“肝经气分药”（王好古），但“能通利血脉，传送五脏不足气，助脾胃”（甄权），治“吐血衄血，下血血痢，崩中痔漏”（李时珍）。藁本除风头痛、头面身体及皮肤风湿，但亦治“妇人疝瘕”（《神农本草经》），“通血”（甄权），“治痈疽，排脓内塞”（李时珍），同样能够理血。白芷疗风，发汗通窍，治头面诸风，但《神农本草经》列其首功即是“女人漏下赤白”。大明亦谓疗“肠风痔瘘，止痛排脓”，甄权更谓治“女人沥血腰痛，血崩”。至于羌活、独活，疗诸贼风，升阳除湿，张元素又谓能“散痈疽败血”。蔓荆子治贼风，散上部风邪，但亦能“凉诸经血”（张元素）。诸味都是风药、升阳药，但又是治血药，李东垣彻悟了“药类法象”，把风升、生意义和风药与肝与血之间相互关系的机理集合用之，成为升阳止血方药，并形成有别于阴柔血药治血病的另一类治血方法，亦可以说，是气虚湿盛血证的一类特色药，对妇人经带崩漏尤有针对性，颇堪重视，升阳除湿法治崩漏带下，用得其当，疗效可嘉，而且见效亦较快，这是履试履验的。

升阳止血，还有一层精义。《灵枢·营卫生会》云：“血之与气，异名同类焉，故夺血者无汗，夺汗者无血。”升阳药大都是上行发散药，宣行卫气，而升阳药的见效标志又都是周身暖和，微微汗出，表明卫气已经向上向外，这就是阳气上升。它能升举下陷之气，更能摄血随气而行，恢复经脉气血的正常循行，则为崩为漏的病证，自亦随之而愈。这正是“夺汗者无血”的机理，亦是“下者举之”的具体所在，明了于此，则对此法的运用就更全面了。

总之，崩漏是血证，但其病理变化并不仅在血分，亦涉及气分，“血之与气，异名同类”，临床应该全面看待。

病案4：陆某，女，34岁，南京港务局干部。1986年9月初诊。

月经不调，大多延迟，已经八九个月，初时并不介意，经治亦少见效，病情似在发展。上月经转，出血二十余天才净。这一次经转，断续已经四十余天，尚然漏下淋沥，或多或少，多时又似经潮，血色或鲜或晦，很少血块。腰酸坠重，头昏脚软，疲乏畏寒。面色萎黄，食欲不振，睡眠不安，时易惊惕。舌嫩、稍胖、色晦，脉细弱，按之微弦。分析病情，此为气虚下陷，脾失统裹。治以升阳举经为法。

处方：炒防风10g，荆芥炭10g，白芷10g，藁本10g，柴胡7g，独活10g，白芍15g，炙黑甘草5g，当归10g，白术10g，茯苓10g，广木香7g，龙眼肉10g。5剂。

二诊：据述，上药服至第3剂即见效，经血逐渐减少，连续服了10剂，目前仅是间断少量见血。自感周身舒适，疲乏畏寒亦已改善，夜寐并见微似有汗，寐亦安熟。已见中气升运之象，效议再进。原方加黄芪10g。5剂。

三诊：隔了10余天才来诊，据述前药服了2剂即经净，5剂服完，即因怕吃药而自己停药。但过了几天，月经又来潮，而且量较多，深恐旧病再现，才急就诊。观其面色已转亮，胃纳亦可，脉细滑。体气转入正常，中气下陷之象亦有改善，考虑是正常经潮，许其无碍。原议出入，调理巩固。前方去独活、龙眼肉，加炒川断10g，鲜藕125g（打）。10剂。

四诊：时隔月余，诸症平善。据述前次服药未竟，即已经净，这次又来潮，已属正常。自感经病向愈，时已入冬，希望进补，康复身体。面色润，舌转红，脉亦流利。为处膏滋方，益气养荣固本。

处方：黄芪150g，党参150g，白术100g，炙甘草50g，柴胡50g，白芷100g，藁本100g，当归100g，白芍100g，川芎70g，炙熟地100g，炒川断100g，广木香50g，陈皮50g，茯苓100g，荷叶2张（扯碎），龙眼肉100g，生姜60g，大枣60g，白本冰糖400g。收膏。一料。

此后病即痊愈，形体亦渐丰腴。

病案5：范某，女，20岁，南京市公交公司驾驶员。1989年4月24日初诊。

月经不调，漏下不止。14岁初潮，月经周期即欠正常，大多超前而至，经行不畅，经色紫暗，血块多，四五天后血量减少，但随之即淋沥不净，一般十余日才止，甚时上月经水未净，下月经潮又至，漏血连绵不断。五六年来，多方治疗欠效，痛苦不堪。但月经至前无大不适，腹亦不痛，或在受凉疲劳以后小有腹痛，腰腹重坠酸胀，但得温按即舒。饮食不香，形体消瘦，时易头昏心悸，手足心热，甚时肌肤亦灼热。诊其两手脉细，按之微涩，无力，舌尖红，但不似火气，苔薄腻，根稍厚，并不垢浊。

分析病情，女青年月经不调，大多由于本元不足，所以经前无甚反应。漏下不止，属于气不摄血之证，从其脉细形瘦，可想而知。但经行不畅，经色紫暗，并多血块，又似血有瘀阻，其实亦不然，观其腹不痛，不耐受凉、疲劳，还属阳气不足，胞宫欠暖，气不率血，奇经失于温煦使然。头昏心悸，手足心热，阴阳不调，有虚阳外浮之象。归纳病情，属于内伤，先天不足，后天失调，胞宫欠温，气虚下陷，成为漏下。法当损者温之，下者举之，以升阳举经为法，仿李东垣升阳举经汤合《金匮要略》治妇人陷经之胶姜汤为治。

处方：炙升麻6g，柴胡6g，防风10g，白术10g，藁本10g，羌独活各10g，炙甘草6g，当归10g，茯苓10g，炮姜10g，阿胶珠10g，炙艾叶炭10g。5剂。

二诊：药后自感周身舒适，腹中温暖，微微得汗，服至5剂，经水淋沥即止。因其效佳，自己又续服5剂，汛期即至，月经畅行，经色转正，5日而止，已无淋沥漏下之象了。药效喜出望外，精神亦振。脉尚细，舌转嫩，薄黄苔全除。再与益气和营，巩固疗效。前方去羌独活、藁本，加炙黄芪15g，炒党参15g，炒白芍10g。10剂。

三诊：上方连服15剂，月经又按期而至，经色正常，量尚较少，5日净，纳谷见香，头昏心悸亦有改善。唯形体较瘦，不耐烦劳，但虚热已平，舌嫩少苔，脉细，已无涩象。据证分析，经行已转入正常，而气血康复，尚待善后调理，好在年轻正壮，生机较盛，预后定然佳良，再为补中升阳，兼调心肾，培本杜根。方从补中益气、黑归脾丸合参。

处方：炙黄芪15g，炒党参15g，炙甘草5g，炙升麻5g，柴胡5g，陈皮5g，白术10g，当归10g，炒白芍10g，熟地10g，炙远志10g，茯苓10g，木香5g，龙眼肉15粒，生姜2片，大枣7枚。

每月经前服10剂，连服2个月，一切正常，此后即停药。

按语：月经不调，漏下不止，调理肝脾，乃为常法。自从南宋陈自明在《妇人大全良方》提出这个方法以后，它几乎成为妇科临床的常规。此证月经行前无异常，转时亦无腹痛，而漏下竟延5年有余，脉细无力，舌嫩苔薄，显然属于内伤，发育较差，胞宫欠温，加之中气下陷，阳气不能统摄阴血使然。李东垣提出升阳举经方法，以风药升阳，甘药益胃，益气摄血，是颇有见地的。而《金匮要略·妇人杂病脉证并治》提到，妇人陷经，漏下黑不解，主用胶姜汤，暖宫温经，更指出治疗此证病本的大法。合而用之，迅得转机，是抓住了根本的效果。当然，与青壮年龄，生机正盛，稍为拨乱反正，即能迅速改善，亦很有关系。至如全面调理，《诸病源候论·妇人门》对月经病这样论述，责之冲任脉虚，手太阳少阴之经受损，此证大可取法。因此，本病先与调理肝脾暖宫，着重升阳益气，温运经脉；继之调补心肾，固其根本，见效即很好很快。类似病情，常援以为法，亦能获得良效。

于己百经验

病案：刘某，女，17岁。1998年3月2日初诊。

患者于1998年1月14日来月经后至今不止，月经色淡红，量较多，伴头晕眼花、神疲体倦、心悸心慌。家长诉说其女曾在其他医院住院诊治，诊断为青春期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用激素及止血药治疗1个月，效果不显。因考虑激素有副作用故未继续治疗，今特来于氏处要求中医治疗。于氏诊之：轻度贫血貌，唇干苍白，舌淡，苔薄白，脉细数。辨为脾虚气陷、冲任不固、血失统摄之崩漏。治当益气摄血、补血止血。方用补中益气汤为主加减化裁。

处方：黄芪30g，党参20g，白术12g，炙草10g，柴胡10g，升麻6g，陈皮10g，当归12g，阿胶10g（烊化），地榆炭30g，海螵蛸15g，小蓟20g，三七6g（冲），炒麦芽15g。

上药加米醋50mL与水一起煎煮，二煎不加，分2次服。

二诊（1998年3月6日）：服药4剂，出血即止。嘱近期可服用归脾丸调理，下次来潮前继服用上方。

三诊（1998年4月9日）：患者自诉服用归脾丸后20天月经来潮，当天即开始服用上方至月经干净。经期6天，色淡红，量减少，头晕、体倦、心慌等症均有减轻，纳食亦有增加。嘱月经来前1周服药，经后停药，再治2个周期。

半年后随访，月经恢复正常，复查红细胞、血红蛋白均在参考值范围，病告痊愈。

按语：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简称“功血”，是指由于卵巢功能失调而引起的子宫异常出血。其在临床上分为无排卵和有排卵两大类。无排卵性功血是最常见的一种，以青春期和更年期为多，临床表现为不规则阴道出血，或先有一段停经后再发生阴道出血，出血量时多时少，重者大量出血，但无腹痛，出血多者又可引起贫血。有排卵性功血见于分娩或流产后卵巢功能处于恢复阶段的妇女，表现为黄体发育不全和黄体萎缩不全。

一般认为，功血因以月经周期紊乱、出血时间延长、经量增多，甚至大量出血或淋沥下血不断为临床特征，故其应属中医学的“崩漏”范畴。崩漏即“崩中漏下”，一般以突然出血、来势急、血量多的叫“崩”，淋沥下血、来势缓、血量少的叫“漏”。崩与漏的临床表现虽然不同，但其发病机理是一致的，而且在疾病的发展过程中常可互相转化。本病的主要病机是冲任虚损，不能制约经血。引起冲任虚损的原因有脾虚、肾虚、血热和血瘀。于氏认为，临床上最为常见的发于青春期的无排卵性功血，因其多为出血色淡质稀，常有神疲体倦、气短懒言、饮食不振、舌淡脉虚、血压偏低等症状，故其发病多属脾虚气陷，经血失固。究其根本，或因忧思过度，饮食劳倦损伤脾气，或因素体脾虚，中气不足，或因先天肾气不足，火不生土，脾气虚衰，脾虚气陷，冲任不固，血失统摄，非时而下，遂致崩漏。

既然青春期功血主要由于脾虚气陷引起，其治疗应以益气摄血为主。气虚血脱，失血又耗气。有形之血不能速生，无形之气必当先固，气旺即能摄血，故当益气摄血。本病病程较长，出血量大，血虚表现亦非常显著。血虚易致气虚，气虚血衰则使崩漏加剧，故又当考虑补血止血之法。《素问·至真要大论》谓，“散者收之”，即血液等有形之质的脱逸散失，应予收敛收涩固摄，可用酸味药、炭类药或胶质药治之。于氏即从上述原则出发，以补中益气汤为主，配合《金匮要略》的胶艾汤和《太平圣惠方》的地榆苦酒汤，制出治疗青春期功血的习用处方（黄芪30g，党参20g，白术12g，炙草10g，柴胡10g，升麻6g，陈皮10g，当归12g，阿胶10g，艾叶炭10g，地榆炭30g，海螵蛸15g，加米醋50mL与水一起煎药，二煎不加，分2次服），用之临床，获效颇佳，一般病证服4～6剂即可见效，治疗2个经期多能痊愈，很受患者欢迎。

常见加减：出血量多，加侧柏炭30g，小蓟20g，三七粉6g（冲）；气阴两虚而兼口干、神疲、乏力，合入生脉散（麦冬12g，五味子10g），加黄精10g；脘痞纳差，加炒麦芽15g；失眠多梦，加炒枣仁30g，川芎12g。

孔伯华经验

病案1：邓妇，十月十一日初诊。

生育过多，阴分虚燥，肝阳素盛，左胁作痛，近以生产之后，经水两月未下，初疑妊娠，既而血下颇多，色晦而稠，遂成血崩，腰背酸痛，精力疲顿，亟宜清抑摄化。

生龙齿五钱，生牡蛎八钱，血余炭三钱，川柴胡五分，蒲黄炭三钱，炙升麻一分半，杜仲炭三钱，盐川柏三钱，芡实米三钱（盐水炒），莲子肉五钱，炒山药三钱，生侧柏叶三钱，川萆薢四钱，川楝子三钱，旋覆花一钱半，代赭石一钱半，竹茹四钱，干藕节七枚。

病案2：杨妇，十月十四日初诊。

经血淋沥，三月不已，遂致崩下，血块颇多，脉数大尚不甚弦，盖湿热素重，乘血分而迫之下行也，当清滋摄止之。

生龙齿四钱，血余炭三钱，生牡蛎五钱（布包，先煎），醋柴胡三钱，龙胆草炭三钱，鲜石斛五钱（劈，先煎），蒲黄炭三钱，白茅根一两，炙升麻二钱，侧柏炭三钱，煨广木香一钱，芡实米三钱（盐水炒），泽兰叶三钱，莲房一个。

二诊（十月十八日）：崩已较止，带下尚多，近两日又为邪袭而发寒热，脉大而伏数，当先以标解之。

薄荷钱二分，地骨皮三钱，鲜石斛四钱（劈，先煎），冬桑叶三钱，白茅根一两，杏仁三钱（去皮尖），杭菊花三钱，枯黄芩三钱，生侧柏叶三钱，苏梗一钱，栀子炭三钱，知母三钱，干藕节五枚。

病案3：胡妇，九月三十日初诊。

血崩之后，阴气虽复，不能如旧，尚不耐劳乏，脾运尚弱，幸而生化之机尚好，脉息较前已渐增神力。

生牡蛎一两，血余炭一钱半，旋覆花二钱（布包），代赭石三钱，龙齿五钱，首乌藤一两，石决明一两，白茅根八钱，焦六曲三钱，盐知母二钱，盐黄柏二钱，磁朱丸五钱（先煎），芡实米三钱，大腹绒一钱半，鲜石斛六钱（先煎），龙眼肉五枚，莲子心一钱半，柏子霜三钱，土炒杭芍八钱，藕节五枚，炒谷芽三钱，炒稻芽三钱，郁李仁二钱半，十香返魂丹一粒（分八角）。

按语：此为崩后调理法，用十香返魂丹者，盖此有伤神志，以其香开解郁也。

病案4：梁妇，八月初五日初诊。

血分湿热，肝家阳盛，迫血下行，不能自已，前方药后尚未能止，脉仍弦滑，再依法加减之。

生龙齿四钱，生牡蛎六钱，血余炭三钱，生石决明一两，川柴胡三分，赤小豆六钱，川萆薢四钱，旋覆花二钱，代赭石二钱，炒湖丹皮一钱，台乌药三钱，盐知母三钱，盐黄柏三钱，鲜茅根一两，蒲黄炭三钱，芡实米三钱，藕一两（带节须），犀黄丸四分（分吞）。

按语：血崩亦称崩中，多由阴虚肝阳盛，湿热下迫血室，冲任不固所致。孔师擅用生龙齿、生牡蛎，咸寒固涩入下焦冲任以敛摄，用升麻一分、柴胡三至五分轻清以升提之，藕节须、莲肉、莲房、芡实以清凉散瘀，兼有固涩之功，犀黄丸之用于崩下，盖以离经之血每夹阻瘀，此丸能内清散瘀以净其源也。

病案5：樊女，九月二十三日初诊。

血分为湿热所迫，经行年余，迄不能止，渐有腰痛，舌苔白腻，中黄垢，肝肾并热，治以清化，兼摄肾水。

生珍珠母六钱，川萆薢三钱，栀子炭三钱，砂仁一钱半，醋茵陈二钱，芡实米三钱，盐知母三钱，盐黄柏三钱，桑寄生四钱，莲房一个。

病案6：薛妇，九月十六日初诊。

阴虚血燥，肝热脾湿，迫血下行，淋沥不绝，杂有血块，曾服补涩之品，津液较伤，口干，脉细数而伏，宜滋摄育阴。

生牡蛎六钱，赤小豆六钱，石斛四钱，桑寄生六钱，石决明八钱，炒湖丹皮三钱，天花粉三钱，盐黄柏三钱，盐知母三钱，白蒺藜三钱，旋覆花二钱，代赭石二钱，血余炭三钱，芡实米三钱，地骨皮三钱，干藕节七枚，川萆薢四钱，莲子心二钱，耳环石斛二钱（另煎兑）。

二诊（九月二十二日）：症象渐转，加减前方。

生牡蛎八钱，石决明一两，血余炭四钱，旋覆花三钱，代赭石三钱，桑寄生八钱，川萆薢四钱，蒲公英三钱，赤小豆一两（布包），湖丹皮一钱半，白蒺藜三钱，干藕节七枚（带须），盐橘核三钱，莲子心二钱，芡实米三钱（盐水炒），炒谷芽三钱，炒稻芽三钱，钗石斛四钱（先煎），天花粉三钱，耳环石斛二钱（另煎兑），犀黄丸六分（分吞）。

病案7：何女，三月十九日初诊。

据述经水不常，往往一两月淋沥不断，胁痛气短，腰胀且酸，体倦怠，胃纳板顿，食后发恶，脉弦不匀，法当调理脾经，兼和肝气。

当归身四钱，川芎二钱，桑寄生五钱，炒五灵脂三钱，血余炭三钱，炒栀子三钱，赤芍药二钱，细生地四钱，元胡二钱，阿胶珠三钱，艾炭二钱，甘草一钱，生藕节三钱。

二诊（三月二十三日）：服前方药两剂，经水已止，停药后又淋沥如故，而头痛心烦，胁痛腹胀，肢体酸软，此乃肝脾两虚，肾精又亏，不易治也，脉见弦虚，依前方加减再进。

桑寄生五钱，当归须五钱，川芎二钱，赤芍药四钱，细生地四钱，炒灵脂三钱，木瓜三钱，云苓块四钱，盐泽泻三钱，炒栀子三钱，四制香附二钱，甘草一钱，生藕节三枚。

病案8：江妇。

肝家热郁，行经少，淋沥不能自已，腹无痛楚，血瘀不能畅下，脉弦数，宜柔肝化湿通络。

赤小豆六钱，大腹绒一钱半，川牛膝三钱，知母三钱，炒湖丹皮一钱半，元胡三钱，桃仁一钱半，杏仁一钱半，川黄柏三钱，鸡血藤五钱，旋覆花三钱，代赭石三钱，炒橘核三钱，炒乌药三钱，制香附三钱，生滑石块四钱，川萆薢四钱，藕一两。

病案9：樊女，七月十六日初诊。

肝空太甚，漏血经年，每因动怒而血即下行，近日经行不多，盖届汛期矣。脉弦滑而数，舌苔黄垢，宜清抑凉化，兼摄肝肾。

生侧柏叶三钱，生牡蛎六钱（布包，先煎），杜仲炭二钱，珍珠母一两（生研，先煎），怀山药三钱，盐炒菟丝饼一钱半，鲜茅根一两，稆豆衣一两（盐水炒，布包），血余炭三钱，芡实米三钱（盐炒），盐知母三钱，炒红鸡冠花三钱，莲房一具，益元散四钱（布包），盐黄柏三钱，犀角二分（另煎，兑入），炒白鸡冠花三钱。二剂。

二诊（七月十九日）：症象已好转，但漏经之象未已，肝空易怒，血液尚不易守，上焦热邪又与湿合，肺气开合不得畅，遂易致外感，宜变通前方。

忍冬花五钱，血余炭三钱，生牡蛎六钱（布包，先煎），杜牛膝一钱半，生侧柏叶三钱，生石膏六钱（研，先煎），桑白皮三钱，鲜茅根一两，稆豆衣一两（盐炒，布包），盐知母三钱，盐黄柏三钱，磁石四钱（先煎），小蓟三钱，莲房一具，芡实米三钱（盐水炒），龙胆草一钱半，炒红鸡冠花三钱，炙升麻一分，炒白鸡冠花三钱，犀角二分（另煎，兑入）。

病案10：诸葛妇，八月二十二日初诊。

阴分虚燥，肝阳素盛，下迫血室，经下淋沥，每不能自已，旧有少腹右半作痛，近则更剧，脉象弦滑而数，亟宜清柔滋摄。

生牡蛎五钱，旋覆花三钱，代赭石三钱，盐橘核四钱，竹茹六钱，赤小豆一两，盐知母三钱，盐黄柏三钱，清半夏三钱，炒湖丹皮三钱，台乌药三钱，首乌藤一两，莲子心二钱，干藕节七枚，血余炭三钱，元胡三钱，川萆薢四钱，地骨皮三钱，犀黄丸六分（分吞）。

二诊（九月十六日）：阴虚肝盛，经下淋沥，服前方药已渐痊愈，今又值经至，尚无腹痛之象，唯瘀块尚多，左腰部痛引腿足，脉仍弦数，再以前方增减。

石决明六钱，湖丹皮一钱半，旋覆花三钱，代赭石三钱，盐知母三钱，盐黄柏三钱，生牡蛎五钱，川厚朴一钱半，白檀香三钱，台乌药三钱，赤小豆二两，砂仁一钱半，首乌藤一两，杜仲炭三钱，橘核三钱（盐水炒），川楝子二钱，晚蚕砂四钱，莲子心二钱，竹茹六钱，萆薢四钱，犀黄丸八分（分吞）。

三诊（九月十九日）：加血余炭三钱、藕节七枚、鲜荷叶一个、水炙甘草五分、稻芽三钱、谷芽三钱。

病案11：诸葛妇，八月三十日初诊。

阴分虚燥，肝阳下迫，经下淋沥，右腿作痛，西医注射血止后，腹部时作痛。前方药腿痛已减，经已得下，时作烦急，腹痛，舌苔白，脉弦数，再依前方加减之。

生牡蛎五钱，旋覆花三钱，盐知母三钱，盐黄柏三钱，莲子心二钱，川萆薢四钱，赤小豆二两，盐橘核三钱，清半夏三钱，血余炭三钱，湖丹皮三钱，台乌药三钱，首乌藤一两，竹茹八钱，元胡三钱，藕节七枚。

二诊（九月初二日）：加滑石块四钱、苦参子二钱、水炙淡甘草一钱、白檀香三钱、石决明六钱、焦杭芍三钱、犀黄丸一钱（分吞）。

三诊（九月初五日）：上方去元胡、苦参子、滑石、焦杭芍，加盐炒砂仁米一钱半、炒谷芽三钱、炒稻芽三钱、广藿梗二钱。

四诊（九月初八日）：上方加晚蚕砂五钱、川楝子二钱。

病案12：龚妇，十月三十日初诊。

年近五旬，经水未绝，兹因伤感动肝，迫血下行，淋沥不能自已，脉象弦数，左关较盛，宜解郁柔肝，兼事滋摄。

生牡蛎六钱，血余炭三钱，石决明两，知母三钱，赤小豆一两，蒲黄炭三钱，川萆薢四钱，川黄柏三钱，湖丹皮一钱半，桑寄生一两，旋覆花二钱，代赭石二钱，莲子心一钱半，台乌药三钱，干藕节七枚，首乌藤一两，白蒺藜三钱，犀黄丸六分（分吞）。

病案13：刘女，五月初二日初诊。

湿热过重，下冲于血室，是以经淋沥不能自已，时觉腰酸，身觉乏力，取脉弦数，宜以清渗摄化。

云苓皮四钱，旋覆花三钱，代赭石三钱，蒲黄炭三钱，滑石块四钱，生牡蛎四钱，鸡血藤四钱，生知母三钱，生黄柏三钱，血余炭三钱，杜仲炭三钱，川萆薢四钱，橘核三钱，藕一两，犀黄丸七分。

二诊（五月初四日）：加桑寄生六钱、百合四钱。

病案14：丁妇，六月十四日初诊。

湿热颇重，阴分不足，近则经水妄行，淋沥不已，腰腹作痛，周身倦怠无力，脉象缓滑，亟宜清滋渗湿。

生牡蛎五钱，旋覆花三钱，代赭石三钱，桑寄生六钱，盐黄柏三钱，盐知母三钱，生鳖甲二钱，生龙齿四钱，红鸡冠花三钱，白鸡冠花三钱，滑石块四钱，血余炭三钱，土炒乌药三钱，石决明八钱，川萆薢四钱，杜仲炭三钱，朱莲心二钱，芡实米三钱（盐水炒），侧柏炭三钱，阿胶珠三钱，龙眼肉二枚，犀黄丸一钱（分吞）。

二诊（六月十七日）：加莲子肉六钱、稆豆衣四钱，生牡蛎改八钱、生龙齿改为六钱，去莲子心，加蒲黄炭五钱，石决明改为一两。

病案15：宋妇，十月十八日初诊。

肝家热郁，冲动血室，经行后复至，淋沥不能自已，脉弦滑数而大，左关较盛，亟宜滋柔摄化。

生牡蛎四钱，鲜芦根一两，鲜茅根一两，龙胆草炭一钱半，盐黄柏三钱，盐知母三钱，石决明八钱，地骨皮三钱，血余炭三钱，川萆薢四钱，白蒺藜三钱，杏仁泥三钱，赤小豆六钱，炒湖丹皮一钱半，莲子心二钱，桑寄生六钱，乌药二钱，薄荷一钱半，藕一两（带节七枚），炒栀子三钱。

病案16：刘妇，九月十二日初诊。

流产伤阴，肝失凭依，脾湿偶以血合，经淋沥不能自已，兼肝邪过盛，易怒而迫肾水，漏下虽止之，亦不能有效，近复以外邪束闭内热，当先从标治之。

杏仁泥三钱，川贝母三钱，鲜石斛五钱（劈，先煎），冬桑叶三钱，薄荷叶五分，龙胆草一钱半，生侧柏叶三钱，地骨皮三钱，焦栀子三钱，知母三钱，条黄芩三钱，藕一两，板蓝根三钱。

二诊（九月十五日）：服前方药后，标热之患尚未尽解，咽喉痛未愈，经漏尚不能制止，脉息仍以右寸关为盛，再以前方加减。

生侧柏叶三钱，地骨皮三钱，鲜石斛五钱（劈，先煎）冬桑叶三钱，薄荷叶一钱，板蓝根三钱，鲜茅根一两，川贝母三钱，龙胆草一钱半，知母三钱，川黄柏三钱，藕一两，羚羊角一分。

病案17：陈女，六月二十二日初诊。

湿热过盛，易为邪袭，咳嗽形冷，血分亦被湿热所迫而经水不能导，血下淋沥十数日之久，小腹坠痛，周身酸楚无力，脉象滑数，右寸关较盛，治宜清疏凉化，兼安血分。

苏梗一钱半，鲜苇根八钱，黛蛤粉六钱（布包煎），肥知母三钱，鲜石斛四钱，薄荷叶一钱半（后煎），地骨皮四钱，生侧柏叶三钱，冬桑叶三钱，酒黄芩三钱，竹茹五钱，橘核三钱，橘络一钱半，藕节七枚，鲜茅根一两，杏仁泥三钱，血余炭三钱，甜葶苈子一钱半。

二诊（六月二十五日）：感邪已解，咳嗽渐止，腹痛、身酸皆减，然血分湿热尚未得清肃，经漓之象虽属减少，但仍有瘀块下行，脉滑盛，再清血分之湿热。

血余炭三钱，鲜茅根一两，川萆薢四钱，煨广木香七分，红鸡冠花三钱，白鸡冠花三钱，台乌药三钱，桃仁二钱，炒粉丹皮一钱半，侧柏炭四钱，橘核四钱，桑寄生八钱，炒焦栀子三钱，全紫苏一钱，滑石块五钱，忍冬藤四钱，藕节五枚，大腹绒一钱半。二剂。

病案18：樊女，九月二十三日初诊。

湿热漏经甫渐止，因外感之袭，血为热动而复下，右寸关两脉尚伏数，外邪未清，滋化之品稍停，仍当从标疏解之。

鲜茅根一两，苏梗一钱，枯黄芩三钱，冬桑叶三钱，竹茹五钱，栀子炭三钱，杏仁泥三钱，生侧柏叶三钱，瓜蒌皮三钱，薄荷一钱，荷叶一个。

病案19：吴妇，九月二十九日初诊。

湿热瘀阻血分，经停三月未行，近则下血淋沥，尚无腰腹痛象，脉滑数，宜滋摄化湿。

赤小豆六钱，元胡三钱，云苓皮四钱，橘核四钱，炒湖丹皮一钱半，旋覆花三钱，代赭石三钱，血余炭三钱，乌药三钱，鸡血藤五钱，川萆薢四钱，知母三钱，生滑石块四钱，干藕节七枚。

病案20：秦妇，九月十三日初诊。

血尿、月经不除，汗多，昏睡，多方医治不效。由昨日滴水不咽，一息奄奄，血迹沾染床褥，汗腥交秽，六脉欲绝，但趺阳未断，足上冰冷，少腹却温。膀胱气化失司，心与小肠皆热，阳不得伸，里难外达，尚有一线生机，岂能坐视，拟以黄土汤变法以观之。

台乌药二钱，炒橘核一钱半，西洋参三钱（另煎，兑入），淡豆豉一钱半，鲜藕节一两，阿胶四钱（烊化），生甘草一两，润玄参一两，鲜生地一两，南山楂一钱，中肥知母三钱，净青黛八钱（包煎），侧柏炭一钱半，花蕊石四钱，耳环石斛四钱（另煎，兑服），黄土汤煎药。

王云铭经验

妇女不在行经期间，阴道不规则出血（非时下血），称为“崩漏”，又称“崩中漏下”。若出血量多，来势急猛的称为崩，又称为崩中；出血量少，淋沥不净的称为漏，又称为经漏。两者常互相转化，互为因果，即血崩日久，气血耗损渐致漏，久漏不止，病势渐进为崩，故崩漏并称。

一、具体治法

1.补脾摄血法

适用于崩漏脾虚证。症见：阴道突然下血或漏下不止，血色鲜红，小腹胀痛，食少便溏，心慌气短，倦怠乏力，腰酸或痛，小便清长，面色浮黄，舌淡苔白，脉象沉弱等。治宜补脾摄血，此法主之。

处方：党参30g，黄芪30g，阿胶15g（另烊化，分2次入），白术9g，炒当归6g，远志9g，炒枣仁15g，棕榈炭30g，地榆炭30g，陈皮9g，甘草9g。水煎服。

2.清热凉血止血法

适用于崩漏血热证。症见：阴道骤然下血甚多，或淋沥不断，血色鲜红，烦热口渴，睡眠欠佳，面色潮红，腰酸，心慌气短，倦怠乏力，脉象数大等。治宜清热凉血止血，此法主之。

处方：干生地24g，黄芩9g，丹皮9g，地榆炭30g，棕榈炭15g，阿胶15g（另烊化，分2次入），地骨皮15g，甘草9g。水煎服。

3.疏肝解郁止血法

适用于崩漏气郁证。症见：阴道骤然下血甚多，或淋沥不断，或时有时无，血色紫暗，小腹及胸胁胀痛，性急易怒，时欲太息，精神抑郁，腰酸倦怠，舌质红，苔微黄，脉象弦紧等。治宜疏肝解郁止血，此法主之。

处方：炒当归9g，柴胡9g，焦栀子9g，茯苓15g，白术9g，丹皮9g，阿胶15g（另烊化，分2次入），血余炭9g，地榆炭30g，炒蒲黄9g（纱布包煎）。水煎服。

4.化瘀止血法

适用于崩漏血瘀证。症见：阴道下血淋沥不止，或时断时续，或骤然下血量多，血色暗红，杂有血块，小腹疼痛拒按，腰酸倦怠，舌质正常或紫暗，脉象弦紧等。治宜化瘀止血，此法主之。

处方：当归9g，川芎6g，没药6g，五灵脂9g，丹皮6g，丹参15g，炒艾叶9g，阿胶15g（另烊化，分2次入），海螵蛸9g，三七粉6g（分2次冲）。水煎服。

5.温补肾阳止血法

适用于崩漏肾阳虚证。症见：阴道下血持续不断，血色浅淡，面色淡白，形寒怕冷，腰部冷痛，小便频数而清长，舌淡苔薄，脉象细弱等。治宜温肾止血，此法主之。

处方：熟地黄24g，干山药15g，女贞子15g，菟丝子15g，杞果15g，姜炭9g，鹿角胶15g（另烊化，分2次入），海螵蛸9g，川续断15g，血余炭9g。水煎服。

6.滋补肾阴止血法

适用于崩漏肾阴虚证。症见：阴道下血量多，血色较红，失眠耳鸣，健忘腰酸，口干苦，舌红少苔，脉象弦细等。治宜滋肾止血，此法主之。

处方：熟地黄30g，干山药15g，山茱萸15g，牡丹皮9g，茯苓15g，泽泻9g，阿胶15g（另烊化，分2次入），仙鹤草30g。水煎服。

二、病案举例

病案1：李某，女，28岁，淄川区商家村人。1976年6月23日初诊。

病史：自5月1日以来，阴道出血，至今已50多天未断，量时多时少，时断时续，血色鲜红，有时夹有血块，食欲不振，体倦乏力，腰部酸痛。月经初潮16岁，既往月经正常，婚后孕2胎，足月顺产2胎。

检查：面色浮黄，舌质淡，苔薄，脉象细弱。

辨证：崩漏，脾虚证。

治法：补脾摄血。

处方：（1）党参30g，黄芪30g，阿胶15g（另烊化，分2次入），白术9g，炒当归6g，远志9g，炒枣仁15g，棕榈炭30g，地榆炭30g，陈皮9g，甘草9g。水煎服。3剂。

（2）人参归脾丸9g×20丸；三七粉3g×20袋；六味地黄丸9g×10丸。

服法：先服汤药3剂，每日1剂，早晚各煎服1次；服完3剂汤药后，服人参归脾丸20丸，每日早晚各服1丸，每丸配服三七粉3g，中午服六味地黄丸1丸。

二诊（1976年6月26日）：服药3剂后血即止，余症无大变化。药尚未服完，嘱继续服用。之后，未再来诊。

1976年11月15日追访，月经已正常。

按语：本病发生的主要机理是冲任损伤不能固摄。导致冲任损伤的原因，就本病案分析，主要由于损伤脾气，致血海不固，经血崩漏而下。脾统血，脾虚则血失统摄，冲任不固，故出血量多或淋沥不断。脾虚则生化之源不足，故血色浅淡质稀。舌质淡，苔薄，脉细弱，为脾虚之征。根据“虚者补之”“散者收之”的原则，以补脾摄血法治之，3剂而血止，复以人参归脾丸配服三七粉，间服六味地黄丸以收功效。补脾摄血法中，参、芪、术、草补脾益气；归、胶、棕炭、血余炭补血止血；远志、枣仁养心安神；姜、枣调和脾胃；稍佐陈皮以理气，使补而不滞。诸药合用以奏补脾摄血之效。

病案2：霍某，女，17岁，学生，淄川区西河村人。1970年2月25日初诊。

病史：1969年9月月经初潮，量少，色浅淡，一天多即止。至同年12月18日第二次月经来潮，持续20余天未断，在卫生院注射黄体酮，内服维生素E等药，3天后血止。停药7天又出血，至今已近40天出血未断，量时多时少，时断时续，经色红，头晕耳鸣，腰部酸痛，体倦乏力。

检查：舌质红，少苔，脉象沉细。

辨证：崩漏，肾阴虚证。

治法：滋阴补肾止血。

处方：（1）熟地黄30g，干山药15g，山茱萸15g，牡丹皮9g，茯苓15g，泽泻9g，阿胶15g（另烊化，分2次入），仙鹤草30g。水煎服。3剂。

（2）人参归脾丸9g×10丸；三七粉3g×20袋；六味地黄丸9g×20丸。

服法：先服汤药3剂，每日1剂，早晚各煎服1次；服完3剂汤药后，服六味地黄丸20丸，每日早晚各服1丸，每丸配服三七粉3g，中午服人参归脾丸1丸。

二诊（1970年3月11日）：服药3剂后血即止（3月1日血止），余症亦减轻，现尚感腰酸，体倦乏力。查见：舌红少苔，脉象沉细。守原法续理。

处方：（1）熟地黄30g，干山药15g，山茱萸15g，牡丹皮9g，茯苓15g，泽泻9g，阿胶15g（另烊化，分2次入），仙鹤草30g。水煎服。

（2）人参归脾丸9g×20丸；三七粉3g×20袋；六味地黄丸9g×40丸。

服法：先服六味地黄丸40丸，每日早晚各服1丸，中午服人参归脾丸1丸及三七粉3g；待至下次月经来潮时，服汤药3剂，每日1剂，早晚各煎服1次。

之后，未再来诊。8月间随访，近4个月来月经正常。

按语：本病案系崩漏肾阴虚证。由于肾阴不足，不能上济于心以滋心，致心火上炎，血热沸腾，致阴道下血量多，血色红，失眠头晕，健忘腰酸。舌红少苔，脉象虚细，为肾阴不足之征。根据“虚者补之”“散者收之”的原则，以滋补肾阴止血法治之，服药3剂而血止。复以六味地黄丸、人参归脾丸、三七粉内服，缓以治本。滋补肾阴止血法中，六味地黄丸滋阴补肾，阿胶、仙鹤草补血止血，诸药合用共奏滋阴补肾止血之效。

病案3：黄某，女，38岁，临淄区皇城村人。1975年12月18日初诊。

病史：12月2日月经来潮，因家务争吵生气后，月经已17天未断，量多，色暗，心烦易怒，胁肋胀痛，腰酸，体倦乏力，平常白带较多。婚后孕3胎，足月顺产2胎，流产1胎。月经14岁[插图]天，量中等。

检查：舌尖边赤，舌苔薄黄，脉象细弦。

辨证：崩漏，气郁证。

治法：疏肝解郁止血。

处方：（1）炒当归9g，白芍9g，柴胡9g，焦栀子15g，茯苓15g，白术9g，丹皮9g，阿胶15g（另烊化，分2次入），血余炭9g，地榆炭30g，炒蒲黄9g（纱布包煎），乌梅15g（捣碎）。水煎服。3剂。

（2）逍遥丸60g×2瓶；三七粉3g×20袋；人参归脾丸9g×10丸。

服法：先服汤药3剂，每日1剂，早晚各煎服1次；服完3剂汤药后，服逍遥丸2瓶，每次6g，每天2次，每次配服三七粉3g，中午服人参归脾丸1丸。

1976年5月初随访，未再出血，月经正常。

按语：本病案系崩漏气郁证。患者郁怒伤肝，肝气郁滞，郁久化热生火，肝不藏血，故经来量多不止；腰为肾府，故见腰酸倦怠。舌尖边赤，苔黄脉弦，为肝气郁滞之征。根据“木郁达之”的原则，宜疏肝解郁止血法治之。方中柴胡疏肝解郁，归、芍、阿胶补血止血；因肝病则乘脾，故用苓、术和中健脾；丹、栀清热泻火；地榆炭、炒蒲黄、乌梅以清热敛肝止血。诸药合用，共收疏肝解郁之效。

病案4：杨某，女，年23岁，周村区王村镇人。1977年10月22日初诊。

病史：未婚。近1个月来阴道出血未断，量时多时少，血色红，烦热口渴，喜冷饮，心慌气短。月经13岁[插图]天，量中等，色正无块。

检查：舌苔薄黄，脉象数大。

辨证：崩漏，血热证。

治法：清热凉血止血。

处方：生地黄30g，黄芩9g，牡丹皮9g，地榆炭30g，棕榈炭30g，阿胶15g（另烊化，分2次入），地骨皮15g，甘草9g。水煎服。3剂。

服法：每日1剂，早晚各煎服1次。

二诊（1977年10月27日）：药后，10月24日血止，口渴亦减。查见脉象数大，舌苔薄黄。守法据方加减续理。

处方：生地黄30g，棕榈炭20g，阿胶15g（另烊化，分2次入），地骨皮15g，甘草9g，麦冬20g，丹皮9g，玄参15g。水煎服。3剂。

服法：每日1剂，早晚各煎服1次。

随访：药后未再流血，月经正常。

按语：本病案系崩漏血热证。患者平素喜食辛辣，热郁于内，损伤冲任，迫血妄行，致成崩漏，故出血量多，血色深红；热邪内炽，津液耗损，故烦热口渴，面色潮红；失血过多，心失所养，故心慌气短，舌质红，苔黄，脉数大，为内热之征。根据“热者寒之”“散者收之”的原则，治以清热凉血止血法。方中两地、芩、丹清热凉血；阿胶益阴止血；地榆炭、棕榈炭清热止血；甘草调和诸药。诸药合用共奏清热凉血止血之效。

病案5：王某，女，50岁，博山区大海眼村人。1977年9月10日初诊。

病史：绝经已2年。近2个月来，阴道出血未断，量时多时少，血色紫暗，腰痛，潮热盗汗，倦怠乏力，食欲不振，心慌气短。

检查：面色浮黄，舌体瘦，有裂纹，少苔，脉象细数。

辨证：崩漏，脾肾两虚证。

治法：益肾补脾摄血。

处方：（1）党参30g，黄芪30g，阿胶15g（另烊化，分2次入），白术9g，炒当归6g，远志9g，炒枣仁15g，菟丝子15g，女贞子15g，旱莲草30g，地榆炭30g，熟地黄30g，棕榈炭15g。水煎服。3剂。

（2）人参归脾丸9g×20丸；三七粉3g×20袋；六味地黄丸9g×10丸。

服法：先服汤药3剂，每日1剂，早晚各煎服1次；服完3剂汤药后，服人参归脾丸20丸，每日早晚各服1丸，每丸配服三七粉3g，中午服六味地黄丸1丸。

二诊（1977年9月26日）：服药第4天血止。现感腰痛，体倦乏力，白带较多。查见：舌苔无大变化，脉象细数。妇科检查：外阴（-），阴道（-），宫颈糜烂，宫体大小正常，双侧附件（-）。

守原法据方加减续理。

处方：（1）党参30g，黄芪30g，阿胶15g（另烊化，分2次入），白术9g，炒当归6g，远志9g，炒枣仁15g，棕榈炭15g，地榆炭30g，芡实20g，海螵蛸9g。水煎服。3剂。

（2）人参归脾丸9g×20丸；三七粉3g×10袋；六味地黄丸9g×10丸。

服法：先服汤药3剂，每日1剂，早晚各煎服1次；服完3剂汤药后，服人参归脾丸20丸，每日早晚各服1丸，中午服六味地黄丸1丸及三七粉3g。

1977年12月20日来信说，“未再流血”。

按语：患者年过七七，绝经已2年，最近2个月来阴道出血未断，诊系肾脾两虚，血失统摄所致。腰为肾府，肾阴不足，故腰痛潮热，有时盗汗；舌体瘦，有裂纹，少苔，脉细数，为脾肾两虚之征。根据“虚者补之”“散者收之”的原则，以补脾益肾摄血为治而获效。然，老年妇女，经断复来，须防恶变，至二诊时妇科检查，未见恶性病变，遂予人参归脾丸，间服六味地黄丸及三七粉以收功。

三、临证备要

导致崩漏的原因，主要是冲任损伤，不能固摄。肝肾是冲任之本，而冲脉又隶属于阳明，冲、任、督三脉皆起于胞，肾以系胞，是以肾虚与崩漏关系至为密切，故在治法上，补肾气是重要的一环。

崩漏以失血症状为主，在治法上当根据“急则治其标”“缓则治其本”的原则，结合塞流、澄源、端本三个环节，辨证施治。

塞流，就是止血。止血，要在使用的方剂中加用相应的止血药物进行治疗，不可专事止涩。要之：热者宜清而止之，则可选用清热止血的地榆炭、侧柏炭、生地炭、藕节、贯众炭；寒者宜温而止之，则可选用散寒止血的炮姜炭等；虚者宜补而止之，则可选用补血止血的阿胶；实者宜泻而止之，则可选用化瘀止血的三七粉、茜草炭、蒲黄炭；祛风止血者用荆芥炭；阴阳俱虚者用龟鹿二仙胶；敛肝止血者用乌梅、五味子。至于单纯止涩的药物，如棕榈炭、血余炭、赤石脂、乌贼骨、仙鹤草、生龙骨、生牡蛎等，都可酌情选配应用，以增益其止血之效。《叶天士女科全书》说：“留得一分自家之血，即减少一分上升之火。”实践证明，凡是血证，能使血少流一分，则增加一分抵抗力量，减少一分虚火上升的现象。止血是相当重要的。

澄源，就是澄清本源的意思。具体说来，就是调整月经周期，并使期、量、色、质恢复正常，这应根据“寒者热之”“热者寒之”“虚者补之”“实者泻之”的原则辨证施治。为澄清本源，临床上，对血证的四个方面——出血、血虚、血热、血瘀相互之间的关系，要有一个全面的认识，这是因为血证的这四个方面，并非互不相关，而是紧密联系的。如血热则迫血妄行，引起出血，而出血的结果，又会产生血虚，血外溢到一定部位停滞下来，就会发成瘀血。瘀为六郁之一，郁久化热，血虚导致阴虚，阴虚内热，热郁化火，则又迫血妄行，诱发出血。只有对血证的这四个方面有一个全面的认识，才能很好地澄清本源。

端本，是调理善后的方法，要在培补气血，总以调补脾肾为主，避免过用滋腻。

以上三个步骤，彼此之间是紧密联系的，不能截然分开。因此，止血药在澄源、端本两个阶段中，也应酌情选用，不能骤然撤去，以免功亏一篑。

根据425例崩漏患者的疗效观察，425例中，痊愈者375例，治愈率为88.23%，有效者26例，总有效率为94.35%。疗效标准：痊愈，指下血止，一般症状消失，月经期、量、色、质恢复正常达3个月以上，在更年期妇女则绝经达半年以上者；有效，指下血已止，而月经周期建立不及3个月者。

四、辨证

1.辨虚实

“邪气盛则实，精气夺则虚”。崩漏是失血的病证，气为血之帅，血为气之母，随着精血津液的大量亡失，气失依附，因之而虚、而陷、而脱，致气血俱亏，所以崩漏多是虚证。虚有阴虚、阳虚、气虚、血虚之不同。实，主要指瘀血。瘀血是崩漏发生发展过程中的病理产物，又是导致崩漏反复不愈的病因之一。

（1）辨阴虚：阴虚指肾的真阴亏虚。肾藏精，精不足，则肾阴虚。阴虚则生内热，相火妄动，迫血妄行，或阴虚，水不济火，心火偏旺，主血功能失调，经血失约。临床症见阴道下血量多，血色深红，头晕耳鸣，口燥咽干，腮颊潮红，手足心热，腰膝酸软，舌质淡红，少苔或无苔，脉细数等。

阴虚则阳易亢，阳亢则火升，故腮颊潮红，阳亢不潜藏，致头晕耳鸣；阴虚则热自内生，故见内热；少阴之脉循喉咙，足少阴属肾，肾阴虚故口燥咽干；手足心皆属于阴，阴虚内热故手足心热；腰为肾之府，肾虚故腰膝酸软；相火妄动，迫血妄行，故阴道下血量多，血色深红；舌质红，少苔或无苔，脉细数皆为阴虚火旺之征。

（2）辨阳虚：阳虚指肾阳虚、脾阳虚。肾阳虚则命门火衰，症见阴道下血淋沥不断，量时多时少，血色浅淡，腰部冷痛，面色白，口唇色淡，或兼脾阳虚，症见纳呆便溏，倦怠乏力，舌质色淡，脉沉细。

脾肾阳虚，血不上荣于面，故面色白，口唇色淡；阳衰，气不行之于脉，故腰部冷痛；肾阳虚，不能温煦脾阳，脾阳不振，运化不健，故纳呆便溏，倦怠乏力；阳气虚，不能化血而赤，故血色浅淡；气不提摄，故阴道下血，淋沥不断，量时多时少；舌质淡，脉沉细，皆为脾肾阳虚之象。

（3）辨气虚：气虚主要指脾气虚或中气下陷。症见阴道暴下血甚多，或淋沥不断，血色鲜红或浅淡，小腹胀或有空坠感，短气自汗，纳呆便溏，脉虚细或缓弱，舌质淡或胖嫩，苔薄或白腻。

气虚不能摄血，故阴道暴下血甚多，或淋沥不断，血色浅淡或红；中气不足，则气短自汗；气滞于腹则腹胀；气陷失于提掣，则小腹空坠；脾虚健运失职，则纳呆、便溏；脾虚生湿，故苔白腻；气血俱虚则舌质胖嫩；脉虚细或缓弱为脾肾阳虚之征。

（4）辨血虚：血虚指肝血少。症见面色苍白，甲床色淡，头发干枯，皮肤干燥，甚则肌肤甲错，眩晕，目干涩，肢体麻木，阴道下血淋沥不断，血色淡红，或夹瘀块，舌质淡红，脉弦细。

苍为肝之色，白为血虚，故血虚则面色苍白；发为血之余，血少润泽，故发干枯；血主濡之，血少皮肤肢体失于濡养，故甲床色淡，皮肤干燥或麻木，甚则肌肤甲错；血虚则肝火旺，肝阳亢则眩晕；目受血而能视，血少则目干涩；肝为藏血之脏，血虚肝旺，血不能藏，故阴道下血淋沥不断，血色淡红；气虚则血运无力而留瘀，故夹血块，舌质淡红，脉弦细皆为肝血不足之征。

（5）辨瘀血：瘀血指经血凝结而为瘀，或阻于胞宫，或阻于经脉。症见阴道暴下血甚多，或淋沥不断，血色紫暗，夹有血块，小腹疼痛拒按，块下痛减，舌边质紫，或边尖有瘀点，脉沉实或弦涩。若阻于经脉，则见下血日久不断，或淋沥不爽，或时断时续，或潮时腹痛。

瘀血为有形之物，阻于胞宫胞脉，气机不通，故腹痛拒按，块下则气机暂通而痛减；积滞在里，血行不畅，故阴道下血淋沥不断，或时断时续，或突然暴下，血色紫暗，夹有血块；瘀积于内，阻于心脾肝胆，舌尖属心，舌边属肝胆，故舌边质紫，边尖有瘀点；积滞为里实，故脉见沉实或弦涩。

2.辨寒热

寒则滞留其血，因此，因寒而致的崩漏极少见。其寒之原因主要是素体阳虚，或气随血失，阴损及阳，寒自内生。临床见证多以气虚、阳虚为主。血得温则行，遇热（火）则沸溢，因此，因热而致崩漏较多。热可分为实热、虚热、郁热、湿热几种。

（1）实热：实热指血中实热。素体阳盛或感热邪，或嗜食辛辣助阳之品，致热伏冲任，伤及营血，血热堤决。症见阴道暴下血甚多，或淋沥不断，血色鲜浅，或夹瘀块，烦热口渴，面赤唇红，溲赤便结，舌质红或绛，脉数大。血热堤决，故阴道暴下血甚多，血色鲜红；热则煎熬其血而致瘀，故夹有血块，或淋沥不断；热盛上扰于面，则面赤唇红；热伤津液，津亏失濡则口渴，溲赤便结；热扰心神则烦躁；舌质红或绛，脉数大，皆为血中实热之象。

（2）郁热：郁热指肝经郁热。怒气伤肝或精神抑郁，郁久化热，扰动血海。症见阴道骤然下血甚多，或淋沥不断，或时断时续，血色紫暗，夹有血块，烦躁易怒，时欲叹息，胸胁胀满，小腹胀痛，不喜揉按；舌质红，苔黄，脉弦数。肝郁气滞，郁而化火，火伤冲任，疏泄功能失常，疏泄太过则阴道骤然下血甚多，或淋沥不断；疏泄不及则血暂止，故时断时续；郁热熬血，故夹血块，色紫暗；情志郁结，肝气不舒，则烦躁易怒，或时欲叹息；肝脉布胁肋，抵少腹，肝郁气滞，气机不通，故胸胁胀满，小腹胀痛，不喜揉按，舌质红，苔黄，脉弦数，皆为肝经郁热之征。

（3）虚热：虚热指精血津液耗损致阴虚，阴虚生内热。《素问·阴阳别论》用“阴虚阳搏谓之崩”七个字指出了临床常见崩漏的主要病机。阴虚指脏虚，主要指肾，其次是肝、脾、心。阳搏指热。热与血搏结，伤及五脏，致冲任不固，而导致崩漏。从中可看出，崩漏病变部位在胞宫，病变中心在肾、肝、脾、心。

（4）湿热：湿热主要系外界邪毒侵入胞宫所致，妇女在经行、产后、手术时，御邪机能受损，病邪乘机侵袭。其次，湿热可由体内而生，如劳倦、饮食不节，致脾失健运，湿浊下注，蕴而化热，或房劳暗伤肝肾，相火煎熬而成。湿热蕴蓄胞宫，伤及气分则为带下，灼伤血络则为崩漏。症见阴道下血色深红或紫黑，质黏稠，或带浊，气臭秽，崩漏前后，带下量多，或赤或白，或赤白相兼，伴腰骶酸重，小腹牵痛，小便热黄，大便秘结，或溏而不爽，或身热易汗，心烦少寐，舌质红，苔黄腻，脉滑数。

3.辨气血

辨气血，重在辨血病及气，还是气病及血。气为血帅，血为气母，血与气相互依存，不可分离。崩漏虽为血证，但与气有着密切联系。因此，诊治崩漏，必须辨清是血病及气，还是气病及血。血病及气是血病在先，气伤在后，重在治血，兼顾其气。气病及血，是因气虚不摄，气虚为本，出血为标，治当益气为主，兼顾其血。绝不能把二者的主次、因果倒置。

（1）血病及气：暴崩失血或淋沥不断，日久不止，阴血流失，气失依附，遂因之而虚，这是崩漏阴损及阳的病机之一。临床除有血虚见症外，伴有倦怠乏力，少气懒言，动则气短等气虚的症状。这种患者，往往热随血去，热象多不明显。

（2）气病及血：气滞而病，血不能独行，可使瘀血发生，气郁化火，则肝气横逆，疏泄太过，二者都可能导致崩漏。但气病及血，在崩漏发生上的主要病机是气虚不能摄血。血之所以能畅行于经脉之中，主要靠气的摄纳和维护。若气虚不能摄护，必致血不循经，外溢而为崩漏。气不摄血所致崩漏，因病损脏腑之不同，临床表现各异，一般可表现为肺脾气虚、心脾两虚、中气下陷三种情况。

肺脾气虚即气不摄血，临床除见脾虚证外，尚兼肺气虚损，多伴自汗恶风、易于感冒等肺卫不固症状，以及发热、烦渴欲饮、脉洪大等肺脾气伤的表现。

心脾两虚又称脾不统血，兼有心血不足的惊悸、怔忡、不寐等症状。

中气下陷病在脾肺，以脾为主，乃血随气陷而致。临床特点是心中空虚，小腹有下坠感，两寸脉弱，或左关浮大无力。

4.辨舌脉

崩漏属于血病，除应根据经血的期、色、量、质辨证外，更重要的是辨舌脉，以析寒热虚实。舌为心之苗，心生血，开窍于舌，舌质的变化，反映了崩漏发生、发展、变化的过程。王老将舌质的变化归纳为四种：一是见舌质鲜红或绛，为崩初或病程未久，热在营血，迫血妄行。二是见舌质淡红或胖嫩，舌尖红或边有瘀斑，为崩漏日久气血虚弱，或夹热，或夹瘀。三是见舌质淡白无华，胖嫩而润，为久崩久漏，命门火衰，冲任失煦而不固。四是见舌色淡青，或边有瘀斑，又为久崩久漏，气虚、阳虚夹瘀之象。

崩漏以虚证为主，故脉以虚象多见，即使有实证，脉象也是虚中夹实。气血虚弱，脉见沉细沉缓，两尺尤弱；气血大伤则见芤脉；阴虚内热见细数脉；瘀血内停，阻滞经脉，见弦涩脉；血热则见弦数或洪数之脉。

五、用药

王老治疗崩漏，是根据《内经》“急则治其标”“缓则治其本”“血脱者当益其气”的原则，结合塞流、澄源、端本三步辨证施治。

1.塞流

崩漏下血，大下如注，体内精血津液迅速大量亡失，生命处于垂危状态。此时，有形之血不能速生，而无形之气所当急固。王老说：“留得一分气，便留得一分血，便留得一分生机”，体现了“治血先治气”的指导思想。

患者赵某，38岁，1993年3月26日初诊。阴道流血自2月5日开始，至今已49天未断，量时多时少。3月24日开始，突然下血甚多，时大下如注，在其单位医院打针、服药无效而就诊。诊时患者由二人搀扶，极度无力，面色白，口唇色淡，精神委靡不振。症见阴道下血量多，色鲜红，夹有血块，伴心慌，眩晕，视物昏花，语声低微，舌质淡，尖红，苔薄白，脉芤。证系久崩久漏，气随血脱，病情笃重。急用人参煎汤频服，以益其气，又以益气摄血汤加减，连服5天血止，后又调理月余，身体康复。该患者经血暴下，气随血失，在尚未至血脱之时，急用独参汤益气，气旺以摄血，赢得了时间，挽救了生命，体现了“血脱者益其气”治疗原则的重要性。若患者出现肢冷汗出，脉微欲绝，阴竭阳脱的危重证候，必须采取中西医结合治疗，迅速输氧、输血，补充血容量，分秒必争。独参汤、参附汤方专力宏，配合摄血药治疗，可救生命于垂危。

《叶天士女科全书》中说，“崩漏初起，宜先止血，以塞其流”，治崩漏第一步是“塞流”。塞流就是止血。血是构成人体的基本元素，又是维持人体生命活动的最基本物质，确有“以奉生身，莫贵于此”之用。因此，崩漏初作，首先止血，是当务之急。王老强调：“止血的方法，要在使用的方剂中加用相应的止血药，不可专事止涩。”这就要根据《内经》“寒者热之，热者寒之，虚者补之，实者泻之”的原则，辨证使用止血药物。止血药物包括炭类、酸收、固涩、胶黏四类。

（1）热者宜清而止之：即用具有凉血止血作用的药物，治疗血热而致崩漏。药物有大蓟、小蓟、槐花、地榆炭、侧柏炭、旱莲草等。地榆炭、旱莲草既有清热养阴作用，又具良好的止血效果，故常用至30～50g。

（2）寒者宜温而止之：即选用散寒止血的药物，治疗血寒而致崩漏。药物如炮姜、艾叶、百草霜等。炮姜温经止血效果佳，常用至6～9g。

（3）虚者补而止之：即选用养血止血的药物，治疗气血虚弱崩漏。如胶黏药物阿胶、鹿角胶、龟甲胶等；养血补血的药物须炒炭，如当归炭、生地炭等。

（4）实者泻而止之：可选用化瘀止血的药物，治疗因血瘀而致崩漏。药物有茜草炭、蒲黄炭、血余炭、三七粉、云南白药等。

（5）陷者升而止之：即选用具有升阳举陷作用的药物，宜壮提清阳，摄纳阴血。药物如升麻、柴胡、荆芥炭、防风炭等。

（6）久崩久漏，滑脱不禁：宜敛宜涩，常用药物有乌梅、山萸肉、五味子、煅龙骨、煅牡蛎、赤石脂等。

2.澄源

澄源，即血止以后澄清本源，也就是针对出血原因采用相应的治法，这是治疗崩漏最重要的一环。特别是崩漏初止，崩漏虽缓但淋沥不净，更应澄源施治。这就必须根据病情采用补虚、消瘀、清热之法。

（1）虚者补之：是针对崩漏所表现出的阴虚、阳虚、气虚、血虚的不同证候，用补阴、补阳、补气、补血的药物治疗。补气药物常用党参、黄芪、白术、山药等。气虚甚者重用人参、黄芪，可用至60～120g。补血药物常用当归、熟地、白芍、何首乌、龙眼肉等。补阴，常用的药物如麦冬、生地、玄参、旱莲草、龟甲、鳖甲、知母、黄柏等。生地黄滋阴养血，又有清热作用，可重用至30～50g。龟甲、鳖甲滋阴潜阳，且有软坚散结作用，对癥积所致崩漏疗效显著，可用至30g。补阳药物有附子、干姜、肉桂、仙茅、仙灵脾、巴戟天、杜仲、川断、菟丝子等。但因“血家忌刚燥，当以柔药和之”，因此，桂、附等辛烈走窜动血之品很少用，只有在肢冷、汗出、脉微欲绝三大症俱全时用之。

使用补益药物，注意以下几点：

要时时顾护胃气。补气药常与行气药配伍，如木香、陈皮等，使补而不呆；滋阴稍佐芳化之品，如藿香、佩兰、砂仁等，使滋而不腻。

补阳药要配伍补气药，以气中求阳；补阳药要配伍补阴药，以阴中求阳；补阴药要配伍补阳药，以阳中求阴。如此则生化无穷，泉源不竭。

（2）热者清之：《素问·阴阳别论》说，“阴虚阳搏谓之崩”，说明崩漏病机在于阴虚，热与血搏结为其主要病因。因此，清其热是澄源施治的主要方法，也是防止崩漏复发的最重要的一环。王老认为，要澄源施治，必须对“血虚、出血、血热、血瘀”这血证的四个方面有一个全面完整的认识。如血热，则迫血妄行，导致出血；血在一定部位停蓄下来成为瘀血，瘀为六郁之一，郁久化热，又迫血妄行，导致反复出血不止。因此，澄源施治，定要清热。

清实热，常用黄芩、栀子、黄连、黄柏、龙胆草等。其中黄芩、栀子配伍与血分药同用，即引入血分，清血分实热；丹皮清热凉血，又兼祛瘀之功；制大黄泄热凉血，并逐瘀血而推陈出新，为临床所常用。

清虚热，常用生地黄、白芍、地骨皮、知母、黄柏、旱莲草等。其中芍药清热凉血，兼有和营止痛之效，可重用至30g。

使用清热药，要“适可而止，不要过剂”，因血遇寒则凝，过用则有留瘀之弊，且寒药易伤阳气，所以王老用清热止血的方剂，一般一次只连进3～5剂。

（3）实者泻之：实，主要指瘀血。瘀血阻于胞宫胞络，新血不得归经，使崩漏反复不愈。因此，有瘀不攻，则闭门留寇；反之，无瘀而攻，则徒伤正气。所以，一定要判明有无瘀血，正确使用活血化瘀药或攻逐瘀血药。常用药物如：当归、川芎、桃仁、红花、五灵脂、蒲黄、大黄、三七、云南白药、乳香、没药等。其中五灵脂配蒲黄为失笑散，既能活血化瘀，又具良好的止痛之效；三七补虚而化瘀止血，定痛而无留瘀之弊。对于虫类攻逐通络之药，因其性烈，王老不主张用。在使用活血化瘀药物时，一般配伍理气之品，如木香、枳壳等，以使气行血行；二是适当配伍温通药，如炮姜、艾叶等，以增温通经脉之力，达到瘀滞得化之效。

3.端本

端本，也称复旧，是调理善后的方法。叶天士说，“崩漏既止，里热又除，宜补气血，以端其本”，指出了此阶段重在补益气血，使身体康复。康复的标志：中年或青年建立或恢复正常的月经周期，老年则达绝经。为此，必须补脾胃，以助气血生化之源，益肝肾，以养先天之精华，以后天养先天，则先天之气壮，后天之气旺，五脏安和，经充气足血旺，则月事以时而下。

端本阶段，病势已缓，根据“缓则治其本”的原则，治分两段，即经期采用益气摄血固精之法，防止复发，平时则益脾胃，补肝肾，养血调经，王老常用丸药缓图。补脾胃如人参归脾丸、十全大补丸、香砂六君丸等。益肝肾用六味地黄丸、金匮肾气丸等。调经血用乌鸡白凤丸、七制附香丸、妇科十味片等。若有热者则适当选龙胆泻肝丸、栀子清火丸、黄连上清丸等治疗。

王老认为，塞流、澄源、端本三个步骤，彼此之间互相联系，不能截然分开，或塞流与澄源并用，或澄源与端本并用而施治。在止血药的应用上，不只塞流阶段要用，就是在澄源、端本阶段，还要适当配伍，不可骤然撤去，以防功亏一篑。这的确是临床经验所得。

六、分型与施治

崩漏总由脏腑功能失调，冲任损伤，气血失固所致。王老将其分为脾虚、血热、气郁、血瘀、肾虚五个类型辨证施治。

1.脾虚型

主症：阴道骤然下血或漏下不止，血色鲜红，小腹胀痛，食少便溏，心慌气短，倦怠乏力，腰部酸痛，面色浮黄，舌淡苔薄，脉细数或细缓。

治法：补脾摄血。

方药：归脾汤加减。党参30g，黄芪30g，阿胶15g（另烊化，分2次入），血余炭9g，炒当归6g，白术9g，远志9g，炒枣仁5g，陈棕炭30g，陈皮9g，甘草9g。水煎服。

方中参、芪、术、草补脾益气；归、胶、棕炭、血余炭补血止血；远志、枣仁养心安神；枣、姜调和脾胃；稍佐陈皮以理气，使补而不滞。诸药合用以奏补脾摄血之效。

2.血热型

主症：阴道骤然下血甚多，血色鲜红，烦热口渴，睡眠欠佳，面色潮红，腰酸，心慌气短，倦怠乏力，舌红苔黄，脉象数大。

治法：清热止血。

方药：清热止血汤。生地黄30g，黄芩9g，丹皮9g，地骨皮15g，地榆炭30g，棕榈炭15g，阿胶15g，甘草9g。水煎服。

方中两地、芩、丹益阴清热凉血；阿胶养阴止血；甘草泻火；地榆炭、棕榈炭清热收敛止血。诸药合用共奏清热凉血止血之效。

3.气郁型

主症：阴道骤然下血或淋沥不断，或时有时无，血色紫暗，胸胁及小腹胀痛，心烦易怒，时欲叹气，精神抑郁，腰酸倦怠，舌质红，苔微黄，脉弦数或弦涩。

治法：疏肝解郁止血。

方药：丹栀逍遥散加减。炒当归6g，白芍9g，柴胡9g，茯苓9g，白术15g，丹皮9g，焦栀子12g，地榆炭30g，阿胶15g，乌梅15g。水煎服。

方中柴胡疏肝解郁；归、芍、阿胶补血止血；因肝病易乘脾，故用苓、术和胃实脾；丹、栀清热泻火；地榆炭、乌梅清热敛肝止血。诸药合而用之，具疏肝解郁止血之效。

4.血瘀型

主症：阴道下血淋沥不断，或时断时续，或骤然下血甚多，血色紫暗，夹有血块，小腹疼痛拒按，块下痛减，腰酸倦怠，舌质暗红，边尖有瘀点，脉弦涩或弦紧。

治法：化瘀止血。

方药：逐瘀止崩汤。当归9g，川芎9g，没药9g，五灵脂9g，炒蒲黄9g，丹皮9g，炒丹参15g，炒艾叶9g，阿胶15g，海螵蛸9g，三七粉6g（分2次冲）。水煎服。

方中归、芎活血养血；三七、丹参、丹皮、灵脂、蒲黄、阿胶、没药祛瘀止血镇痛；艾叶、海螵蛸温经止血。诸药合用共奏祛瘀止血之效。

5.肾虚型

主症：偏肾阳虚者，阴道下血持续不断，血色浅淡，面色淡白，形寒怕冷，腰部冷痛，舌质淡，苔薄白，脉细弱。

偏肾阴虚者，阴道下血量多，血色较红，失眠耳鸣，健忘腰酸，舌红少苔，脉虚细数。

治法：偏肾阳虚者，温壮肾阳，佐以止血；偏肾阴虚者，滋阴补肾，佐以止血。

方药：偏肾阳虚者，右归饮加减。熟地黄30g，干山药15g，女贞子15g，菟丝子15g，枸杞子15g，鹿角胶15g（另烊化入），姜炭9g，海螵蛸9g，川断9g，血余炭9g。水煎服。

方中熟地、女贞补肾养血，山药补脾益气，菟丝、枸杞、鹿角、川断温补脾肾之阳，姜炭、血余炭、海螵蛸散寒止血，共奏温经止血之效。

偏肾阴虚者，六味地黄汤加减。熟地黄30g，干山药15g，山茱萸15g，牡丹皮9g，茯苓9g，泽泻9g，阿胶15g，仙鹤草30g。水煎服。

方中六味地黄汤滋阴补肾，阿胶、仙鹤草补血止血，诸药合用，共奏滋阴止血之效。

七、病案举例

病案1：王某，35岁，周村区张坊乡付家村农民。1993年3月16日初诊。

月经自1992年10月来潮，至今已半年多未断，量时多时少，或时有时无，血色时淡时红，腹不痛，腰痛，心慌乏力，动则气喘，精神不振，面色浮黄，时发眩晕，舌质淡红，舌苔薄黄，脉沉细数。

辨证：心脾两虚，瘀血阻滞。

治法：益肾补脾，清热摄血。

处方：（1）益气摄血汤加减：炒当归6g，黄芪30g，党参30g，生地黄15g，丹皮9g，黄芩9g，焦栀子15g，茜草炭15g，仙鹤草30g，龙骨15g，牡蛎15g，三七粉6g（分6次吞服）。3剂，水煎服。

（2）人参归脾丸9g×20丸；云南白药4g×2瓶。

（3）阿胶180g。

服法：先服汤药3剂，每日1剂，早晚各煎服1次。继服人参归脾丸，每次1丸，日服2次，每次配服云南白药0.4g。服汤药及丸药期间，中午单独烊化阿胶20g服用。嘱其忌食辛辣，调畅情志。

二诊（1993年3月30日）：药服至3月23日血止，仍腰痛，白带不多，外阴痒，有湿疹，伴头昏沉而胀，口苦咽干，时有耳鸣，舌质红，苔薄黄，脉弦细数。病减轻血止，湿热之邪下注上攻，故阴痒头昏。为脾虚邪实之证，治宜健脾益气，清热利湿。

处方：（1）龙胆泻肝丸60g×2瓶；人参归脾丸9g×20丸；云南白药4g×2瓶。

（2）荆芥30g，防风30g，透骨草30g。2剂，水煎坐浴。

服法：嘱其先服人参归脾丸20丸，每次1丸，日服2次，每次配服云南白药0.4g，中午服龙胆泻肝丸6g，日服2次。服药期间，每日早晚用处方（2）煎汤坐浴，一剂用2天。

三诊（1993年4月26日）：末次月经4月25日。这次月经周期26天，今天是经行第2天，量不多，经色淡，阴痒及湿疹、头晕、心慌、乏力等症状均减轻，舌质淡，苔薄黄，脉细数。病情减轻，守原法续理。

处方：（1）益气摄血汤加减：炒当归6g，黄芪30g，白术9g，党参30g，生地15g，丹皮9g，黄芩9g，焦栀子15g，茜草炭15g，仙鹤草30g，藕节15g。3剂，水煎服。

（2）人参归脾丸9g×20丸；云南白药4g×2瓶；龙胆泻肝丸60g×1瓶。

服法：嘱先服汤药3剂，每日1剂，早晚各煎服1次。继服人参归脾丸，每次1丸，日服2次，每次配服云南白药0.4g，中午服龙胆泻肝丸6g。

3个月后来诊，月经已正常。

病案2：高某，18岁，东营市油田工人。1992年10月20日初诊。

半年来月经过多，持续时间较长。末次月经9月25日，至今已25天未断，经色始淡后红，量时多时少，淋沥不断，平时带中夹血，色白或淡黄，质稀，无臭秽，小腹痛，下坠，腰酸痛，面色浮虚无华，时眩晕，倦怠乏力，舌质红，苔薄黄，脉沉细数。证系脾肾两虚所致崩漏，治宜益肾补脾，清热摄血，固精止带。

处方：（1）炒当归6g，黄芪30g，白术9g，党参30g，生地黄15g，丹皮9g，黄芩9g，焦栀子15g，茜草炭15g，地榆炭30g。3剂，水煎服。

（2）人参归脾丸9g×20丸；云南白药4g×2瓶；龙胆泻肝丸60g×2瓶。

服法：先服汤药3剂，每日1剂，早晚各煎服1次。继服人参归脾丸20丸，每次1丸，日服2次，每次配服云南白药0.4g，中午服龙胆泻肝丸6g。最后服龙胆泻肝丸1瓶，每次6g，日服2次。

二诊（1992年11月13日）：服汤剂1剂后血止，于10月24日又来月经，持续6天，量较前减少，经色始淡后红，有块不多，腹不痛，腰痛，平时白带多，色白夹血，自11月12日又见血点滴，色暗红。脉沉细数，舌尖红，苔薄黄。病虽减轻，仍气血不摄，故宗原法续理。

处方：（1）当归6g，黄芪30g，白术9g，党参30g，生地黄15g，丹皮9g，黄芩9g，焦栀子15g，陈棕炭30g，地榆炭30g，血余炭9g，三七粉6g。3剂。水煎服。

（2）人参归脾丸9g×20丸；云南白药4g×2瓶；龙胆泻肝丸60g×1瓶；六味地黄丸9g×10丸。

服法：先服汤药3剂，每日1剂，早晚各煎服1次。继服人参归脾丸20丸，每次1丸，日服2次，每次配服云南白药0.4g，中午服六味地黄丸1丸及龙胆泻肝丸6g。

三诊（1992年12月8日）：末次月经11月26日，量少，持续3天，现已净10多天。腰痛，白带不多，无夹血，余症均减轻，脉沉细数，舌尖红，苔薄黄。病情无新变化，继按11月13日方，去龙胆泻肝丸服。

四诊（1993年1月6日）：末次月经1992年12月20日，这次月经是上次经净后23天来潮，持续10天，量较多，经色紫暗有块，腹痛不坠，平时白带不多，外阴不痒，腰酸痛，脉沉细数，舌尖红，苔薄黄。病情继续减轻，继按12月8日方继服。

3个月后来人述，月经周期正常。

叶心清经验

子宫功能性出血是由于神经内分泌功能障碍而引发的异常子宫出血，表现为月经既无周期性也无定量，多发生于青春期及更年期，属中医“崩漏”范畴，为妇科常见病。大量出血，称之崩；淋沥不断，谓之漏。但两者经常互相转化，互为因果，故通称“崩漏”。其发生机理均为冲任失固，不能控制经血。其治不外乎补气摄血，温阳固冲，凉血止血和祛瘀生新。

先师认为，固摄冲任是治疗崩漏的首要大法，必用杜仲、天冬固冲任。然后应分清冲任失固的原因，一般有两者：一是气虚不摄所致，此时应补气摄血；二是肝肾不足所致，此时应滋阴清血。在止血药的选用中，先师匠心独具，用肉桂炭、丹皮炭、荆芥炭、地榆炭及花蕊石、栀子、茜草和三七粉等。如无炭品则可将药物用量增倍自炒成炭。另外，先师还强调善后巩固以防复发，善后之治从脾、肾着手，上午服补中益气丸，下午服六味地黄丸。止崩漏配以针刺也有必要，取穴之道，也是以脾肾为主并调冲任带脉，常用足三里、三阴交、关元、肾俞、带脉等。凡此均为先师疗崩止漏的特色所在。

一、补气摄血而疗崩

病案：范某，44岁。

因月经不调，经行量多3年，于1964年3月20日来院诊治。

患者于1960年夏，经期参加劳动后，闭经半年多。1961年初突然行经，量多如崩，色鲜红，有紫色血块，无腹痛，每次需用7包卫生纸，持续10余日方净。此后面色日渐苍白，心悸气短，倦怠无力，二便通调，经期腿面浮肿，北京某医院诊为“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用中西药治疗均无效果。本月16日月经来潮，至今量仍很多。

检查：面色苍白，精神委靡，言语无力，甲床、眼结合膜、口唇及口腔黏膜均显苍白，心肺大致正常，腹平软，无压痛，肝脾未触及。实验室检查：血红蛋白78g/L，红细胞2.36×1012/L。苔前部薄白，根部淡黄，脉沉细数。

诊断：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

辨证：气虚不摄，冲任不固。

治法：补气摄血，固摄冲任。

处方：生黄芪15g，潞党参12g，茯苓9g，白芍12g，阿胶珠15g，生地黄18g，陈皮4.5g，银柴胡4.5g，茜草3g，地榆炭4.5g，荆芥炭4.5g，三七粉0.9g（分冲），杜仲12g，甘草3g。

上方每日1剂，水煎，分2次服。服3天后经量减少。再以上方加花蕊石12g，扁豆9g，黄柏4.5g，又进5剂而经血止。但仍感乏力气短，血红蛋白55g/L。仍守原意加减，前方去茜草、地榆炭、荆芥炭，加当归9g，芡实6g，再服7剂

半月后月经复来，但经量已明显减少，仍以原方加炒栀子12g，肉桂炭3g（分冲），共服3剂，月经持续5天而止。改服补中益气丸，上午3g，六味地黄丸，下午3g。约服1个月，精神好转，血红蛋白增至88g/L，红细胞增至3.0×1012/L。其间又行经1次，经量已少，仅服汤剂3剂，经行即止。以后4个月中，平时服上述丸药，经期服汤剂，每月行经1次，色量正常，精神转佳，面色红润，气短乏力消失，血红蛋白增至120g/L，红细胞增至3.56×1012/L，经8个月的治疗而愈。

按语：本例经行如崩，面色苍白，心悸气短，倦怠无力，经期浮肿，苔薄白，脉沉细，气虚不摄无疑。故重用补气摄血之品芪、参、苓、芍和扁豆，再配养血以益气的生地、阿胶、当归。投杜仲固摄冲任，银柴胡、黄柏、生栀子、茜草苦寒凉血，既清虚热又止经血。止血药还用荆芥炭、肉桂炭、地榆炭。花蕊石和芡实为收涩止血之品，一则固摄冲任，二则化瘀防滞，实为先师的巧妙配伍。三七粉调和气血，止血散瘀，《本草纲目》载其治“崩中”，以粉剂分冲亦为止崩良药。方中陈皮和胃调气，补而不滞，防止补摄滋腻之虑。全方配伍考究，切中病机，加之平时服丸药，上午补中益气，下午六味地黄，调养脾肾，经期服汤剂补气固摄，治疗时投药方式独特，使3年崩证仅用药8个月而愈，并且血红蛋白、红细胞均增至正常水平。

二、滋阴清血而止漏

病案：赵某，28岁。

因不规则阴道流血4年，于1959年5月25日来院诊治。

患者15岁月经初潮，经期一向不规则，1～2个月行经1次，每次约3～5天而净，经量中等，但经后常有腰酸腹痛。23岁结婚，婚后当年妊娠，2个月后流产，近4年来月经周期更加紊乱，大多约10天左右方止，有时淋沥不断，一直持续至下次经期。精神紧张及劳累时血量增多，曾注射黄体酮6个月，治疗期间月经正常，停止注射后又恢复原状。4年来经数位老中医治疗，共服中药300余剂，均无明显效果。平日白带较多，常感心悸头晕、腰酸、小腹胀痛，纳便通调，末次月经5月20日，尚未净。

检查：体胖而白，其余检查无阳性发现。苔薄黄，脉沉细数。

诊断：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

辨证：肝肾阴虚，冲任不固。

治法：滋阴清血，固摄冲任。

处方：生地黄18g，白芍12g，杜仲12g，潞党参18g，茯苓12g，银柴胡3g，黄柏4.5g，夏枯草12g，青皮4.5g，甘草3g。

取关元及双侧带脉、足三里、三阴交、肾俞，每次针刺1～2穴，留针30分钟。

结果：上方每日1剂，水煎，分2次服，连服13剂，每周针刺1～2次。经事早净，小腹胀痛消失。6月25日月经来潮，腰腹均痛，并有下坠感，脉沉细数，舌上无苔，治以养血调经。

处方：潞党参15g，白芍12g，阿胶珠9g，天冬12g，益母草18g，茯苓12g，杜仲12g，延胡索9g，青皮4.5g，甘草3g。

上方每日1剂，水煎，分2次服，4剂后经止，此次量不多，有少许血块，经后小腹仍感胀痛。再以滋阴清血，固摄冲任之剂续进。

处方：生地黄18g，白芍12g，杜仲12g，潞党参18g，茯苓12g，银柴胡3g，黄柏4.5g，夏枯草12g，青皮4.5g，甘草3g，天冬12g，阿胶珠9g，丹参12g。

上方隔日1剂，水煎服，7月16日月经提前来潮，量少色淡，淋沥不断，疲乏无力，腹痛绵绵。治重养血止血。

处方：潞党参18g，白芍12g，阿胶珠12g，益母草12g，茜草3g，炒栀子6g，地榆炭6g，丹皮炭6g，荆芥炭4.5g，甘草3g。

上方每日1剂，水煎，分2次服，服2天后经血即止，此后平时服滋阴清血，调摄冲任方，每2天1剂，经期服养血止血，调经和营方，每日1剂。2个月后月经基本正常，每月行经1次，经期略感腰腹胀痛，改服六味地黄丸，每日2次，每次6g，至12月经事过期末至，妊娠试验阳性，1960年8月足月顺产一女孩，母婴健康。

按语：本例患者经事淋沥，平时带多，经后腰酸，小腹胀痛，心悸头晕，苔薄黄，脉沉细数，系肝肾阴虚，冲任不固之象。先师用药，平时滋阴清血，2日1剂，经期养血调经，1日1剂。滋阴用生地、白芍、阿胶珠；清血用银柴胡、黄柏、夏枯草、茜草、炒栀子；养血用党参、茯苓；调经用益母草、丹参；调冲任用杜仲、天冬；止血用地榆炭、丹皮炭、荆芥炭；止痛用延胡索、青皮、甘草。配针刺健脾肾，调冲任，最后服六味地黄丸善后收功。由于辨证确当，组方严谨，遣药独特，使患者止4年之漏并妊娠得婴。

刘云鹏经验

妇女不在行经期间，阴道突然大量出血，或淋沥下血不断者，称为“崩漏”。前者称为“崩中”，后者称为“漏下”。

在临床病程中，虽然崩中见漏，漏中有崩，但崩者总是以崩为主，漏者总是以漏为多。漏轻而崩重，病情亦有区别。其治常以补虚、清热、祛瘀、止血为主。

崩漏是妇科疑难病。张景岳说：“崩漏不止经乱之甚也。”刘老认为，所谓乱之甚者，乃超出月经周期也，为难治。如经期血量过多或过少，如崩如漏，经期延长，但还在周期以内，亦属崩漏之范畴，为乱而不甚，尚易治。崩漏之所以迁延日久，淋沥不尽，皆在经行之时失于活血化瘀而然。刘老根据多年的临床经验，总结了治疗崩漏的十一法十一方，并形成了“分期论治”和“经期宜用生化汤”的学术思想，恉证治之，屡投屡验。

一、化瘀生新法，首推益母生化汤

处方：刘老认为，妇女经期为病，无论有无他证，凡见腹痛必为有瘀，当先用益母生化汤祛瘀，然后再进一步辨证论治。若治疗不当，超过周期范围，形成经乱之甚，此时，凡见腹痛，仍为有瘀，亦当祛瘀，可望药到病除。因崩漏初期，经血方乱，血量过多，必有瘀血阻滞经络，旧血不去，则新血不生，此刻正气未虚，以清以攻为主，故取益母生化汤化瘀生新。此亦刘老分期论治的学术思想。刘老常用的益母生化汤，即生化汤去黄酒、童便，加益母草。

方药：当归24g，川芎9g，桃仁9g，甘草6g，姜炭6g，益母草15g。

若腹刺痛加蒲黄9g，五灵脂15g；腹胀痛，加木香9g，香附9g；伴腰痛，加乌药9g，牛膝9g；血量多，加续断15g；腹痛喜温，加良姜9g，香附9g；有热，加黄芩9g，丹皮9g，栀子9g；气虚，加黄芪15g，党参15g，白术9g，伴血虚，合四物汤等。

病案：李某，女，31岁，已婚，住沙市邵家巷11号。1979年8月13日初诊。

患者于15岁月经初潮，每25天左右行经一次，经量特多，经期约14天，前7天量多，后7天经色淡红如水，每于经前7天开始小腹痛。本次月经8月11日，提前1周来潮，现经量较多，伴腰腹胀痛，脉沉弦（74次/分），舌质红，舌苔灰黄。

诊断：崩漏。证属血热夹瘀。

治法：活血化瘀，清热止血。

方药：益母生化汤加减。

处方：蒲黄炭9g，当归9g，甘草3g，炮姜6g，五灵脂9g，续断9g，川芎9g，桃仁9g，炒栀子9g，丹皮9g，益母草12g。共2剂。

二诊（1979年8月15日）：患者服上方后，经量明显减少，小腹疼痛减轻。脉沉弦（74次/分），舌质红，舌苔黄。

方药：守上方2剂。

三诊（1979年9月10日）：患者服上方后，腹痛渐止，经行7天即干净。本次月经9月8日，仅提前3天来潮。现腰痛，小腹痛，经量一般，二便尚可。脉弦软（74次/分），舌质红，舌苔薄。

治法：上法已收显效，继以活血化瘀为治。

方药：生化汤加减。

处方：酒当归24g，甘草3g，川芎9g，贯众炭30g，益母草15g，丹皮9g，丹参18g，蒲黄炭9g，炒白芍18g，桃仁9g，续断12g，炒栀子9g。共4剂。

随访：半年后访问，患者述经以上治疗后，月经不再先期而潮，经量正常，经前腰腹亦不痛。

按语：妇女经期、产后，血室开放，邪气易乘机侵入，与离经之血互结胞中而成瘀，故经期产后瘀血证极多。生化汤乃明末清初妇科大师傅青主治疗产后病的主方。刘老取生化汤祛瘀生新之性治疗崩漏，可起到药物清宫之作用，并提出经期宜用生化汤，这是对生化汤应用的发展。生化汤又是防治崩漏之首选方剂。此患者月经先期而潮，经行半月方止，症见经来量多，小腹疼痛，口干喜冷饮，烦躁易怒，为血热夹瘀，应防治经乱之甚，用益母生化汤加清热药治之，瘀祛热除，崩漏自止。

二、活血止血法，活血化瘀方

崩漏的病机常为瘀血阻滞，新血不得归经，或因气虚不能摄血，或因血热而妄行，或因肾虚冲任不固而出血。不论何因，其结果多致瘀血阻络而血溢，血流瘀阻，不通则痛。因此，对于崩漏日久而见小腹疼痛或痛甚拒按，阴道下血有块，血下痛减，舌边有瘀点者，刘老常用活血化瘀方治疗。

方药：桃仁9g，红花9g，川芎9g，赤芍15g，泽兰15g，莪术9g，卷柏9g，蒲黄9g，川断15g，炙甘草6g。

腹痛甚加五灵脂，即合失笑散祛瘀止痛；腹胀加香附、枳壳理气行滞；热加黄芩、炒栀子、丹皮清热凉血；气虚加黄芪、党参。

病案：张某，女，43岁，已婚，荆州地区百货站干部。1977年3月18日初诊。

患者平素月经正常，2月8日行经，至2月15日干净，18日再潮，23日干净，以后间断出血，淋沥不净至今，量多，色红有块，伴小腹疼痛、拒按、腰痛。脉沉弦细数（108次/分），舌质红，苔淡黄，舌边有瘀点。

诊断：崩漏。证属血瘀。

治法：活血化瘀止血。

方药：活血化瘀方加减。

处方：莪术9g，卷柏9g，川芎9g，艾叶炭9g，泽兰9g，桃仁9g，红花9g，五灵脂9g，续断9g，赤芍9g，炙草6g，蒲黄炭9g，棕榈炭9g。3剂。

二诊（1977年3月21日）：患者服上方后，腹痛减轻，阴道出血减少，经色仍红，自感怕冷，头昏眼花，心慌气短。脉沉弦细软（82次/分），舌质淡红，舌苔薄黄，舌边有齿痕。继续活血化瘀，再加甘温益气之味。守上方加党参9g，姜炭6g。共3剂。

三诊（1977年3月25日）：患者服上药后，阴道出血基本干净，仅时见少许血性分泌物，自感各种症状均明显减轻，脉弦细，舌质淡红，苔薄黄。证属瘀血渐活，血虚未复。

治法：补血活血止血。

方药：胶艾汤加减。

处方：川芎6g，当归9g，白芍9g，荆芥炭9g，地黄9g，白术9g，甘草3g，艾叶炭9g，阿胶9g（烊化），姜炭6g，陈皮9g。3剂。

随访：一年后信访，患者称经以上治疗后，阴道出血完全停止，未再发病，月经正常。

按语：本例患者小腹疼痛拒按，舌边有瘀点，证属瘀血崩漏，是实证。脉沉弦细数（108次/分），是出血日久（40天），失血过多，心失血养，兼见血虚之象。治当先祛其实，以活血化瘀为主，瘀去然后扶正，故初诊时用活血化瘀方祛其瘀，瘀血得去，血行常道，则崩漏可止。活血化瘀方中桃仁、红花、川芎、赤芍、泽兰为活血化瘀之要品，莪术破血行气，化瘀力强，卷柏破血止血，蒲黄活血止血止痛，续断治腰痛，补肾止血，炙甘草补脾益气。其活血化瘀之作用较生化汤更深一层。二诊时头昏、心慌、气短等症较为明显，且见舌淡红，边有齿痕，是血瘀之中又夹气虚之象，乃于活血化瘀药中佐以党参、姜炭等甘温益气之品。三诊时阴道出血基本停止，仅有时见少许血性分泌物，脉弦细，舌质淡红。证属瘀血已去，尚见冲任脉虚，失其固涩之力，故治当养血固冲为法，用胶艾汤加减。方中胶艾汤养血固冲，姜炭引血归经以止血，荆芥炭取其入血止血，佐以白术、陈皮健脾益气，气生则血长，气血旺盛，冲任得固，则崩漏病除而月经自调。此辨证处方之妙也。

三、益气摄血法，补中益气汤

崩漏初期多热，后期多虚，气虚血失统摄，崩漏久不止者用补中益气汤。阴道下血量多，色淡或鲜红，小腹或前阴下坠，脉虚大无力，舌淡或边有齿痕，用补中益气汤益气升阳，摄血止血。

方药：柴胡9g，白术9g，党参15g，升麻9g，黄芪30g，当归9g，陈皮9g，甘草6g。

刘老认为，本方是治气虚下陷、气不摄血的方剂，治疗血证须加血分药，将气药引入血分，起摄血止崩的作用，如生熟地、地黄炭、白芍、阿胶等。

若腹痛绵绵，是血去经脉失养之故，可加芍药30g，甘草加为10g，以养血和营止痛；量多可加赤石脂30g，煅牡蛎30g，以固涩冲任；腹痛畏寒可加艾叶炭9g，姜炭9g，以温经止血止痛；肾亏腰痛者可加续断9g，杜仲12g，枸杞12g等，以补肾治腰痛。

病案：左某，女，25岁。1993年9月3日初诊。

患者自16岁月经初潮即45～60天一至，经量中等，经期5～7天。1992年10月结婚，1993年1月人工流产1胎。近4个月来，每于经净后3～5天复少量出血4～20天。本次月经推迟16天，于1993年8月11日来潮，量多3天，以后即量少，淋沥不净，至今已23天。服养血固冲汤、异功散加味未效。现仍少量出血，色暗，两少腹略坠痛，畏冷，头昏倦怠，舌红苔薄，脉弦软（100次/分）。妇科检查：外阴已婚未产型，阴道通畅，内有少量黑色经血，宫颈光滑，宫颈口松，子宫后位，常大，质中，欠活动，无触痛，双侧附件（-）。B超检查：子宫及双侧附件未见异常。

诊断：崩漏。证属脾虚气陷，冲任不固。

治法：益气升阳，固冲止血。

方药：补中益气汤加减。

处方：仙鹤草20g，黄芪12g，党参9g，白术9g，贯众炭30g，升麻9g，柴胡9g，炙甘草6g，地黄炭12g，当归9g，白芍15g，陈皮9g，蒲黄炭9g，阿胶9g（兑）。共5剂，每日1剂，水煎服。

二诊（1993年9月10日）：服上方后，现阴道出血明显减少，仅白带中夹少许血丝，小腹及腰痛，舌淡红，有齿痕，苔薄黄，脉弦（80次/分）。守上方6剂。

三诊（1993年9月29日）：9月16日血止，月经推迟14天，于9月25日来潮，行经第1、2天量多，动则心慌气短，腰腹不痛，舌脉如前。前方去蒲黄炭，加黄柏9g，5剂。

四诊（1993年10月6日）：月经10月3日净，略感腰痛，少腹已不痛不坠，余如前述，守上方5剂。服完后诸症减轻，10月26日如期来经，6天净。

按语：气为血帅，血随气行。若脾虚气弱，气虚下陷，气不摄血，则发为崩漏。补中益气汤中党参、黄芪、白术、甘草健脾益气，陈皮和胃，当归养血，升麻、柴胡升阳举陷，是治崩漏不止、气虚下陷、小腹会阴下坠之良方。对于崩漏迁延，甚至三五月不止者，刘老常辨证选用本方治之。该患者崩漏不止，小腹坠痛，头昏，经量多，淋沥不净，故用补中益气汤益气升阳，固冲止血。加仙鹤草、贯众炭涩血固冲，蒲黄炭活血止血，阿胶养血止血。5剂即崩漏向愈，继守前方治疗月余，月经如期来潮，6天经净。

四、调和气血、止血固冲法，黑蒲黄散

对于气血不调，冲任受损的崩漏，刘老常用黑蒲黄散加减治疗。症见：阴道下血量少，淋沥不断，腰腹略胀略痛，或患者虽言小腹不痛，但往往按之痛，脉沉弦。

方药：当归10g，香附9g，蒲黄炭9g，地黄炭15g，川芎9g，丹皮9g，棕榈炭9g，荆芥炭9g，血余炭9g，白芍15g，地榆炭9g，熟地15g，阿胶12g（烊化）。

病案：陈某，女，48岁，已婚，沙市二轻局干部。1972年3月27日初诊。

患者崩漏近2年，曾在武汉行诊断性刮宫，确诊为“子宫内膜增生症”。在本市某医院注射丙酸睾丸素，每次注射后阴道出血停止，但停药后又有出血，如此反复年余。现阴道出血已有2个多月，开始量多，色鲜红，有血块，以后量少，淋沥不净，腰腹略有胀痛，头昏心慌，失眠多梦，纳差，大便有下坠感，脉沉缓，舌淡红略暗，苔灰黄。

诊断：崩漏。证属气血不调，迁延日久，冲任损伤。

治法：调和气血，养血固冲。

方药：黑蒲黄散加味。

处方：地榆炭9g，荆芥炭9g，熟地15g，当归12g，血余炭9g，蒲黄炭9g，川芎6g，白芍9g，棕榈炭9g，香附12g，党参15g，丹皮9g，阿胶9g（烊化）。服2剂。

二诊（1972年3月30日）：阴道出血减少，其他诸症均减轻，脉沉缓，舌淡红，苔黄，继服2剂。

随访：患者称服上方后阴道出血止，以后半年行经一次，7天净，共行经2次，绝经。

按语：本例为气血失调，冲任受损的崩漏，腰腹略有胀痛，是气滞血瘀之证，虽然瘀滞不甚，但气血失调迁延日久，必致冲任失养而受损，以致崩漏下血不止。方中川芎、香附理气消胀，熟地、阿胶、白芍滋阴补血止血，蒲黄炭、当归、血余炭、丹皮活血止血止痛，地榆炭、棕榈炭、荆芥炭止血固冲。因头昏心慌，纳差，大便有下坠感，故加党参以补中益气。全方不寒不热，调和气血，养血固冲，使气顺血和，冲任得养，崩漏自愈。本方常用于中年妇女肝郁气滞、气血失调之崩漏，以漏为主者疗效好。

五、健脾坚阴法，健脾固冲汤

刘老根据多年的临床经验提出了“脾虚阴伤”这一证型，并在《金匮要略》黄土汤的基础上演变出健脾固冲汤，谓其“适用于脾虚阴伤，冲任不固之崩漏”。其辨证要点为：阴道下血量多，色红，口干不欲饮，无腹痛，脉虚数或沉软，舌苔黄。

方药：地黄炭12g，白术9g，地黄10g，姜炭9g，赤石脂30g，黄芩9g，甘草6g，白芍12g，阿胶12g（烊化）。

舌苔黄厚，热甚者加黄柏9g；下血量多或心悸者，加棕榈炭9g，煅龙骨20g，煅牡蛎20g；舌质红，脉细数或手足心热者，加女贞子15g，旱莲草15g；腰痛者，加杜仲9g，续断9g；气虚者，加党参15g。

本方健脾而不温燥，养阴而不腻脾，是治脾虚阴伤，冲任不固的良方。

病案1：李某，女，35岁，未婚，荆州减速机厂工人。1977年7月27日初诊。

患者因崩漏月余，中西医治疗无效，于1977年5月22行诊断性刮宫，诊为“子宫内膜增生症”，术后阴道出血止，7月5日，正常行经一次，7月26日，月经又提前来潮，经量特多，无血块，无腰腹痛，口干不欲饮，二便正常，脉沉软数无力，舌淡红，苔黄。

诊断：崩漏。证属脾虚阴伤，冲任不固。

治法：健脾坚阴，固涩冲任。

方药：加减黄土汤化裁。

处方：白术15g，白芍15g，熟地15g，赤石脂30g，黄芩9g，黄柏9g，阿胶12g（兑），姜炭6g，甘草6g。3剂。

女贞子糖浆2瓶，冲服。

二诊（1977年7月30日）：患者服药后，阴道出血递减，现仅中午阴道有时出血少许，色红，余无不适之感。脉沉弦，舌淡红，苔薄黄，守上方去黄柏，增入养阴止血药。

处方：白术15g，白芍15g，地黄炭12g，赤石脂30g，黄芩9g，阿胶12g（兑），姜炭6g，甘草6g，女贞子9g，旱莲草9g，血余炭9g，棕榈炭9g。3剂。

三诊（1977年8月2日）：患者服药后，有时阴道仍有少许血液，纳差，脉沉软，舌质淡红，舌苔薄。证属肾阴渐复，脾气尚虚。

治法：健脾益气，固涩冲任。

方药：六君子汤加减。

处方：党参9g，白术9g，茯苓9g，炙甘草3g，半夏9g，陈皮9g，砂仁6g，姜炭6g，女贞子9g，旱莲草9g，赤石脂30g。3剂。

随访：患者诉，服上方1剂，阴道出血即止，仍继续将药服完，于8月19日月经来潮，周期为24天，经量较前大减，行经4天，以后月经正常。

按语：崩漏属于脾虚肝肾阴伤，冲任受损者为多。本例患者崩漏月余，阴道下血量多，症见口干不欲饮，脉沉软数无力，舌质淡红，苔薄黄，属脾虚阴伤，冲任不固。虚者补之，方用自拟加减黄土汤化裁。黄土汤出自汉代张仲景之《金匮要略》，主治便血，亦治吐衄，清代吴瑭著《温病条辨》，用治小肠寒湿，先便后血。刘老父亲刘哲人先生积前人之所长，结合自己的临床体会，将黄土汤稍作变更，去其辛温之品，增其养阴之味，用治脾虚阴伤，冲任不固的崩漏下血证。方中阿胶补血止血滋阴，熟地补血滋阴，白芍养血敛阴，黄芩、黄柏苦寒坚阴，白术健脾益气，甘草调和诸药，姜炭引血归经，赤石脂固涩冲任。配合女贞子糖浆冲服增其养阴之力。服药3剂，阴道出血递减。二诊时，患者每天中午阴道仍出血少许，故继守前法。因热邪渐减，乃去黄柏，加女贞子、旱莲草增加养阴止血之力。三诊时，患者阴道仍有少许血液，且纳差，脉沉软，证以脾虚气弱为主，故以健脾益气之六君子汤加减，佐以二至丸养阴止血，姜炭、赤石脂固涩冲任，仅服药1剂，阴道出血停止。

此类崩漏，临床所见较多，且发病于绝经前后，因此，刘老于临床中凡见此证，均投加减黄土汤，疗效颇佳。

因此方治崩甚效，故名为健脾固冲汤，顾名思义，有益学者。

病案2：刘某，女，45岁，已婚，工人。1980年7月27日初诊。

患者崩漏年余，中西药治疗无效，4月份在本市某医院行诊断性刮宫，诊为“子宫内膜增生症”，术后阴道出血停止，5月份正常行经一次，6月份崩漏又发，阴道下血量多，到本市某医院复诊，欲行第二次刮宫术，患者不同意。后来我院就诊。现阴道出血量多，色红，无血块，腰腹不痛，感口干，夜间欲饮，纳差，肢软乏力，手心烦热，脉沉软数，舌质红，苔薄黄少津。

诊断：崩漏。证属脾虚阴伤，冲任不固。

治法：健脾坚阴，固涩冲任。

方药：健脾固冲汤加减。

处方：白术9g，白芍15g，地黄炭9g，赤石脂30g，黄芩9g，黄柏9g，阿胶12g（兑），姜炭6g，甘草3g，女贞子15g，旱莲草15g。4剂，日服2剂，2天服完。

二诊（1980年7月29日）：患者服药2剂，阴道出血即减，4剂服完，阴道出血基本干净，口干减轻，夜间饮水少许，纳食略增，手心已不感发热，脉沉软，舌淡红，苔薄黄。守上方去黄柏，3剂。

随访：1年后访问，患者诉服完上方后，阴道出血停止，纳食增加，此后月经正常。

六、清热养阴法，清经汤

热入血分所致的崩漏，临床以崩为主，热邪伤阴者，属实中有虚，以阴道下血量多，色红质稠，口干，五心烦热，脉沉细数，舌红少津为主要症状。刘老常用清经汤治之。

方药：炒青蒿9g，地骨皮15g，丹皮9g，芍药15g，茯苓9g，黄柏9g，生地15g。

胁痛去青蒿，加柴胡9g；热甚加炒栀子9g；脾虚加白术9g，甘草6g。本方多用于青少年。

病案：黄某，女，42岁。1998年10月5日初诊。

平素月经正常，1998年1月开始月经周期为[插图]天，量多，色红，有血块，末次月经1998年10月2日，今未净，量少，色红无块，纳可，睡眠可，多梦，大便略干，小便色黄，舌红苔黄，脉沉弦软（84次/分）。

诊断：崩漏。证属冲任血热。

治法：清热凉血，固冲止血。

方药：清经汤加减。

处方：黄芩9g，地骨皮15g，丹皮9g，白芍15g，茯苓9g，黄柏9g，生地15g，益母草15g，炒青蒿9g。7剂。

二诊（1998年10月12日）：今日月经干净，轻度左腰痛，舌红苔黄，脉弦（78次/分）。守上方去益母草，加女贞子15g，旱莲草15g。7剂。

随访：半年后访问，月经正常。

按语：本例患者阴道下血量多，为热邪窜入血分，迫血妄行所致，下血色红，舌红苔黄，均为血热之象。故以清经汤加减治之。

七、清热和营法，芩连四物汤

芩连四物汤亦用于治疗血热型崩漏，其证属实者。辨证要点为：血量多，色红，大便干结，小便短黄，口干喜饮，舌红，苔黄，脉洪数。

方药：黄连9g，黄芩9g，生地黄15g，白芍15g，川芎9g，当归9g。

热甚加黄柏、栀子、丹皮等；大便结加酒大黄；舌苔淡黄厚腻，是血热夹湿，重加滑石甚效。本方多用于中壮年之血热属实者。

病案：陈某，女，49岁，荆州南门中学教师。1998年7月1日初诊。

既往月经正常，近4年来月经紊乱，周期为[插图]天，量时多时少，夹血块。1998年5月1日开始阴道下血，量渐增多，至5月29日未净，遂行取环加诊刮术，术后血未止，少腹痛。诊刮病理检查结果为：①子宫颈乳头状息肉（已摘除）。②子宫内膜囊腺型增生。7天前在外院就诊，予安宫黄体酮片口服，量较前增多，又服止血宝，血仍未止，但量略减少。现阴道出血，量中等，夹血块，色暗红，纳差，大便结，日1次，小便可。舌红苔黄，脉数（112次/分）。妇科检查：子宫（-），附件（-），麦氏点压痛（+）。

孕产史：孕7，产2，人流5次。

既往史：既往有充血性胃炎、十二指肠球部炎症病史。

诊断：崩漏。证属血热夹瘀。

方药：芩连四物汤加减。

处方：黄芩9g，黄连9g，熟地15g，炒贯众30g，当归9g，川芎9g，红藤30g，败酱草30g，黄柏9g，玄胡12g，白芍15g，川楝子12g，酒大黄12g，蒲公英30g，白花蛇舌草30g。5剂。

先用凉水浸泡30分钟，再煎20分钟，温服，日煎3次，服3次，日服1剂。

妇炎康Ⅰ号（我院自制消炎冲剂），7盒。

二诊（1998年7月6日）：服上方后于7月3日血止，现小腹坠胀疼痛，腰痛减，白带多，纳可，大便稀。脉沉软数（82次/分），舌暗红，苔白黄相兼。守上法合止带汤加减。

处方：车前草9g，茵陈30g，赤白芍各15g，丹皮9g，败酱草30g，红藤30g，玄胡15g，白芍30g，川楝子12g，栀子9g，炒贯众20g，乌药9g，知母9g，黄柏9g，牛膝9g，白花蛇舌草30g，甘草9g。4剂。

妇炎康Ⅰ号，7盒。

三诊（1998年7月10日）：服上方后，腹坠胀减轻，仍腰痛，食后上腹膨胀不适，30分钟后即腹泻，呈稀便，舌红，苔中有剥蚀，脉弦（72次/分）。

方药：加减半夏泻心汤加减。

处方：公英30g，半夏9g，黄连9g，黄芩9g，川楝12g，杏仁9g，郁金9g，厚朴9g，玄胡15g，陈皮9g，枳实9g，知母9g。3剂。

随访：1年后访问，患者自述经上述治疗后，月经来潮2次，至今月经未潮。

按语：患者崩血2个月不止，为血热夹瘀重者。大便结，舌红苔黄，脉数（112次/分），是血热炽盛之象，故用芩连四物汤加黄柏直清血热。少腹痛、夹血块为有瘀血，故加金铃子散以行气活血、清热止痛，并加酒制大黄，取其凉血活血通便以泻火。因久病血室长开，毒邪最易入侵，故必须辅以清热解毒、活血化瘀之品，如败酱草、红藤、蒲公英、白花蛇舌草等，增强其清热化瘀之力，并防治感染。贯众清热解毒，炒后专治崩中以止血。本驱邪务尽之旨，又辅以妇炎康Ⅰ号（为刘老治盆腔炎药），意在一药而崩止。二诊知上方服3剂血即止，脉象接近平脉（82次/分），是邪去正复之佳兆。患者系湿热体质，故血止而白带增多，大便稀溏，应继续清热除湿，用止带汤合上法化裁，肃清崩中之因，免死灰复燃。三诊时脉已正常（72次/分），余症均见告愈，只是饭后腹胀不适，大便仍溏，此时宜苦辛通降，清理胃肠湿热为主，用自拟芩连半夏枳实汤与活血败毒药以收功。

八、益气养心法，归脾汤

阴道下血或多或少，心悸失眠，脉细或大而无力，此属脾虚不能统血，血不养心之证。治宜益气摄血，补血养心。归脾汤主之。

方药：远志9g，党参20g，龙眼肉12g，茯苓9g，当归9g，黄芪30g，酸枣仁15g，木香9g，甘草6g，白术9g。

失血过多，面色萎黄加熟地、地黄炭、阿胶等；热甚加炒栀子、丹皮；如因惊恐而致血崩者，重加煅龙骨、煅牡蛎。本方多用于中老年人。

病案：张某，女，49岁，已婚，住沙市梅台巷三号。1977年7月19日初诊。

患者绝经年余，近10天来，白带多，昨天阴道出血，量多如崩，色红，心慌，夜不安寐，体倦纳差。脉弦而虚，舌质淡，苔薄黄，舌边有齿印。

诊断：崩漏。证属心脾两虚，脾不统血。

治法：健脾养心，摄血固冲。

方药：归脾汤加减。

处方：血余炭9g，黄芪12g，白术9g，茯苓9g，酸枣仁9g，党参12g，当归9g，远志9g，炙甘草6g，棕榈炭9g，熟地9g，木香6g，夜交藤30g。共4剂。

随访：1年后访问，患者服药3剂后身净，至今未复发。

按语：绝经后，本应不再行经，若心脾两虚，血失统摄，则崩漏下血。

本例患者属心脾两虚的崩漏证。脾虚统血失权则阴道下血，量多如注；脾虚生化失职则纳差体倦；脾虚水湿下注则白带量多；脾虚血少，心失所养则心慌，寝不安眠。治当健脾养心，摄血固冲为法。拟归脾汤加减治之。方中党参、黄芪、白术、炙甘草扶脾益气，脾健气旺，血有所统，则崩漏自止，茯苓、枣仁、远志、夜交藤宁心安神，合当归、熟地养血补血，气旺血生，则惊悸失眠均愈，佐以棕榈炭、血余炭止血固冲，木香醒脾，使补而不滞。本方之妙，在于益气补脾以治其本，辅以养血止血药味，故仅服3剂即收全功。

九、益气固脱法，固本止崩汤

崩漏日久，气血大亏，脾虚不能摄血，肾虚不能固摄，甚至阴道下血如注，两目黑暗，昏晕倒地不省人事者，治宜急投益气固脱、补摄冲任之剂，以防演变成危急证候，固本止崩汤治之。

方药：当归9g，黄芪20g，炒白术30g，熟地30g，党参20g，姜炭6g。

心慌气短，汗出肢冷者，另服人参9～15g以益气固脱。本方多用于老年人。

病案：陈某，女，23岁，未婚，住沙市崇文街。1977年9月17日初诊。

患者既往有崩漏病史，曾2次在本院妇科住院治疗，血止出院。本次月经于9月3日来潮，至今未净，现出血量特多，色红，觉神疲乏力，腰膝酸痛，纳食差，大便稀，每日1次，小便正常。脉软弱（80次/分），舌质略淡略暗，舌苔色黄。

诊断：崩漏。证属气虚血脱，冲任损伤。

治法：益气固脱，固涩冲任。

方药：固本止崩汤加减。

处方：棕榈炭9g，党参15g，黄芪30g，白术30g，赤石脂30g，甘草3g，地黄炭9g，熟地12g，煅牡蛎30g，枸杞30g，续断12g，姜炭6g，杜仲9g（炒），阿胶9g（兑）。共2剂。

二诊（1977年9月19日）：患者服上方后，阴道出血明显减少，经色较淡，有时深红，仍觉全身软，腰膝酸软，四肢乏力，活动后心慌。脉弦软（80次/分），舌质淡红，舌苔薄白。

方药：继守上方2剂。

三诊（1977年9月21日）：患者服上方后，阴道出血基本停止，大便已正常，心慌较前减轻，仍感四肢乏力，腰酸痛。脉弦软缓（68次/分），舌质淡红，舌苔薄，舌边有齿印。

证属冲任渐固，脾肾阳气未复。治宜继守前法，增强疗效。仍守上方，共3剂。

四诊（1977年9月24日）：患者服上方后，于2天前阴道出血完全停止，纳食、二便、睡眠尚可，现觉尾骶处酸痛，四肢乏力，稍畏冷。脉沉软缓（66次/分），舌质淡红，舌苔薄，舌边有齿痕。证属脾肾阳气未复。治宜温补脾肾两阳，益精气，固冲任。继守前方化裁。

处方：阿胶9g（兑），黄芪15g，党参15g，茯苓9g，白术15g，甘草3g，姜炭6g，补骨脂9g，杜仲15g，枸杞30g，熟地12g，五味子9g，鹿角胶9g（兑）。共4剂。

随访：患者服上方后，各症续减，再服上方8剂，腰及尾骶骨疼痛愈，心慌、气短等症亦逐渐消失。

按语：本例患者因大崩不止，曾在本院住院治疗2次。现又下血日久，神疲乏力，纳少便溏，脉虚舌淡，显系脾虚摄血无权。其腰酸痛，崩漏屡作，又是肾虚，冲任不能固涩之故。治宜急投益气固脱、补涩冲任之剂，以防演变成危急证候。方用固本止崩汤加减。方中党参、黄芪、白术、甘草健脾益气，摄血固脱，熟地养阴补血，地黄炭、阿胶补血止血，姜炭止血，引血归经，棕榈炭收涩止血固冲，枸杞、杜仲、续断补肾治腰痛，杜仲炒用补肾之力更强，续断入血分又具有止血作用，重用牡蛎、赤石脂大力固涩冲任。全方补气补血，固涩冲任，前后三诊共服药7剂，使气生血长，冲任渐固，阴道出血停止，得以转危为安。四诊时觉尾骶骨处酸痛，四肢乏力，稍觉畏冷，脉沉软缓，证系气血渐生，脾肾阳气未复，故于前法之中加入温补脾肾两阳之味，佐以益经养血之品，服药10余剂，诸症逐渐消失，崩漏治愈。此种大崩危急证候，临床总是标本俱急，故应标本兼顾，根据病情而有所侧重，但决不可顾此失彼。待崩漏止后，亦不可立即停药，应继续守服原方以巩固疗效。

十、养血固冲法，胶艾汤

血虚冲任失固所致的崩漏下血证，临床见阴道下血或多或少，色淡，小腹或腰隐痛。脉虚细或弦软。虚者补之，损者益之。治宜补其血之不足，益其冲任之虚损，以养血固冲为法，胶艾汤主之。

方药：当归9g，白芍15g，川芎9g，熟地黄15g，阿胶9g（烊化），艾叶9g，甘草6g。

热甚者加黄芩9g；腰痛加续断12g，桑寄生15g，杜仲12g，调补肝肾；腹痛甚者，白芍加至30g，甘草加至10g，以缓急止痛；补肾益精加菟丝子15g，枸杞子15g，山萸肉12g；止血加炒贯众15g，仙鹤草15g，地榆炭15g等；气虚者可加党参15g，黄芪20g等。

病案1：李某，女，30岁。1993年10月11日初诊。

患者以往月经正常，此次提前3天，于9月28日来潮，至今13天未净，量少，近2天增多，伴小腹隐痛，怕冷，腰酸痛，舌红苔薄，脉弦软。

诊断：崩漏。证属血虚兼寒，冲任失固。

治法：养血温经，调固冲任。

方药：胶艾汤加减。

处方：熟地9g，地黄炭9g，当归9g，艾叶炭9g，菟丝子15g，白芍9g，姜炭9g，荆芥炭9g，续断9g，甘草6g，川芎9g，仙鹤草20g，阿胶12g（兑），寄生15g。4剂。每日1剂，水煎服。

二诊（1993年10月16日）：上药服完，昨日阴道血止，腰及小腹冷痛明显减轻，舌脉同上。守上方5剂。

随访：10月30日经净，量中等，6天净。

病案2：张某，女，15岁，松兹市弥市镇人。1996年7月13日初诊。

初潮13岁，末次月经1996年6月9日，量时多时少，至今1个月零5天未净，现量少，色深红，少许血块，腰腹无痛胀，手足心热，饮食、二便尚可。脉弦数（80次/分），舌淡红，苔薄黄。

诊断：崩漏。证属血虚阴伤，冲任不固。

治法：养血固冲。

方药：胶艾汤加味。

处方：太子参30g，当归9g，川芎9g，白芍12g，甘草6g，艾叶炭9g，白术9g，枸杞20g，地骨皮20g，续断9g，丹皮9g，黄柏9g，熟地9g，生地9g，菟丝子20g，旱莲草15g，阿胶9g（兑）。6剂。

二诊（1996年7月20日）：服上方4剂后经即净，现全身无不适，手足心热已止，脉数（80次/分），舌红苔黄。此冲任已固，宜继续扶脾固冲，以资巩固。八珍汤加味主之。

处方：菟丝子30g，白术9g，茯苓9g，熟地10g，枸杞子20g，川芎6g，当归9g，白芍12g，女贞子15g，旱莲草15g，党参15g，甘草6g。6剂。

随访：3个月后，患者母亲引其他患者就诊，自述患者服药后，月经正常。

按语：胶艾汤出自《金匮要略·妇人妊娠病脉证并治》，主治妊娠下血、腹中痛之胞阻。胞中之血有阻滞，血不归经，故下血腹痛。治宜养血活血固冲任。本方以四物汤养血活血，阿胶补血止血，艾叶暖宫止血止痛，甘草补脾扶正，有加强补血止血的作用，是治妊娠腹痛下血的有效方剂。若妇人非妊娠而下血，属于血虚血滞兼寒者，此方养血止血，温暖胞宫，又是调经止血的有效方剂，称为“经水不调，胎产前后之总方”。本方用治崩漏偏于虚寒者（如病案1），可加菟丝子、续断、寄生等补肾及止血药味，病情不复杂亦纯正，故二诊无须更方。若属于崩漏日久血虚阴伤而见脾虚者（如病案2），则又宜加丹皮、地骨皮、黄柏等以清热养阴，加太子参、白术以健脾益气。日久肾虚，冲任失固更是关键一环，故加菟丝子、枸杞子、续断以补肾益精。旱莲草是止血药，也是补肾药，有双重作用，加减合乎病情，故4剂而血止。崩久必须扶脾善后，后天养先天是自然规律，故二诊以八珍汤加补血养肾药而收功，崩漏不再发。

十一、调补肝肾法，调补肝肾方

女子青春时期，正当肾气旺盛之年，此时天癸至，任脉通，太冲脉盛，月事按时来潮。若肾气不足，太冲脉虚，则常发为崩漏下血。对此类崩漏，刘老常用调补肝肾方治疗。

方药：熟地15g，地黄炭15g，枸杞20g，白芍15g，山茱萸9g。

失眠心悸者加酸枣仁；热甚者加黄连、地榆炭、炒贯众等以凉血止血；腰痛甚者加续断、杜仲、桑寄生。本方以滋补肝肾之阴为主。常用于少女之崩漏。

病案：谢某，女，18岁，未婚，沙市服装厂工人。1976年6月27日初诊。

患者4月27日月经来潮，淋沥不断，经某医院治疗，5月19日经净，5天后阴道又出血，在我院治疗后血止。6月19日再次出血，经量转多，色红有块，头昏腰痛，肢软无力，心烦，睡眠不安，口干，喜冷饮。脉数，舌质红，舌苔黄。

诊断：崩漏。证属肝肾阴虚，冲任不固。

治法：调补肝肾，固涩冲任。

方药：调补肝肾方加减。

处方：熟地30g，地黄炭9g，黄连6g，地榆炭15g，枸杞30g，枣仁15g，棕榈炭9g，白芍15g。共4剂。

随访：患者经以上治疗后，现月经正常，仅有时头晕。

按语：患者反复出血，属肝肾阴虚，冲任不固。故以调补肝肾之阴为法。阴虚，水不济火则心烦，火扰神明则睡眠不安。阴虚血少，血不养肝，肝火上炎则头昏。火热灼津则口干喜冷饮。腰为肾之府，肾虚故腰痛。封藏失职故崩漏难止。方中熟地、地黄炭养血补肾止血，白芍、枸杞养血柔肝，枣仁补肝宁心安神，并加黄连以泻火，棕榈炭、地榆炭以凉血止血，俾肝肾之阴正常，则水火相济而冲任自固矣。

十二、把握崩漏规律，阐明病理特征

综观上述十一法十一方，分析如下。属于脾虚为主者四法四方：益气摄血法，补中益气汤；益气固脱法，固本止崩汤；益气养血法，归脾汤；健脾坚阴法，健脾固冲汤。属于肝肾不足者二法二方：养血固冲法，胶艾汤；调补肝肾法，调补肝肾方。属于血热妄行者二法二方：清热和营法，芩连四物汤；清热养阴法，清经汤。属于血瘀者二法二方：化瘀生新法，益母生化汤；活血化瘀法，活血化瘀方。属于气血不调者一法一方：调和气血、止血固冲法，黑蒲黄散。

以上十一法以补虚为多，化瘀清热次之。因出血日久，才为崩漏，久则气血必虚，虚则脏腑功能失调。肝藏血，脾统血，肾司开合，故脏腑虚弱，是崩漏之源。所以补虚是主要的，是治本。次则“瘀则消之，热则清之”，是治标，属于次位。无论补虚、清热、化瘀，其目的在于止血，故必须在方剂中配以止血药味，即塞流是也。崩漏发生在胞宫，其经脉为冲任，隶属于肝肾，脾为统血之脏，故其发病或治疗均在肝脾肾。

分期论治，体现了预防与治疗的原则。一是经期当预防演变成崩漏，用生化汤。二是已成崩漏，治疗时如见腹痛，仍先以活血化瘀为法，再辨证论治。

崩漏久病不愈，须注意四种情况：气不摄血、气血不调、脾虚阴伤、瘀血阻络。辨明这四种情况后，按法治之，可遏制其迁延。

至于善后之法，先贤有云：凡下血，须用四君子辈以收功，确属经验之谈。因崩漏日久，脏腑经络气血有亏，此时只宜健脾益气，增进饮食，加强生化之源，取其精微，供应脏腑需要，并视各脏之虚损程度，随症增加补益之味，燮理阴阳，俾阳生阴长，阴阳平衡，而为平人。

刘冠军经验

病案1：葛某，26岁。1979年3月10日初诊。

月经来潮，劳动过度，经水应停而仍淋沥不止，持续14天，现经水紫暗，有少量瘀块，少腹胀痛，兼有头晕、潮热等症状。患者脉来沉弦，口唇干燥，色紫暗，舌质殷红，有白腻苔。

诊为瘀血内停，不得排除，瘀久化热，乃作潮热、头晕、唇干、脉弦，遂投加味失笑散。用益母草20g，大小蓟炭各20g，刘寄奴20g，白芍15g，生熟地榆各15g，红花13g，龟甲15g，青蒿15g，地骨皮15g。连进4剂，漏下停止，潮热均退而愈。

虑其病后衰弱，令服童子鸡，加黄芪30g，当归15g，女贞子15g，莲子10g，新会皮10g，沙参15g，丹参10g。童子鸡加水炖熟去药食之，以恢复虚损不足而收全功。

病案2：齐某，24岁。1979年3月29日初诊。

月经将至，性交频甚，突然阴道下血，色鲜量多，头眩，晕倒1次。面色苍白，口唇淡灰，脉来细弱，问知脾素虚弱，纳少倦怠。

诊为脾虚不能统血所致崩证。虑其脉弱，头眩，血量甚多，非速塞流止血、大补气血不足以愈病，乃投人参20g，山茱萸40g，浓煎，尽服，以助气补脾固脱，又煎生熟地榆各50g，黄芪25g，艾炭20g，阿胶20g（烊化），白芍20g，当归10g，山茱萸20g，水醋各半煎，冲服三七5g，血余炭10g，乌梅炭10g，连进3剂，脉起，崩血停止。后服归脾丸，调养2周，恢复健康。

按语：崩漏是月经妄行的总称，经血突下为崩，淋沥不断为漏，虽然崩漏均有虚实，概言之崩多属实，治以散瘀清热，引血归经，以固其源为主。崩漏日久，肾精亏乏，冲任相资，则经自调，所谓“初用止血以塞其源，中用清热凉血以澄其源，末用补血以复其旧”，此实为经验之谈。临床常用加味失笑散：五灵脂炭30g，蒲黄炭30g，棕榈炭30g，炒蚕砂30g，炒三七30g，鸡冠花炭20g。上药混合为面，每服3～5g，黄酒送服，日3次。

常用汤剂：加味地榆苦酒煎：生熟地榆各30～100g，黄芪30～100g，生熟大小蓟各30g，川续断70g，益母草30g，刘寄奴30g，白芍20g，阿胶珠20g，艾叶炭15g。水醋各半，水煎服，日3～5次。

血热瘀甚，加丹参、红花、生地黄炭。心悸自汗，加茯神、合欢花、牡蛎、浮小麦。失眠不寐，加炒酸枣仁、龙齿。虚寒腹痛，加炮姜、肉桂。气虚欲脱，加人参、山茱萸、升麻。虚热盗汗，加青蒿、地骨皮、龟甲、鳖甲、玉竹、石斛。脾虚不固，加龙眼肉、人参、白术，兼服归脾丸。日久不止，加煅牡蛎、乌梅炭、棕榈炭、乌贼骨。血虚不约，加当归、阿胶、熟地黄、鹿角胶、龟甲。阴虚火旺，加龟甲、栀子、黄柏、白芍。

针灸取穴：血海（双）、三阴交（双）、隐白（双）、脾俞（双）、膈俞（双）、足三里（双）。

先取血海、三阴交、隐白，均用补法，加灸5壮，留针10分钟，出针后血海、三阴交拔罐，留罐10分钟，最后取脾俞、膈俞、足三里，针上加灸，均用补法。

许玉山经验

一、五志过极崩漏，清凉止血调经

素体阳盛或内蕴邪热，或过食辛辣，或内伤七情，五志化火而热郁于内，损伤冲任，迫血妄行，或怒气伤肝，血失所藏，而见阴道骤然大量下血，或淋沥日久，血色深红，头晕，烦躁不寐，舌红苔黄，脉大而数。治宜清热凉血、调经止血。

方药：当归12g，生地12g，川郁金10g，粉丹皮8g，焦栀子8g，藕节15g，白芍12g，炒枣仁12g，阿胶12g，地榆炭12g，菊花10g，三七参6g（研细末，分2次冲服）。

如血热而兼虚者加西洋参6g，炙黄芪12g；如出血过多，汗出如水，黄芪可用至60g，以固脱止汗；伤血过多而津液不足，口干渴者，加麦冬15g，花粉12g；如腹痛加醋香附10g；腰酸困加川断12g，杜仲炭8g；失血过多而心悸怔忡者加龙眼肉12g，远志10g，五味子8g。

二、气虚血海不固，急予益气止崩

思虑过度或饥饱劳役，损伤脾气，气虚下陷则统摄无权，血海不固而骤然血崩，下血甚多或淋沥不断，色淡红而质清，精神疲倦，自汗出，气短懒言，饮食少思，舌淡，苔薄而润，脉虚芤或虚细无力。益气止崩汤治之。

方药：黄芪20g，党参15g，当归12g，熟地炭10g，白术12g，茯苓10g，三七参6g（研细末，分2次冲服）。

如汗出四肢冷，昏仆不省人事，脉微细，为真阳欲脱之危重证候。急用人参30g，炖水徐徐服，另加附子10g（炮），以固阳救逆。

病案：李某，女，54岁，农民。

累累生育10胎，末胎失血甚多，今日入厕，猝然血崩，昏倒于地，其女寻至厕所，已不省人事，下血甚多，色淡红而质清。迨其复苏，精神疲倦，气短懒言，不思饮食，面色苍白，额汗如珠，脉微细无力。治宜补气摄血，固脱止血。立投人参30g，浓煎取汁频服，药入额汗稍已，精神有起色。

处方：人参6g，黄芪25g，当归12g，川芎6g，熟地12g，白术12g，茯苓10g，阿胶12g，地榆炭12g，杜仲炭12g，白芍12g，汉三七6g（研细末，分2次冲服）。

药进5剂，血崩即止，元气渐复，食欲增加，唯觉四肢困乏，疲惫倦怠。再拟补气养血之剂。

处方：黄芪30g，当归12g，川芎8g，白芍12g，白术12g，茯苓10g，阿胶12g，地榆炭12g，熟地炭12g，杜仲炭8g，炙甘草6g，大枣3枚，汉三七6g（研细末，分2次冲服）。

调理半月余，共服药20余剂而愈。

三、瘀滞血不归经，瘀去新血立生

经期或产后，余血未尽，或夹外感或因内伤，瘀血停滞，恶血不去则新血不得归经，症见漏下淋沥不止，忽多忽少，色紫黑而有血块，小腹疼痛拒按，舌有紫斑，脉沉而涩。活血固崩汤治之。

方药：当归12g，川芎8g，赤芍10g，地榆炭12g，红花6g，桃仁8g，三七参6g（研细末，分2次冲服），泽兰叶12g，没药12g（去油），阿胶12g，粉丹皮8g，艾叶炭8g。

若小腹痛甚加元胡12g；腹胀加广木香5g；腰酸困加杜仲炭8g，川断12g；血块多加花蕊石10g，丹参12g。

按语：治病易而认病难，临证中崩与漏在病势上虽有缓急之分，然于发病过程中又可互相转化。如久崩不止，出血太多，气血耗竭，必致成漏；久漏不止，病势日进，亦将成崩。《济生方》云：“崩漏之病，本乎一证，轻者为之漏，重者为之崩。”应据“急则治标，缓则治本”的原则，采用补气养血、泄热止血、活血化瘀之法治之，不可见血止血而过用寒凉，戕伐脾胃。血止之后，必得调理脾胃乃可。治崩宜补气为主，兼固摄升提，不宜辛温止血；治漏宜养血稍佐行血，不可偏于固摄。热迫血妄行者，用加味四物汤；若脉络损伤者，用八珍汤；若瘀血凝积佐以独圣丸；脾不统血者，四君子加归芍主之；思虑伤脾，宜归脾汤；气血两虚，血崩不止，宜十全大补汤。此亦丹溪之良苦用心矣。

治妇人子宫出血，时断时续，地榆炭30g（醋炒），莲须炭12g，水煎，早晚各一服。

治月经不调、崩漏不止，棕榈炭10g，木贼炭10g，阿胶12g，三七参6g，共研细末，每服6g，空腹温水送下。

治人工流产后，出血淋沥不断，腹痛绵绵，用当归12g，川芎9g，桃仁6g，丹参18g，益母草15g，百草霜6g，姜炭3g，三七参6g（研细末，分冲），水煎温服，颇效。

治子宫出血，淋沥不断，腰膝酸软，腹胀痛，用陈旧烟袋杆烧炭存性，研成细末，黄酒30g，煮开送服。

邢子亨经验

一、冲任损伤为本病之关键

崩是阴道大出血，漏是阴道连绵小出血。《诸病源候论·妇人杂病诸候》说，“血非时而下，淋沥不断，谓之漏下”“忽然崩下，谓之崩中”。崩与漏的临床表现虽然不同，但病因相同，多是冲任损伤，血海失藏，血不归经而不行。经谓：“壅遏营气，令无所避，是谓脏。”血液是循血管而流行的，如冲任损伤，血海失藏，血妄出于胞宫，则血从阴道而出，即成崩漏之病。邢老认为，血所以妄出，大率是以血热和肝气郁滞为多，但总以冲任损伤为病本。损伤冲任，有因肾阴亏虚，肝郁热瘀，肝不藏血，血热妄出而成崩漏者；有因脾肾阳虚，中气下陷，脾不统血，肾失封藏，不能固涩而成崩漏者；有因肝气郁滞，郁久生热，热瘀伤血，迫血妄出而成崩漏者；有因劳伤举重，致伤胞络，血出不止而成崩漏者；有因房事不节，或经期行房，损伤胞络，致出血不止而成崩漏者；有因小腹瘀血，附件炎症，子宫肌瘤，损伤胞络，因而出血不止而成崩漏者。大出血后，均会导致气血俱虚。

二、固气止血以治崩，清源塞流以治漏

崩与漏治法不尽相同，崩是大出血，如山崩地裂之势，每有暴脱之危，如不急止其血，即气随血脱而成脱绝危症。因此，治疗崩证以固气止血为首要，在固气止血之时，兼察其病因而清其源，如因血热者，即加清热止血之药，因脾肾虚而失统摄者，即加补肾健脾之药，如因肝气郁滞者，即稍加舒肝之药，其有夹瘀者，又当稍加消瘀之药。治标与治本兼顾，即可收速愈之效。

治疗漏证，与治崩稍异。漏为淋沥出血，不至成脱绝，所以，治漏当清源而塞流。致漏之因，虽亦以损伤冲任为病本，但以血瘀、血热而病漏者为常见。有因肝郁血热，血热不净而淋沥不止者；有因胞宫有瘀，血室不清而淋沥不断者。所以，小产瘀血，胞宫肿瘤，都可引起漏下出血。治疗漏证，当调补冲任以培本，消瘀清热以清源。病源清除，冲任调和，则血安其经不妄出。

三、病案举例

病案1：曹某，女，37岁，护士。1974年9月1日初诊。

3年来，月经先后无定期，有时出血数十日，量多而不止，以致身体虚弱，心烦易怒，头晕心慌，精神疲困，面色苍白，食纳减少，舌苔薄白，脉弦而弱。妇科检查：子宫增大，无压痛，子宫内膜诊刮，病理结果为“子宫内膜增生症”。中医辨证为肾虚肝郁，血热致崩。治宜滋肾清肝，养心止血。

处方：当归10g，炒白芍10g，茯神12g，炒枣仁8g，龙骨15g，棕榈炭18g，阿胶12g（烊化，兑服），鱼鳔珠12g，杜仲20g，狗脊12g，莲蓬炭10g，焦地榆10g，莲子心9g，菊花10g，陈皮10g，炙甘草6g。

二诊（1974年9月17日）：出血明显减少。再以上方随症加减，服3剂。

三诊（1974年9月22日）：出血已止，心亦不烦，食纳增进。恐血止而留瘀，子宫内膜增生更甚，又拟养血活血、化瘀止血之剂。

处方：当归12g，赤芍10g，丹参10g，灵脂10g，黑蒲黄12g，狗脊12g，杜仲15g，夜交藤18g，陈皮9g，炙甘草6g，丹皮12g，藕节12g。

调理数月，月经周期规律，经期出血不多，面显红润，诸症皆愈。

病案2：任某，女，45岁，工人。1976年3月12日初诊。

经来量多，淋沥不止，半月不净，腰困头晕，面色白，身体虚胖，疲劳无力。妇科检查：子宫肥大，疑有子宫肌瘤，脉象沉细。中医辨证为肝肾虚，血热漏下。治宜补肝肾，凉血止血。

处方：熟地15g，当归12g，炒白芍10g，茯苓10g，炒白术12g，川断12g，杜仲15g，鱼鳔珠12g，生地炭12g，棕榈炭18g，柴胡炭5g，莲蓬炭15g，菊花10g，炙甘草6g，阿胶12g（烊化，兑服）。

嘱每次月经来前服药3～5剂。

调理3个月，血量显著减少，每月来潮5日即净，身体亦渐壮。

因疑有子宫肌瘤，且宫体肥大，又拟活血化瘀之剂，以控制肌瘤发展，缩肥大之子宫体。

处方：当归10g，赤芍10g，丹参12g，灵脂12g，生蒲黄10g，香附10g，刘寄奴12g，狗脊12g，炒杜仲15g，棕榈炭12g，莲蓬炭12g，甘草6g。

告戒患者，出血多时，经来以前服第一方，平时服第二方。间断服药，调治3年，子宫缩小近至正常范围，以后进入绝经期，经闭，再未出血。

按语：治崩漏，辨证要精细，用药应中肯。以上病例，有已成崩漏者，有经来过多者。经来过多每是崩漏之先兆，其治疗方法可以互参。清除病因，调补冲任，都属同一治法，只是病情轻重不同，治法稍有区别。病案1系肝气不舒，冲任不和，故月经先后无定期，肾虚不摄，肝郁血热，故经量多而不止。拟滋肾清肝、养血止血之剂。恐血止而留瘀，又拟养血活血、化瘀止血之剂，使血止瘀清。病案2因冲任虚损，痰火内生，痰湿久阻，胞脉不通，致胞体增大，热瘀血阻，胞脉不清，血因热迫而经来量多，经因瘀阻不畅故淋沥不止而成漏。故拟补肝肾、凉血止血剂治疗。在用药上，邢老认为，大出血之时，参芪有固气止血作用，在连绵出血之时，阿胶、鱼鳔有凝血止血作用，有瘀滞，冲任不和出血时，三七参、灵脂、黑蒲黄有消瘀止痛之作用，临证时可以根据病情选用。再者，虚与热在辨治上极其重要，因虚而不能统血者，当补气止血，在补气止血方中可酌加固涩温经止血之药。如因热而迫血妄出者，当清热止血，在固气止血方中加清热凉血止血之药，如单用补气固涩之药，反可增热而出血不止。如因瘀血或肿瘤而致出血者，又当加消瘀治瘤之药。邢老经验：临证中辨证要精细，用药要中肯，根据崩漏的病因、病理、症状，何当澄源，何当塞流，治不乱规，有时清补兼施，有时温通互用，在出血时用止，血止后用调，调与补相结合，务使生理复常，收到血止经调之效。

何任经验

妇女非行经期而阴道大量出血，或持续淋沥不止者，称“崩漏”。崩则来势急，出血量多。漏则来势较缓，淋沥不净，两者常可互相转化。崩漏之主要机理为脏腑气血功能失调，冲任失固。治疗崩漏应按照“急则治其标，缓则治其本”的原则。根据病程新久、证型虚实等分别采取塞流、澄源、复旧三法。

陈素庵论血崩谓：“妇人血崩，当辨虚实。实者，清热凉血，兼补血药。虚者，升阳补阴，兼凉血药。宜服黑蒲黄散。”陈素庵论经水淋沥不止谓：“妇人经行，多则六七日，少则四五日，血海自净，若迟至半月或一月，尚淋沥不止，非冲任内虚，气不摄血，即风冷外感，使血滞经络，故点滴不已，久则成经漏，为虚劳、血淋。”清代傅青主将血崩分为七种，认为“血崩昏暗以必须于补阴之中行止崩之法，方用固本止崩汤”“年老血崩……方用加减当归补血汤”“少妇血崩……治法自当以补气为主，而少佐以补血之品斯为得之，方用固气汤”“交感血出……用引精止血汤”“郁结血崩……用平肝开郁止血汤”“闪跌血崩……用逐瘀止血汤”“血海太热血崩……用清海丸”。

何任教授治崩漏，按塞流、澄源、复旧三法循序而进，但重点在塞流之必期显效。盖崩证措施不力，出血多则易致虚脱。至于澄源复旧，则血止以后之审证求因与调理善后而已，与其他病证之处理原则近似。治崩之基本方常以黑蒲黄散（炒黑蒲黄、炒阿胶、当归、川芎、炒白芍、炒生地、丹皮、炒黑荆芥，炒黑地榆、醋炒香附、棕榈炭、血余炭）为主塞流，辨寒、热、虚、实时酌情加减，效果明显。徐灵胎所谓：“崩漏必用补血大剂，而兼黑色之药，大概轻剂不能中病。”此说很有见地，验之临床，实属可信。何任教授治崩漏愈后复作或经人工流产后月经量多，其势如崩或淋沥不已者，常用补益奇经为法，每有显著之防治效果。月经过多，经期过长，淋沥不断，其病虽不尽同于崩漏，然其治方则多可通用。清代吴鞠通之通补奇经丸（当归、鹿茸、潼蒺藜、小茴香、党参、杜仲、茯苓、鹿角胶、龟甲、紫石英、枸杞子、补骨脂）平时据病情加减，颇有效用，此亦为止血以后之澄源复旧措施。

病案：刘某，女，35岁。1984年4月9日初诊。

月经过期未行，昨日突然排红，量多色鲜，心悸倦乏，脉软，苔白薄，宜先止崩。

炒黑蒲黄12g，炒黑当归6g，丹皮6g，棕榈炭12g，炒黑荆芥穗6g，生地15g，炒阿胶珠12g，血余炭9g，炒黑地榆12g，制香附9g，炒白芍12g。5剂。

上方服2剂以后，崩中已止，服完5剂则体力渐复而愈。

按语：黑蒲黄散中有当归、川芎，如未见腹痛有瘀者，当减用或不用，免再动血。

何炎燊经验

病案：何某，19岁。1974年春来诊。

始则经期延长至七八天，继而拖至半月，渐至整月淋沥不绝。妇科检查未发现器质性病变。诊断为“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用三合激素及止血药，血暂止，数日后复来，续用则效果不佳。广服炭类中药，初亦见效，久则失灵。用祛瘀药则经量多而色鲜，用归脾汤、胶艾汤等则经血淋沥不畅，色紫暗。缠绵半载，委悴不堪，以致整日卧床，不敢走动。8月12日，诊其脉细弱而数，左部沉取有弦象，舌质暗红不华而干，面色委悴，皮肤不泽，一望即知其虚。且自诉眩晕、眼花、耳鸣、心悸、短气、腰膝酸软，皆一派虚象。然细询之，眩晕夹有午后头痛，颈筋拘急，眼花，似有金星飞舞，耳鸣甚于黄昏，心悸兼见虚烦，短气每伴胸翳，腰膝酸软而有筋脉掣痛，加以大便干结，寐少梦多，口干易怒，可知虚乃失血过多所致，非病之主因，而是其“未”。相火亢盛，迫血妄行，方是其“本”。“舍本求末”，故久治不效。乃以加减清海丸去术加藕节治之。初服3剂病无增减，服至第5剂，虚火浮亢之证略缓，出血始减，10剂血全止。乃止桑叶、丹皮、龙骨、藕节，加龟甲、鳖甲、牡蛎，服20剂以善其后。嗣后每月经期前服5～6剂，连用4个月，月经正常。至今10余载，早已结婚生子，健康状况良好。

评析：妇人崩漏，病因不止一端，内损外伤，气虚血瘀，胎产失调，房事不节，皆能致之。唯室女崩漏，则以阴虚阳搏为多。盖室女既无房事胎产之因，更少外伤内损，故胞宫积冷，冲任凝瘀者百不一见。女子二七肾气盛，天癸至，月事以时下，是阴血之来潮，乃禀于真阳之萌动。此时情智已开，相火易亢，若加课诵伤神，过劳失节，则肾阴暗耗，水亏不能镇守相火，血海必受其扰，热迫阴络，血遂妄行不止矣。

《傅青主女科》有清海丸，“妇人交感后，君相火动，血海泛滥有不能遏止之势者，必须滋阴降火以清血海而和子宫”。药用熟地、山药、山茱萸、丹皮、五味子、白术、白芍、地骨皮、龙骨、玄参、桑叶、沙参、石斛等，傅氏谓此方“补阴而无浮动之虑，缩血而无寒凉之苦”。何氏取其义，借治室女崩漏，经多年实践，认为方中既有山茱萸、白芍之酸敛，则五味子可删，易以阿胶滋阴止血，更切合病情。玄参、地骨皮虽能壮水清肝，尚嫌其性偏寒，不如易以二至丸。丸药力缓，改作汤剂。

处方：熟地24g，怀山药12g，山茱萸12g，丹皮9g，阿胶12g，麦冬12g，北沙参15g，白术9g，桑叶9g，白芍15g，石斛12g，龙骨24g，女贞子12g，旱莲草12g。

此方大旨在养肝肾之阴，肾水足，肝阴充，则相火安宅。且方中多凉血养血之品，既可止其泛滥之势，又可补其漏泄之亏。又用沙参、麦冬、石斛养胃阴，以冲脉隶属阳明也；用白术、山药补脾气，以脾为统血之脏也。脾胃为后天之本，生化之源，此方既治下焦，又兼顾中焦，立法周密。

此病之因，由于相火妄动，迫动阴血而外泄，关键在于一“动”字。故此病当以“静”药收功。何氏以静治动之法，施于各种出血疾患，历有效验。今治此病，上方用5～7剂后，崩决之势得遏，即去桑叶、丹皮，加龟甲、鳖甲、牡蛎质静归下之药，即吴鞠通三甲复脉汤之育阴潜阳之法也。方中有脾胃药参与期间，静药虽钝滞，亦无碍于中焦受纳输布。愈后每月经前服4～5剂，坚持数月，病根可除。历年所治愈者甚多，迄今无复发者。

余无言经验

一、产后漏经证

妇人以产后失调，患漏经证。所下不多，时断时续，或昨有而今无，或朝无而夕有，日以继月，月以继年，诸医罔效。他无所苦，嗣则绝药不治，亦无进退。延经十二年之久，试以地榆苦酒煎，四剂而痊。

唐家湾有钱连源者，为苏北永兴集人，旅沪多年。其妻年当三十二岁时，以产后失调，续患漏经证。虽所下不多，而断续不已。延医诊治，数易其医，而均无效。如此一年有余，所费颇可观。以其下血不多，或昨有而今无，或朝无而夕有，遂忿恨而绝药，于是不信医矣。年复一年，延至十二年之久，病者已四旬有四岁，而病依然如旧。

其时余初来沪开业。余戚有韩荣光者，与钱为友好，因介就余诊。钱当拒之曰：“老年医生，专门妇科，且久治不愈，少年医生，必不能治。此病已十二年之久，病根深矣，治必无效。”韩因强之曰：“余医生为余之戚，汝为我之友，必不以诊金计者。治之而效，是其应有之责，治之不效，汝之所费亦无几，盍一试之。”因来就余诊。余闻悉其状，并索问前方。钱曰：“方在十年之前，因其不效，早已付之焚如矣。”余思前医之方，必复方也，因思以单方试之。曾记《医宗金鉴·妇科心法要诀》中，有地榆苦酒煎一方，姑一试以瞻其效否。因为处方如次，嘱其如法服之。每剂分早晚二次服，计四剂八服而痊。

钱夫妇大喜过望，偕韩君同来致谢。揖余而告曰：“先生处方，价极廉而效极大，内子已霍然矣，感恩无极。”余告之曰：此方载在《医宗金鉴》中，余亦未尝试过。因推想前医之方，必为复方，我若行其故道，亦必无效，故用此单方也。不意其效如此之速，是真单方一味，气煞名医矣。唯一般时医拘于复方汤头之旧习，不屑用此不值钱之单方耳。今既有效，余愿偿矣。后余于丁氏《化学实验新本草》中，见亦载此方，唯方名地榆酽醋方，系译自东瀛医书，煎法亦少异。所谓酽醋，即苦酒也。后照法施于他人之患漏经者，亦有良效，特并存之如次。

地榆苦酒煎方

地榆一两，陈醋六两，煎滚，再慢火熬片时，次晨空心，炖温服之。

按语：《医宗金鉴》妇科中，此方醋无分量，余酌定之。

地榆酽醋方

地榆根一两，酽醋半斤，用砂锅熬至四两，候十二点钟，滤渣，每服一两至二两。

二、产后漏血证

妇人产后，始则恶露不清，继则漏血不止。量虽不多，断续不已。医以止血剂注射之，而弥月后，依然如旧。改延他医治之，亦无效。余知在产前数月，殇其三岁之幼子，投以清肝养血汤，五剂而痊。

有宏道中学校长廉建中者，与余为文字交，订翰墨缘。其妻惠毓明女士，亦书画俱佳。在抗战期间之第六年，以孕已足月，觉有腹痛，乃入其友人叶某私人医院，平安产一男孩。约一周后，恶露应清而未清，时有少量血液，断续下行。医察其血色正常，且不夹恶露中之半腐败物，乃为之注射止血针药，每日两次至三次，均无效。再增量注射之，亦无效。乃易药以注射之，仍然无效。如此弥月不愈，医告以可回家休养，且其量不多，可无碍也。病者无法，只得返家。改延他医，续治旬日，不愈亦不增剧。盖其夫妇为教育界人，受西方文化影响，不信中医也。

某日下午，余以事往访廉先生。坐谈片时，始知其夫人已生产一男孩，当致贺词。廉又蹙额而告余曰：“内子产后，今已四旬左右，而漏血不止，何耶？中医有妙法否，敢请一诊。”余询其病之情况，试为诊之。他无所苦，量虽少而始终断续不停。因思其数月之前，曾殇其三岁之次子，父母之心，人皆有之，而妇人爱子之心，甚于丈夫。且殇子为时不远，中心蕴结，肝郁不舒。今当产后，恶露虽清，而血因肝郁，逼而从下漏矣。

因笑谓之曰：“汝夫妇脑筋至新，故自始至终，未延一中医疗治，故余不得与于其列。今始询及于余，余试为处方，可一瞻其效与否也。”乃握笔为书清肝养血汤方，令连服三剂，再作加减，并阴告廉先生，以有肝郁之因，而有漏血之果。孰意三服之后，即见减少。再服两剂，即告痊愈。廉先生夫妇大喜过望。后隔月余，惠女士自绘白头枝上双栖图一幅，廉先生自书七律新诗一幅，裱好送来，以作纪念。在白头双栖图上，惠书“白首怀思”四字。廉之七律一幅，其辞曰：“廿年风雨许知音，当代名医夙所钦，志在活人宗仲景，学堪传世迈千金，文章旧价宏仁术，桃李新阴满杏林，一药山荆欣病愈，用伸感谢志微忱。”

清肝养血汤方

粉丹皮四钱，春柴胡三钱，夏枯草三钱，干地黄五钱，京赤芍三钱，当归身三钱，紫丹参三钱，广郁金三钱，佛手柑三钱，姜、枣引。

宋健民经验

崩漏是指妇女不按周期，阴道大量出血，或持续下血，淋沥不断的一种病证。崩是量多如注，漏是经血淋沥不净，量少如滴，若崩与漏交替出现，称为崩漏。现代医学之“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按本法辨证论治多效。

崩之名最早见于《内经》，“阴虚阳搏谓之崩”。称“漏下”及治疗之首方始于《金匮要略》，“妇人有漏下者，有半产后续下血都不绝者，有妊娠下血者……胶艾汤主之”。崩中漏下的病因病机及症状描述莫过于《诸病源候论》，其曰：“崩中之状是伤损冲任之脉，皆起胞内，为经脉之海，劳伤过度，冲任气虚，不能约制经血，故忽然崩下，谓之崩中。崩而内有瘀血，故时崩时止，淋沥不断，名曰崩中漏下。”至于崩漏的治法，明朝方约之首先提出，“治崩次第，初用止血以塞其流，中用清热凉血以澄其源，末用补血以还其旧”。

综观以上记载，历代医家对崩漏的证治，都积累了许多丰富经验。对崩漏的致病因素，可概括为“非热即虚，非虚即瘀”，足热、虚、瘀三个方面的转归。因而临床采用黄连解毒汤（黄连、黄芩、黄柏、栀子）以清火止血，再加保元汤（党参、黄芪、甘草）以补气固摄，然后用四物汤去川芎以养血扶本，笔者用三方加减合成“奇效崩漏宁”。本方还寓有方约之治崩三法的意义。临床上不论何种原因引起的崩漏，均可运用。

一、奇效崩漏宁的运用

药物：炒栀子、黄连、黄芩、炒黄柏、党参、黄芪、甘草、当归、炒白芍、生地炭、广三七（冲）。

用法：水煎服，忌食腥辣。

主治：崩漏。

加减：血热甚，经血量多、色鲜红，加小蓟、白茅根；兼有血块加益母草；血寒甚，经血量少、色暗，加炮姜、艾叶炭；兼血块加刘寄奴、苏木、红花；气滞、小腹胀，加枳壳、檀香；兼胃胀甚加乌药、香附、苏梗、陈皮；兼大小便不利加瓜蒌仁、滑石；兼瘀血加蒲黄炭；肾虚腰痛、经量少，加菟丝子、续断、杜仲炭；兼失眠加柏子仁、炒枣仁；心悸加茯苓、龙眼肉；兼头昏加炒芥穗、白蒺藜；兼脾气虚，经血量或多或少而色淡，面色白，去黄连解毒汤加升麻、炒白术；兼阴血虚，经量少而色暗，面色萎黄，加阿胶、仙鹤草、贯众炭、旱莲草；兼手足心热加地骨皮；兼夹水湿加苍术、羌活、独活、藁本、防风。

“奇效崩漏宁”在临床上多用于治疗刮宫后引起的崩漏，疗效颇佳。但治疗其他原因所致的崩漏，疗效则稍逊色。因而根据发病特点，另立新方，以备应用。

（1）四草汤：治一切崩漏的基本方。药物：仙鹤草、旱莲草、益母草、茜草炭。随症加减，水煎服，每日1剂。

（2）益黄生化汤：治药物流产或人工流产引起的月经淋沥不断。用生化汤（当归、川芎、桃仁、干姜、甘草、黄酒）加黄芪、枳壳、益母草、炒芥穗。一般服5剂即愈。

（3）举元崩漏宁：治流产日久，月经淋沥不止。用举元煎（炙黄芪、党参、白术、炙甘草、升麻）加贯众炭、生地榆、荆芥炭、仙鹤草、茜草炭、益母草、旱莲草。水煎服，一般服10剂。

（4）调气止漏汤：治气滞腹胀月经淋沥不断，久治不愈（多用于青春期女子的崩漏）。用绀珠正气天香散（苏叶、陈皮、香附、乌药、炮姜）加白芍、蒲黄、甘草、仙鹤草、茜草炭。水煎服，一般服6剂即见效（本方曾在《陕西中医》及我校《杏苑报》登载，详情可参考）。

（5）调冲崩漏宁：治更年期月经淋沥不断。药用仙茅、仙灵脾、菟丝子、川断、当归、白芍、知母、黄柏、柏子仁、白蒺藜、竹叶、仙鹤草。水煎服。

二、病案举例

病案1：迟某，女，44岁，商店职工。1998年2月25日初诊。

自述月经淋沥不止1年多，曾在医院刮宫2次，一般刮宫一次能好几天，但至今仍未痊愈，故来就诊。查脉沉细，舌苔黄腻，质胖红，症见失眠，烦躁不安，口苦，腰痛，经量时多时少，有血块，淋沥不净，饮食欠佳，全身无力，大便稀，小便黄。诊为湿热伤气，脾虚不摄。方用奇效崩漏宁加减。

处方：炒栀子9g，炒黄连3g，炒黄芩3g，炒黄柏3g，黄芪30g，党参30g，甘草6g，升麻4g，炒枣仁30g，白术15g，扁豆30g，旱莲草30g，菟丝子30g，生地炭30g，当归10g，炒白芍15g，川断15g，茜草炭10g。水煎服。

连服20剂而愈。

病案2：宋某，女，28岁，本校职工。1992年4月10日初诊。

自述3天前因药流引起月经不断，量少、色黑、有块，小腹时痛，饮食、二便均正常，脉沉涩，舌暗苔白。诊为气虚血瘀。方用益黄生化汤加减。

处方：黄芪30g，益母草30g，当归20g，川芎3g，桃仁3g，炮姜3g，甘草6g，五灵脂10g，蒲黄10g，仙鹤草30g。水煎服。

连服5剂即愈。

病案3：赵某，女，42岁，龙口市，农民。1998年2月20日初诊。

自述在当地医院行人工流产术，导致月泾淋沥不断，至今1年半，曾服各种中西药治疗仍未好转，故来就诊。面色白，舌体胖大质暗，自觉活动后月经量多，色红有块，不动则漏下不断，全身无力，头晕失眠，饮食二便尚可，脉沉无力。诊为气虚下陷，兼热夹瘀。方用举元崩漏宁加减。

处方：炙黄芪30g，党参30g，白术10g，甘草6g，升麻4g，炒枣仁30g，贯众炭15g，生地炭15g，荆芥炭9g，益母草20g，茜草炭30g，海螵蛸30g，仙鹤草30g，旱莲草30g，枳壳9g，炒黄芩6g，阿胶9g。水煎服。

开始服3剂即见效，继服3剂血止，为巩固疗效再服6剂，复信已痊愈。

病案4：高某，女，21岁，未婚，乳山水产公司职工。

患漏下病1年多，经多种方法治疗未愈，故来就诊。自述小腹胀痛，月经量多、色黑、有块，淋沥不断15天，至下次月经又同前，时有黄带，小便不利，大便时秘时稀，饮食尚可，伴见失眠头痛，腰痛，脉弦，舌光赤，苔薄白。诊为气滞血瘀，湿热内阻，心肾不交。方用调气崩漏宁加减。

处方：苏叶3g，乌药10g，薏苡仁30g，白芍15g，蒲黄15g（炒），茜草炭15g，陈皮10g，炮姜3g，瓜蒌仁15g，柏子仁30g，枳壳6g，白蒺藜9g，川断15g，滑石12g，甘草3g。水煎服。

连服10剂即愈。

病案5：周某，女，20岁，济南工大学生。1995年3月5日初诊。

自述月经淋沥不断1年余，曾在济南某医院用补肾方药、逍遥丸与止血剂等均无效。月经来潮即淋沥不断12天左右，脉弦，小便赤，苔薄白，伴见鼻炎、胃胀、腹痛即泻等症。诊为气滞血瘀，肝郁化热。方用调气崩漏宁加减。

处方：苏叶6g，苏梗3g，香附10g，乌药10g，檀香9g，陈皮9g，蒲黄15g（炒），炮姜4g，小蓟炭3g，白芍15g，仙鹤草3g，白术9g，防风6g，芥穗9g，茜草炭15g。水煎服。

连服6剂即愈。

病案6：王某，女，50岁，商店职工。1993年来诊。

自述届更年期以来，月经一直不调，忽前忽后，有时几个月来潮一次，有时10天或20天来潮一次，近几个月又淋沥不断，来潮50多天不止，量少色黑，右侧腰痛，多梦，烘热汗出，烦躁，6年前检查患子宫肌瘤，当时已行手术。白带不多，二便调，饮食可，舌质淡，苔黄腻，脉沉细稍滑。诊为肝肾不足，郁热内蕴，冲任失调。方用二仙汤加减。

处方：仙茅10g，仙灵脾30g，川断15g，当归10g，白芍20g，黄柏6g，知母6g，菟丝子30g，柏子仁30g，仙鹤草40g，旱莲草30g，竹叶15g。水煎服。

连服10剂即愈。

2004年我校李老师更年期亦出现上述症状，曾服止血药未效，遂连服上方6剂即愈。

宋爱人经验

俞某，女，盛家带。五月十五日初诊。

月前崩中之后，虽经截止，但从此旬日一行，来仍如冲。脉涩滞，极不流利，舌干白，带下颇多，八脉不得约束，愈冲而愈漏，血之忘返失舍，留而为瘀者亦愈多。近且热在百度之间，今日复值汛来，其量甚多，绵绵不断，其色鲜红，头目昏晕，当就其急者先治。

潞党参四钱，大熟地六钱（砂仁末二钱四分拌），建莲须八钱，沙苑子八钱，红花二钱四分，金樱子三钱六分，乌贼骨一两二钱（先煎），牡蛎一两二钱（先煎），震灵丹一两二钱（包煎），炒川断六钱，茯苓神各六钱，沉香曲八钱，龟鹿二仙胶六钱（炒珠）。

二诊（五月十七日）：进固摄奇经，且借助血肉有情之品，两剂而冲止，腹中安和，脉得濡软，舌色淡白。崩中之后，见此脉舌，尚不为逆，且幸热势亦退。再以约营煎加减化裁。

潞党参六钱，甜冬术四钱，熟地炭六钱（砂仁末二钱四分拌），甜官桂二钱，川断四钱八分，红花二钱四分，乌贼骨一两四钱（先煎），煅牡蛎一两二钱（先煎），香附三钱，当归炭四钱，沉香曲八钱（包煎），茯苓神各六钱。

按语：崩中，是冲任不固的病证。脉濡软，舌淡白，头昏目晕，已经出现“气随血脱”的征象，所以必须“急者先治”，固摄冲任，补益肝肾，以防气血两脱。方中党参补气，熟地养血，沙苑、川断、金樱、莲须补益肝肾，并用震灵丹温养镇摄。震灵丹以紫石英和赤石脂为主药，叶天士治冲脉为病，每用紫石英作为镇摄之剂，赤石脂则收涩止血。震灵丹中还用乳香、没药，有化瘀止血作用。其发热是血虚所致，所以该方服两剂后，崩中即止，发热自退，继以养荣温经调治而安。

张子琳经验

经血非时暴下不止或淋沥不尽统称崩漏。崩漏乃妇科常见病、疑难病。其发病机理主要是冲任之脉虚损，不能制约其经血，故经血从胞宫非时妄行。张老治疗本病独具特点，不论虚寒、血热、脾虚、肾虚，均牢牢抓住冲任不足，收摄失固的关键，以自拟加味胶艾汤为坐底方加减化裁，以不变应万变。胶艾汤又名芎归胶艾汤，原出《金匮要略·妇人妊娠病脉证并治》，由川芎、阿胶、甘草、艾叶、当归、芍药、干地黄七味药组成。张老的加味胶艾汤即仲景芎归胶艾汤加仙鹤草一味而成。

仲景曰：“妇人有漏下者，有半产后因续下血都不绝者，有妊娠下血者，假令妊娠腹中痛，为胞阻，胶艾汤主之。”由此可见，凡属冲任虚损，阴气不守之下血者，用之皆可。冲为血海，任主胞胎，冲任虚损，血海不固，则出血不止。治当调理冲任，养血止血。原方阿胶为君，其性甘平，入肝经，功能补血润燥，止血育神（“津液相合，神乃自生”）。配甘草能增强止血之功，因甘草温中益气，令脾气旺则血有所统，血不妄行而自止，此寓益气补血之义。艾叶为臣，其性苦辛而温，入肝、脾、肾经，有散寒除湿，温经止血之功。今阿胶补血止血，艾叶温肝肾之经，一则使阳能维护阴血，亦即引血归经，不令妄行，两者合用，阴阳维系，为调经安胎、治崩中漏下之要药。张老在仲景原方中加仙鹤草一味，亦为臣药，加强止血作用。当归、熟地、白芍、川芎即后世之四物汤，补血活血，为辅佐之品。入黄酒少量以宣行药力为使药。诸药合用，共奏温经升举，固阴和阳，补血止血之功。但临证用之尚应加减化裁，力求丝丝入扣，取效方捷。

病案1：米某，女，37岁，太原小学教师。1976年12月24日初诊。

患者平素月经正常，近2个月来阴道出血淋沥不断，色淡有块，小腹疼痛，按之痛增，腰困，睡眠多梦，疲乏无力，舌淡苔白，脉象沉弱。证属肾虚，冲任不固。

治法：固冲任止血，理气止痛。

方药：加味胶艾汤主之。

处方：当归12g，川芎5g，白芍9g，熟地15g，阿胶9g（烊化），焦艾叶6g，棕炭9g，仙鹤草15g，焦杜仲12g，川断12g，香附5g，乌药5g。水煎服。

二诊（1977年1月14日）：服药5剂后，出血已止，腰困、腹痛减轻，睡眠多梦，脉沉弱。上方加桑寄生15g，狗脊12g，远志6g。再进2剂后，腹痛止，诸症俱愈。

病案2：赵某，女，54岁，五台县人。1975年2月15日初诊。

月经未绝，每月按时来潮，经量多，色暗，有黑块，经行10余天始净，神疲乏力，食少纳呆，二便正常。舌质淡，少苔，脉象沉弱。西医诊为子宫肌瘤，曾服西药治疗无效，建议手术摘除，患者不同意，遂请张老诊治。张老认为，此证属气血虚弱，冲任不固。

治法：补益气血，固经止血。

方药：加味胶艾汤主之。

处方：当归12g，川芎5g，白芍12g，熟地15g，阿胶9g（烊化），焦艾叶6g，茜草6g，棕炭6g，仙鹤草15g，鸡冠花15g，炙甘草6g。

二诊（1975年2月12日）：服上方2剂，无明显不适，月经尚未来潮，前方加炙黄芪15g，继服。

三诊（1975年2月28日）：药后月经未至，不知出血能否减少，但食纳增加，二便正常，脉沉弱。原方炙黄芪、仙鹤草、鸡冠花各加为21g，水煎服。

四诊（1975年3月21日）：服上药后月经来潮，经色发黑减轻，经量明显减少，脉沉弱。遵原方，仙鹤草、鸡冠花各加3g，水煎服。

患者数服上方，精神大增，守方调治5月余，服药百余剂，不仅出血止，月经正常，而且经西医妇科检查，得知肌瘤亦消失。

1982年追访未见复发，月事已绝。

病案3：邓某，女，42岁，湖北省人，医师。

因阴道持续性出血20余日，量增多1周余，于1977年2月2日下午入院。

患者素来月经正常，1977年1月10日月经干净，第2日因劳累致全身乏力，腰困，12日上午，阴道有少量出血，色暗红，无血块，腹痛，持续10余日，曾用中药8剂，云南白药2瓶，以及西药维生素K、安络血、丙酸睾丸酮等无效。于25日左右，出血量反增多，色鲜红，腰困加重，伴有少腹疼痛，头晕，乏力，纳呆，口干，心烦等症状。血常规：血红蛋白80g/L，白细胞5.5×109/L，红细胞3.0×1012/L，血小板120×109/L。

妇科检查：阴道有中等量出血，宫颈口开一指尖，无糜烂，子宫体中位，硬度正常，活动，有轻度压痛。左侧附件轻度压痛。

临床诊断：①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②慢性盆腔炎。

病理检查结果：子宫内膜增生。

治疗过程：入院当日，中西药并用，中药用补气安神、凉血止血之品，西药用仙鹤草素、氨基己酸、催产素等无效，于是采用清宫疗法，亦无效，仍出血不止。2月6日请张老会诊。阴道出血量中等，色红，无块，精神紧张，口干，纳呆，头晕，心慌，失眠，多梦，夜间出汗，腹部无憋痛感，舌苔薄腻少津，脉细弱。此属冲任虚损所致之崩漏。

治法：温经养血，止血祛瘀。

方药：胶艾四物汤加味。

处方：当归12g，白芍10g，生地18g，川芎5g，阿胶12g，川断12g，仙鹤草30g，鸡冠花15g，黑艾叶6g，炙甘草6g，杜仲炭12g，远志6g，炒枣仁15g，麦冬10g，三七参5g（研末，冲服）。水煎服。

二诊（1977年2月9日）：上方服2剂，从昨晚至今出血渐少，色红，无块，无不适感，腹不痛、不胀，大便稍干，苔薄黄，质淡，脉沉细弱。效不更方，继服2剂，水煎服。

三诊（1977年2月12日）：出血量少，质黏，手足时热，夜间出汗，睡眠好，心慌，心悸消失，头晕愈，苔薄黄，脉细弱。

处方：当归12g，川芎5g，白芍10g，生地10g，阿胶12g，川断12g，熟地10g，黑艾叶6g，炙甘草6g，仙鹤草30g，黑杜仲12g，远志6g，麦冬10g，炒枣仁15g，黄芪15g。2剂。水煎服。

2月15日阴道出血止，诸症均安，痊愈出院，带药4剂以期巩固。

1978年4月随访：出院后，又曾住院行甲状腺手术，但本病一直再未复发。现在体健，坚持正常工作、学习。

按语：从上述诸案可以看出，不论是淋沥不断的漏、暴下不止的崩，还是因子宫肌瘤出血者，用加味胶艾汤治疗均有效，甚至有血止之后，肌瘤亦治愈的病案。这说明张老的加味胶艾汤不愧为治疗子宫出血的坐底方，但要想取得满意疗效还得注意加减法的合理应用。现将张老习惯使用的加减方法备列如下，以供临证参考：

（1）偏血热者用生地，血虚者用熟地。

（2）出血多者加棕边炭6～9g，鸡冠花15～24g，甚者加三七参5g（不超过6g）。

（3）肾虚腰酸困者加川断12g，焦杜仲15g。

（4）脾虚食欲不振者地黄炒炭用，加陈皮、鸡内金。

（5）大便干结者加火麻仁，大便溏泄者加白术、茯苓。

（6）小便频数者加菟丝子。

（7）睡眠不实者加远志、炒枣仁。

（8）少腹胀痛者加香附、乌药少许。

（9）脚心烧者加地骨皮。

（10）口干者加麦冬。

（11）汗出过多者加煅龙骨、煅牡蛎、五味子。

（12）心慌惊悸者加茯神、龙齿。

（13）气虚甚者加党参、黄芪。

（14）出血过多、气短促者，急煎独参汤灌服。

李今庸经验

崩漏是指在非月经期而下血不止，或者量多，暴下如注，或者量少，淋沥不尽，持续日久。前者亦称崩中，后者也称漏下。

崩漏是妇科常见的血证病，它的发生，主要因冲任损伤。冲任俱起于胞中，损伤后不能制约经血，故非时而下血不止。临床所见有以崩为主者，有以漏为主者，亦有崩漏交替出现者。治疗宜根据发病的原因与情势的缓急、出血的新久，以及患者的不同年龄与体质，进行辨证施治。一般而言，崩漏属虚证者多，属实证者少，急则治标，以止血为主，缓则治本，以培补正气为主。但止血应注意少用固涩药，以免留瘀，形成后患。

一、气虚崩漏

症见非经期而下血不止，量多如注，或量少淋沥不尽，血色淡，质稀。伴头昏乏力，少气神疲，面白无华，失眠心悸，腹部隐痛。

气虚统摄无权，故血暴下不止，或淋沥不尽。气虚血不能化赤，故色淡质稀。气虚阳气不足，则头昏乏力，少气神疲。崩漏失血多，势必血虚，故面白无华。血虚心无所主，故心悸失眠。血虚胞宫失养，则小腹隐痛。

治法：益气养血止血。

方药：人参养荣汤。

处方：党参10g，炒白术10g，炙黄芪15g，茯苓10g，炙甘草8g，熟地12g，当归10g，白芍10g，肉桂3g，陈皮6g，远志10g，五味子8g。

上12味，加水适量，煎汤去渣，取汁温服，日1剂，服2次。

方中党参、白术、茯苓、炙黄芪、炙甘草大补元气；熟地、当归、白芍益血养营；肉桂温阳；远志、五味子养心安神；陈皮理气，使补而不滞。诸药合则补气养营。正气足则摄血有力，可治气虚崩漏不止。

二、气阴两虚崩漏

症见经乱无期，出血量多，或淋沥不尽。伴头目昏晕，少气神疲，心烦口干。

病久致气阴两虚，气虚更不能摄血，故经乱无期，出血最多，或淋沥不尽。气虚阳气不足，少气神疲。阴血虚不能上承于头，故头目昏晕。阴津亏损故心烦口干。

治法：益气养阴，补血止血。

方药：胶艾汤加味。

处方：生地18g，当归10g，川芎10g，白芍10g，阿胶10g（烊化），艾叶10g，党参10g，炙黄芪10g，白术10g，炙甘草8g。

上10味，加水适量，煎汤去渣取汁，入阿胶烊化，日1剂，服2次。

方中用党参、黄芪、白术、炙甘草益气；生地、当归、白芍、川芎、阿胶补血养阴；艾叶止血。诸药合而共奏益气养阴，补血止血之效。

病案：某患者，女，32岁，住湖北省枣阳农村。1950年11月某日初诊。

发病3天，非经期下血不止，时多时少，多则如崩，血色淡红。心慌，全身乏力，手足不温，面色白，舌质淡，脉见动象。乃冲任失调，血海不固，病属血崩。

治法：养血止血，佐以固气。

方药：胶艾汤加味。

处方：生地18g，当归10g，川芎10g，干艾叶10g，甘草8g，白芍10g，党参10g，炒白术10g，炙黄芪10g，黑姜炭10g，阿胶10g（烊化）。

以水煎服，日2次。药服2剂，下血即止。

按语：《灵枢·五音五味》说：“冲脉、任脉，皆起于胞中。”冲脉为血海，冲任损伤，失于调和，血海不固，则下血不止，或滴沥不断而为“漏下”，或血出如涌而为崩中。血失多，则无以营养周身，故面白无华而舌质淡。血为气之府，血少则无以载气而气亦衰损，故心慌，全身乏力。阳气不充于四肢，则手足不温。阳气无阴血为偶，则独动于中，故脉见于关部，厥然动摇而为“动”象。方用生地、阿胶补血止血；艾叶暖胞宫、和冲任以增强止血之效；当归、川芎、白芍养血活血以导阴血归经；干姜炒炭，变辛为苦，止血而不动血；加党参、白术、黄芪者，乃本“血脱者固气”之法，益气而摄血也。

三、血瘀崩漏

症见经血非时而下，时下时止，或淋沥不净，或停闭日久又突然崩中下血，继而淋沥不断，或如赤白带样，色紫黑有块，小腹疼痛，舌质暗，脉涩。

瘀血阻于冲任胞宫，新血不安，故经乱无期，非时下血。离经之血时瘀时行，故经血时下时止。冲任阻隔则经水停闭，蓄积满溢则下血不止。瘀血与湿浊共下则成赤白带，故小腹疼痛。

治法：活血化瘀，调经止血。

方药：当归阿胶红花瓜仁汤。

处方：当归15g，阿胶15g（烊化），红花12g，冬瓜仁10g。

上4味，加水浓煎，一次服完。

方中以当归补血活血，红花活血祛瘀，阿胶补血止血，冬瓜仁利湿排浊，合用活血不伤正，补血不留瘀，可治瘀血造成的崩漏。有些由恶性肿瘤引起的阴道出血腥臭，或下花红脓血者，也可应用。

李玉奇经验

本病多发生在25～40岁，为妇科常见病，在治疗上非常棘手。常因子宫肌瘤、宫颈癌、人工流产、胎盘残留、刮宫、扭挫暴力、经来前后房事失节等致冲脉受损，月经淋沥不断，若抑郁内结、伤及心脾，更会引起月经周期紊乱。首先应行妇科内检，排除肿瘤。若沿用胶艾四物或过多炭类止血药治疗，将适得其反而血不止。故先辈认为，“崩虽在血，其源在气，血随气行，欲治其血，先调其气”，可供借鉴。余认为，疏肝培脾，令血归经，宜问其因，筑堤防漏不如疏浚，若骤然止血，则血愈暴注。

处方：理脾调气饮。

柴胡20g，木香15g，山药15g，龙骨25g，牡蛎30g，当归10g，生侧柏20g，升麻15g，炙甘草15g，紫苏10g，白术20g，龙眼肉20g，黄芪10g。

水煎服，连服40剂为1疗程。

随症加减：

（1）若脉来细弱，形寒肢冷，舌淡少苔，身体瘦弱，多为脾肾阳虚，加旱莲草20g，胡芦巴15g，肉桂10g，红鸡冠花10g。

（2）若脉来浮大，舌质绛，体态丰盈，面色有华，手足心烦热，口干渴，大便燥结，治在疏肝凉血，减龙眼肉，加胡连15g，地骨皮20g，龟甲胶25g。

李寿山经验

崩漏系妇科常见的疑难病证，属急重证候之一。历来医家以塞流、澄源、复旧为治崩漏三大法则。然塞流止血，仅是治标之举，澄源审因才是治本之法，二者结合才能收到良好的效果。更应注意治本止血的同时，勿忘化瘀生新，以防固涩留瘀之弊。崩漏血止之后，应予复旧扶正以调理气血，始谓全治之术。因此，塞流、澄源、复旧三法，相辅相成，不能刻板应用，须权衡常变，有机结合，活用三法。

崩漏从其临床表现和病机分析，约有三大主要病证，即血热、气虚、血瘀，在治法上可概括为清、补、通三法，皆为澄源之治，宜根据病势缓急，结合塞流，标本兼顾，更应注意因龄施治，调理善后以复旧。在用药方面注意清勿过寒以防血凝，补勿壅滞以防气郁，通中有敛以防伤正，如此照顾全面，可谓活用三法矣。

一、血热妄行，清分虚实

《素问·阴阳别论》云：“阴虚阳搏谓之崩。”此《内经》首先提出崩证血热妄行之病机脉候。血热崩漏证有虚实之分。由阴虚而生内热者谓之虚热证，病由素体阴虚，或久病伤阴，性情抑郁而虚火内炽，扰动血海，损伤冲任而成崩中漏下之证。经血非时而下，量多少不定，色鲜红质稠，脉变细数，舌红少津，治应以滋阴清热为法。其实热证者，多发于青少年，禀赋阳盛之体，肝火易动，或感受湿热之邪，或过食辛辣之物，致热伏冲任，扰动血海，成血热妄行之崩漏证。经水多先期而至，量多，淋沥不断，或大下如注，色紫红，质稠，脉多弦滑或数，舌红，苔薄黄。治应以清热凉血为法。上述实、虚二证均可用清热固经汤加减而通治之。

药用：生地20～30g，生白芍15～20g，地骨皮10～15g，丹皮10～15g，黄芩10～15g，太子参15～20g，麦冬10～15g，乌梅5～10g，乌贼骨15～20g，陈棕炭15～20g，地榆炭15～20g。偏虚热者加女贞子、旱莲草；偏实热者加黄柏、知母。

病案举例：血热经漏证（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

汤某，女，17岁。1988年4月4日初诊。

患者初潮14岁，每次经来先期，量多色鲜红，常持续2周左右方净，妇科检查未见异常。近因考试过劳，经来淋沥不断1月余，经中西医药治疗不效。面色不华，贫血貌（血红蛋白65～75g/L），头昏乏力，腰膝酸软，精神委靡不振，手足心热，口干不多饮，舌尖红，少津，苔白薄，脉沉细小数。

辨证：青春少女，肾气未充，屡次经行先期而量多，淋沥不断，气阴必伤。今因劳心太过，阴血更伤而生内热，故经漏淋沥不断，色鲜红，手足心热，舌红脉数。属阴虚血热之经漏证。

治法：益气养阴，清热固经。

方药：清热固经汤加减。

处方：太子参30g，麦冬20g，生地25g，生白芍15g，丹皮10g，地骨皮10g，黄芩10g，乌贼骨10g，陈棕炭15g，炒地榆15g。水煎服。取3剂，日1剂。

二诊（1988年4月8日）：3剂药尽，经血渐少而色浅。仍倦怠无力，腰膝酸软，精神不振，舌红少津，脉沉而细。热减血少而色浅，气阴亏虚未复，原方加黄芪30g，全当归10g。又进3剂，经水已净。嘱早服人参归脾丸，晚服知柏地黄丸，经期前续服荆芩四物汤3～5剂以调经。按法治3个月经周期，经期已调，经量正常，贫血已恢复。随访半年，一切正常。

按语：青春少女，肾气未充，冲任不固，屡行经先期而量多淋沥，气阴更伤，更加劳伤心肾之阴而生内热，以致血热妄行而经漏不止。方用太子参、生白芍、麦冬益气养阴，生地、丹皮、地骨皮、黄芩清热凉血，配棕炭、乌贼骨、地榆收敛止血。澄源塞流兼用，故有满意效果。久病经漏，难在短期根治，血止后嘱继服健脾益气、滋肾清热之丸剂以复旧固本，且在经行之前予服荆芩四物汤，清热凉血以截流，调其月经周期而得根治。

二、中虚气陷，补有温清

巢元方《诸病源候论》中有劳伤冲任而病崩漏之说，皆指气虚不能摄血而致崩漏者，病由素体虚弱，或形神过劳，忧思伤脾，导致中虚气陷，脾虚不摄，冲任不固，血不循经，而病崩中漏下之证。经色浅淡量多，淋沥不断，或暴下如崩，面色不华，形体憔悴，纳呆食少，大便不实，或见浮肿，少腹重坠，倦怠无力。治以益气摄血，升阳益陷。益气固经汤加减治之。

药用：黄芪15～25g，党参20～30g，白术15～20g，升麻10～15g，阿胶10～15g，乌梅6～10g，艾叶10～15g，乌贼骨15～25g，炙甘草6～10g。阳虚有寒，久漏不止者酌加温中补肾药，如炮姜炭、破故纸、仙灵脾、鹿角霜等，以温经而摄血。

病案举例：气虚崩漏证（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

周某，女，41岁。1987年6月26日初诊。

患者素体瘦弱，脾胃不健，纳少便溏，患有胃下垂多年，曾流产3次。3年来经期或前或后，经来量多色浅而质淡，腹不痛，经水淋沥不断，或多或少，时下时止，久治无效。近因劳倦而经血大下20余日不止，曾用止血敏、黄体酮、三七粉等药，均无效，妇科诊断为“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患者面色苍白，精神委靡不振，短气懒言，倦怠乏力，纳少寐差，舌淡，有齿痕，脉沉细。

辨证：脾胃素弱之体，又经多次流产，损伤冲任，元气大伤，胞脉不固，气不摄血，而致经漏而崩。属中虚气陷之崩漏证。

治法：益气举陷，固涩冲任。

处方：经崩之势甚急，当先塞流以止血，进补气摄血之剂地榆苦酒煎治之。地榆100g，（生、炒各半），陈醋加水同煎服，3剂。嘱血少之后速来就诊。

二诊（1987年6月28日）：1剂药后经血减少，3剂后经崩已止。患者大喜，认为病愈未来复诊。又过3日，复见少量色淡之经血淋沥而下，患者精神惶恐不安，纳少不寐，短气不续，疲惫不堪，四肢不温，舌淡脉微。此气虚陷下日久，无力摄血，塞流之法虽有小效，乃治标之法，当予补气举陷治其本，澄源塞流标本兼施，才能尽愈其病。方药益气固经汤加减。

处方：黄芪30g，党参30g，当归10g，升麻15g，白术20g，艾叶15g，乌贼骨25g，炮姜炭10g，陈皮10g，砂仁3g，炙甘草10g。水煎服。日1剂。取6剂。

三诊（1987年7月5日）：进药3剂，漏下渐少，又进3剂，经漏全止。至此，近月余之崩漏始得血断，效不更方，又进6剂。血止纳增，体力见壮，得眠神爽，舌淡红而润，脉转弱滑。嘱停汤剂，改进人参归脾丸，早晚各1剂。至下次经前1周左右，续服益气固经汤3～5剂，以固其经。按法治之3个月经周期，一切正常。停药观察半年，月经按时而至，3～5日即断，一切良好。

按语：本案脾胃素弱，中气早虚，又经流产，劳倦太过，致中虚气陷，冲任不固，由漏而崩，病势甚急，不塞其流，恐难速效。初用地榆苦酒煎止崩，急则治标，于法不误，误在患者未按医嘱继服补气升陷之剂，故由崩而转经漏。继用益气固经汤益气升陷，固经止血，澄源塞流兼治，故使经漏全止。末用人参归脾丸，益气健脾，引血归经，以复旧固本。按法治之调其月经周期，终获痊愈。此案“塞流、澄源、复旧”三法兼施，故获满意效果。

三、胞脉瘀阻，通中有敛

血瘀崩漏，多由久病入络而夹瘀；或由忧怒、惊恐导致气郁血滞；或崩漏过服寒凉止血之剂；或感寒伤暑，寒凝热郁；或流产后败瘀未净；或产后、经期行房伤及胞络冲任而病。治宜活血化瘀，佐以益气养血固敛之品。化瘀固经汤加减治之。

药用：当归10～15g，川芎6～10g，益母草20～30g，黄芪20～30g，川断10～15g，荆芥炭10～15g，五灵脂10g（生、炒各半），蒲黄10g（生、炒各半）。偏寒者加炮姜、炒小茴香，偏热者加贯众、生地榆。

血热、气虚、血瘀各种崩漏证，如果崩漏下血不止，均可服用苦酒煎。地榆50～100g（生、炒各半），米醋加水煎服。止血治标以塞流，出血减少后，继进澄源治本之法。若暴崩下血不止，出现面色苍白、四肢不温、脉细欲绝或洪大按之无根者，此气虚血脱之候，急服参萸汤。红人参50～100g，净萸肉30～60g，水煎服。剧者日进2剂，昼夜服药，以防虚脱。

病案举例：血瘀经漏证（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伴不孕症）。

朱某，女，30岁，护士长。1958年夏初诊。

患者结婚5年未孕，既往有痛经、月经不调史。近1年来，常经血淋沥不断，持续15～20日，用止血药始止，而下次经期又至，如此往复不已，导致贫血，十分痛苦，妇科诊断为“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不孕症”，屡经中西医治疗不效。此次经水来潮已20余日未止，且量逐渐增多，有变崩之势，经色由淡红渐变紫黑污水，倦怠乏力，短气懒言，面色萎黄，舌淡红，胖嫩无苔，脉象沉弦。

脉症合参，病为经漏有转崩之势，乃由气虚不摄、脾不统血所致。因投归脾汤加三七服之不效，又改固经汤凉血止崩，仍不效，且经血夹有筋膜，少腹冷痛，块去痛减，细察脉沉而弦滑，此非虚证之脉，亦非热象之征，乃肝郁气滞血瘀之征。虽见舌淡红胖嫩，面色萎黄不华，一派气虚血亏之象，皆因崩漏日久所致。不能因表现虚象而掩盖其血瘀本质，此乃瘀血不去、新血难安之崩漏证。况此人平日肝气素盛，每次吵架经漏必发，此肝郁血瘀之病史不可忽略，再征之经色紫污，有筋膜，少腹冷痛，块去痛减。诸症皆是血瘀之据，证属血瘀崩漏无疑。

辨证：肝气素盛，气机郁滞，血行瘀阻，瘀血不去，新血难安，故见痛经、经血淋沥不断等瘀血崩漏证。

治法：活血化瘀，温经祛寒。

方药：化瘀固经汤加减。

处方：当归五钱，川芎二钱，赤白芍各三钱，炮姜二钱，小茴香一钱，肉桂一钱，五灵脂、蒲黄各三钱（生、炒各半，黄酒引）。水煎服，日服1剂。

3剂后，经水已止。下次经前又照方服3剂，月经按期来潮，7日自止。按法增减治疗3个经期，使1年多之经漏竟获痊愈。半年后怀孕，足月分娩一女婴。母女均安，夫妇皆大欢喜。

按语：崩漏一案，并非疑难病证，临床上常根据血热妄行、气虚不摄、肝肾阴虚、气滞血瘀等不同证型，选用凉血固经、补气摄血、滋阴固冲、行气祛瘀等法，用之得当，自会药到病除。本案初用归脾汤补气摄血不效，又用固经汤凉血固经仍不效，方悟及因瘀经漏之证，此辨证不细之过也。在临床上，为医者常因粗心大意，辨证不细而迁延治疗时间，不可不引以为戒。但也有一时难辨清虚实者，经过诊治，仔细观察才找到辨治的关键，所谓试药也，也是允许的。本案初诊时脉虽无明显瘀滞之征象，但若结合病史，细察脉症，仍可查到瘀滞的根据。因而在治疗过程中逐渐认清了这一问题，遂改变了原来的治疗原则，采用了温经祛瘀的少腹逐瘀汤加减，收到了满意疗效。意料之外者，经漏病愈之后逾半年，又得怀孕且足月顺产一婴。诚如王清任在少腹逐瘀汤方歌中所云，“调经种子第一方”，并非夸大。

四、因龄施治，分期调经

崩漏证除辨证求因、因证施治，运用清、补、通、温、涩诸法外，还应按年龄分期用药，以调整月经周期，使肝、脾、肾功能协调，气血相随，阴阳和济，经期有序，从而达到调理善后复旧之目的。

青春期崩漏证，以虚证（气虚、阴虚、肾气不充）、热证（虚热、实热、血热）居多。病由青春少女肾气不足，天癸不充，冲任不固，常见经期无序，性情偏激，肝火易动，复加形神过劳，心脾多虚，脾虚气陷，阴虚内热，肝火偏旺，相火妄动，以致冲任失调，经漏淋沥或成经崩之证。在治法上应着眼于调肝、健脾、补肾，参考辨证施治，分期用药。临床上症见血热妄行者，先服清热固经汤，随症加减。经血减少或血止后，选服知柏地黄丸补肾降火，或丹栀逍遥丸清热平肝，调理月经周期。待下次月经前1周左右，酌服荆芩四物汤（即四物汤加荆芥穗、黄芩）或牡丹皮饮（即四物汤加牡丹皮、地骨皮）3～5剂，养血凉血清热，以防崩漏再发。如此连续治疗3个月经周期。若见气虚不能摄血者，先服益气固经汤，随症加减。经血止后，选服补中益气丸益气举陷，待下次月经前1周左右，酌服归脾汤引血归经，以防崩漏再发。治疗周期同前。

育龄期崩漏证，多见气虚血瘀证。壮年妇女，禀赋薄弱，或因房劳太过，生育不节，或多次流产损伤肾气，或劳倦太过，损伤中气，脾虚气陷，或七情过激，忧怒不解，导致气滞血瘀，日久冲任受损，胞脉不固而病崩中漏下。若见气虚漏证，治疗大法参考青春期气虚证治法。若见血瘀崩漏证，治以化瘀固经汤，随症加减。血少或血止后，续服加味当归补血汤（黄芪、当归、鸡血藤），益气养血化瘀以调经，待下次月经期前1周左右，酌服当归芍药散（当归、川芎、白术、白芍、茯苓、泽泻）3～5剂，养血活血调经，以清除未尽之瘀。疗法周期同前。

更年期崩漏证，多见脾肾两虚证。由于绝经期妇女肾气已趋衰退，天癸将竭之际，阴阳二气失于平衡，脏腑气血不相协调，肾气亏虚，冲任不固，加之人到晚年，社会家庭人际关系复杂，喜怒哀乐七情内伤，家务负担过重，劳倦太过，中气不足，导致虚寒而致崩中漏下，往往出现月经周期错乱，经水淋沥不断，或大下如崩，在治疗上可根据病因病机，施以健脾益气、补肾固经或温经摄血等法。临证可用补肾固经汤加减治之。药用：党参20～30g，熟地20～30g，枸杞子15～20g，菟丝子20～30g，阿胶10～15g，炮姜炭6～10g，炒杜仲15～20g，白术15～20g。偏阳虚，久漏不止者加破故纸、鹿角霜。夹瘀者加当归、川芎。血止后，宜常服人参归脾丸或金匮肾气丸以复旧培本。若已绝经，则应注意饮食调养，讲究养生之法，以颐养天年。

李翰卿经验

崩漏是一种常见的妇科疾病，在治疗时首先应注意辨证。其辨证方法的先后次序与方法是：

（1）脉象：数者为热，沉者为气滞，滑者为热，细数者为阴虚有热，沉细弱者为气血俱虚，虚大者为气血大衰，涩者为瘀血、寒滞。

（2）腹部症状：小腹冷者为寒，小腹坠痛者为瘀血，小腹空虚感者为虚，小腹坠胀感者为气滞。

（3）大便：大便稀溏者为脾虚，大便秘结者为胃肠实热兼瘀血。

（4）经色：鲜红者多热，淡红者多寒，大量血块者为瘀血。

（5）全身症状：疲乏无力、心悸失眠、头晕头痛为肝郁气结，身热尿黄赤为热。

崩漏的治疗，一般病因比较简单者容易治愈，复杂者治之则较难，而临床上又以复杂者为多见，因此必须注意兼夹证。如虚证中要特别注意其中的实证，实证中要特别注意其中的虚证，寒证中要特别注意其中的热证，热证中要特别注意其中的寒证。总之，要特别注意所谓的“独处藏奸”，只有这样才能取得较好的疗效。

一、心脾两虚

崩漏不止，或来势急而量多，或量少而淋沥不断，面色白无华，疲乏无力，失眠多梦，心悸纳呆，时或轻度浮肿，舌质淡，苔薄白，脉沉细缓或濡缓或沉细弱。治宜补气养血，健脾安神。

处方：归脾汤加减。

党参9g，黄芪15g，白术9g，当归6g，炙甘草4g，茯苓9g，广木香3g，鸡冠花30g。

若失眠严重加炒枣仁10g，远志6g；腹痛严重，下紫黑血块，加三七3～9g，甚者加桃仁9g，红花9g；面色[插图]白，气短者，加人参10g，去党参。

其夹杂证以瘀血、气滞、热证、脱证为多，当治之无效时，可根据情况适当加入活血药、理气药、祛寒药、固涩药。

二、血热妄行

崩漏不止，或来势急而量多，或来热缓而淋沥不断，血色鲜红或紫红，身热或无明显身热，舌质红，舌苔薄黄，脉滑数。治宜凉血止血。

处方：芩连四物汤加减。

川芎9g，当归9g，白芍12g，生地12g，黄芩炭12g，黄连炭12g，地榆炭12g。

若下血量很少可用荆芥四物汤。

五心烦热，体瘦，经期口干口苦，脉滑数。

处方：固经丸加减。

龟甲30g，黄芩9g，黄柏9g，白芍9g，椿根皮9g，香附6g，海螵蛸9g。

其夹杂证有瘀血、气滞、寒证、脱证、气虚，在治疗时可根据情况适当加入活血药、理气药、温里药、补气药、固涩止血药。

三、寒热夹杂

崩漏下血，或来势急而量多，或来势缓而量少，淋沥不断，小腹冷痛，或素有胃脘冷痛，口苦口干，食欲不振，手心热，舌苔薄白或薄黄，脉沉弦细。治宜温经止血。

处方：温经汤加减。

当归9g，川芎9g，白芍9g，党参9g，吴茱萸3g，桂枝4.5g，阿胶9g，丹皮9g，半夏9g，麦冬9g，生姜3片，甘草6g。

若面色[插图]白加人参9g，去党参；出血量多加鸡冠花30g。

手足厥冷，腹冷痛，口苦口干，舌苔黄厚，脉沉细弦。

处方：黄土汤加减。

阿胶9g，黄芩9g，生地12g，白术9g，附子9g，甘草6g，鸡冠花30g，伏龙肝50g。

崩漏的夹杂证，重点是区别其中寒热的多少，瘀血和血虚的多少，脾虚和肾虚的比例。

四、气滞血瘀

崩漏不止，或来势急而量多，或来势缓而量少，淋沥不断，小腹坠胀疼痛，大便秘结，食欲不振，口苦口干，舌苔黄，舌质红，脉沉涩或滑数。治宜理气活血。

处方：木香9g，香附9g，乌药9g，生地9g，白芍9g，丹皮9g，大黄3g，陈皮9g。

五、病案举例

病案1：王某，女，55岁。1965年9月14日初诊。

近3个月余月经时而淋沥不断，时而大量出血，血色淡红，口苦口燥欲冷饮，午后身热，颜面潮红，手足心热，尿黄，舌质稍红，苔薄黄，脉滑数。证属血热妄行。

处方：龟甲30g，黄芩7.5g，黄柏7.5g，栀子9g，地榆炭6g，丹皮9g，丹参9g，三七9g，香附6g，海螵蛸9g。

二诊：服药2剂后，出血量明显减少，口苦舌燥减轻，上方续服。

三诊：服药6剂后月经正常。

按语：综其脉症属血热妄行，为阴虚内热，治宜清热养阴，凉血止血，方用固经丸加减。方中加丹参、三七，虑其血与热结，恐有血瘀之变，用其活血止血，香附理气行滞以助血行。全方养阴凉血，稍佐活血，体现了李老澄源知常达变之见。

病案2：李某，女，35岁。1961年10月7日初诊。

因腰腹部扭伤而致阴道出血淋沥不断，血色紫暗有块，腹痛拒按，面色萎黄，食欲不振，神疲乏力，尿黄，舌暗有瘀点，苔稍黄，脉沉滑。

处方：丹皮9g，丹参7.5g，生地9g，归尾9g，广木香7.5g，香附7.5g，白芍6g，黄芩9g，蒲黄7.5g，灵脂7.5g。

二诊：服药2剂后，阴道出血减少，腹痛减轻，血色变浅，血块减少，食欲仍不振。上方加炒二芽各7.5g。

三诊：继服2剂后出血基本停止，诸症好转，续用。

按语：本病系闪挫外伤，伤及胞宫冲任，属血瘀证。旧血不去，新血难安，故阴道出血淋沥不断；瘀阻冲任，不通则痛，故腹痛拒按；瘀而化热，故见诸热候；气血瘀结，失于荣养，故有面色萎黄、神疲乏力之症。本案显属实证，治之以逐瘀止血汤合失笑散加减，全方共奏理气活血清热之功。二诊炒二芽、木香、香附解郁醒脾，瘀去热清新血安，而达止血之效。观之李老治病必求于本，源清则流自能塞。

崩漏是妇科常见病，崩者热急量多，漏者热缓量少，然俱是重症。方约之提出“塞流、澄源、复旧”三法，为众多医家所推崇，初用止血以塞其流，末用补血以还其旧。李老认为，三者不能截然分开，当审其病有侧重，然塞流、复旧均须审因论治，本于澄源，不可拘于陈规。塞流非一味止血，当随症用药，或益气摄血，或清热凉血，或收敛固涩，亦得收涩兼具开通之品，以免闭门留寇。复旧不泥调肝补肾，当复审其因，使冲任气血调和，阴阳平衡，而经调病愈。本病病机复杂，澄源求本之时当兼顾兼夹，知其已变或将变，已变者有症可寻，有脉可候，未变者常人多有疏忽，故在治疗效果不佳时应酌加治疗未变证之药品，甚或未变先防，必药中病的，效如桴鼓。

病案3：白某，女，23岁。1964年3月21日初诊。

素体虚弱，产后出血过多，面色白无华，神疲乏力，头晕，动则心悸，汗出，手足不温，舌苔薄白，脉沉细无力。

处方：黄芪15g，党参9g，当归15g，白芍7.5g，白术9g，茯神9g，干姜3g，熟地15g，木香4.5g，炙草4.5g。

二诊：服上方2剂后出血量减少，心悸气短减轻。上方继服2剂。

三诊：患者自觉症状减轻，阴道血止，又连服数日后改用养血归脾丸。

按语：本病为产后血崩，方中无一味止血之剂而用益气以达摄血目的，寓塞流于澄源之意，待血证减改服养血归脾丸调经善后，为复旧求于澄源。

杜雨茂经验

俗云，“久病多虚”，尤其是崩漏患者，日久阴血耗伤，正虚更为明显。故一般医者，治疗此类患者往往着眼于正虚，以补为要，不敢攻伐，深恐一用活血祛瘀之药，则血漏更甚。如此施治，其效者固属不少，而不效者亦非鲜见，殊不知血瘀亦有漏下证，活血却可把血止之理。唐容川在《血证论》中曾云：“吐衄便漏，其血无不离经……此血在身，不能加于好血，而反阻新血之化机。故凡血证，总祛瘀为要。”证之临床，久漏病中确有部分患者呈现面色暗黑少华，舌质紫暗，并伴有胸胁及少腹胀痛等血瘀征象。盖瘀血之成，有因肝气郁结不畅，气滞而血瘀者；有因气郁日久而化火，灼伤络脉致瘀而漏下者；有因受寒淋雨，或经行饮冷而寒凝胞宫，离经之血不得畅下者；有因负重努伤，气与血并而为瘀者；有因气虚、阳虚，运血无力，血虚、阴虚，脉道不充而血行缓慢，流行不畅而成瘀者；尚有月经量多，兜涩太早，血滞为瘀；或经期、产后余血未尽，又感外邪，余血停滞，结而为瘀等。余于斯证，临证时常先消后补，治以活血祛瘀，疏肝行气，佐以养血之法，待瘀血消去之后，再酌情补正，收效甚捷。据多年实践体会，要恰当地使用本法，尚须注意以下几点：

一、辨证要准

久漏患者兼血瘀者固属不少，但亦有全为正虚者。对于纯虚证患者，当扶正补气摄血，佐以养血，不可妄用活血祛瘀之类攻伐之品，否则会导致血脱而危。瘀血的辨证要点是：患者多面色暗黑，舌质紫或暗，有瘀斑，少腹拘胀甚或疼痛，脉象多弦细。

二、活血尚须行气，祛瘀宜兼养血

肝主疏泄，性喜条达。妇人多易情志抑郁而致气滞血瘀。瘀血阻于经隧，使阴血离经而下，所以血瘀又是部分漏下病的主要病因，而气滞又是血瘀的关键所在。明代方约之指出：“人之气血周流，忽有忧思忿怒，则郁结不行。”因此，活血之中又当疏肝行气，气机周流，血脉畅行，瘀血安存。又女子以血为本，久漏气血亏虚太甚，若不兼以养血，恐虚不耐攻。故活血祛瘀，疏肝行气的同时，又兼以养血。若患者虚象不十分明显，则暂不兼用养血之品，以免分散活血祛瘀之力，待瘀血去半后，再行补血养血。

三、慎用破血逐瘀药

所选方药当慎用三棱、莪术、水蛭、虻虫、[插图]虫等力峻性猛的破血逐瘀之品，宜用桃仁、红花、当归、川芎、丹参、益母草、生蒲黄等活血祛瘀而不甚伤正之品。若兼寒宜加桂枝、艾叶等温散行血，兼热宜加丹皮、赤芍等以凉血行瘀。

四、密切注意患者服药后反应

使用行气活血祛瘀药后，患者经血可能较前稍有增多，此为瘀血从下而去之征，不必多虑而轻易改弦易辙。此时患者必然精神较前转佳，少腹及胸胁胀满感显著减轻或消失，脉象由弦转细。假若患者服药后下血猛增，手足发凉，头昏，心悸，此为用药欠妥，攻伐太过，阴损阳亡。速当回阳救逆，不可再施攻破。

尝治一张姓中年农妇，患经血漏下已愈10载。常年下血，量虽不多，而淋沥不断。虽经中、西医多方治疗而乏效。观其治疗经过，西医诊断为子宫体炎，并发现有一1.2cm×1.2cm之子宫肌瘤，常用抗菌消炎及止血之品，中医多用固补、涩止之剂。有时漏血虽暂止，但患者反觉全身不适，少腹结胀，未及数日经血又潮，病况依然如故。连年在西安、咸阳等地就医，收效甚微，后特地求余诊治。察其面色暗黑少华，舌质淡红略紫，苔灰腻，经来量少，色暗红，淋沥不绝，少腹拘胀时而疼痛，脉沉细弦。病属漏血，缘其瘀血内阻，血不归经所致。加之情志常不畅，肝气郁结，更使瘀血难散。遂予活血化瘀，疏肝解郁之法治之。用桃红四物汤合逍遥散化裁。

处方：柴胡9g，当归尾12g，赤芍9g，白术12g，茯苓12g，炙甘草6g，红花9g，桃仁12g，川芎6g，丹参15g，香附9g，丹皮9g，续断12g。清水煎，每日1剂，早晚分服。

上药服8剂后，经量增加，色正红，又服3剂，漏血减少，原方再进6剂而漏血自止。转用养血调经，兼益冲任之剂，服药20余剂而月经复常，按期而潮。随访1年半，病愈未复发。

杨甲三经验

崩漏是指妇女阴道内大量出血或持续下血淋沥不断的疾病。一般以来势急，出血量多为崩；以来势缓慢，出血量少为漏。实际在临床，崩和漏在病势上虽有缓急之分，但在发病过程中又可相互转化。如血崩日久，气虚大衰，可转化为漏；久漏不止，病势渐进，亦将成崩。临床上常见崩与漏交替出现，实际上二者是一种疾病的两种表现。正如前人所述：崩漏之病，本乎一证，轻者谓之漏下，甚者谓之崩中。

崩漏的发病原因为血热、血瘀、气血虚，致冲任受损，不能固摄经血，而为崩漏。

一、病因病机

1.血热

素体阳盛，或感热邪，或过食辛辣，或气郁化火，热郁于内，损伤冲任，迫血妄行，或大怒伤肝，肝经火炽，血失所藏，经血不得归经，而致经血过多，或突然大量出血而成崩漏。

症状：出血色鲜红，气味臭，量或多或少，质黏稠，烦躁不寐，面赤口干，舌质红，苔黄，脉滑数。

2.血瘀

经期产后，余血未尽，或夹外感，或因内伤，瘀血停滞，阻滞冲任，瘀血不去，新血不得归经，以致经血淋沥或突然下血过多。

症状：出血，色黑有块，小腹疼痛，拒按，血块排出后腹痛稍减，舌有瘀点或瘀斑，脉沉细或沉涩。

3.气血虚

思虑过度，或劳极伤脾，中气虚衰，或久病体虚，脾气不足，统摄无权，冲任不固，以致经期过长或流血不止。

症状：出血淋沥不断，色淡红，量或多或少，质稀，腰酸下坠，气短神疲，易汗，畏寒，舌淡，苔薄，脉细弱或细数无力。

二、论治

1.血热

（1）药物治疗

治法：清热凉血，止血调经。

处方：犀角地黄汤加味。

犀角、生地、芍药、丹皮、女贞子、旱莲草、黄柏、益母草。

血块多可加三七粉；腹痛加香附、郁金。

方解：犀角、生地入营血，专清血中之热，此血热之崩漏必清血中郁热，使热邪去，无邪以迫血妄行，则血行平静而不致崩漏不止；丹皮、芍药清热凉血调血；女贞子、旱莲草清热养阴凉血，专治月经过多；黄柏清下焦热；益母草活血行血。血块多为血热黏稠凝结成块，加三七粉益气活血，消瘀散结。腹痛加香附、郁金理气止痛。此型血热崩漏切不可见崩漏而用止血之品，盖血热崩漏乃因热邪伤及冲任，迫血妄行，血不归经，则出血量多势急或淋沥不断。治疗必以清热凉血为法，使冲动离经之血宁清蛰伏，循经而行。若见出血辄施以止血之品，血热未清，血闭于内，如闭门留寇，邪气郁遏，更为嚣张，则出血更甚。切记！

（2）针灸治疗

治法：清泄血分郁热，凉血调经以止血，以郄穴及荥穴为主。

处方：郄门、中都、地机、行间、内庭、血海、曲池、足三里。

方解：郄门、中都为手足厥阴之郄穴，为同名经上下肢配穴，郄穴主治血证，足厥阴肝经主下焦生殖系统疾病，故取其郄穴以调经，清血中之热；地机乃足太阴脾经之郄，脾主统血，故用地机摄血调血；行间、内庭乃足厥阴、足阳明经荥穴，荥主身热，故用之以清热；血海、曲池清热凉血；足三里为合穴，降逆理气，使经血不得妄行。

2.血瘀

（1）药物治疗

治法：活血化瘀，通经止血。

处方：桃红四物汤加味。

桃仁、红花、川芎、生地、当归、赤芍、益母草、三七粉、茜草。

腹胀痛加川楝子、元胡；血量多加地榆。

方解：四物汤和血调血，乃治血证之基本方。桃仁、红花活血化瘀以通经；益母草理气行血调经；三七粉祛瘀生新；茜草清血分之热。腹胀痛乃气滞血瘀，故加用川楝子、元胡行气活血止痛。血量多、色红为血瘀化热，加地榆凉血清热。

（2）针灸治疗

治法：活血通经，祛瘀生新。

处方：三阴交、血海、膈俞、郄门、足三里、阴陵泉、气海。

方解：三阴交乃足三阴经交会之穴，足三阴经均从下腹胞宫处循行经过，故三阴交可调肝、脾、肾三阴经而主治下焦胞脉病证。血海、膈俞为治血证之专穴，可治一切血证，有活血化瘀之效。郄门为郄穴，治血证，调血止血。活血当行气，故以气海理气行气，以助血运。气运血行，则无血瘀之忧。以足三里合三阴交、气海健脾胃，生气血。瘀血去，新血生，血行通畅，则无崩漏。

3.气血虚

（1）药物治疗

治法：益气健脾，摄血调经。

处方：归脾汤加减。

党参、黄芪、白术、茯苓、炙甘草、龙眼肉、炒枣仁、当归、大枣、女贞子、旱莲草。

方解：党参、黄芪、茯苓、白术、炙甘草健脾益气以摄血生血；当归、龙眼肉养血；炒枣仁安神补心；女贞子、旱莲草凉血调经。诸药合用温而不燥，使脾气健，脾摄血统血之功能正常运行。气血充盛，气调血顺，则经血得以循经而行，按时以泻，而不致或崩或漏，失之节制。应知归脾汤中木香、远志为辛香温燥之品，芳香走窜，易动血妄行，故可弃而不用。

（2）针灸治疗

治法：调补肝脾肾，补气养血止漏。

处方：肝俞、脾俞、肾俞、膈俞、足三里、三阴交。

方解：背俞穴乃脏腑之气输注于背腰部之腧穴，与五脏六腑相应。《素问·阴阳应象大论》曰，“阴病治阳”，故用背俞穴以补益脏腑。肝俞、脾俞、肾俞可调补肝脾肾三脏，以益气养血生精。膈俞乃血会，专治血证，可和血理血。足三里、三阴交为足阳明胃经与足太阴脾经之穴，可健补脾胃，补气生血，气血充旺，气可摄血，则血不妄行而循行有度。

三、病案举例

屈某，女，45岁。1990年3月9日初诊。

患者2年前每届经行则淋沥不断，渐渐而为崩。西医诊为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予服妇康片，如停用则血下不止。亦曾服用坤宝丸等药而未获效。出血量多色红，伴面色萎黄，精神倦怠，便秘难解，口舌生疮，舌胖淡暗，苔薄黄，脉滑细。

诊断：崩漏。

辨证：脾气不足，摄血无力而致血妄行，日久则阴血亏虚，湿热内生。

治法：培补脾气，养阴清热止血。

因患者居所遥远，不便针灸，请求治以汤药，故以归脾汤加减治疗。

处方：党参10g，黄芪10g，白术5g，茯神10g，当归10g，炙甘草6g，檀香10g，旱莲草15g，女贞子15g，石斛15g，陈皮10g，桔梗15g，地榆10g，酒大黄3g。7剂，水煎服，日1剂。

二诊（1990年3月16日）：服上方2剂后血即止住，精神转佳，唯口腔溃疡未除。上方去当归10g、檀香10g，加炒山栀子10g。继服7剂。

数月后患者因工作劳累而复发来诊，仍以上法治疗，获愈。

按语：以归脾汤治疗妇人崩漏乃是常法，但此例施治又有其独到之处。盖因崩漏日久，必致阴血亏损，阴血不足则虚火内生，以此若用归脾汤全方，其如肉桂、木香等温燥之品必更伤阴血，况乎温燥之味尚可助血妄动，故非所宜也。弃其温燥之品，而酌加养阴清热凉血之味，如旱莲草、女贞子、地榆等，而收补脾、养阴、止血之全功。

邹云翔经验

病案：魏某，女，48岁。1978年1月17日初诊。

患者于15岁月经初潮，周期为25天，每次5天净，量一般，用一刀左右草纸。1965年行输卵管结扎术后，经量偏多，每次用两三刀草纸，年余后月经又正常。1977年4月，月经量又增多，每次要用三四刀草纸。11月4日经潮，量多如崩，10天左右转为淋沥不尽，直至28日方净。1978年1月6日又经来量多如崩，西医予肌注丙酸睾丸酮等无效，乃于1月17日邀邹老会诊。崩漏之证，腰痛乏力，口作干，脉象细，苔薄白，尖色绛。女子以肝为先天，崩漏治以止血而血不止，缘肝有瘀热之故。

处方：春柴胡3g，炒子芩4.5g，川断肉12g，小川芎4.5g，制香附9g，熟灵脂9g，椿根皮9g，大白芍12g，蒲黄炭9g（包煎），太子参18g，川石斛12g，藕节炭3个，清阿胶3g（烊化冲入）。

二诊（1978年3月9日）：称服上方5剂后，崩漏即止。3月7日经潮，量中等，腰痛乏力，口味干苦，脉细而弦，苔薄，尖红。治守原法。

处方：春柴胡3g，炒子芩6g，藕节炭5个，川断肉15g，小川芎3g，潞党参24g，炒白芍12g，制香附6g，炙甘草3g，清阿胶4.5g（烊化），震灵丹12g（分3次吞服）。

3月9日方服后，此次经量正常，5天干净。观察2个月，未见崩漏现象。

按语：本例为肝旺肾虚瘀热崩漏，故治以柴胡、黄芩、白芍、香附清肝调经；川断、川芎、石斛、阿胶补肝肾，养阴血；失笑散、震灵丹、藕节炭止血消瘀；椿根皮清热收涩；参、草健脾补气。

陈苏生经验

崩漏，亦称“崩中”“漏下”，其发病机理较为复杂，常是因果相干，气血同病，多脏受累，故属妇科难症、重症。《女科证治约旨》说：“崩中者，势急症危；漏下者，势缓症重。其实皆属危重之候。”

崩漏之证，通常分为血热、血瘀、脾虚、肾虚等，血热之中又有虚实之分。先生认为，崩漏可以突然发作，亦可由月经失调发展而来，虽有肝郁血热，外感热邪或外感湿热，但总以虚者为多。临床无论“崩中”或“漏下”，最后还是以损血耗气告终。只是“急”“缓”有别。“崩中”出血量多，来势急骤，故当偏于“固涩止血”，尤其在暴崩之际，“留保一分血，便是留得一分气”，古人用独参汤补之，其理也在于此。“漏下”出血量少，淋沥不断，来势较缓，当审因论治，调补气血。

既然是损血耗气，以虚者为多，所以益气健脾，强其统摄之权，滋水补肾，固其封藏之司，调其冲任，就当常寓于治疗之中。为此先生自拟胶红饮治疗崩漏，常取得满意的疗效。

胶红饮组成：阿胶12g，红花4.5g，炒白术12g，桑寄生12g，川续断、党参各12g，狗脊12g，当归9g，黄芩9g，血余炭9g，生龙骨30g，生牡蛎30g。

胶红饮与《金匮要略》之胶艾汤不同，胶艾汤重在温宫止血，而胶红饮是集健脾、补肾、固涩止血为一体的止血方，较偏于补虚。值得注意的是，其中加红花一味，使全方静中寓动，涩而不滞，加黄芩一味，清热助血归经，组方构想十分严密。

辨证加减：

（1）血瘀甚者：加丹参。

（2）腹寒而痛者：加陈艾叶、制香附、台乌药。

（3）气滞而腹痛：加制香附9g、台乌药9g，以及陈皮、川楝子。

（4）热重：加白薇、蒲公英。白薇长于清血中热邪，用此甚佳。

（5）出血量多者：可酌加茜草根、陈棕炭、藕节炭、炒蒲黄、苎麻根等。

（6）肾虚甚者：加菟丝子、怀山药。

（7）气虚甚者：去党参，改吉林参，加茯苓12g、炙甘草4.5g。

病案1：霍某，女，40岁。1967年2月20日初诊。

月经前期，半月即来，有时甚至每月3次。经量特多，色紫黑有块。在多家医院诊断为子宫内膜增生症。此乃崩漏也，胶红饮主之。

处方：红花一钱半，阿胶、炒白术、桑寄生、川续断、党参、狗脊各四钱，当归、黄芩、血余炭各三钱，生龙骨、生牡蛎各一两。9剂。

二诊：药后腹中自适，加山药、菟丝子各四钱，6剂。

三诊：本月月经延至20余日来，量稍约，血块稍少。即以前方续服。调理2个月余，月事渐趋正常。

病案2：刘某，女，40岁。1967年2月16日初诊。

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诊断为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已经刮宫而出血仍不止，少腹痛而拒按。胶红饮主之。

处方：红花一钱半，阿胶、白术、桑寄生、川续断、党参各四钱，当归、黄芩、制香附、乌药、白薇各三钱，陈艾叶、陈皮各二钱。

6剂而血止，少腹痛平。调理1个月而愈。

病案3：莫某，女，28岁。1967年1月2日初诊。

自1966年7月28日始，阴道流血延续不断，时多时少，夹有血块。少腹[插图]胀。每次漏下约10余天，可停7～8日，再反复漏红。10月份曾在自治区人民医院行诊断性刮宫，确诊为子宫内膜增生症，脱落不全。手术后流血仍不止。采用人工周期疗法流血仍不止，伴有恶心呕吐、腹痛、食欲减退诸症。至12月4日，经漏量又见增多。12月20日转来自治区中医院。当时阴道流血仍多，带有血块，呈粉红色。患者有心悸疲乏感。既往有肾盂肾炎、关节炎及副鼻窦炎病史。苔脉正常。过去中医曾投清营固络止血诸方无效。初诊予归脾汤6剂，不应，流血仍多，遂邀先生会诊。思及本证乃子宫内膜增生脱落不全，且漏下夹有血块，乃瘀也。然漏下日久，兼之既往有肾盂肾炎病史，故其肾气必虚。因而此证不宜纯补纯止，亦不宜纯破，试用加味胶红饮投之。

处方：阿胶四钱，红花一钱半，乌贼骨四钱，茜草根三钱，白术四钱，黄芩三钱，白薇三钱，丹参三钱，生龙骨、生牡蛎各一两，血余炭二钱，炒蒲黄四钱。

4剂血下减少，再服4剂，阴道流血停。观察半月，未再见漏下，遂出院。

病案4：陈某，女，37岁，工一师机械厂。1966年4月7日初诊。

患者向来月经提前，自3月15日月经来潮后，迄今已20余天淋沥不净，色仍殷红，头昏乏力，苔白，脉虚数。

处方：阿胶三钱（冲），陈艾炭三钱，陈棕炭三钱，蒲公英五钱，黄芩三钱，炒白术四钱，煅龙骨、煅牡蛎各八钱，炒川断四钱，桑寄生四钱，煨升麻一钱，苎麻根三钱。

6剂漏红全止而愈。

病案5：王某，女，38岁。1965年9月13日初诊。

今年8月因少腹痛，阴道下血，住自治区人民医院行人工流产术。术后仍有阴道出血，又进行第二次刮宫，出院后阴道下血仍不止，迄今已淋沥1个多月，头昏乏力，纳呆神倦，少腹有下坠感，腰痛，区人民医院诊断为子宫发育不良。此乃积血潴留，炎症未消，苔白，脉细，予加味胶红饮。

处方：阿胶三钱，红花钱半，炒蒲黄六钱，藕节炭三钱，陈艾炭三钱，焦白术四钱，杜仲四钱，川断四钱，当归三钱，蒲公英六钱，甘草三钱。

另日服定坤丹1丸，共服9剂，漏红止。停定坤丹，调理5剂，愈。

陈景河经验

一、脾虚经漏

张某，女，32岁，职业女士。1990年3月7日初诊。

病史：患月经不调多年，主要是月经提前，行经时间长，前3天经量多，继后淋沥不断，每月行经约10余天，经血色淡，伴腰痛，心悸，气短，乏力，睡眠不实，经后头痛，此次经来已1周，因身体明显不适，前来就诊。

查体：舌质淡白，舌苔薄白，脉细无力。

诊断与治疗：证属脾肾不足、固摄无力之经漏证，予以服用健脾止漏汤，加用黄芪、升麻、柴胡、川芎、杜仲，生椿根皮用50g，药服7剂，血止，诸症减轻，再服归脾丸和六味地黄丸1周以善后。嘱月经前1周继续服药，连服半年，未复发。方用健脾止漏汤。

处方：生椿根皮30g，刘寄奴9g，艾炭5g，党参15g，阿胶12g，当归12g，白芍15g，怀山药15g，川断9g，菟丝子15g，熟地15g，何首乌30g。

酌情可加桑寄生15g，杜仲炭12g，黄芩12g，白术12g，龙骨15g。

功效：健脾滋肾，补血止漏。

主治：脾虚月经淋沥不断。

方解：月经淋沥不断，临床十分常见，尤其多见于一些使用节育环的妇女。由于反复出血，导致血虚，脾肾不足，脾肾不足，固摄无力，又加重月经淋沥不断，如此形成恶性循环。因此，治疗此证首当健脾滋肾，补血止漏。本方用生椿根皮、刘寄奴、艾炭止血祛瘀；党参、当归、白芍、怀山药、阿胶健脾补益气血；川断、菟丝子、熟地、首乌补肾填精。脾肾强壮，气血充足，固摄有力，月经淋沥自止。当然，炭类止血药，用艾炭还是用杜仲炭，或是用其他炭类，要视患者体质寒热而定。依据病情还可适当加减应用其他健脾补肾药物，如桑寄生、黄芩、白术、龙骨等。

二、血热经漏

吕某，女，34岁，2003年6月10日初诊。

病史：月经不调，经期提前，一般半个月一行，血色鲜红，经血量多，已半年左右。伴有头晕、心悸、全身乏力，食欲差，二便正常。

查体：面色黄白，唇舌淡白，语声低弱，舌苔白，脉沉细稍数而无力。

诊断与治疗：此证属血虚有热，予以补虚凉血止血。方用自拟凉血止漏汤。

处方：生地40g，白芍50g，当归20g，牡丹皮10g，山药30g，白术20g，黄芪60g，黄精30g，云苓30g，杜仲20g，棕榈炭20g，艾炭5g，阿胶15g，生龙骨20g，生牡蛎20g，没药15g。

方解：方中当归、白芍、生地、丹皮、阿胶补血凉血；山药、白术、黄芪、黄精、云苓、杜仲补益脾肾；棕榈炭、艾炭止血；生龙骨、生牡蛎收敛，助止血药发挥效力；没药活血止痛又能消瘀血，防止血止后形成瘀血。诸药合用，共同起到补虚凉血、调经止漏的作用。先服7剂。

二诊（2003年6月19日）：服药后月经量明显减少，色淡，仍有头晕、心悸、全身乏力，食欲差，二便正常，舌苔白，脉弦缓。前方加党参30g，肉桂10g，吴茱萸10g，减艾炭，加仙鹤草15g，再加石斛30g，麦冬30g，补气养阴并佐以温暖下元，以调经止漏。连服7剂。

三诊（2003年6月26日）：服药后月经已行完，无血，但仍有头晕、心悸、全身乏力，食欲尚可，二便正常，苔薄白，脉弦缓。治以补虚调经。方用当归20g，杜仲20g，黄芪60g，太子参30g，黄精30g，石斛30g，生地40g，白芍50g，炮姜5g，吴茱萸5g，益母草10g。嘱经前再来服药，连续调经半年左右。

四诊（2003年7月10日）：月经又行，现经血较前量少，色鲜红，小腹隐痛，身软无力，二便正常，苔白浊，脉弦缓。治以补虚凉血止血。方用黄芪50g，党参20g，当归30g，白芍50g，生地40g，川芎15g，阿胶15g，甘草20g，山药30g，白术40g，龙眼肉10g，棕榈炭20g，艾炭10g，延胡索20g，菟丝子30g，女贞子30g，锁阳30g，芡实20g，赤石脂20g。10剂。

五诊（8月6日）：月经又行，血量正常，轻微腹胀腹痛，苔薄白，脉弦滑。治以理气活血。

处方：柴胡30g，黄芩30g，香附20g，青皮25g，益母草50g，川断30g，杜仲20g，乌梅10g，棕榈炭20g，石斛30g，白芍40g，甘草20，党参30g，肉桂10g，吴茱萸10g，牡丹皮10g，生龙骨40g。10剂。

六诊（2003年9月4日）：此次行经一切正常，无自觉不适，饮食及二便正常，苔薄白，脉沉缓。予以健脾补肾调经，以善其后。

处方：当归20g，白芍60g，党参30g，山药40g，莲肉30g，杜仲20g，川断20g，石斛30g，棕榈炭25g，芡实20g，锁阳40g，肉桂10g，吴茱萸10g，牡丹皮10g，甘草20g。

连服7剂，病告痊愈。

为防复发，嘱以后每月行经服药7剂，至半年后停药，经随访未复发。

单健民经验

病案1：王某，女，49岁。

患肺结核5年，就诊前6个月出现月经前后不定期，月经量多少不一，经色深红，伴少腹隐痛。经服中药健脾益气之剂，用止血敏、黄体酮、睾丸素等药不效。近10日来量多如崩，色泽深红，有小血块，头晕耳鸣，腰酸肢软，五心烦热，口干欲饮，烦躁不寐，舌质红，苔薄黄，脉细数。此乃真阴素亏，阴不制阳，又值天癸将竭之年，阴精亏耗，虚阳上越，而出现阴虚阳搏。治以滋阴清热，调整阴阳，稍佐行滞化瘀之品以祛瘀生新。

处方：生熟地各15g，砂仁3g，仙鹤草、茜草炭各9g，炙黄柏6g，盐水炒知母9g，炙鳖甲15g，山萸肉9g，杜仲9g，炙龟甲15g，三七粉0.9g（冲服），阿胶9g（烊化，冲服），香附9，当归9。水煎服。

同时针刺三阴交、关元、隐白、内关。隔日1次。

上方服5剂，下血大减，腹痛止。原方减三七粉为0.6g，又服5剂，崩漏已止，头晕耳鸣，腰酸肢软，烦热口干等症状减轻。改用六味地黄丸，嘱服3个月，以巩固疗效。

按语：本例患者，宿有痨病，阴虚日久，阳邪搏之，妄用温补之剂反伤其阴，而致出血加重。头晕耳鸣乃阴精不能上承，濡养精窍；精血不能四布故腰酸肢软；五心烦热、口干欲饮乃真阴亏竭，虚火上扰之象；烦躁不安系真阴不足，心失所养，心神不宁之症状；舌质红，苔黄，脉细数等，足证阴虚阳搏。先生特别强调，辨证要重视机体的统一性，治疗崩漏要重视各脏器之间的关系，要搞清楚是全身疾病导致了崩漏，还是崩漏导致了全身疾病。病情既明，以滋阴生水为主以治其本，配以清虚热之品以治其标，佐以化瘀、行气之品，补而不滞，活血生血。全方未用止血药而血自止，可见先生审证慎细，求因精当，从而效如桴鼓。

病案2：陆某，女，24岁。

患者17岁初潮。月经周期一直不准（23～70天），经期长，经量或多或少，无腹痛等不适感觉，数月前出血一次，连续20天方止，经后约10天又复出血，血量较前为多，经用乙菧酚、麦角、维生素K等药物无效而就诊。患者颜面[插图]白，精神委顿，四肢不温，腹喜按，脉细弱无力，舌质淡。此乃阴虚及阳，阳气虚弱，气阴两虚之证。

处方：益母草15g，当归、熟地各9g，川芎、香附子、艾叶各6g，阿胶（烊化、冲服）、仙鹤草、党参各9g，红花1.8g，三七粉0.9g（冲服）。

同时针刺关元、神门、三阴交、足三里，隔日1次。

上方5剂，血止，原方去仙鹤草，连服2个月而愈。

按语：崩漏证在治疗上，阴虚阳搏者治宜育阴潜阳，若阴损及阳，气虚不能摄血者，又须增补元气，以达到温经摄血。暴崩暴漏宜摄血，久崩久漏宜清通。先生认为，无论是阴虚阳搏，还是血脱气虚、气阴两虚、暴崩暴漏，或是久崩久漏，临床用药均应佐以行气活血祛瘀之品。先生说：“瘀血滞留则出血不止，旧血不去则新血不生，瘀血内阻则新血不得归经，无论寒热虚实都可夹瘀，临床上用温清补消之剂，都可酌加行气活血祛瘀之品，轻则以行血活血以生血，重则以祛瘀以破血。”先生用药多选用红花、三七，轻则1g左右，重则9～18g之多，或配以三棱、莪术之属以祛瘀。对于应用固涩收敛之剂以止血，先生说此乃应急权宜之法，不可多用，即便使用，亦应佐以行血、活血之品，使收敛而不阻滞，止血而不致留瘀。本案漏下日久，阴血大伤，损阴及阳，阳气虚弱而不援阴，致疾病迁延难愈。先生先以滋阴补血以治本，次以益气以生血摄血。纵观全方，以助阴生阳长为法，补而不滞为要着。

病案3：吴某。

崩中，经治疗10日，出血量不见减，求治于先生。诊查所见，患者面色白，声低息微，脉象微细，大汗淋漓。细询病因，患者情志不遂复加暴病，致气血逆乱，阴阳失于平衡，血不宿经而溢出。血失过多，血脱气耗。先生宗“有形之血不能骤生，无形之气所当急固”而治之。

处方：当归9g，黄芪30g，香附9g，赤石脂30g，茅根30g，童便送服。

针刺三阴交、关元、足三里，每日1次。

2日后出血大减。

按语：气血为脏腑之本，而血与气又相互依赖，运行于经络和五脏六腑。先生认为，治疗崩漏，不但应用药物纠正经络之阴阳偏盛偏衰，还要适当运用针灸以疏通经络，调整气血，协助药物以恢复健康。针药结合，相得益彰，加强疗效。先生亦指出，此用急则治标之法，获效即止，不可多用。

孟澍江经验

病案：赵某，女，32岁。1994年12月7日初诊。

患者近三年来曾大产一次，人流两次，其后月经先后不一，有时超前，有时停经四五十天，月经量多，血流如注，色或深或淡，常淋沥十数日不断。患者面色萎黄无泽，微浮，呈贫血貌，心常悸动，睡眠不安，心慌易躁。曾就医于某医院中医诊治，常规处方，无非补肾之剂，且重在收涩，所用药物如熟地、萸肉、龙骨、牡蛎、莲须、芡实等。但药后出血未见明显减少，患者身体日弱，动则气短，头目昏花，舌偏淡，脉细弱。检查红细胞、血红蛋白等均明显低于正常。证属血虚肝旺，肝血失藏，脾不统血。对该证之治，当急为补血、摄血止血，乃予归脾汤加减，佐以收涩之品。

处方：上潞党15g，黄芪20g，当归10g，甘草4g，茯苓12g，酸枣仁15g，远志9g，木香4g，龙骨15g（先煎），牡蛎15g（先煎）。7剂。

二诊：前方服后，心悸稍定，精神稍振，但经血仍未见止，量亦未见减少，患者颇以为忧，担心如此出血过多，日后将何以为堪。连投药饵，固涩不应，补血亦不应，何也？事之棘手，究在于何？窃思八脉隶属于肝肾，此为病之本所在，故转以调补肝肾入手。当然，补血、收涩之品亦不可少。即投自拟益肾固冲汤加减，以观动静。

处方：生熟地各15g，山萸肉12g，菟丝子12g，川断10g，龟甲12g（先煎），龙骨15g（先煎），牡蛎15g（先煎），黄柏4g，旱莲草15g，血余炭6g。7剂。

三诊：服前方后，月经已净尽，余症亦见轻减，仍按前方稍事加减，再续服7剂。

四诊：经近一阶段调治，病情已趋好转，诸症悉减，面色已现红润，神气亦渐复，心悸等症随之而渐平。仍嘱前方再服7剂，间日服1剂，以巩固疗效，并嘱佐服大补阴丸及归脾丸，日服2次，每次各服2g。其后，月经的期量均较正常，诸症亦去，身体康复而愈。

按语：本例西医诊断为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认为是由于卵巢功能不正常而引起的，属中医学的崩漏范畴。中医学认为，其发病因素主要与肾、肝二脏有关，又常涉及心、脾等脏。究其证候属性，有血热，有气虚，也有血瘀等，因而对其之治疗也不可固执于一法，必须针对寒热虚实缓急而调之。前人曾提出，应遵循塞流、澄源、复旧三个法则，也就是止血、清热、益气等治法，从而总结出暴崩宜止、久漏宜清、复旧宜补的说法。

本病例属于漏证，在初诊时，前医因其漏而用固涩止血之法，不为不合，二诊所用补气摄血法，亦在规矩之中，然均不应，令人费思。对此，孟教授认为，本证系冲任督带奇经不能固摄，八脉隶于肝肾，故对本证之治应从调冲任、补肝肾入手，于是投用自制益肾固冲汤加减。方中用生地、熟地养血，山萸肉、川断、龟甲、菟丝子、潼蒺藜等补益肝肾，龙骨、牡蛎则可益肾固冲，更以旱莲草、血余炭寓止血于补益肝肾之中，加强协同止血作用。方中用小量黄柏，固然取其清热之效，但该方中用这味药，又兼有固必兼导之意。投用本方后，因药证相符，故即时取效。对本证的治疗，见血止血、见虚投补，虽是治疗之大法，然病在肝肾，徒事补虚止血，不能切中病之本，故无怪其不能应手而效也。

经漏一证，其因多端，其治不一，未可一见其气血亏弱，而概以益气养血为能事。前人谓“固必兼导”，本证于补肾固涩剂中稍加黄柏之用，寓有利导之意，且因血虚以生热，用黄柏又取其退热而坚阴也。而所谓“通”，其意较为广泛，除了疏通祛瘀属“通”外，导热下行亦体现了“通”之意。

承淡安经验

一、经漏

病因：多由体质孱弱，气虚不能摄血，冲任不固，以致月事淋沥不断，色淡而不鲜，或因经期内行房，致伤胞宫而成，则多少腹疼痛。此外，如寒热邪气客于胞中，或忧思郁结气滞不宣，皆足致此。

症状：经来不断，淋沥无时，所下不多，或时行时止，或少腹绵绵作痛，神疲肢倦，饮食减少，脉沉细或数。

治疗：关元、气海、百会、肾俞、命门等各灸7壮。

助治：当归一份、熟地半份，浸酒，每日3次服之；或当归、益母草煎服。

预后：多良。

二、血崩

病因：张石顽曰：“崩之为患，或脾胃虚损，不能摄血；或肝经有火，迫血妄行；或怒动肝火，血热沸腾；或脾经瘀结，血不归经。凡此皆足造成血崩。悲哀过度，亦是主因。”

症状：突然下血不止，患者顿呈贫血状态，全身皮肤苍白，口唇爪甲尤甚，心虚、肢麻、眩晕、耳鸣，甚则不省人事。脉芤或沉或浮。

治疗：三阴交、隐白、大敦各灸十数壮；百会灸5壮；关元、中极各灸30～50壮。

助治：云南参三七细末，每次3～6g，每日2次。

预后：多良。

备考：《针灸资生经》：“大敦治血崩不止。”

林沛湘经验

病案：翁某，女，38岁。1946年10月8日初诊。

阴道流血3日。自诉未到月经期而阴道流血已3日，血色淡红，量多，小腹微痛。诊见面色萎黄，舌质淡，白干苔，脉迟大空虚。证属气虚血脱，宜大补中气。

处方：炙黄芪30g，炙党参30g，炙甘草10g，当归身10g，血余炭10g（布包）。水煎服，每日1剂。

一剂后，血止，小腹不痛，继服二三剂后停药。后以饮食调养而痊愈。随访半年，未见类似症状发生。

按语：患者系中年妇女，家计操持过度，根据脉症提示，是由伤劳中气，冲任不固所致。血脱宜益气，急则治其标，故用大剂参、芪以固中气，归、芪大补气血，血余炭味苦、性温涩，消瘀止血。徐灵胎说：“崩漏者，必用补血大剂，而兼黑色之药。轻剂，不能中病。”此确属阅历之言。故一剂血止，二三剂痊愈。

罗元恺经验

崩漏，乃经血非时而暴下不止或淋沥不尽之谓。《景岳全书·妇人规》说：“崩漏不止，经乱之甚者也。盖乱则或前或后，漏则不时妄行。”崩与漏虽统属一病，但二者的表现却有不同。《诸病源候论·妇人杂病诸候》中已指出崩与漏的区别，“血非时而下淋沥不断，谓之漏下”，经血“忽然暴下，谓之崩中”。崩漏的主要病机则是冲任不固，使月经失其常度，非时妄行。往往是血崩与漏下交替发作，迁延难愈，故本病为妇科危重证候之一。

崩漏的证候与西医所云之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相类，它主要是身体内分泌功能失调而引起的子宫出血，而生殖器官并无明显的器质性病变，故诊治崩漏时，应首先区别于妊娠、癥瘕、外伤等引起的阴道下血，才能进行正确的诊断和有效的治疗。

妊娠早期的阴道下血，如胎漏、异位妊娠等，有时因无明显的停经史和妊娠反应，或虽有短期停经史，但患者素有月经不调，或正值产后哺乳期，或患者已采取避孕措施，则容易忽略妊娠的可能，以至反复阴道下血而误作崩漏。尝见一患者适产后6个月，仍哺乳，于产后3个月时曾有一次月经来潮，其后40余天又有阴道下血，量少，淋沥20余天仍未止，在工厂医疗室以月经病治疗，屡用止血剂而未效。来我院就诊时实习学生因其下血20余天，未询及上次月经时间便拟诊为崩漏，审阅其病案见月经史未备，乃复询患者，并进行有关检查，证实为妊娠，后来行人工流产。这类例子很多，如不详细询问病史及行必要检查，往往会贻误病情。

癥瘕之出血有时亦会与崩漏混淆，尤其是癥块尚小，不易查及，则容易漏诊。如早期的子宫黏膜下肌瘤、子宫腺肌瘤、子宫内膜息肉，或宫颈肌瘤、宫颈癌、严重的宫颈炎等，均可导致不规则的阴道下血，有时单凭一般检查尚难发现，则应借助现代的仪器设备，如B型超声波、宫腔镜等以协助诊断。

外伤所致的阴道下血多来势急猛，且有外伤史可查，一般不难诊断。但有些患者有意隐瞒性生活史或羞于告人，不能从实相告，故也要注意。对疑为外伤出血者，应耐心引导其陈述病史，并进行适当检查。

崩漏的病因病机较为复杂，有虚有实，或虚实杂见，但以虚证为多。《素问·阴阳别论》云：“阴虚阳搏谓之崩。”人体之阴阳二气是要相对平衡的。按阴阳消长之理，阴虚可致阳亢，则阴虚是本，阳亢是标。阳搏，即阳气搏结，乃比较亢进之意。故李东垣解释说：“妇人血崩，是肾水阴虚不能镇守胞络相火，故血走而崩也。”《沈氏女科辑要笺正》也说：“崩中一证，因火者多，因寒者少，然即使是火，亦是虚火，非实火可比。”既非实火，而是虚火，乃真阴亏损所引起，与邪热炽盛者不同。因肾阴虚而致肝阳偏亢，冲任不固，经血妄行。若体质偏于阳虚或久病伤肾，肾阳不足者，亦可因命门火衰不能温煦脾阳，使脾不统血而致崩漏。崩漏日久，离经之血壅阻胞脉，则可致瘀，使新血不得归经，淋沥而下。

崩漏既以虚证较多，故治法多以补虚为主，或先去其实，后补其虚，或攻补兼施。如有热者，宜于益阴之中，佐以清热之品。因实火者少，故一般不宜用苦寒泻火之药。《傅青主女科》亦说：“必须于补阴之中行止崩之法。”古人这些意见，乃属经验之谈，对临床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若有瘀者，则于养血活血之中，兼化瘀生新之药。

血崩一证，不论夹热、夹瘀，总以冲任不固、气不摄血为主要病机。故在大出血期间，应着重补气以摄血，兼顾其热或瘀。《医宗金鉴·妇科心法要诀》说：“若去血过多，则热随血去，当以补为主。”因下血量多，热随血去，气随血泄，即使为阴虚血热而致崩者，大量出血后，一般都有不同程度的气虚表现。故止血必先固气。余常以自拟之滋阴固气汤为基础加减化裁。方中以菟丝子、山萸肉滋补肝肾，党参、黄芪、白术、炙甘草健脾补气，阿胶、鹿角霜固涩止血，何首乌、白芍养血和肝，续断固肾。全方兼顾了肾、肝、脾三脏，既滋阴，又补气，具有较好的止血效果。如暴崩不止，阴阳两虚者，亦可加棕榈炭、赤石脂、炮姜炭，并重用参、芪、术以益气摄血。同时艾灸隐白（双）、大敦（双）、三阴交（双）。隐白、大敦可交替灸治，每日3次，每次悬灸20分钟或麦粒灸7壮，以收止血之效。如经血暗红、有血块，下腹疼痛者，为夹瘀之象，可加益母草、蒲黄炭以祛瘀止血。出血缓解后，应重在固肾以治本，可减轻补气健脾药用量，而以仙灵脾、巴戟天、杜仲、补骨脂、枸杞子等出入其间，以补肾养血。通过补肾可促进其正常排卵，俾能恢复月经周期，其病可愈。

漏下一证，则往往是肝肾阴虚，相火内动而致，或夹瘀滞，或兼湿热。一般表现为经血非时而下，时下时止，淋沥不净，经色鲜红，或夹有小血块。因阴血难以速生，故止漏较之止崩更感困难，且病情易于反复。治漏之法，主要是滋养肝肾，兼清虚热或祛瘀。可用左归饮合二至丸加减。夹瘀滞者，加益母草、茜根炭；兼湿热者，加蚕砂、黄芩（炒）；心火亢盛、烦躁失眠者，加五味子、柏子仁、何首乌；偏于肾阴虚而无明显瘀热表现者，加菟丝子、鹿角胶。出血停止后当以柔肝固肾为主，以调整月经周期。

崩漏为妇科常见的血证，治疗常用理血药。但在不同证型与不同阶段，药物的选择应有所不同，才能取得较好效果。血分药中有补血、活血、凉血、止血等不同。补血药有走而不守者，如当归、川芎是矣；亦有守而不走者，如熟地、首乌、桑寄生、黄精是也。因此，在出血期间，一般不宜投走而不守之类，以免辛温动血，增加其出血量。而在出血停止后，若月经届期或逾期不来者，则可适当选用当归或川芎，以助血行而促其来潮。来潮之后，亦以不用为佳。在止血药中，有凉血以止血者，如丹皮、地榆、焦栀子、藕节之类；温经止血者，如炮姜炭、艾叶、鹿角霜、补骨脂之类；养血止血者，如岗稔根、地稔根、阿胶之类；益阴止血者，如女贞子、龟甲胶、旱莲草之类；祛瘀止血者，如益母草、蒲黄、田七、大黄炭之类；固涩止血者，如赤石脂、乌梅、五倍子之类。其应分别证型而选用。唯炭类止血药不宜过多过久用于崩漏，以免过于凝聚，反而留瘀为患。

崩漏止血后的调理，着重促其正常排卵以调整月经周期。原则上以滋肾或温肾为主，结合其体质与兼夹，适当加以调治，这即古人所称之“复旧”，乃固本之法也。

一、无排卵性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的中医治疗

无排卵性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属于中医学崩漏的范畴，是妇科常见病之一。崩漏与月经过多不同，其区别主要在于月经周期的有无。月经周期基本正常而经量增多者为月经过多，周期紊乱而出血如崩或延续不断者为崩漏。

中医学从整体观出发，认为肾气的盛衰与其他脏腑的物质、功能具有一定联系，尤其是与气血和肝脾关系更为密切。月经的定期蓄溢，需要肾、肝、脾相互协调，才能使气血和调，冲任通盛，建立正常的周期。这是中医学对月经生理的认识。

（一）崩漏的病机

构成崩漏的原因，主要是机体内在起了变化。《素问·阴阳别论》说：“阴虚阳搏谓之崩。”李东垣解释说：“妇人血崩，是肾水阴虚不能镇守胞络相火，故血走而崩也。”所谓“阴虚阳搏”，应理解为肾阴虚损，阴不维阳，从而导致肝火、心火偏亢的阴阳不平衡。其矛盾主要方面在于阴虚，阳亢是其表面现象。《沈氏女科辑要笺正》说：“崩中一证，因火者多，因寒者少，然即使是火，亦是虚火，非实火可比。”虚火，由真阴亏损引起，即阴虚阳亢之意。

无排卵性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的发病，肾虚为本。若肾阴不足，则水不涵木，以致肝阴不足，肝阳偏亢，因而导致肝不藏血，肾阴不足，则水不济火，心火亢盛以致血热妄行。在肾阴不足而波及肝、心两经的类型中，都可使冲任不固而致崩漏。但阴损可以及阳，或者由于体质因素、久病亦可以导致肾阳虚，肾火不足则不能温煦脾阳，致使脾虚不能统血而成崩漏。

根据个人临床体会，无排卵性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主要为肾虚，其中以肾阴不足为多见。根据上述机理，本证临床上虽会出现某些热象，但往往只是一种虚热。由于肾、肝、脾不足，从而导致冲任亏损的病变。这与一般由生殖器炎症或子宫肌瘤等所导致的月经过多，发病机理有所不同。

（二）中医治疗

无排卵性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往往反复发作。在发病过程中，崩与漏往往是互相转化，其机理是相同的。由于出血迁延日久，周期往往陷于紊乱，加以反复交替发作，必然耗损气血。故从辨证上来说，“虚”是病变的本质，“热”或“瘀”是病变过程的一种兼见现象。故治法上应以补虚为主。《医宗金鉴·妇科心法要诀》说：“若去血过多，则热随血去，当以补为主。”《傅青主女科》也指出：“必须于补阴之中行止崩之法。”这是治疗本病的基本原则。但由于个人的体质不同，病变也比较复杂，虚中夹实是常有的。在治疗过程中，本质的问题固然要重点解决，但兼见的现象也不能忽略。当其大出血时，则应以止血为急务。

古人提出“塞流、澄源、复旧”分阶段的几种治法，是符合本病治疗规律的。塞流，即针对病因予以止血；澄源，即根据辨证原则从病理上控制其继续出血；复旧，即从根本上调整月经周期以恢复其按期排卵的生理常态。这几个步骤，是治疗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所必须掌握的，否则不可能达到治愈之目的。但在临床运用时，几种方法又往往互相联系，如塞流与澄源结合，澄源与复旧结合，才能收到更好的效果。

兹将个人常用的几个基本处方列下：

1.二稔汤

本方有补气摄血作用，适用于出血较多的阶段。

岗稔（桃金娘科桃金娘属植物桃金娘的果或根）30～50g，地稔根（野牡丹科野牡丹属植物地稔的根）30g，续断15g，制首乌30g，党参20～30g，白术15～20g，熟地15～20g，棕榈炭10～15g，炙甘草9～15g，桑寄生15～30g，赤石脂20g。

加减运用：血块多者加益母草15～30g，血色鲜红者加旱莲草20～25g，紫珠草30g，血色淡红者加艾叶15g，或以姜炭易棕榈炭，血量特多者加五倍子10g，阿胶12g，并给高丽参咀嚼吞服或炖服。

除服药外，同时艾灸（悬灸15～20分钟或直接灸7～11壮）隐白、大敦（均取双侧穴，可交替使用）和三阴交，以收止血之效。

按语：上方有补气摄血和补血止血之功。岗稔、地稔根均为华南地区常用的草药，性味均属甘涩平，具有补血摄血的作用。首乌养肝肾而益精血，药性温敛，滋而不腻，补而不燥，是妇科补血的理想药物。桑寄生补肝肾而益血，续断补肝肾而止崩，兼有壮筋骨的功效，故能兼治腰膝酸痛。熟地补血滋肾，党参、白术、炙甘草均能补气健脾，取其补气以摄血。甘草含甘草次酸，具有肾上腺皮质激素样作用，对月经病、尿崩等均有疗效，唯用量要稍重，但大量、长期应用，可引起水钠潴留、血钾降低，以致下肢浮肿、血压升高等副作用，与应用去氢皮质酮者相似。棕榈炭、赤石脂均能敛涩止血，以收塞流之效。

2.滋阴固气汤

适用于阴道出血已减缓，仍有漏下现象者。

熟地黄20g，续断15g，菟丝子20g，制首乌30g，党参20g，黄芪20g，白术15g，岗稔根30g，阿胶12g，牡蛎30g，山萸肉15g，炙甘草10g。

加减运用：出血仍稍多者，可适当加入炭类药以涩血，或其他固摄之品，如海螵蛸、鹿角霜、赤石脂之类。有虚热证候者，去黄芪加女贞子。

按语：出血缓减后，应着重对因治疗，即所谓“澄源”。本病发病的主要原因为肝肾阴虚、脾肾不固，应以滋养肝肾为主，兼以固气益血。本方用熟地、续断、菟丝子、山萸肉以滋养肝肾；党参、黄芪、白术、炙甘草以补气健脾，首乌、岗稔根、阿胶以养血涩血；牡蛎以镇摄收敛。全方兼顾肾、肝、脾、气、血，以恢复整体之机能，巩固疗效。

3.补肾调经汤

适用于出血已止，身体未复，要建立月经周期者，以防反复发作。

熟地黄25g，菟丝子25g，续断15g，党参20～25g，炙甘草10g，白术15g，制首乌30g，枸杞子15g，金樱子20g，桑寄生25g，黄精25g，鹿角霜15g。

加减运用：预计将排卵时，可加入温补肾阳之品，如仙灵脾、补骨脂、仙茅、巴戟之类以促其排卵；腰酸痛明显者，可加入金狗脊、杜仲、乌药之类；月经逾期1周以上不潮而非妊娠者，可加入牛膝、当归之类，以助其及早来潮。

按语：出血停止后，应协助机体恢复生理机能以建立月经周期，促使按期排卵。治疗原则应以补肾为主，兼理气血。本方以熟地、菟丝子、金樱子、续断、鹿角霜滋肾补肾，枸杞子、黄精、首乌、桑寄生养血，党参、白术补气健脾，使肾气充盛，血气和调，冲任得固。经过2～3个周期的调理，身体逐渐强健，正常周期可冀恢复。

（三）体会

1.补脾摄血法

崩漏的治法，自金元以后，医者着重“脾统血”的机理，多采取补脾摄血之法治疗。此法在出血期间，虽可取效于一时，但往往未能促进排卵，恢复正常月经周期，因而疾病容易反复发作，不能根治，这是因为没有从肾为冲任之本这一机理来考虑。肾主先天，五脏之阴气，靠肾阴来滋养，五脏之阳气，赖肾阳来生发。月经的正常出现与停止，更取决于肾气的盛衰。从临床实践体验，对本病的治法，补脾必须补肾。在出血期间，可先以补气健脾为主，而收固气摄血之效，出血缓止后，则应着重补肾，兼理肝脾气血，以巩固疗效而调整周期，这才是固本之治。

2.祛瘀止血法

对于有瘀阻以致“瘀结占据血室，而致血不归经”（《千金要方》）的崩漏患者，在一定阶段虽可适当采用祛瘀止血法，但这不是本病的根本治法，更不能长期采用。本病在辨证上虽可有瘀，但往往是虚中有实，瘀去以后，亦须补虚，或者寓攻（祛瘀）于补，以求虚实兼顾。因此，祛瘀以止血只属于塞流或澄源的范畴，非复旧固本的原则。

3.清热止血法

多适用于炎症所致的月经过多。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虽或有热，但往往属于虚热，即阴虚生内热。因此，对本病不宜使用凉血清热法，而以寓清热于养阴之中较为稳妥。因大量出血的患者，往往热随血泄，使用凉血清热之剂，便成无的之矢，且犯“虚虚”之禁。

4.出血期间不宜用当归、川芎

当归虽说是妇科调经补血“圣药”，但实践上却不宜用于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的流血期间，否则反而增加其出血。《沈氏女科辑要笺正》中指出：“当归一药，富有脂液，气味俱厚，向来视为补血要剂，固亦未可厚非。在阳气不足之体，血行不及，得此温和流动之品，助其遄行，未尝非活血益血之良药。唯其气最雄，走而不守，苟其阴不涵阳而为失血，则辛温助阳，实为大禁。”《景岳全书》认为，当归“气辛而动，故欲其静者当避之”，这是临床经验之谈。据药理研究，当归含挥发油、水溶性不挥发性生物碱、蔗糖等。当归对子宫有兴奋和抑制两种作用。兴奋子宫的作用是非挥发性成分所致，抑制子宫的作用是挥发性成分所致，但以兴奋子宫的成分为主。川芎亦是性味辛温、活血行气之药。《景岳全书》说：“芎、归俱属血药，而芎之散动，尤甚于归。”故在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之出血期，用之往往增加出血，故亦属忌用之药。不能以为四物汤是补血剂，胶艾汤是止血剂，就随便应用于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之出血期，这些方剂中虽有地黄、白芍、阿胶、艾叶、炙甘草等滋阴或止血药，但因有川芎、当归之行血活血，会得不偿失的。

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是妇科中较常见而复杂的病，现代医学每用激素类药以调整机体的内分泌，亦能达到控制出血作用，但疗效也不够理想。如何通过中西医结合，真正能达到取长补短，是值得我们进一步深入研究的。

二、崩漏须调理脾肾气血

崩漏，乃经血非时暴下不止或淋沥不尽，是妇科较常见的血证。对崩漏的认识始于《内经》，后世的论述及方药甚多，其中不乏精华，但亦有含混之处。临证之时，辨析须详，施治之法，当因人、因证、因时、因地制宜，结合体质与证候的特点用药。

对崩漏的记载，最早见于《素问·阴阳别论》中“阴虚阳搏谓之崩”的论述，只言其病机，未言其证治。后世有将各种妇科下血之证统称为崩漏者，在诊治上含混不清，若误诊、误治，贻害匪浅。故治病之前，当以辨病、辨证为先。崩漏的辨析，应首先认定为月经病。《景岳全书·妇人规》云：“崩漏不止，经乱之甚者也。盖乱则或前或后，漏则不时妄行。”其指出崩漏属于月经病的范畴。因此，必须排除了妊娠、癥瘕、外伤等引起的阴道下血，才能进行正确的诊断和有效的治疗。

崩漏的病机，后世多偏重于“阳搏”，阳搏则血内蕴热，血热则迫血妄行，因而认为血热是崩漏的主要机理。其实，阴虚阳搏，阴虚是本。阴不维阳则阳亢，虚是本，亢是标，这是阴阳二气失去平衡之机理。由于阴损及阳，或体虚、久病而导致肾阳虚，肾火不足以温煦脾阳，脾不统血，是崩漏的另一病机。肾阴虚、脾气虚是致病之本，血热、血瘀为诱发的因素。崩漏的病程往往较长，血热或血瘀只是其中某一阶段的证候，阴虚或气虚、阳虚才是起主导作用的因素。对崩漏的止血以固气为先，兼顾血热或血瘀。因下血量多，则热随血去，气随血泄，即使有热，也是虚火居多，且一般都有不同程度的气虚表现，故止血必先固气。止血之后，重在固肾以治本，并要调整月经周期，则以调补脾肾、益气养血为主。

明代方约之对崩漏的治疗提出“塞流、澄源、复旧”三步治法。暴崩久漏之际，塞流止血是关键。可用“二稔汤”“滋阴固气汤”（罗氏经验方）以固崩止漏。“二稔汤”以广东草药岗稔、地稔根止血固崩，党参、白术、炙甘草健脾益气以固摄，熟地、桑寄生、首乌养肝肾益精血，续断固肾止血，棕榈炭、赤石脂收敛止血。全方固摄止血之力较强，并兼顾气血和肾肝脾三脏。“滋阴固气汤”则以菟丝子、山萸肉滋养肝肾，党参、黄芪、白术、炙甘草健脾补气，阿胶、鹿角霜固涩止血，首乌、白芍养血和肝，续断固肾。既滋阴，又补气，亦兼顾了肾肝脾三脏，具有较好的止血效果，适用于崩漏之势稍缓者。如夹热者，加旱莲草、黑栀子、炒黄芩；夹瘀者，加益母草、蒲黄炭；阴阳两虚而暴崩不止者，加炮姜炭、棕榈炭、赤石脂。还可艾灸隐白、大敦和三阴交以温经止血。

岭南地区温暖潮湿，其人体质以阴虚或气虚、湿热多见，在治法上要注意顾及气阴。选择药物时，由于阴虚相火易动，不宜用芎、归之类辛燥走窜之品，以免动血，反增加出血量。应选首乌、桑寄生等守而不走的药物，以滋养并止血。补气之药，亦以平为期，使血海宁静，不宜过于升散。如人参能固本止血，随阳药则入阳分，随阴药则入阴分，固气以摄血，尤以野生人参和东北红参为佳，可救危固脱。如非危重证候，则可重用党参以代之。气阴两虚者，则可用西洋参，或配太子参、怀山药之类以益气养阴。

在止血药中，有凉血止血者，如丹皮、焦栀子、藕节；有温经止血者，如艾叶、炮姜、鹿角霜；有养血止血者，如阿胶、岗稔、地稔；有养阴止血者，如旱莲草、龟甲胶、女贞子；亦有祛瘀止血者，如益母草、蒲黄、田七、大黄炭；有固涩止血者，如赤石脂、乌梅、五倍子。上述药物均可根据证候的寒、热、虚、实而选用。唯炭类止血药过用可致血脉凝涩而留瘀，故不宜过多、过久使用。

崩漏之下血缓解后，应根据其证候以澄源、复旧。澄源重在辨证论治，复旧旨在调补脾肾。因脾主统摄，肾主闭藏，冲任之本在肾。脾肾功能失常，冲任不固，血脉失于统摄和闭藏，则经血妄行而成崩漏。故复旧固本之法，是在除血热、血瘀等标证后，着重补肾健脾，调理阴阳，促使月经周期恢复正常。自拟的“补肾调经汤”用于此期的治疗。方中以菟丝子、桑寄生、续断平补肾之阴阳，辅以补气养血之品，兼顾脾肾气血以调经。

纵横比较南北古今论治崩漏的文献，北方多因阳气不足，而以寒证为主，自仲景之温经汤至傅青主之固本止崩汤，均长于用温药；而南方则常因气阴不足，故多热证，岭南医家往往忌用辛燥动血的芎、归之类，而长于用滋阴固气之品。这是地域与体质的差异所致。古代医家对崩漏主要着眼于止血，对复旧调经的论述较少，而现代医家则注意了病证的鉴别，并强调要补脾肾调经以固本，这是历史的进步。

三、崩漏验案四则

病案1：沈某，女，34岁，已婚，四川人，化工技术员。1975年1月31日初诊。

患者从14岁月经初潮后，周期大致正常。近3年来，月经周期紊乱，阴道流血延续不断，结婚2年多同居未孕。来诊时自诉月经干净7天后，复见阴道流血，2周未止，血量较多，色初暗红，现鲜红，无血块。伴心悸，腰痛，下腹坠痛，睡眠饮食均差，屡医未效。经诊刮诊为“子宫内膜增生症”，属无排卵性功血。患者面色晦黄，舌淡红，苔白微黄，脉细略滑数。

诊断：崩漏。

辨证：脾胃不固，冲任受损。

治法：补肾健脾为主，佐以止血，以达塞流之效。

方药：二稔汤（本人经验方）加减。

处方：岗稔根30g，地稔根30g，制首乌30g，川断15g，白术15g，炙甘草5g，荆芥炭9g，仙鹤草20g，艾叶12g。4剂，每日1剂。

二诊（1975年3月21日）：阴道流血近2个月，量时多时少，反复发热，体温在38℃左右。2月初进某医院住院治疗，2月7日行诊刮术，病理报告为“子宫内膜增生症”。妇检发现双侧附件炎，经治疗于3月8日出院。现阴道流血暂止，但感头晕，腰腿发软，小腹胀痛，口淡纳差。舌淡红，略暗胖。脉沉细。流血既止，须以补肾为主，兼理气血，俾能调整月经周期，恢复排卵，以收固本之效。方用补肾调经汤（本人经验方）加减。

处方：桑寄生15g，续断15g，益智仁10g，菟丝子15g，炙甘草6g，制首乌15g，党参12g，金樱子15g。4剂，每日1剂。

三诊（1975年3月28日）：末次月经3月20日，现未净，量较多，伴头晕头痛，腰酸软，下肢酸麻乏力，口淡，纳一般。舌淡胖，边有齿印，苔薄白。脉弦细略数。经行已第5天，量仍多，必须塞流，以防崩漏不止。仍拟二稔汤加减。

处方：岗稔根30g，地稔根30g，制首乌25g，菟丝子15g，熟地20g，金樱子30g，续断15g，炙甘草6g，党参12g。4剂，每日1剂。

四诊（1975年5月12日）：前症好转，但本次月经6天干净后，又见阴道流血几天，服药后方止。头晕腰痛，睡眠欠佳，梦多纳呆，带下清稀。舌淡红，边有齿印，苔薄白。脉细弦弱。仍以补肾健脾为主。

处方：菟丝子15g，续断15g，制首乌15g，桑椹12g，干地黄20g，白芍12g，女贞子15g，旱莲草15g，党参15g，炙甘草9g。3剂，每日1剂。

五诊（1975年7月5日）：3月～5月结合人工周期疗法治疗，但经量仍多，停药后仍紊乱如前，经后血性分泌物淋沥不断。现已1周多未净。伴头晕，腰酸，疲乏，纳呆。舌暗红，苔微黄。脉沉细弦。病势虽缓，但仍漏下不止，拟以滋养肝肾为主，兼以固气益血。方用滋阴固气汤（本人经验方）加减。

处方：熟地25g，续断15g，菟丝子15g，制首乌20g，党参15g，茯苓20g，白术15g，炙甘草9g，桑寄生20g。3剂，每日1剂。

六诊（1975年9月13日）：本次月经于8月26日来潮，较大量出血6天后，仍点滴漏下达10余天。头晕腰痛，肢软乏力，纳差。舌暗红。脉细弱略弦。仍守前法。

处方：菟丝子20g，覆盆子15g，续断15g，桑寄生20g，党参15g，熟地25g，橘红5g，茯苓20g。4剂，每日1剂。

七诊（1975年10月4日）：末次月经9月26日，量中等，6天干净，无漏下，但仍见头晕腰痛，睡眠饮食均差，夜尿多。舌淡暗，苔薄白。脉细弱。守前法以巩固疗效。

处方：菟丝子15g，覆盆子15g，续断15g，桑寄生20g，金狗脊15g，党参15g，炙甘草6g，佛手12g。3剂。按上方加减，每周服2～3剂，持续2个多月。

八诊（1975年12月27日）：服药后精神好转，无头晕。9月～12月，月经已正常来潮，量中等，末次月经12月14日，现觉腰痛，纳差，胃脘隐痛不舒。舌淡红。脉弦。患者经常服药将近1年，崩漏已愈，经调，为“种子”做好了准备。此时预计是排卵期，按补肾健脾的原则，重用菟丝子、熟地，加入仙灵脾温补肾阳，以促排卵。

处方：菟丝子25g，熟地20g，仙灵脾10g，桑寄生20g，党参15g，炙甘草6g，海螵蛸12g，春砂仁5g（后下）。4剂，每日1剂。

九诊（1976年2月7日）：月经正常，末次月经1月19日，间有心悸、腰痛，睡眠、饮食仍欠佳。舌淡红，苔少。脉弦细稍数。预计排卵期已过。继续滋肾补肾，佐以安神镇摄。

处方：菟丝子25g，熟地20g，生龙骨20g，桑寄生25g，夜交藤30g，金樱子25g，女贞子15g，炙甘草9g，金狗脊15g，桑椹15g。4剂，每日1剂。

十诊（1976年3月20日）：停经2个多月，纳呆，恶心，乳房胀痛，心悸，腰痛，小腹坠痛，眠差多梦，尿妊娠试验阳性。舌暗红，少苔。脉细数滑。妇科检查：子宫颈光滑，着色，软，子宫体前倾，质软，增大如妊娠8周，附件未见异常。此为早孕胎动不安。治宜固肾安胎为主。方用寿胎丸加减。

处方：菟丝子25g，桑寄生15g，熟地25g，党参15g，枸杞子15g，金樱子20g，陈皮5g。4剂，每日1剂。

十一诊（1976年5月5日）：妊娠3个多月，头晕腰痛，小腹坠痛，夜尿多，怕冷，胃纳较前增进。舌淡红，苔白略干。脉细滑。续用寿胎丸加减。

处方：菟丝子25g，桑寄生15g，续断15g，党参15g，覆盆子9g，甘草6g，白术12g，制首乌25g。4剂，每日1剂。

其后，仍依上方加减，间歇服药。患者虽然在妊娠4个多月时曾反复阴道流血多次，仍能继续妊娠。于1976年10月顺产一男婴，体重3kg，母婴健康。

整理者：张玉珍、刘宇权。

病案2：司徒某，女，19岁，工人，未婚。1977年11月19日住院。

主诉：阴道流血已1个多月，伴眩晕心悸。

患者一向月经紊乱，14岁初潮，周期一般为28～40天，偶见2～5个月一潮，持续时间7～30天不等，量多，用卫生纸3～10包。1974年4月曾因月经过多住院治疗。前次月经为1977年5月，停5个月后于10月20日阴道流血，开始时量多如崩，继则或多或少，以后血量渐次减少，色淡红，无瘀块，但淋沥不断，至11月19日住院观察治疗。症见面色黄暗，眼眶暗黑，头晕目眩，心悸失眠，短气纳呆，腰酸无力，下肢时有挛急。舌淡嫩，苔薄微黄稍干。脉弦细虚数。

实验室检查：红细胞1.24×1012/L，血红蛋白38g/L。

肛门检查：子宫大小正常，活动好，无压痛，双侧附件未扪及包块。

诊断：崩漏。

辨证：脾肾两虚兼气血不足。

治法：补肾健脾，益气养血。

处方：党参30g，制首乌30g，黄芪30g，白术25g，川断15g，鹿角霜20g，棕榈炭12g，阿胶12g（烊化），砂仁3g（后下）。每日1剂。再煎。

吉林参12g，另炖服。

连服5剂后，阴道流血减少。因重度贫血，输同型血300mL。按上方去棕榈炭、鹿角霜、首乌，加菟丝子、桑寄生、乌豆衣、五味子等药。终于1977年11月9日阴道流血完全停止，精神好转，胃纳增进，眩晕、心悸等症状均改善。依上法再投培脾补肾、益气养血之品以调经。1977年12月21日月经复潮，经量中等，6～7天干净，取得较好的近期疗效。

以后继续门诊中药治疗4个多月，在观察治疗期间，患者月经周期建立在28～32天，经量中等（用1包左右卫生纸）。追踪观察1年余，月经一直正常，精神面色均可。

整理者：欧阳惠卿。

病案3：易某，女，12岁，中学生。1975年3月2日初诊。

近3个月来月经过频过多，时间延长。2月28日月经来潮，势如泉涌。昨天曾服凉血止血中药，药后流血更多（每天用卫生纸1包多，并用很多棉花），不能坐立，经色鲜红，夹有血块，腹微痛，汗多，疲乏，腰酸，自觉烦热，口干，小便微黄，面色苍白，精神不振。舌淡红略胖，舌尖稍红，苔薄白润。脉细滑略弦。

月经史：11岁初潮，周期紊乱，经量偏多。近3个月来先期，量多明显。某西医医院诊为“青春期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

诊断：血崩。

辨证：肾阴未固，阴虚内热。

治法：滋养肝肾，固气摄血。

处方：党参18g，白术15g，岗稔根30g，地稔根30g，制首乌30g，干地黄18g，桑寄生15g，续断15g，煅牡蛎24g，甘草9g，蒲黄炭9g。2剂，每日1剂。

嘱用艾卷悬灸隐白穴（双）及大敦穴（双），交替选用，每日2次，每次15分钟。

二诊（1975年3月3日下午）：患者3月2日下午和来诊当天上午各服上方1剂后，经量已减少大半，精神明显好转，但仍有腹部隐痛，睡后多汗，口干。舌淡红，舌尖稍赤，苔薄白。脉细滑略数。治疗仍遵前法，佐以祛瘀止血。

处方：岗稔根30g，地稔根30g，党参18g，黄芪15g，白术18g，制首乌30g，益母草15g，血余炭9g，桑寄生15g。5剂，每日1剂。

服药后月经于8日完全干净。以后用滋养肝肾兼以补气，月经期则仍加入岗稔根、地稔根，经量多时则加入蒲黄炭、血余炭、紫珠草等。经过3个月的调治，月经已恢复正常，观察1年，已无复发。

按语：本患者虽为初潮不久的少女，经色鲜红，并自觉有烦热感及口干，似有血热之象，但因大量出血，热随血泄，阴随血耗，故服凉血止血药而出血反多。遵照《医宗金鉴》之旨，仍当以补虚为主，但必须补而不燥，并能养阴涩血。

病案4：邓某，女，44岁，机关干部。1975年2月19日初诊。

月经不调及经量过多已2年。1974年12月8日突然大量出血，持续不断，至12月22日在某医院急诊住院。诊为“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25日刮宫，但仍反复出血，随后每日服妇宁片。至1975年2月2日出血停止，乃出院。但停服妇宁片又再次出血。

患者自觉神疲头晕，肢倦腰酸，面色晦暗，眼眶暗黑，脸颊部黧黑斑明显。舌色淡暗无华，舌体胖嫩，边有齿印，苔白略腻。脉细数弱不整，110次/分，尺脉沉涩。

诊断：崩漏。

辨证：脾肾两虚。

治法：健脾补肾。

处方：黄芪30g，党参30g，制首乌30g，炙甘草12g，菟丝子18g，续断18g，白术24g，仙灵脾12g，艾叶9g。4剂，每日1剂。

嘱用艾卷悬灸隐白（双），每日2次，每次15分钟。

二诊（1975年2月20日）：患者自动停服妇宁片，阴道出现中等量出血，但比以前停服妇宁片时流血减少。精神稍好，余症同前，舌脉大致同前。嘱逐渐减量服妇宁片。

仍守前法，兼以涩血。

处方：岗稔根45g，地稔根30g，制首乌80g，续断18g，党参30g，黄芪30g，炙甘草15g，金狗脊24g，菟丝子15g，艾叶炭9g。4剂，每日1剂。

三诊：患者26日起继续服妇宁片，减量至每天12格，来诊时已无阴道流血，舌淡胖，苔白略腻。脉沉细略数，102次/分。

处方：照上方去艾叶炭，并嘱每周炖服1～2次吉林参，每次9g。

以后基本按此方加减运用。

四诊（1975年3月24日）：谓本月22日月经来潮，今天量少，初时鲜红，继而淡暗，自觉疲倦，精神较前增进。舌淡胖，边有齿印。脉弦细略数，92次/分。

仍以滋肾固气涩血为治。

处方：岗稔根45g，地稔根30g，制首乌30g，白术18g，党参18g，续断15g，熟地18g，菟丝子18g，阿胶12g（烊化），炙甘草12g，姜炭9g，艾叶9g。4剂，每日1剂。

五诊（1975年3月28日）：谓从6日起妇宁片已减为每天8格，7日阴道流血已停止，胃纳可，精神增进。舌象已较红润，舌体亦不如以前胖嫩。脉细弱。

处方：菟丝子18g，续断15g，巴戟天18g，仙灵脾12g，熟地18g，党参18g，白术15g，制首乌24g，桑寄生18g，五味子6g。

以后按上方加减，至4月18日已完全停服妇宁片，未见流血现象。精神体力日增，胃纳可，眼眶及面部黧黑斑渐退。一直观察到1975年底，未发现阴道大量流血，身体恢复正常，并能整天坚持工作。

按语：本例为更年期的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反复发作2年，气血耗损已甚，患者神疲体倦，眼眶面颊暗黑，舌淡胖，脉细数弱，尺部沉涩，乃一派脾肾俱虚之象。故始终以健脾补肾，固气涩血为治。唯患者体质偏于阳虚，故用药着重温肾补脾，固气摄血，使冲任得固，功能恢复，故能令多年崩漏之病经过3个月的治疗得以痊愈。

郑魁山经验

崩漏是指妇女阴道不规则出血。经血非时而下，暴下如注为崩，淋沥不断为漏，久漏不止可转崩，崩势稍缓可变为漏。多因气虚、血热、冲任失调所致。

主穴：血海、隐白。

方解：血海长于治妇科经血诸证，针刺时向上斜刺，使针感向腹部传导，有祛瘀血、生新血、调治一切血病的功能。隐白为脾之井穴，脾主统血、摄血，脾统摄无权，则血不归经，故治崩漏，首取隐白，针刺时针尖向上斜刺，能开窍醒神、益气止血。

（1）气不摄血：症见下血过多，昏迷不醒，脉微欲绝。多因气虚血失统摄、气血两脱所致。先针主穴，配水沟、内关、中冲，用补法，百会、大敦，用灸法。内关、中冲能强心；水沟、百会能提气摄血；血海、大敦、隐白能止崩醒神。七穴合用为回阳救脱、固气止血、升提塞流之法。

（2）肝不藏血：症见月经过多，或突然崩漏不止，夹有血块，血色深红，烦热口渴，精神虚亢，面色潮红，舌红苔黄，脉数。多因肝气郁结化热，藏血失职，热迫血行，或暴怒伤肝，肝不藏血所致。先针主穴，配行间、大敦，用泻法，留针20～30分钟。诸穴合用为清热宁血、澄源止崩之法。

（3）冲任虚寒：症见经漏绵绵不止，色淡或暗，少腹寒凉，腰痛疲乏，舌淡苔白，脉沉细弱。多因劳伤过度，冲任气虚，不能制约经血所致。先针主穴，配关元、归来、三阴交，用热补法。诸穴合用，为温补冲任、培元端本之法。

按语：崩漏者急则治其标，以止血为主，古称塞流；缓则治其本，以清热凉血为主，谓之澄源；下血势已缓，或善后调理，以补血养血为主，名为端本。

病案1：患者，女，34岁。

子宫出血，血量少但淋沥不止，内有血块，色淡红，每天出血量50～80mL，头昏，腰膝酸痛，疲乏无力，已持续5个月。检查：腹软，无压痛，舌质淡，苔薄白，脉沉细。证系素体脾虚，中气不足，统摄无权，冲任不固之气虚崩漏。采用健脾益气、固摄经血、培本固元、温补冲任之法治之。先针血海、隐白，配气海、关元，用热补法，使热感传到小腹和足趾，留针30分钟。针后出血停止。每日1次，连续治疗6次未再出血。半年后随访，未复发。

病案2：患者，女，37岁。1970年5月18日初诊。

因子宫流血反复发作3年来诊。患者1967年4月在武都地区医院生小孩3天后行绝育手术，术后出血过多，自此以后每20多天来月经1次，大量流血4～6天，有时停几天再次出血。1969年10月病情逐渐加剧，每月行经2次，每次6～9天，量多，全身无力，说话气微，吃饭都得休息几次，消化不良，腹痛晨泻，头晕，失眠，经常整夜不能入睡，有时腿软无力，不能自主活动，经常卧床不起。检查：精神不振，面色苍白，浮肿，两腿有凹陷性水肿，声音低怯，舌质淡，苔薄白，唇淡白，脉沉细无力，血红蛋白50g/L。西医诊断为“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中医辨证系失血过多，气血两脱。采用回阳固脱、益气摄血之法治之。取隐白、三阴交、水沟，用补法，留针20分钟，每日针1次。针治3次时，出血停止。改针：①中脘、天枢、气穴、三阴交。②风池、肾俞、关元俞、血海。用补法，留针20分钟，交替轮换使用，隔日针1次。治疗至10月1日，针达52次时，症状基本消失，月经每月1次，每次3～6天，基本正常，但仍有月经来3天，隔几天又出现少许月经。治疗到10月23日，针达60次时，症状完全消失，饮食睡眠恢复正常，能参加家务劳动，停诊。1971年12月12日随访，月经正常，每月一行，血红蛋白110g/L。

哈荔田经验

崩漏又称崩中漏下或血崩经漏。一般以来势急、出血量多为崩，来势缓、出血量少、淋沥不断为漏。如《诸病源候论·妇人杂病三》说，“淋沥不断，谓之漏下”“忽然暴下，谓之崩中”。崩漏的病因病机大体相同，且常相互转化，故每多崩漏并称。

一、病本虚或虚中实，要之冲任肾脾肝

哈师认为，本病虽病因多端，病机复杂，但总由冲任损伤，不能约制经血所致。虽《妇科玉尺·崩漏》有火热、虚寒、劳伤、气陷、血瘀、虚弱之说，李东垣有脾虚、肾亏、湿热之论，薛己又有肝火、肝风之述，但归纳起来，不外乎寒、热、虚、实四大证，而其本质还是虚证或虚中夹实之证。冲任二脉只有依赖脏腑气血的滋养，才能发挥其固摄经血的作用。脏腑之中，以先天肝肾与后天脾胃最为重要，正如叶天士所谓：“夫奇经，肝肾主司为多，而冲任隶属于阳明，阳明久虚，脉不固摄，有开无阖矣。”故有冲任附于肝肾、隶于阳明之说。肝肾脾胃不足，致使冲任失养而虚损不固是发病的关键。在此基础上，若邪气亦盛，则复伤冲任。如因于热（实热或虚热）则扰其冲任，因于寒（实寒或虚寒）则凝其冲任，因于气则滞其冲任，因于瘀则阻其冲任等。总之，或虚或虚中夹实，皆使冲任不能约制经血而发为崩漏。

二、诊疾重在经舌脉，预后关俞亦可参

崩漏的诊断辨证，四诊所得资料俱应综合分析，但哈师强调尤须重视经、舌、脉的变化，并常将三者作为辨证用药的重要依据。

对于非时而至的月经，主要看其量、色、质的变化。一般量多势急者属崩，量少淋沥势缓者属漏。而久崩多虚，久漏多瘀。色红质稠者多属血热或阴虚，色淡质清稀者多属气虚、阳虚，色紫黑有块者多属血瘀。

崩漏而舌色淡红，苔薄或白者，多为脾肾不足，气血两亏；舌色鲜红或暗红，苔黄者，多为血热或阴虚；舌色淡红胖嫩，舌尖有红刺，舌有瘀点者，多为久崩久漏，气血两虚，血瘀脉络；舌淡白无华，胖嫩而润者，多属崩漏日久，命门火衰。

崩漏病证病本为虚或虚中夹实，所以脉诊也以虚象多见，常见沉细脉、细数脉，尺脉尤弱。阴虚内热、脾肾两虚或兼有瘀血者，都可见有沉细、细数之脉；血瘀较重，则脉见滞涩，或弦细而滞；气血伤甚则可见芤脉；气滞明显则脉见弦象，且左关为著；纯实证之脉象，如弦而有力或洪数有力则不多见。

崩漏患者的腰骶部多有压痛感，压痛点在督脉腰俞与腰阳关穴之间的下1/3处，暂称其为“关俞穴”。崩漏血多时该穴压痛明显，淋沥不断时则有酸痛感。一般血止后无压痛者，预后多佳，如血止后仍有压痛者，预后多不佳，病情易反复，应进一步诊治。

三、塞流澄源相辅用，适时复旧先后天

哈师提出崩漏的治疗大法，即首先当控制出血，之后须调整周期。古人虽概括为塞流、澄源、复旧三个治疗步骤，但我们不宜拘泥于此初、中、末三个阶段的划分，而要灵活地运用塞流、澄源、复旧的方法。止血塞流虽是急则治标之法，但止血并非一味固涩，而是针对出血原因进行止血，或清或温，或补或泻，或清温并用，或补泻兼施，总之审因论治，辨证施之。由此可见，止血塞流仍含有治病求本之意，也就是说，塞流与澄源实质上是相辅相成的，二者共同达到控制出血的目的。此后就应当适时调理善后，培养气血，促其早日恢复健康，即所谓复旧，同时也可达到调整月经周期的目的。

塞流澄源之法可概括为：胶炭酸介，清温补泻。

胶炭酸介是可用于止血的四类药物。哈师胶类药常用阿胶、鹿角胶；炭类药常用棕榈炭、侧柏炭、祁艾炭等；酸敛类药常用五味子、五倍子、山萸等；介类药常用海螵蛸、牡蛎、鳖甲等。崩漏出血量多或日久，会出现神疲乏力、气短心慌、头晕自汗、面色无华、血色淡且质薄等气血两伤、心脾亏损之症状，在辨证论治的基础上，常酌情加用上药，以期迅速止血。要注意的是，炭类药虽有止血之功，但不宜堆砌使用。若为气滞血瘀实证或阴虚血热明显者，为免留瘀敛邪之弊，此类药初诊时宜慎用。但在辨证论治、澄本清源，使出血得到控制以后，则可依据病情，适当选择这些止血药以巩固疗效，防止病情反复。

清温补泻是根据崩漏可归纳为寒、热、虚、实四大证型而设立的基本治法。

清法用于崩漏热证。因水亏火旺类型最为多见，所以常用清热凉血佐滋水涵木之法，药物多选清滋之品，如生地、赤白芍、丹皮、白薇、青蒿、地榆、女贞子、旱莲草、五味子、炒黄芩、茅根等。慎用苦寒泻降之黄连、黄柏、栀子等，以免伤阴。对于肝郁化火，疏泄太过而致崩漏者，治宜清肝柔润之品以缓肝急，常用丹栀逍遥散去升动之柴胡、薄荷，苦降之栀子，再加青蒿、地骨皮、地榆、旱莲草之类，以期柔肝缓急，血不妄溢。慎不可过事疏泄，以致肝气升发太过而动血散血。

温法用于崩漏寒证。崩漏寒证较少，而且多是虚寒证，所以治宜温阳益气，水中补火，常用鹿角胶、巴戟天、菟丝子、狗脊、党参、黄芪、白术等药，不宜用辛滑燥热之品，如附子、肉桂、川芎、当归等。对于内寒较甚者，可酌加艾叶、吴萸、炮姜之类以温经止血。至于寒凝气滞者，则可酌加制香附、小茴香、乌药等兼理滞气。

补法用于崩漏虚证。崩漏虚证以肝肾或脾肾两虚最为多见。肝肾两虚者，治以滋补肝肾、调和阴阳，药如女贞子、旱莲草、山萸肉、桑寄生、川续断、杜仲等，亦可酌情应用龙骨、牡蛎等潜纳之品。虚热明显者应兼清热凉血药，如青蒿、地骨皮、白薇等。兼夹瘀滞者，应佐活血化瘀药，如刘寄奴、凌霄花等。脾肾两虚者，则依据病损主要脏器的不同而各有侧重。如以脾虚或心脾两虚为主者，则当益气摄血，养血安神，佐以补肾，常用归脾汤加减，药如党参、黄芪、当归、川续断、桑寄生等。如以肾虚为主者，则当益肾温阳，辅以健脾，常用药如鹿角胶、杜仲、川续断、桑寄生、菟丝子、黄芪、党参等。脾肾两虚型患者一般不宜用升麻、柴胡等升动之品，以免动其浮阳，摇其根株。但如果确有中气下陷、清阳不举的证候，则用之无虞，所谓“有故无殒亦无殒也”。

泻法用于崩漏实证。主要是气滞血瘀证或有此类兼证者。崩漏虽病本为虚，但易形成气滞血瘀的标实病理。所以，应当据主证及致瘀原因的不同，或以理气化瘀为主，或以其为辅。

崩漏为血病，但血与气息息相关，如汪石山曾说：“血乃气之配，其升降寒热虚实，一从乎气……此调经莫先于养血，养血莫先于调气也。”所以，治疗崩漏应十分重视调理气机，不同类型、不同阶段都应适当配合气分药，一则气畅血行，俾无凝着，二则可以醒脾悦胃，正气盛而病易复。病轻气机稍阻或虚而用补时都可酌情选用砂仁、陈皮、枳壳、佩兰等醒脾理气灵动之品。肝气郁结较重者则多选用香附、赤芍、茜草、乳香、没药、凌霄花、泽兰、益母草、三棱、莪术等。此类药又根据其性味及相兼疗效的差异在应用时各有侧重。例如，因热致瘀者，多选用凉性活血化瘀药，如丹皮、赤芍、凌霄花等。再如，气滞明显者则多选用兼有行气作用的活血化瘀药，如乳香、没药、元胡等。在其他各证型的出血阶段，即使未见到明显的血瘀之象，也可适当加以活血化瘀之品，以期化瘀生新。当出血得到控制后，就应转而调理肝肾脾胃，不宜再用活血化瘀药物，以免香燥耗血，影响复旧。复旧应重视调理肝肾脾胃。肾为先天，主生殖，藏精化血，故有“经水出诸肾”之说，而肝主疏泄，又为“女子之先天”，脾（胃）是气血生化之源，为人之后天。三脏功能调和，则气血充沛，运行顺畅，自然经候如常。临床应在塞流澄源使出血得到控制后，适时调理肝肾脾胃，或脾肾双补，或肝肾两滋，总宜随证施治。脾肾双补常用药如党参、黄芪、陈皮、白术、杜仲、桑寄生、川续断，偏于补阳者又常加金狗脊、鹿角霜等，滋补肝肾常用药如女贞子、山萸肉、当归、白芍、川续断、桑寄生等，同时也常兼予疏肝之品，如香附、川芎等。此外，又常在治疗的最后阶段以丸药缓调，以冀巩固疗效。脾肾不足者常用归脾丸或人参归脾丸合六味地黄丸；兼有瘀滞者常用八珍益母丸；肝肾亏损者常用归芍地黄丸合加味逍遥丸等。

四、病案举例

病案1：韩某，女，42岁，已婚，干部。1986年2月10日初诊。

患者月经紊乱16年，于1970年因经期感寒导致闭经2个月，后用中西药物月经来潮，但经期延长，淋沥不断，长达10～20天，量多少不定，间断治疗，时轻时重。1985年7月以来月经来潮量多，色鲜红无块，用纸7～10包。曾2次住院，用中西药物治疗罔效。其间曾刮宫止血，病理报告为“子宫内膜增生症，局部腺体腺瘤样增生”。妇科检查及B超未发现器质性病变，诊为“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患者拒绝手术而来就诊。

刻诊：患者此次月经1月13日来潮，迄今20余日未止，经量时多时少，多则如泉涌，少则如屋漏，血色紫黑，有少量血块，用纸达20余包。伴有小腹胀痛，腰部冷痛，心悸，气短，乏力，口干。自述阴道不出血时，则有黄赤带。查血红蛋白70g/L。诊脉沉细，右关兼有弦象，舌质淡，边有瘀斑，苔薄白。证属脾肾亏损，血瘀气滞，冲任不畅。治拟化瘀达郁，行血止血。

处方：太子参20g，桑寄生、川续断、金狗脊各10g，醋柴胡、川茜草各9g，云茯苓12g，川桂枝7g，乌贼骨12g，炒地榆15g，仙鹤草18g，刘寄奴10g，山萸肉15g，粉丹皮10g。4剂，水煎服，日1剂。

二诊（1986年2月14日）：患者服药后经量大减，色转红，腰腹疼痛亦轻，脉象沉细，关脉已无弦象，遂进补肝肾、养血调经之剂。

处方：山萸肉18g，桑寄生15g，炒杜仲12g，川续断、金狗脊各10g，海螵蛸10g，炒地榆15g，五倍子9g，刘寄奴10g，当归、川茜草9g，生黄芪18g，鹿角霜12g，台乌药7g。4剂，水煎服。

三诊（1986年2月18日）：上方服后，血止，纳谷渐增，体力渐复，唯感腰酸，改服丸剂归芍地黄丸、二至丸缓缓调治。服药月余，自觉服药后症状好转，观察2个月，月经周期和量色均复正常。

四诊（1986年4月25日）：患者因过劳暴怒而复发，血初暴下不止，继则淋沥不断，时少时多，色紫暗，有血块，伴有少腹胀痛，腰骶坠痛，胸胁刺痛，脘闷纳呆，脉沉弦而涩，舌质略淡，舌苔薄腻。治拟调理气机，化瘀软坚。予顾虚止血之剂。

处方：醋柴胡、制香附、延胡索各9g，醋鳖甲18g，海藻、昆布、桑寄生、川续断、刘寄奴各10g，炒地榆、花蕊石各15g，山萸肉、绵黄芪各20g。水煎服，每日1剂。

配以丸剂，小金丹1剂，吞服。

嘱：注意休息，勿急躁，先服4剂，如有效可续服3剂。

五诊（1986年5月2日）：服药7剂后，经量渐减，腹胀已除，自感胸胁已畅，食欲渐振，唯腰骶部酸痛，脉现弦细，苔腻渐退，拟以前法加减。

处方：绵黄芪、山萸肉各20g，桑寄生、金狗脊、川续断各10g，醋柴胡、制香附各9g，炒地榆15g，刘寄奴10g，醋鳖甲18g，海藻、昆布各10g，茜草9g，海螵蛸12g。7剂，水煎服。连服2剂后改为隔日1剂。

丸药小金丹隔日1剂。

六诊（1986年5月14日）：服上方3剂后，经水已净，尚感疲倦，腰膝无力，有少量黄带，脉现沉缓，舌质润，苔薄。拟更用丸剂徐徐调理。

处方：每日上午服化坚丸1剂（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自制），每日下午服归芍地黄丸1剂，均用白水送下。

嘱：感冒时及经期停服，如在经期可服第二诊方。

服药月余来函，谓月经的期、量、色均正常，体力渐复，精神大振，血红蛋白已升至110g/L。

函复嘱：每天上午服1剂加味逍遥丸，每天下午服归芍地黄丸1剂。

随访半年余，未见复发，已恢复正常工作。

按语：本例脾肾亏损，气滞血瘀，冲任不固，故见崩漏缠绵，10余年未愈。肾虚命火衰，脾虚阳失布，则腰部冷痛之症作矣。肾脾皆弱，气血俱伤，则发为心悸、气短、乏力、口干，舌脉亦为典型虚实夹杂之象。其治初诊以太子参、寄生、川断、狗脊益脾肾、温督脉、固冲任；柴胡、桂枝、茯苓、茜草、寄奴、丹皮行滞气、化瘀血；贼骨、鹤草、地榆涩经隧。诸药补中有利，行中有止，相辅相成。待病势减，以补益先天之归芍地黄丸、二至丸缓调而经复如常。四诊因郁怒复发，故先予疏肝理气、化瘀软坚以急则治标，复以益肾健脾、行气活血，标本兼治而收功。

病案2：贾某，女，23岁，未婚。1977年4月17日初诊。

月事先期，行经时间延长，迄将年余。妇科检查（肛检）：外阴发育正常，宫体较小，水平位，附件阴性。血红蛋白80g/L，诊断为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贫血。曾用激素并服中药，治疗3个月无显效。上次月经在2月18日，行经约40天始止。

刻诊：又值经期，已2日，量多如涌，色红有块，少腹微痛，腰背酸楚，倦软乏力，头目眩晕，入暮烦热，口干少饮，纳差便干，脉细数，苔薄黄。证属阴虚血热，兼夹瘀血。治拟育阴清热，凉血化瘀。

处方：女贞子、旱莲草各9g，当归身12g，川续断9g，桑寄生9g，东白薇2g，炒丹皮、炒黄芩各9g，炒地榆15g，川茜草、赤芍药各9g，刘寄奴15g，香附米9g，凌霄花4.5g。3剂，水煎服。

二诊（1977年4月21日）：药后经量显减，尚滴沥未净，暮热已平，口亦生津，腰背酸楚较前轻减。唯仍疲倦无力，时或头晕，脉细软，苔薄白。虚热得除，气液未复，拟前法佐益气之品。

处方：川续断、炒杜仲、桑寄生各9g，秦当归12g，山萸肉18g，五味子6g，太子参15g，黄芩炭6g，川茜草9g，炒地榆15g，棕榈炭、海螵蛸各9g，刘寄奴12g。6剂，水煎服。

三诊（1977年4月27日）：服上方3剂，血已止，共带经8天，患者喜谓，此种情况为前所未有。眩晕未作，食纳有加，二便如常，潮热亦无复发，唯稍劳仍有腰酸疲，舌脉如前。再议补气血，开胃气，滋化源，以复其血。

处方：生黄芪、太子参各15g，山萸肉、川续断、桑寄生、炒杜仲、金狗脊（去毛）各9g，广陈皮6g，炒神曲12g，炒黄芩4.5g，生侧柏9g，川茜草9g。5剂，水煎服。

药后诸恙悉已，嘱每日上午服归脾丸1丸，下午服六味地黄丸1丸，服半个月，并加强营养，调摄精神，勿过于劳。此后，又3次经潮，周期色量均已复常，查血红蛋白130g/L。

按语：本例经不及期、量多不止、颜色深红、烦热口干、腰酸膝软等症状，皆系肝肾阴虚，虚阳乘扰，经血妄行，失其常轨所致，即《素问·阴阳别论》所谓，“阴虚阳搏谓之崩”。少腹隐痛，下血有块，则因血少行迟，离经之血阻于络中引起。治用二至、当归、续断、寄生，滋补肝肾、壮水之主；白薇、黄芩、茜草、地榆等清热凉血、制其阳焰；再以寄奴、赤芍活血化瘀，香附理气和肝，俾瘀去则能生新，“气调则血不妄行”。全方凉血化瘀，收摄止血，所以治其标；滋阴养血，寓通于补，所以固其本。俟血止后，即两补脾肾，以复气血，开胃增食，以滋化源，最后再以丸药缓调，以冀巩固。

病案3：吕某，女，19岁，未婚，学生。1983年7月4日初诊。

患者3年来经期紊乱，量色均不正常，经中西药物治疗罔效，曾在市中心妇科医院诊为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近半年来病情加重，经水延期不去，可达盈月。

刻诊：正值经期，量多，色暗或淡，有块大如鸡卵，伴有心悸、气短，或时眩晕。血红蛋白58g/L。脉细数，舌质淡，苔薄白尚润。证属脾肾两虚，冲任亏损，兼有瘀滞。治拟调经养血，固摄冲任，益气化瘀。

处方：紫丹参15g，茜草、三棱各9g，海螵蛸9g，广寄生、川续断各12g，鹿角霜9g，刘寄奴10g，炒杜仲10g，山萸肉、生黄芪各15g，醋柴胡9g，五倍子8g，炒地榆10g。4剂，水煎服。

二诊（1983年7月8日）：服药4剂后，经行量少，色呈暗红，时有小血块。患者自觉乏力，面色不润，纳谷不香。治拟和胃调经法，于前方去柴胡、三棱、丹参，加紫厚朴9g，法半夏10g，杭白芍10g，炒蒲黄9g。水煎服，4剂。

患者服用二诊方药后经水已净，再拟原方加减续服10剂，诸症悉除，血红蛋白上升至98g/L，于8月3日月经来潮，行经6天，量色均可。又以补益脾肾、养血调经之剂投之，以复冲任之损。观察年余未复发，血红蛋白上升到118g/L。

按语：本例患者脾肾不足，肾虚则冲任不固，脾虚则摄血无力，遂致经水延期量多。因虚致瘀，故血中夹块大如鸡卵。先后天俱损，精气血皆亏，则见心悸、气短、眩晕。治用寄生、川断、杜仲、萸肉、鹿角霜补肾固冲任；黄芪健脾摄阴血；丹参、茜草、寄奴、三棱活血化瘀，俾瘀血去，新血得以归经而不妄行；以海螵蛸、五倍子、炒地榆收涩塞流。全方亦补亦疏，亦行亦止，恰合机宜，遂获殊效。

病案4：肖某，女，17岁，未婚。1972年5月16日初诊。

3年来，经期先后无定，每潮辄血下如注，绵延不止。西医检查：腹部柔软，肝脾未及，肛检子宫小，两侧未触及肿块，诊为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曾经中西药物治疗，终鲜著效。此次经潮已10日，经量时多时少，多则色淡，少时暗紫，偶夹血块，面白神疲，心慌气短，腰酸膝软，身倦无力，自汗头晕，纳少便溏，周身虚肿，脉沉细弱，舌淡苔白。证属脾肾两虚，统藏失职。治拟温补脾肾，收摄止血。

处方：炙黄芪15g，炒白术9g，山萸肉、怀山药、陈阿胶（烊化、冲服）、炒杜仲各9g，川续断、鹿角霜、苎麻根、棕榈炭、乌贼骨各12g，血余炭、生侧柏各9g。3剂，水煎服。

二诊（1972年5月19日）：上方服后，血量减少，纳谷渐增，精神较振，气力有加，脉沉细而缓，舌苔渐润。已步佳境，继守前法。

处方：炙黄芪、山萸肉、炒杜仲、金狗脊（去毛）、鹿角胶（打、用汤药化服）各15g，怀山药12g，炒白术、茯苓各9g，炒地榆、苎麻根、棕榈炭、海螵蛸各12g，莲房炭9g。4剂，水煎服。

三诊（1972年5月23日）：下血已止，汗敛肿消，步履有力，食眠转佳，唯带下较多，大便不实，舌质仍淡，苔润，脉弦缓。拟再补脾肾，以为寻源求本之计。

处方：野党参、炙黄芪、怀山药各12g，炒白术、山萸肉各9g，鹿角霜、海螵蛸、杭白芍、炒杜仲、桑寄生、金狗脊（去毛）各12g。4剂，水煎服。

另以蛇床子9g，黄柏6g，吴萸3g，桑螵蛸6g，布包泡水，熏洗。

四诊（1972年5月28日）：前方服后，脉已见和缓。舌质渐润，大便得实，寐食俱佳，唯感腰酸，劳作乏力。此血去过多，精气尚未全复，善后之计，仍在补气血，壮腰肾。

处方：野党参、炙黄芪各15g，怀山药、金狗脊（去毛）各12g，川续断、桑寄生、女贞子、秦当归、鹿角霜、甘枸杞各9g，陈阿胶18g（烊化，分2次冲服），香附米9g，五味子6g。4剂，水煎服。

停药后观察数月，经事复常，情况良好。

按语：脾主统摄，肾主固藏，设脾肾亏损，统藏失职，则冲任不摄，血不循经，或崩或漏，其可必矣。故李杲谓：“脾胃有亏，下临于肾……迫血下漏。”本例年方少艾，血下如注，延期不止，色淡质薄，正因脾肾两虚，冲任亏损所致。肾虚则骨髓不充，故见腰膝酸软，头晕目眩；精不化血，心失所奉，故面白心慌；脾虚则健运不及，故有纳少便溏，身倦无力，肢面浮肿；脾不益肺，故气短自汗；元阳不振，故神疲肢冷。诸症均与脾肾两虚、气血亏乏之病理有关。故初诊以黄芪、白术、山药、杜仲、续断、阿胶等健脾益肾、补气养血，以固冲任；棕榈炭、生侧柏、海螵蛸、苎麻根等收涩止血，并敛虚汗，所谓“散者收之”。由于证属气虚阳衰，故避归、芎之辛窜走血，而用鹿角霜之激升督脉，以固元阳。后数诊始终以健脾温肾之剂，加强统摄之力，启动生化之源，得获满意效果。

病案5：王某，女，35岁，已婚。1969年9月17日初诊。

月事不经，已历数载。半年前因过事操劳，骤然下血如崩，经住院刮宫并用激素治疗，旬余乃止。曾进行宫内膜病理检查，为增生期子宫内膜，妇科检查除子宫略大别无异常，诊断为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此后，每届经潮辄漏下淋沥，延久不去。此次已带经月余，血犹不止，色淡质薄，量多无块，自感乏力，气短懒言，怔忡少寐，腰背酸楚，纳少便溏，面色无华，舌淡苔薄，脉现沉细。此前，曾用中药治疗，所用药物多为炭类收涩之品，血反增多。揆度此证，良由劳伤心脾，气血两亏，统摄失职所致。一味收涩，徒致横溢，于心脾无助，亟拟两补心脾，益气摄血为主，以炭药止血为辅。

处方：野党参、炙黄芪各15g，全当归、杭白芍、川续断、菟丝饼各9g，熟女贞、桑寄生、龙眼肉各12g，祁艾炭、棕榈炭各9g，黑香附9g。3剂，水煎服。

二诊（1969年9月20日）：药后血已减少，尚有点滴如漏，心悸气短，视前轻减，脉仍沉细。治从前法。

处方：野党参、炙黄芪各15g，炒白术、龙眼肉、秦当归、远志肉各9g，炒枣仁12g，川续断9g，大熟地、菟丝子、陈阿胶（烊化、冲服）各12g，海螵蛸、祁艾炭、云茯神各9g。3剂，水煎服。

三诊（1969年9月23日）：上方服后，血止力增，睡眠转好，唯仍腰酸，纳差，脘腹痞闷，脉仍沉细而有缓象，舌质渐润。再议补脾肾，养心血，兼理胃气。

处方：野党参、炙黄芪各15g，炒白术、秦当归、菟丝饼、龙眼肉、远志肉各9g，女贞子、川续断、金狗脊（去毛）各12g，炒枳壳、炒稻芽各9g，云茯神15g。3剂，水煎服。

四诊（1969年9月27日）：食纳已增，寐安神复，二便如常，体力续有增加，腰已不复酸软，唯遇劳尚感气促心慌，脉已见有力。拟益气养营，以丸剂善后。予人参归脾丸30丸，每日上下午各1丸，白水送下。

此后，月经曾3次来潮，周期复准，每次行经5～6天，色量正常。

按语：《素问·举痛论》谓：“劳则气耗。”本例劳伤心脾，主统失职，化源匮乏，故下血量多，绵延不止，色淡质稀；血不奉心，神失所养，故怔忡少寐；血去过多，气随血失，故气短无力；脾不健运，损及肾水，故纳少便溏，腰背酸楚。治用参、术、芪、归、芍、阿胶、元肉、远志等怡养心脾，两补气血；川续断、狗脊、寄生、菟丝、女贞等固肾藏精，以摄冲任；祁艾炭、棕榈炭、黑香附等理气止血，以塞其流。全方健脾养心，固肾止血，俾中气得立，心血得生，根株得固，则血止可必。三诊调理脾胃，使纳谷增加，运化健旺，而化源自充；滋养心肾，使水火既济，冲任固守，而血自循经。最后用丸药缓调，以善其后。

病案6：肖某，女，16岁，未婚。1977年7月21日初诊。

11岁月经初潮，4年来月经延期不止，近半年经期紊乱，每月数见淋沥而下，几无宁日。血量时多时少，颜色时鲜时紫，或夹黑色血块，伴见少腹胀痛，腰酸乏力，气短心慌，寐少梦多，纳谷不馨，颜面浮肿，午后低热，腋下体温37.5℃～37.8℃，咽干，二便尚可，偶有白带，舌质偏红，苔薄腻，脉现细数，左关独弦。证属肾虚肝热，气滞血瘀。治拟滋阴凉血，理气化瘀。

处方：秦当归、桑寄生各12g，川续断9g，细生地、粉丹皮各12g，淡青蒿9g，赤芍药、刘寄奴、炒川芎、炒香附各9g，川茜草9g，祁艾炭6g，凌霄花4.5g。3剂，水煎服。

二诊（1977年7月24日）：上方服后，下血反多，夹黑血块，腹痛渐消，低热有降，现仍淋沥不止，余症如前，脉细数，左关弦象见缓，苔腻渐退。此瘀热初清，瘀血渐行之象，拟益肝肾，固冲任。

处方：全当归12g，川续断、厚杜仲各9g，山萸肉、炙黄芪各15g，陈阿胶（烊化、冲服）、海螵蛸各9g，五味子6g，紫丹参15g，刘寄奴9g，香附米6g。3剂，水煎服。

三诊（1977年7月28日）：下血已止，低热已清，二便如常，纳谷有加，唯腰酸乏力，睡眠梦多，且有白带，脉细略数，苔薄白。拟补脾胃，养心安神。

处方：炒杜仲、川续断、桑寄生、金狗脊（去毛）各12g，怀山药、炙黄芪各15g，炒白术、云茯苓、炒枣仁、首乌藤、陈阿胶（烊化）、海螵蛸各9g，生杜仲24g（布包）。5剂，水煎服。

另用蛇床子9g，吴茱萸3g，黄柏6g。布包泡水，坐浴熏洗。

四诊（1977年8月4日）：上方服后，夜寐得安，白带已止，低烧未作，腰酸乏力诸症悉平。为今后防止经期复发，拟服下方。

处方：秦当归15g，杭白芍12g，川茜草9g，刘寄奴、净益母草各12g，川芎片、香附米、粉丹皮各9g，川续断12g。嘱下次经潮时服此方，日1剂，至经净停服。

守上方调理2个周期，遂停药，后月经又潮3次，均正常。

按语：本例久患漏下，色紫有块，少腹胀痛，乃相火妄动，血海失藏，离经之血阻滞胞宫所致。由于血去过多，阳失阴荣，故见低烧；血不滋脾，故气短乏力，面肿心慌；血不养肝，魂失所藏，故夜寐多梦；血不化精，骨髓不充，故腰膝无力。初诊以川续断、凌霄花、寄生、生地、丹皮、青蒿等滋阴补肾、清热凉血，使水足而火自消；香附、川芎、寄奴、赤芍等理气活血，化瘀通络，使血调而经自顺。俟热清瘀行，则补肝肾、固冲任，以为求本之计。因肝为女子之先天，肾为生血之根源，肝肾充沛，冲任得固，则崩漏无再发之虞。三诊转益心脾，启动后天，而复其旧。

病案7：李某，女，32岁，已婚。1977年10月23日初诊。

于1年前行人工流产，术后阴道出血，历久不去，经用激素治疗始止。从此每届月经来潮辄漏下淋沥，量多色紫，并见少腹胀痛，不欲按捺，抚之似有硬块，且乳房胀痛，转侧不利，腰背酸楚，食纳呆滞。曾行宫内膜病理检查，为宫内膜增生，部分腺瘤样改变。乳房检查示乳腺增生。选用中西药物治疗，效果不彰。此次，自8月26日经潮，迄已2个月未止，经量时多时少，多则如泉涌，少则如屋漏，血色瘀紫，有块，余症如前。按脉沉细，右关兼有滞象，舌质暗红，薄布淡黄苔。此系气滞血瘀，冲任不畅，血不循经，而致漏下。治拟化瘀达郁，行血止血，所谓“血实宜决之”。

处方：刘寄奴12g，川茜草、赤芍药、香附米、川芎片、醋柴胡各9g，紫丹参15g，醋鳖甲18g，元胡索、制没药各6g，秦当归12g，粉甘草6g。4剂，水煎服。

二诊（1977年10月28日）：服上方2剂，下血增多，夹紫黑血块，小腹胀痛顿减，再2剂则腹痛全消，漏下亦止，尚觉腰酸无力，乳房胀痛，纳谷不增，二便如常，脉仍沉细，唯左关已无滞象。拟补肝肾，养血调经。

处方：刘寄奴、桑寄生、炒杜仲、山萸肉各12g，川续断、杭白芍各9g，制乳没各4.5g，王不留行12g，醋鳖甲24g，醋柴胡12g，川芎片9g，粉葛根12g，粉甘草6g。4剂，水煎服。

嘱服完汤药后，每日上午服八珍益母丸1丸，临睡前服人参归脾丸1丸，连服10天。

三诊（1977年12月12日）：诉停药后于11月28日经潮，距上次经净日28天。此次行经6日而止，量较多，色鲜，偶有血块，腹痛未作，唯仍乳房胀痛，抑或腰酸，脉细弦，苔薄白。治拟理气通经，兼益肝肾。

处方：软柴胡6g，王不留行12g，穿山甲、元胡索、制乳香、制没药各4.5g，川楝子、赤芍药、刘寄奴各12g，川芎片9g，醋鳖甲24g，川续断、桑寄生、炒杜仲各12g，粉甘草6g。5剂，水煎服。

1年后患者见访，谓上方续服10剂，各症均消失，迄未反复。

按语：本例妇科病理检查为子宫内膜增生症，部分已呈腺瘤样改变。临床据下血量多、色紫成块、腹痛乳胀、关脉滞涩等症状，辨证为气滞血瘀，冲任不畅，以致胞脉阻滞，血不循经。张山雷谓：“血色紫瘀，成块成片者，当用行滞消瘀之法。”故治以寄奴、丹参、赤芍、香附、川芎、柴胡等疏肝理气，行滞消瘀为主；重用鳖甲化瘀软坚，即“坚者消之”之意；并以元胡、没药活血止痛，川茜草行血止血，当归养血和血，甘草调和诸药。处方之意遵《素问·标本病传论》“甚者独行”之旨，以大队攻逐之品，荡积破瘀，疏通地道，以使冲任通畅，新血归经，而漏下自止。若徒用兜涩止痛之品，恐“致邪失正”随止随发，不能痊愈。二诊血已止，则补肝肾，复冲任，以固经漏之源，兼予理气化瘀，以清经漏之流，此即“间者并行”之法，俾源固流畅，气顺血和，自无经血泛滥之虞。

病案8：李某，女，49岁。1978年1月2日初诊。

1年来月经延期，行经延久不止，量多色暗，夹有血块。伴见小腹隐痛，头晕目眩，心慌气短，腰酸肢麻，倦怠无力，寐少梦多，自汗便干。西医诊为“更年期综合征”，用中西药物治疗无任何效果。此次行经已越两旬，曾注射丙酸睾丸酮8针，血仍未止，按脉沉细，两尺尤弱，舌有瘀斑。证属肝肾两虚，冲任亏损，兼有瘀滞，治拟固摄冲任，益气化瘀。

处方：秦当归、广寄生、炒杜仲、山萸肉各12g，川续断9g，生黄芪15g，赤芍药、刘寄奴、川茜草、净苏木各9g，贯众炭、生侧柏、祁艾炭各9g，炒地榆12g。5剂，水煎服。

二诊（1978年1月7日）：漏下已止，心慌气短减轻，唯仍腰酸膝软，大便干结，脉仍沉细，两尺见缓，舌瘀斑之象渐化。此失血日久，精气亏损，治拟补脾益肾，养血调经，而复冲任之损。

处方：太子参15g，炒白术6g，秦当归9g，火麻仁、肉苁蓉、炒杜仲、桑寄生、川续断、杭白芍、鹿角霜各12g，山萸肉、刘寄奴、香附米各9g。5剂，水煎服。

此后又以上方加减继服10剂，诸症悉除。于1978年2月1日月经来潮，行经5天，色量均可。

按语：《素问·上古天真论》曰：“七七，任脉虚，太冲脉衰少，天癸竭。”本例年已七七，下血淋沥不止，颇堪崩脱之虞。究其缘由，乃如傅山所谓“精过泄而动命门之火，气郁甚而发龙雷之炎”，以致肝肾失藏，冲任不固，漏下淋沥，量多不止。由于血不循经，络脉瘀阻，故色晦有块，腹痛隐隐；精血不足，筋脉失养，故腰酸肢麻，头晕心慌，便干多梦；精不化气，故气短自汗，倦怠乏力。治用杜仲、萸肉、寄生、续断、黄芪、当归、鹿角霜等补肝肾、益气血而固冲任；寄奴、赤芍、茜草、苏木等活血通络，祛瘀生新；地榆、侧柏、贯众炭、艾叶炭等收涩止血，兼清郁热。方剂配伍意在补虚而无浮动之虞，缩血而无寒凉之苦，俾冲任固、血海清，血亦自止。二诊则补肾水，以使肝气自舒；健脾运，以使统摄得复；兼予理气活血，以应古人“气以通为补，血以和为补”之旨。

祝谌予经验

一、对崩漏的认识

崩漏是指经血非时暴下不止或淋沥不尽，前者称崩中，后者称漏下。二者虽不同，但可互相转化，所谓“崩为漏之甚，漏为崩之渐”，故合称崩漏。西医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简称“功血”）、盆腔炎、子宫肌瘤及更年期内分泌紊乱等疾病均可发生崩漏。

关于本病之病因病机，祝师在前人认识的基础上，结合自己之经验，指出“崩与漏虽病情上有轻重缓急之别，但冲任受损不能约制经血之病机则一致，细审其因不外热、瘀、虚三端，尤以虚为多见”。因此，在治疗上他重视调经，强调固摄冲任，补益气血。暴崩如注，亟宜固气止血以防其脱；血止之后调理肝、脾、肾三脏以澄其源；终以益气养血、培补脾肾而正其本。临床上常以血热、脾肾虚、血瘀三型论治。

二、崩漏的辨证与治疗

1.血热

素体阳盛或阴虚火旺，或五志过极，郁而化火，灼伤血海，迫血妄行，冲任不固而致出血量多，涌急若崩或淋沥不断，或月经量多，或每月经行2次，经质黏稠，色深红夹血块，伴口苦干，面赤，心烦多梦，小便短赤，或大便干，五心烦热，舌质红，苔黄，脉数或细数。治宜清热凉血，育阴固冲。若偏实热者以清热固经汤（黄芩、栀子、生地黄、地骨皮、地榆、阿胶、藕节、棕榈炭、炙龟甲、生牡蛎、甘草）加减；偏于阴虚火旺者以上海第一医学院验方（生地10g，白芍10g，女贞子10g，旱莲草10g，大蓟、小蓟各10g，炒槐花10g，生蒲黄10g，茜草根10g，亦名清血调经汤）加减。

加减法：若经量极多，暴下如注者，加荆芥炭、地榆炭、侧柏炭；夹有血块者，加牡丹皮、三七粉、贯众炭；腰膝酸软者，加川断、桑寄生、菟丝子、炒杜仲；大便燥结者，加酒军或大黄炭、决明子；大便溏者，加生薏苡仁、苍术、白术、山药；若流血不止、面色苍白、脉搏微弱，甚至昏迷者，急煎独参汤（人参30g，浓煎顿服）；若因肝郁血热者，可改用丹栀逍遥散加生地黄、熟地黄各10g，香附10g，荆芥炭10g，茜草炭10g等治疗。

病案1：患者，女，18岁。1993年8月2日初诊。

患者月经紊乱，经血淋沥不净4个月。其月经10岁即至，一直经期前后不定，经量时多时少，偶现淋沥延及下月。学习紧张，疏于诊治。今年4月至今月经淋沥不绝，妇科诊为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曾以黄体酮治疗数次不效。

现月经时多时少，绵绵不断，色暗，夹有血块，腰痛，小腹下坠，白带多，口干思饮，手足心热，大便偏干，舌尖红，脉弦滑。

辨证：阴虚火旺，热扰冲任。

治法：滋阴清热，凉血固冲。

处方：生地10g，白芍10g，女贞子10g，旱莲草10g，茜草根10g，大蓟、小蓟各10g，槐花10g，生蒲黄10g（包煎），艾叶炭10g，川断15g，桑寄生20g，菟丝子10g，阿胶10g（烊化）。每日1剂，7剂。

二诊（1993年8月9日）：服药2剂，经血即净，口干、腰痛均减，大便偏溏，舌尖红，脉沉细。守方加生薏苡仁30g，以健脾渗湿止带，再服10剂。

三诊（1993年8月20日）：言8月17日月经来潮，量极多，色鲜红，夹有大血块，坐位或久立时增多，卧位则减少，舌胖淡，脉沉细滑。下血过多，冲任失固，宜益气摄血、止血。守上方再加生黄芪30g、党参10g、熟地10g、牡丹皮10g、乌贼骨15g（先煎），服10剂。

四诊（1993年9月3日）：言此次月经1周即净，未再淋沥。现手足心热，小腹隐痛，舌淡尖红，脉沉细。嘱患者早服人参归脾丸1丸，晚服乌鸡白凤丸1丸，共服20天，俟下次月经来潮。

五诊（1993年9月24日）：药后9月19日经至，前3天经量较多，无明显不适，今日已净。现略感腰酸腹痛，舌淡红，脉弦滑。嘱其早服加味逍遥丸6g，晚服乌鸡白凤丸1丸，共服20天。其后调治2个月告愈。

按语：本案系少女，其卵巢功能初建，出现月经周期紊乱，或月经量多及延期不止者。西医认为无排卵性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居多，中医则属崩漏范畴。该女属阴虚之体，学习紧张，心血暗耗，更致热灼阴血，从而阴虚火旺，血海受扰，冲任不固，故出血成崩漏之证，且现口干、烦热、便秘等一系列内热阴虚之象。祝师取清血调经汤（即上海第一医学院验方合寿胎丸（菟丝子、桑寄生、川断、阿胶）加减，以清热育阴、凉血止血，且补肾固冲。药合病机，故服之效现。后出血过多，气随血脱，故舌淡胖，脉沉细滑，祝师谨守病机，急投芪参之品以益气摄血，所谓“无形之气所当急固”，并伍乌贼骨收涩止血，标本兼顾。服用人参归脾丸、乌鸡白凤丸、加味逍遥丸者，意在从脾、肾、肝三脏调治少女脏腑不足，令其本正、冲任固而月事常也。

病案2：患者，女，34岁。1979年4月23日初诊。

阴道不规则出血伴周期性低热2年。患者12岁月经初潮，周期规律。1976年12月始月经淋沥不净，半月方止，每于经前10～15天即午后低热，体温37.4℃～37.7℃，体渐消瘦，乏力。经医院检查，血沉增快，结核菌素试验（++），确诊为盆腔结核。先后予多种抗结核药治疗年余，病情时好时坏，长期病休。近1个月来胃脘刺痛，饭前饭后明显。现已服利福平、酒花素，抗结核治疗半年多。

现症疲乏无力，头晕烦躁，心悸多梦，口干便秘，腰酸膝软，手足心热，午后发热。末次月经4月4日，经色棕黑，伴烂肉状血块，淋沥11天始净。平素白带量多，时黄稠，时夹血丝。舌淡，苔薄黄，脉沉细。

辨证：阴虚火旺，肝脾不调，湿热下注。

治法：滋阴降火，疏肝健脾，除湿止带。

处方：沙参10g，麦冬10g，当归10g，生地10g，枸杞子10g，川芎10g，赤芍10g，白术10g，茯苓10g，泽泻10g，青蒿10g。每日1剂。

二诊（1979年5月7日）：服药10剂，诸症均减，4月27日经至，量较前明显减少，经色正常，无血块，8天净。近2天口腔溃疡，舌淡，脉沉细。守上方加生蒲黄10g（包煎）、升麻3g，继服10剂。

三诊（1979年5月21日）：言口腔溃疡消失，乏力胃痛告愈，体温37.2℃，仍手足心热，眠差，大便4日未解，舌脉同前，守上方当归加至15g，并加女贞子10g、旱莲草10g、肉苁蓉15g，滋阴补肾，润肠通便。连服7剂。

四诊（1979年5月28日）：大便通畅，每日一行。此次经前体温最高37.4℃，昨日经至，量少色暗，无血块，小腹胀坠，舌淡，脉细滑。守4月23日方加生黄芪30g，14剂。

五诊（1979年6月11日）：患者此次月经7日净，量色正常。现白带量多，腰酸不适，舌尖红，脉沉细。辨证为气阴两伤，治以滋阴清热、益气养血，方用一贯煎加味。

处方：沙参10g，麦冬10g，当归10g，生地黄、熟地黄各10g，枸杞子10g，生黄芪30g，党参10g，百部10g，葎草20g，地骨皮20g，白薇15g，青蒿15g。14剂。嘱隔日1剂服用。

六诊（1979年7月6日）：言药后6月29日经至，7天净，色量均正常，经前偶有低热，白带不多。仍以上方加减服药2个月。

七诊（1979年9月8日）：言服药以来月经恢复正常，经前未再低热。停用西药抗痨。此次经净1周后，9月5日又有少量阴道出血，腰脊酸沉，小腹胀坠，舌偏红，脉沉细。拟益气补肾、凉血止血为治。

处方：生地黄、熟地黄各15g，生艾叶10g，生侧柏15g，生地榆20g，棕榈炭10g，黑芥穗10g，黄芩10g，黄柏10g，生蒲黄10g，五灵脂10g，芡实10g，石莲子10g，莲房炭10g，菟丝子10g。服7剂。

服上药后血止。嗣后仍以一贯煎为主随症加入黑升麻、黑芥穗、棕榈炭、艾叶炭等收涩止血，川断、桑寄生、菟丝子、阿胶、狗脊等补肾调经，治疗3个多月，诸症悉愈，恢复正常工作，随诊半年，未再反复。

按语：患者素体虚弱，染结核性盆腔炎，此系一慢性消耗性疾病，属中医虚劳类疾患，漏下不止，阴血枯涸，阴虚内热生焉。肝藏血，肾藏精，精血同源，脾主运化，为气血生化之源，脾虚则生化怠惰，且湿浊内聚。是案病机为肝肾两虚，阴虚火旺，肝脾失调，湿热下注。是以祝师始终以滋补肝肾、育阴清热、益气健脾为主治，一贯煎、四物汤、黄芪、党参、白术、茯苓等治其本；凉血止血之生地、赤芍、地骨皮、白薇、旱莲草、艾叶、荷叶、侧柏、地榆、棕榈炭、蒲黄等标本兼治。治疗主线明确，随症加减机动灵活，准确无误，虽属棘手难疾，但师胸有韬略，运筹自然，数月而春回。方中百部、葎草之用，乃祝师以其二药具有抗结核杆菌作用而辨病用药也。

2.脾肾虚

久病体虚，脾失健运，统摄无权，血随气陷，或因早婚多产，房事不节，斫伤肾气，封藏失职，均可致经血错杂，崩中漏下。症见骤然血崩，下血如注，或漏下日久，淋沥不已，并伴心悸、气短、乏力，头晕目花，面目浮肿，腰膝酸软，小腹空坠，舌淡胖，苔薄白，脉细弱。治宜益气补血，培补脾肾。方用圣愈汤加味（生黄芪30g，党参10g，当归5g，川芎5g，生地黄、熟地黄各10g，白芍10g，荆芥炭10g，艾叶炭10g，茜草根10g，乌贼骨15g，牡丹皮10g，川断15g，桑寄生20g，菟丝子10g）。方中当归、川芎一般仅用5g，甚或不用，虑其辛温动血之虞；血块多者，加生蒲黄、血余炭；有热者，加生地榆、生侧柏；有寒者，加炮姜炭、肉桂；心慌者，加麦冬、五味子；若暴崩如注，气随血脱，脉搏微弱，面色苍白，甚至神昏者，急以独参汤浓煎频服，以固其脱。

若以脾虚为主而崩漏者，可兼有气短懒言、神疲乏力、食少纳呆、心悸少寐、四肢少温、大便溏薄等症状，治宜补脾升阳、益气养血，用补中益气汤或归脾汤为主方治疗，亦可用自拟补中升清汤[生黄芪30g，党参10g，白术10g，柴胡10g，黑升麻10g，黑芥穗10g，当归5g，生地黄、熟地黄各15g，阿胶（烊化），甘草]治疗。

若以肾虚为主而崩漏者，可兼有腰痛如折，少腹隐痛，立位时经量多，卧位时经量少等症，治宜补肾固冲，用五子衍宗丸去车前子，加生地黄、熟地黄各10g，白芍10g，阿胶10g（烊化），紫河车15g，杜仲15g，补骨脂10g等。若偏肾阴虚，伴五心烦热、口干、舌红者，加知母、黄柏；偏肾阳虚，伴形寒肢冷、舌淡苔白者，加巴戟天、肉苁蓉、肉桂、鹿角胶等。

病案1：患者，女，47岁。1988年11月14日初诊。

月经量多，持续1个月不止。其既往月经正常，1988年10月16日月经来潮即血量极多，色鲜红，先后用止血敏、苯甲酸雌二醇肌注及口服云南白药治疗，无效。11月11日检查血红蛋白60g/L，翌日急诊刮宫止血，但术后2天出血仍多，昨日输血200mL，今来就诊。

现月经量多，其势若崩，面色苍白，乏力气短，头晕心悸，腰膝酸软，手足发麻，大便干燥，2日1次，舌淡暗，脉沉细无力。

辨证：气血两虚，脾肾不足，冲任失固。

治法：补中升阳，补益气血，益肾固经。

处方：生黄芪30g，党参10g，柴胡10g，黑升麻10g，荆芥炭10g，生地黄、熟地黄各10g，黑香附10g，川断15g，桑寄生20g，茜草根10g，乌贼骨10g（先煎），生牡蛎30g（先煎），艾叶炭10g，生侧柏15g。服7剂。

二诊（1988年11月21日）：言药服3剂血即止，余症亦明显减轻。现乏力、头晕，舌暗淡，脉沉细。拟服补中益气丸，每次6g，日2次，乌鸡白凤丸，每次1丸，日2次，脾肾并治，服用20日。

三诊（1988年12月8日）：患者今日经至，为防经期出血量多，改服汤剂治疗。

处方：生黄芪30g，党参10g，当归5g，川芎5g，生地黄、熟地黄各10g，阿胶10g（烊化），艾叶炭10g，荆芥炭10g，川续断10g，桑寄生20g，菟丝子10g。服7剂。

四诊（1998年12月15日）：诉其1周经止，血量较前明显减少，无不适感。嘱之每于月经来潮前服用上方1周以止崩漏，平素服用补中益气丸、乌鸡白凤丸脾肾两补，如此调治数月而瘥。

按语：是案患者年近七七，肾气渐虚，冲任将衰，脾胃后天亦为不充，是以致气陷血脱、冲任不固而病崩中。祝师从脾肾入手，以益气升阳为重点，标本兼顾，取己之经验方补中升清汤加减主之，3剂后血即止，余症亦减轻，诚妙手大师之杰作。是方既取东垣老人补中益气汤益气升阳举陷之妙，又采张锡纯先生寿胎丸益肾填精壮骨之用，且以黑升麻、荆芥炭、乌贼骨、生牡蛎、艾叶炭、生侧柏、茜草根等收涩固经、升清止血，标本兼治。据此意，祝师又取补中益气丸、乌鸡白凤丸二药，脾肾并治，先后缓急，井然有序，相得益彰，其效显著。

病案2：患者，女，28岁。1979年2月26日初诊。

患者月经量多，淋沥不净1个月，13岁月经来潮，曾因月经周期延长20余日而经中药治疗，之后痊愈。此次月经1月28日来潮，经量极多，2月5日经净，但1周后有阴道少量出血，淋沥至今，经妇科检查诊为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

现经量时多时少，色暗发黏，小腹胀痛，乏力头晕，腰痛如折，不耐劳累，舌质淡暗，苔白，脉细滑。

辨证：脾肾不足，血虚肝旺，冲任不固。

治法：补肾固冲，养血柔肝，调经止血。

处方：五味子10g，菟丝子30g，枸杞子10g，覆盆子10g，车前子10g（布包），女贞子10g，川断10g，桑寄生15g，北沙参12g，生地12g，白芍10g，生蒲黄10g（布包），五灵脂10g。服6剂。

服药2剂，出血即止，再服4剂，诸症悉愈。改用宁坤养血丸，每服1丸，日2次，以益气养血、补肾调经。服药2周后月经来潮，血量较多，伴白带多，腰腹坠痛，舌红暗，脉细滑。综合病机，脾肾两虚为主，宜益气补脾、填精益肾、调经止血。乃择自拟补中升清汤化裁主之。

处方：炙黄芪30g，党参10g，柴胡10g，黑升麻5g，黑芥穗10g，生地黄、熟地黄各10g，白芍10g，艾叶10g，川断10g，桑寄生20g，菟丝子20g，阿胶10g（烊化），补骨脂10g，茜草炭10g。服6剂。

药后月经量基本正常，6天净。

5月28日诊时云，月经按时而至，全身无明显不适。为巩固疗效，乃宗上方之旨，取补中益气汤合五子衍宗丸化裁，配制丸药，坚持治疗。

处方：黄芪60g，党参30g，当归30g，陈皮30g，白术30g，生地30g，白芍30g，菟丝子30g，女贞子30g，五味子30g，覆盆子30g，生蒲黄30g，茜草根30g。

诸药共研细末，炼蜜为丸，每丸10g重，每服1丸，每日3次。

1980年2月28日随诊，服用丸药半年后，月经一直正常，无特殊不适。

按语：本例崩漏者，其病机为脾肾两虚，且以肾为甚，并涉及肝脏，故祝师先以五子衍宗丸合失笑散及一贯煎加减，先益肾填精、柔肝调血以固冲止血，继之脾肾并治，益气升阳，令脾气充盈以摄血，补肾填精，俾肾气封藏以固冲止血，乃以自拟补中升清汤加减化裁，前后仅12剂汤剂即获良效。为使药效巩固，其间又配用脾肾双补之丸药，坚持治疗，从而痊愈。

病案3：患者，女，37岁。1992年1月17日初诊。

患者月经量多，淋沥不净2年。2年来月经周期延长，经行第三四天血量极多，伴小腹坠痛，腰膝无力，以后持续10～20天方净。此次行经20天，色淡，有血块。现停经1周，面色白，头晕乏力，腰膝酸软，口干咽燥，大便秘结，舌红暗，苔薄黄，脉弦细。

辨证：气血两虚，冲任不固。

治法：益气养血，固冲止血。

处方：生黄芪30g，党参10g，当归5g，川芎5g，生地黄、熟地黄各10g，白芍20g，荆芥炭10g，艾叶炭10g，川断15g，桑寄生20g，菟丝子10g，牡丹皮10g，茜草根10g，乌贼骨10g（先煎）。每日1剂。

服药14剂，其间1月20日月经来潮，经量多但血块少，7天即净，余症均减。嘱服补中益气丸、人参归脾丸20天。月经于2月20日来潮，经量及色均正常，6天即净，无不适感。

1年后随诊，未再反复。

按语：此案下血日久，气血两虚，气虚下陷而不摄，血脱则气愈虚，互为因果，恶性循环，愈演愈烈。祝师乃以东垣先生圣愈汤为主方益气补血，阳升阴长，俾气统血，血充气，并兼以益肾固冲，凉血止血。川断、桑寄生、菟丝子即益肾固冲之用，牡丹皮、茜草、乌贼骨、艾叶、荆芥炭等即凉血止血也，但其相伍则涩不敛滞，止无成瘀之害，诚继《素问·腹中论》四乌鲗骨一藘茹丸之妙用。

3.血瘀

七情内伤，气滞则血结，或经产之时余血未尽，复受外邪侵袭，瘀阻胞脉，或贪凉饮冷，寒湿内侵，胞脉血滞，或经期闪挫损伤，过服寒凉之药等致血凝络阻，从而血不归经，发为崩漏。症见经血淋沥不断，或非时而下，或停闭日久突然崩中下血，继而淋沥，血色紫黑有块，小腹疼痛，拒按，舌紫暗或有瘀斑，苔薄白，舌下静脉怒张，脉沉弦或弦涩。治宜温经、化瘀、止血。常用少腹逐瘀汤（小茴香、干姜、肉桂、延胡索、五灵脂、没药、川芎、生蒲黄、赤芍、当归）加减，或《金匮要略》之温经汤（吴茱萸、人参、炙甘草、川芎、赤芍、阿胶、桂枝、当归、牡丹皮、半夏、麦冬、生姜）加减。若寒象不显者，去茴香、肉桂、桂枝等热性药，酌加理气之品，若乌药、香附、荔枝核等；一般均可加三七、茜草根、乌贼骨；若瘀而化热者，可加山栀、地榆、生地、丹参；兼气虚者，加用黄芪、党参、白术等。祝师对崩漏中经B超检查为子宫肌瘤者（中医谓之癥），在月经净后给予软坚消癥之药，以攻补兼施（自拟软坚消癥丸）。

病案：患者，女，44岁，已婚。1965年4月10日初诊。

自诉阴道下血已1个月。3个月前，月经来潮时不慎跌入河中，遭此即经止。2个月后，突然阴道下血，血量颇多，色黑且夹血块，七八日后，血量减少，但淋沥不尽。来京于某医院妇科诊为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现面色苍黄，略显肿貌，小腹阵阵作痛，拒按，伴心慌、气短、失眠，下肢按之微凹陷，大便不干，日一行。舌苔薄白，舌质淡暗，右边有瘀斑两块，脉弦细而涩。

辨证：寒客胞脉，血不归经。

治法：温经散寒，祛瘀止血。

处方：当归10g，赤芍、白芍各10g，桃仁10g，牡丹皮10g，阿胶10g（烊化），桂枝6g，党参10g，柴胡10g，制香附10g，炮姜炭10g，炙甘草6g。

3剂后复诊，言腹痛止，血色转红，血块转多，面色转红润，药中病机，继服3剂。

三诊（1965年4月17日）：下血于15日止，唯睡眠仍差，舌淡红，苔薄白，脉缓细。守前方加减。

处方：当归10g，赤芍、白芍各10g，阿胶10g（烊化），桂枝6g，党参10g，柴胡10g，制香附10g，炒枣仁15g，生龙骨30g，生牡蛎30g，茯苓10g，炙甘草6g，生姜3片。

服药3剂，睡眠转好，嘱服归脾丸以巩固疗效。1年后偶遇之，言一直未再大量出血，月经每月正常。

按语：是案系一典型寒湿内侵，胞脉瘀凝，因瘀而崩之证。祝师宗“通因通用”之旨，取《金匮要略》之温经汤加减主治，加柴胡、香附以理气疏肝，令气调而血瘀（郁）得散得行；后加枣仁、龙骨、牡蛎、茯苓者，以之养心宁肝，镇静安神。瘀血不去，则新血不生，今寒得散，瘀得去，新血生，故仅3剂投之即面转红润。“祛瘀生新”，立竿见影，诚至言哉！

祝师治疗崩漏还长于视病情变化，用收涩塞流之品以治标，如暴崩骤下，经血量大，为防气血暴脱，常用生地炭、熟地炭、莲房炭、棕榈炭、川断炭、杜仲炭、乌梅炭、山茱萸炭，或用乌贼骨、桑螵蛸、金樱子、五倍子、芡实米、黄鱼鳔等，但用至血停即止，以免留瘀。对于久漏不止，正气不足，肝肾亏虚者，又长于用血肉有情之品以填精补血治其本，若阿胶、龟甲胶、鳖甲胶、紫河车等，配入益气养血方中，俾阴生阳旺，精血充盈。

胡天雄经验

友人杜君日休，伉俪情感甚笃，1950年2月寄寓于青树坪之怀德堂。一日，其夫人突然血崩而晕倒于厨下，移时始苏，延某君诊之，投以大剂归芪，药下而血崩又作，人复随之晕厥，血崩渐止，神志亦渐清，旋而血下又晕，血止神志又清，如是反复不止。易医者数，而血下晕厥如故。其戚戴某，业西医，轻浮傲慢，谓中医安能治此重病，以猪肝精注之，崩益甚。夤夜急足招余诊，诊毕，询既往史，知其共孕十胎，后五胎每次产后，都服参茸，此次又因归芪肝精等药而病加。病史与脉症合参，知为阳有余而阴不足之病，病虽名为血厥，白薇汤不能负此重任。遂以大剂龟甲为君，辅以生牡蛎、煅龙骨、知母、黄柏，以少量桂枝佐之。药共六味，立即捡煎进之。时患者已昏迷，药不能以匙进，杜君掰其嘴，频频以口含药喂之。夜半，渐有知，曰：“药渐停，我要睡。”经三小时，又继续进药，天明，余往访之，患者血止神清，脉息转缓。杜君问病已脱险否？余笑曰：借君福泽，成我功名，但守方服药，休问其他。自后未再下血，食欲日增，精神渐旺，共服三十余剂，康复如常人。时余年未及三十，陈松藤前辈亦与此役，席间奖掖备至，不以年轻见斥。顷杜君寄书来，犹殷殷道前事甚详，事隔三十余年，今陈老已久归道山，杜夫人闻于前年谢世，余亦垂垂老矣。追忆前情，因记其事。

夏桂成经验

经血非时而下，或量多如注，或量少淋沥不净者，称为“崩漏”。《景岳全书·妇人规》之所谓“经乱之甚者也”，对应于西医的“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系由神经内分泌系统功能失调所引起的子宫异常出血，以无排卵性青春期、更年期功血为多，约占门诊患者的10%。

本病多因素体阴虚，或阳盛血热，导致热伤冲任，迫血妄行，或先天不足，禀赋薄弱，房事不节，导致肾气不固，胞宫失藏，肾阴亏虚，冲任受损，或摄生不慎，伤及脾气，脾不统血，或七情所伤，冲任郁滞，血不归经，均可发为崩漏。若经血暴崩，则气随血脱，危及生命，是妇科急重之证；或虽势缓而病延日久，耗气伤血，阴损及阳，外邪内侵，生湿蕴热，痰浊瘀结，虚实夹杂，寒热互见，又成疑难疾患。

历代医家对本病高度重视，提出许多治疗原则，如“急则治其标，缓则治其本”，《丹溪心法》中的“补阴泻阳法”，又有李东垣的“理气、降火、升提”，为后世治疗崩漏奠定了理论基础，特别是“塞流、澄源、复旧”三法已成为治崩的基本大法。

西医治崩主要是激素止血、人工周期促排卵，若无效，则以手术破坏内膜，或切除子宫，治疗手段单一，疗效不稳定，有很大局限性。夏师潜心临床40余年，对于本病，从理、法、方、药诸方面建立起一套完整的辨治体系，博采众家治崩之长，尊古而不泥古，同时积极吸收西医关于本病病机的研究成果，独创了治疗崩漏的两步法，即出血期审证求因、固经止血，血止后补肾调理月经周期的治本之法。以下将夏师对本病的认识及治疗经验进行介绍。

夏师认为，肾虚为本病的根本原因，肾虚精亏无以涵养心肝，心肝气郁化火，下扰子宫血海，经血非时而下；或心肝气郁影响胞脉胞络气血运行及正常经血的排泄，胞宫瘀血，因之而生；阴虚及阳，阳虚失煦，气化失职，亦能致瘀；阳虚之后，火不暖土，脾胃不和，气虚则摄纳乏力，血失统摄，加剧子宫出血。病变过程中产生的病理产物有瘀、火、湿，从而引起热、瘀、虚之出血原因。

夏师指出，血热、肾虚、气虚、血瘀之间常存在相互影响、相互兼夹的复杂情况，应注意辨别。对此夏师提出三点见解：第一，临证极少见单纯由脾失健运、脾不统血而致崩漏，而多见于大出血后，气虚不能摄血，加剧病情，故气虚、脾虚为本病的继发因素。第二，在肾虚夹瘀中至关重要的病理产物是膜样瘀结，其形成由于肾中阴阳俱虚，无以达重，脂膜有增无化，日久结而为瘀，使得一方面瘀结占据血室，好血不得归经而加重崩漏，另一方面，影响子宫冲任的水液代谢和输化，故膜样瘀结多为脂膜、血瘀、湿浊三者结合，造成病证的反复发作和顽固不愈。第三，子宫应藏反泻乃作崩漏，心肾之气通而下达，胞脉胞络畅通，子宫即行泻之功，心肾交合，气不下达，子宫行藏之功，一旦藏泻失其常度，子宫通过反馈作用，亦能促动心肾之间交合升降。

一、青春期崩漏的辨治

青春期的崩漏有室女的生理病理特点。兹将夏师经验归纳为如下几点：

1.清补通涩各相宜

历代医家多尊《内经》“阴虚阳搏”之说。夏师认为，阴虚火旺只是本病病机的一部分，一味滋阴清热，不免以偏概全，故还应详辨有无瘀结。无瘀或少瘀之崩主要原因在于阴虚不能涵养子宫及有关脉络，以致子宫失藏，脉络呈现脆性，是以出血，火旺迫之出血增剧，当滋阴清化，固涩其流。有瘀之崩乃因阴虚及阳不能支持冲任以司子宫经血之通达，郁结而成瘀，因瘀致崩。阳气既约，势必涉及脾胃，以致脾胃不和，甚或导致湿浊内阻，则滋阴有碍脾运，养血反助其湿。此当法随证变，滋清法中以通利为主，兼调脾胃。

（1）阴虚火旺，胞脉失养：症见出血量多或特多，是持续性出血，色鲜红有小血块，或无血块，头昏烦热，口渴，小便黄，大便艰，舌苔黄，质红，脉细数或芤数。治当滋阴清热，固涩止血。方取固经汤，重用炙龟腹甲合二至丸。药用炙龟腹甲30g（先煎），女贞子、旱莲草各25g，大黄炭6g，大小蓟、生地、失笑散（包煎）各10g。另服云南白药，每次0.5g，每天3次，或者血安片，每次4～6片，每日3次，上述汤剂可改为每日2剂，每隔4小时服药1次，尽快止血，转用补肾调周法。

病案：万某，女，15岁。

月经来潮2年余，月经推后，甚则闭经，经行则量多如注，持续性出血，色鲜红有血块，腹不痛，卧床之后出血稍减，每至午后或入晚，出血尤甚，头晕腰酸，面乏华色，测基础体温呈单相，出血时基础体温反有升高，心情烦躁，夜寐亦差，脉细弦数，舌质偏红，边有瘀点。证属肝肾不足，阴虚火旺，夹有血瘀。治当滋阴固经为主，佐以清化。方取固经汤合二至丸加味。

处方：炙龟甲30g（先煎），生地、炒黄柏、大小蓟、炒川断、白芍、椿根白皮各10g，女贞子、旱莲草各20g，失笑散（包煎）、牡蛎（先煎）、茜草各15g。

另吞云南白药。

服药5剂，出血减少，睡眠有好转，再服原方7剂，经血始净，净后从补肾调周治之。

（2）阴虚湿热，因瘀致崩：症见出血量多或淋沥不净，阵发性出血，偶亦见崩冲，色紫红或鲜红，质黏稠，有较大血块，头晕，烦热口渴，腰酸尿黄，大便干结，舌红，苔黄腻，边有紫瘀点，脉弦数。治当滋阴清热，化瘀利湿，或佐以健脾通利。方取固经丸、加味失笑散。药用炙龟甲30g（先煎），黄柏、椿根白皮、大小蓟、川断、赤白芍各10g，苡仁、旱莲草各20g，失笑散（包煎）、茜草、马鞭草、益母草、茯苓各15g。临床上如兼脾胃虚弱者，去黄柏、旱莲草，加炒白术、焦山楂各10g，陈皮、六曲各6g，党参15g，另加服三七粉，每次1.5g，每日2～3次，尽快止血。

2.补肾调周促发育

夏师以补肾重建月经周期为治本之法，虽属前人“复旧”的范畴，但有其全新的内容。青春期乃女性生殖器官的发育时期，肾气未充是导致崩漏的根本原因。因此要巩固止血效果，必须应用补肾调周法，建立阴阳消长的月节律，促进子宫发育，司正常的藏泻才有可能。

夏师认为，补肾调周，重在滋阴养精。因为一般调周是按月经周期中阴阳消长转化所反映出的四期生理所制定的，而崩漏已无周期，重点在于经后期，即阴长期的治疗，以及至关重要的经间排卵期的促转化。崩漏患者的经后期常常较长时间停留在经后初期或者中期，阴精不能持续滋长，不能重阴转阳。夏师经验，经后初期，用归芍地黄汤合二至、二甲，随着周期的后移，经后中末期加入补阳药物，如菟丝子、肉苁蓉、紫河车等，接近排卵时，还应再加入适量的鹿角片、仙灵脾等。这样不仅有利于提高阴精水平，而且亦有利于阴阳间的转化。经间排卵期是短暂的，子宫行短暂的开放，气血活动明显，治疗上可在经后中末期的滋阴补阳方药中加入当归10g，川芎6g，红花5g，或结合复方当归注射液肌注，以促进排卵期的到来。

初潮3年内的崩漏患者，妇科检查子宫幼小，补肾调周讲究四期用药，以及心、肾、子宫合治，可用夏师验方育宫汤。药用柏子仁、丹参、怀山药、干地黄、紫河车、川断、菟丝子、当归各10g，茺蔚子15g，琥珀3g（另包），另外可加炙龟甲（先煎）、肉苁蓉、茜草等，其中茺蔚子用义甚妙，取其促进子宫肌收缩运动，俾补而不滞。患者形体消瘦，气火偏旺者，可常服乌鸡白凤丸、六味地黄丸等滋阴养血药，稍佐河车片，或胚宝，使其肾气盛，天癸充，冲任流通，子宫藏泻有时。

3.心、肝、脾、胃兼顾及

脾胃不足多为继发因素，但常倒果为因，加重崩漏。夏师统计发现，约60%的病例涉及脾胃虚弱，故常用益气健脾药佐助滋阴清化剂增加子宫归藏纳的作用，达到补气摄血的目的。夏师认为，重用党参、白术，止血较佳；黄芪、茯苓应在止血后使用，生化气血较优；对于脾虚湿聚，郁久化热者，要结合燥湿利湿，或清热渗湿，方药用陈皮、谷麦芽、焦山楂、苡仁、碧玉散、煨木香等。经后期多以参苓白术散加入女贞子、炙龟甲、制黄精等；经前期补阳为主，补中益气汤加入川断、菟丝子等补脾助阳，促进阳长。

夏师谓，此期患者多为中学生，学业繁重，用脑过度，精神紧张，往往涉及心肝，心肝气火偏旺，虽然没有更年期明显和复杂，毕竟对肾阴虚、脾胃不和有影响。因此，在调理脾胃法中，不能忽略宁心疏肝法，其对子宫的固藏亦大有好处，用药常选合欢皮、钩藤、娑罗子、玫瑰花、炙远志、炒枣仁、荆芥等。此外，心理疏导、减轻学习任务、保持充足睡眠也非常重要，否则将大大影响止血和调周的疗效。

二、更年期崩漏的辨治

更年期崩漏病理复杂，证型错杂，病程偏长，临证上常可见不同的证型，甚至相互对立的证型可以同时存在。这一时期的患者具有生理、病理、心理的特殊变化，而且子宫肌瘤的发病率在此时期较高，更增加了本病辨治的复杂性。

1.虚实标本当权衡

夏师认为，瘀崩是这一时期的重要特征，在肾阴不足或肾阳偏虚的整体病变影响下，瘀结向干性或湿性方面转化。如肾阴虚，常为津液、水湿不足，而肾主五液，五液亏少，增厚的脂膜与血瘀就渐趋于干性化。如脾肾阳虚，肝气郁结，水湿颇甚，膜样瘀结则趋于湿化。

（1）阴虚热瘀证：症见出血量多，有较大血块，阵发性出血，午后或入晚尤剧，或久漏不愈，色紫红有血块，小腹作胀，偶有作痛，并伴头昏头痛，胸闷烦躁，夜寐不安，口渴咽燥，腰腿酸软，大便干结，小便黄赤，苔黄质红，脉细弦。治当滋阴清热，化瘀止血。标本兼顾，通涩并施。方选固经汤、四草汤、加味失笑散。药用炙龟甲15g（先煎），炒黄柏10g，制香附9g，椿根白皮10g，马鞭草30g，茜草15g，黑当归10g，赤白芍各10g，失笑散10g（包煎），血见愁10g，炒川断10g。另服参三七粉或云南白药，每日2剂，每隔2小时服药一次，务求尽快控制出血。

病案：芦某，女，48岁。

近1年来月经失调，经行淋沥不净，有时崩冲量多，经用丙酸睾丸酮、催产素及止血药后，出血减少，常月余始净。此次适值经行第3日，量多阵下如崩冲，色鲜红，有较大的血块，用止血剂后出血未已，伴有头昏头痛，胸闷烦躁，口渴咽燥，夜寐甚差，腰腿酸软，大便干燥，小便色黄量少，舌质偏红，苔黄，脉弦细滑数。证属阴虚血热夹瘀。治当滋阴清热，化瘀止血。方取固经汤、四草汤加减。

处方：炙龟甲15g（先煎），炒黄柏、赤芍、白芍、黑当归、椿根白皮、炒川断各10g，马鞭草、鹿衔草各30g，大小蓟各10g，钩藤15g。

另吞云南白药。

药服5剂，出血大大减少，转从滋肾调肝，加入二至丸，10余日即净。之后嘱服杞菊地黄口服液、乌鸡白凤丸善后。

（2）阳虚血瘀或夹湿热证：多见于崩漏反复发作的中后期，或素体脾肾阳虚的早中期。症见出血量多，色淡红，有血块，小腹作胀，亦呈阵发性出血，伴有头晕腰酸，面色白，神疲乏力，气短懒言，胃脘痞胀，纳食甚差，形体作寒，大便易溏，舌苔白腻，舌质边紫，脉细濡。夏师称之为“虚寒性崩漏”。《金匮要略》用温经汤，明清后侧重温补奇经，夏师则主张温补脾胃而化瘀浊，选补气固经丸、人参鹿茸丸、加味失笑散等加减之。药用：黄芪12g，党参、炒白术、茯苓各10g，煨木香、砂仁各5g，炒川断10g，鹿角霜10g，炮黑姜3g，陈皮6g，补骨脂10g，失笑散10g（包煎），茜草15g，血见愁10g，艾叶6g。必要时加服震灵丹，每次4g，每日2～3次，另煎红参汤送服。

病案：王某，女，48岁。

1年来月经愆期，行经延久不止，量时多时少，多则崩冲，色淡红，有血块，少则淋沥，色红夹血块，小腹隐痛。迄今将2个月未净，量仍多，腰臀酸楚，足膝冷感，下肢浮肿，头晕目眩，心慌气短，纳食不馨，倦怠无力，夜寐梦多，自汗，便干，但有时溏薄。曾经妇科检查，未发现异常。几经中西药物治疗，效不应手，转用丙酸睾丸酮及催产素，血仍未止。再服妇康片，胃脘不舒，恶心泛吐而间断。故来我院门诊。按脉细弱，尺部尤显，舌有瘀斑，面色白，目窠浮肿。可见脾肾两虚，夹有血瘀。病久则奇脉亏损，阴血大耗，非虚实兼顾不足以疗此疾，方取归脾汤、胶艾汤、加味失笑散进退。

处方：黄芪、党参各15g，白术、茯苓神各10g，煨木香5g，合欢皮10g，炒川断、杜仲、阿胶珠各10g，艾叶炭9g，失笑散15g（包煎），黑当归、赤白芍各10g。服药5剂。

另吞震灵丹，每次4g，每日2次。

复诊时崩漏已止，纳食稍馨，余症同上。治疗从前方，去失笑散、阿胶珠、艾叶炭、赤芍，加入龟甲、干地黄等善后，另嘱交替服人参鹿茸丸、金匮肾气丸等。崩漏基本控制，诸症亦除，病遂告痊。

2.脏腑寒热辨分明

夏师认为，更年期所有的病证，寒热错杂者较为多见。更年期崩漏原始病因在肾水亏虚，进而水不涵木，心肝失养，相火妄动，另一方面阴精衰竭，损及阳气，肾阳虚，则脾阳亦有所不足，加之肝郁之后克伐脾胃，故临床上可见肝热脾寒和上热下寒两种情况。

（1）肝热脾寒证：见出血量多，色红或淡红，无血块或有小血块，腹不痛，伴有头晕烦热，胸闷急躁，夜寐不佳，胃脘痞痛，喜热按，腹胀肠鸣，大便溏泄，舌质红，苔白腻，脉细弦少力。本证中肝经郁火、脾胃虚寒并存，清肝加剧虚寒，温中促动肝火，因此挑选清肝温中方药时，不宜影响对立一方的病情，亦应有所侧重，如用越桃散、丹栀逍遥散合理中汤等，亦可先清肝，血止后转入以温脾为主，先后分治。药用：黑山栀9g，炒丹皮10g，钩藤15g（后下），黑当归10g，苦丁茶10g，鹿衔草30g，党参15g，炒白术10g，炮黑姜6g，砂仁4g（后下），陈棕炭10g，茯苓、茯神各10g，陈皮6g。

病案：池某，女，48岁。

患者系更年期崩漏，而又兼更年期综合征。症见崩漏量多，始则色紫红有血块，继则色淡红无血块。腹不痛，每次出血之前常见头昏头痛，烦躁内热，或时烘热出汗，激动流泪，夜寐不佳，甚至失眠，但又见面目肢体浮肿，纳谷不馨，神疲乏力，脘腹痞胀，喜热喜按，大便溏泄，苔黄白稍腻，脉细弦数。显系心肝郁火，脾胃虚寒。但多次运用加味归脾汤治疗，虽获小效，终不理想，缘由加味归脾汤清肝之力不足，施于出血末期则可，而用于出血初中期时未免有杯水车薪之感。故出血初期以清肝为主，重用丹栀逍遥散，但脾胃之虚寒又不得不顾，理中汤小其制。

处方：黑山栀10g，丹皮炭10g，苦丁茶10g，鹿衔草30g，钩藤15g（后下），紫贝齿10g（先煎），黑当归10g，炒白芍10g，党参10g，炒白术10g，连皮茯苓10g，炮姜3g，陈皮6g，炒川断10g。

服药后出血已少，转用加味归脾汤、防己黄芪汤等，着重心脾虚寒论治，下次仍如法施治，连续4个周期，病情稳定，健康恢复，工作正常。

（2）上热下寒证：心肝郁火、肾阳偏虚并存，证型矛盾复杂，亦是更年期崩漏较为常见的证型。症见月经周期紊乱，或则量多如冲，或则淋沥不净，色红质黏，或色淡红无血块，伴有头晕头痛，血压偏高，胸闷烦躁，口渴咽燥，烘热汗出，心悸失眠，面浮足肿，小腹胀满，小便频数，或小便清长，腰腿酸软，形寒肢冷，舌质淡红，苔黄白腻，脉细弦。夏师以滋阴助阳、清肝宁神为主。方选二仙汤或震灵丹加清心肝之品，药虽有寒有温，但各侍其主，各归其经，并无相反相畏之虞。夏师常用仙灵脾、仙茅、巴戟天、鹿角胶、菟丝子、川断，专入肾经，升命门之火，以钩藤、丹皮、鹿衔草、黑山栀、苦丁茶、紫贝齿、合欢皮，清心安神，平肝潜阳。

病案：刘某，女，45岁。

患崩漏及眩晕已2年，据述每将出血之时，均有头晕欲仆之象，并伴胸闷，烦躁，恶心呕吐，心悸失眠，烘热汗出，便艰尿黄，腰膝酸楚，出血时量多如冲，色红或有血块，5～7天后转为淋沥，色淡红，无血块，两足冰冷，形体畏寒，尿频，尿多，午后跗肿，舌质红，苔黄白腻，脉细软或细弦。经用丙酸睾丸酮、催产素、妇康片后出血虽有好转，但停药后出血依然，加服降压片，血压下降而诸症未失，不得已，来我院门诊。再三考虑，病属上热下寒，其下寒者确系肾阳偏虚，但阴亦不足，无以涵养心肝，心肝气郁化火，复加烦恼激之，则阳火上亢生风，风阳上旋，有升无降，又虑崩冲如不控制，下元更虚，虚则更逆，逆则益升，厥脱至矣。故急拟补肾固冲，温敛其下，息风静阳，清降其上。取二仙汤、震灵丹加减之。

处方：仙灵脾、鹿角胶、续断、赤石脂、炙乌贼骨各10g，仙茅6g，钩藤（后下）、炙龟甲（先煎）、紫贝齿（先煎）各15g，女贞子、旱莲草各10g，佛手片6g。

药后血少，续服5剂血止。此后经行，仍按此法调治3个月，平时嘱服杞菊地黄丸合五子补肾丸，崩漏基本痊愈，血压稳定，诸症渐平。

三、崩漏癥瘕多同病

更年期崩漏，多兼癥瘕疾患。子宫肌瘤病属癥瘕，多属气滞血瘀，但脏腑失调、气血亏虚、阴精不足也是重要原因。《中藏经》早有论述：“积聚癥瘕，皆五脏六腑真气失而邪气并，遂乃生焉。”夏师结合临床，提出子宫肌瘤之崩漏多从血瘀论治，亦应考虑到气阴的问题。虚瘀同调、着重化瘀乃是控制出血、提高疗效的关键所在。

1.子宫肌瘤血瘀证

常表现为经行量多，或淋沥不断，色紫红或紫黑有血块，小腹作痛，平时或有白带量多，色黄，质黏腻，有腥味。妇科检查：子宫增大，或如孕50天大小，或如孕2～3个月大小，硬而不规则。如属黏膜下肌瘤，须通过宫腔镜检查，或子宫碘油造影才能发现。舌质紫暗，或有紫点，苔正常，脉沉涩。治当化瘀止血，稍佐扶正。方选加味失笑散合举元煎，或震灵丹合举元煎。药如：黑当归、赤白芍各10g，炒五灵脂10g，炒蒲黄6g（包煎），花蕊石10g（先煎），制乳没各6g，炒续断10g，血竭6g，党参10g，白术10g，茯苓10g，陈皮6g，炙甘草6g。如兼心肝郁火，症见头痛，烦躁，口渴，舌红，加黑山栀、炒丹皮各10g，荆芥6g，鹿衔草30g。如兼有脾肾虚寒，症见腹胀便溏，腰酸形寒，脉细濡者，加赤石脂、禹余粮各10g，炮姜6g，鹿角霜10g。

病案：赵某，女，44岁。

患者月经先后无定期，经行量多、腹痛3年。近1年来经行量多，5天后转为淋沥不净，伴有腹痛腰酸，头昏神疲，胸闷心悸，口干目涩，舌淡，苔薄腻色紫，脉象细弦。血常规：红细胞2.72×1012/L，血红蛋白83g/L。妇科检查：宫体增大如孕40～50天大小，质硬，表面高低不平，左前壁突起感，后壁沉重感。B超：内部光点分布欠均，内可见多个境界不清的光团，其中一个1.3cm×0.9cm。印象：子宫肌瘤可能。适值经期第2天，量中等，色暗红夹血块，腰酸腹痛明显，不得不予以扶正化瘀。方选加味失笑散，加入补肾益气之品。

处方：黑当归10g，赤白芍各10g，五灵脂10g，蒲黄6g（包煎），制香附9g，玄胡10g，制乳没各6g，续断、党参、白术各10g，陈皮6g，丹参10g。6剂。

经行第2天下午至第5天依然量多，但较以往为少，7天即净，之后转予补肾为主，稍佐益气养血、化瘀消结，取归芍地黄汤合活络效灵丹，加入黄芪、太子参、枸杞子治之。前后治疗3个月，崩漏好转，周期建立，继续从月经量多、痛经之子宫肌瘤调治。

2.子宫肌瘤兼虚证

崩漏反复不止，日久耗伤气阴，可转为子宫肌瘤兼虚证。症见出血量多，色紫黑有血块，小腹作痛，头晕耳鸣，心悸失眠，神疲乏力，面浮足肿，腰腿酸软，舌质花裂，边有紫点，脉细涩或虚大。治当补气养阴，化瘀止血。方选归脾汤、固经汤、加味失笑散等。药如：黄芪、党参、白术、茯苓、合欢皮、炒五灵脂各10g，炒蒲黄、血竭、煨木香各6g，血余炭10g，炙龟甲15g（先煎），椿根白皮、炒续断、旱莲草各10g。夏师体会，子宫肌瘤反复出血，未有不气血两虚者，但更年期由于阴精渐虚，子宫冲任失于涵养，故子宫肌瘤质地硬，脆性增强，因而极易出血，务必在补气化瘀法中照顾及此。同时不宜使用当归、川芎、丹参及益母草、炒枳壳等收缩子宫和易致出血增多的药品，如必用之，须炒炭，取其止血作用。

四、小结

纵览夏师关于崩漏的辨治，其博古研今的治学特色贯彻始终。夏师以肾阴不足为崩漏基本病因的思想，无疑来自《素问》及《东垣十书》；其关于血瘀致崩的认识与《千金要方》《血证论》的理论密切相关；其所创“膜性瘀结”理论则是受到朱丹溪“脂膜源自全身”的启发。他独创性地提出一系列新概念，如“子宫的反馈作用”“子宫脉络的脆性”“膜性瘀结”“瘀崩的特异性、多样性、相关性”等，都是在深研中医理论的基础上，结合西医学知识，并融会医疗实践而总结出来的。

徐志华经验

一、经期延长

月经周期正常，行经期超过7天，甚或2周方净者，称之“经期延长”，又称“经事延长”。徐老治以活血化瘀或清热化瘀为主，创拟桃红二丹四物汤及二丹解毒四物汤效验于临床。

（一）桃红二丹四物汤，善治血瘀经延长

桃红二丹四物汤

组成：桃仁6g，红花6g，丹皮6g，丹参9g，当归9g，赤芍9g，川芎5g，生地12g，炒蒲黄9g（另包），益母草9g，血余炭9g。

功用：活血化瘀止血。

主治：行经期延长，量少色紫暗，质黏稠。

方解：本方以桃红四物汤加味而成。四物汤为调经和血之祖方，加之桃红功以活血化瘀。月经乃妇人之生理，经血乃离经之血，离经之血俱为瘀血。今量少紫暗、黏稠，更当断为瘀滞无疑，如纯以温化，恐有温助血行或助瘀化热之弊，或纯以固涩，又必有留滞助邪之虑，徐老治以活血化瘀，拟药寒温并行，丹皮、益母草凉血祛瘀，丹参降而行血，蒲黄、血余化瘀调经，炒炭后祛瘀止血。全方意在通瘀，瘀去新生，气血流畅，出血自止。如下腹痛加元胡索；腰酸痛加川牛膝；淋沥不止加红蚤休。

病案1：纪某，女，30岁，教师，已婚。1995年6月7日初诊。

经行延期不净2年。周期[插图]天。经量先多后少，色紫红有血块，末次月经5月23日，周期27天。现经行15天淋沥不绝，伴腰膝酸楚，下腹隐痛。舌质淡红，苔薄白，脉沉弦。足月分娩一胎，现已5岁。此为胞脉瘀阻，血不归经。治以活血化瘀止血。方用桃红二丹四物汤加川牛膝。

处方：桃仁10g，红花10g，炒丹皮6g，丹参9g，当归10g，赤芍10g，川芎5g，生地12g，炒蒲黄9g（另包），益母草9g，川牛膝9g，元胡6g。3剂。

二诊（1995年6月11日）：服药后月经干净。刻下白带偏多，质稀无异味。妇科检查：右侧附件条索状增粗，压痛（±）。舌、苔同前，脉沉细。给予八珍汤加山药12g，枸杞子9g，关沙苑9g，菟丝子9g，以调补三阴。嘱下次月经期再服桃红二丹四物汤以巩固疗效。

观察3个月，行经期7天，已属正常。

病案2：张某，女，40岁，工人，已婚。1993年7月16日初诊。

经行12天未净。末次月经7月4日。开始5天量多，后量少淋沥，时有时无，色紫暗，质黏稠，有时夹小血块。尿妊娠试验（-）。曾在他院肌注丙酸睾丸酮，口服乳酸钙及维生素E，同时口服中药胶艾四物汤等止血未效。现头晕心悸，腰酸，小腹隐痛。舌质淡红，尖有瘀点，脉沉涩。为瘀血阻滞，新血不守。治以活血化瘀止血。用桃红二丹四物汤加减。

处方：桃仁10g，红花10g，炒丹皮6g，丹参9g，当归10g，赤芍10g，川芎5g，生地12g，炒蒲黄9g（另包），益母草9g，川牛膝9g，元胡6g。3剂。

二诊（1993年7月21日）：上方服2剂血止。现带下不多，倦怠乏力，舌质红，脉沉细。治以调补三阴。用八珍汤加炒枣仁10g，制首乌10g，枸杞子10g，山药12g。5剂。

病案3：王某，女，35岁，干部，已婚。1996年12月3日初诊。

经潮淋沥不净近半年，周期[插图]天，末次月经1996年11月24日，至今9天未净，量时多时少，色紫暗。曾用四环素、氟哌酸、益母草膏等无效。头晕目眩，心悸乏力，腰酸腹坠。舌质淡红，脉浮缓。生育史：1-0-2-1（末次自然流产后行清宫+上环术，已6个月）。此因胎元自堕，复加刀圭所伤，冲任受损。环为异物，置于胞宫，胞脉阻滞，虚实夹杂。然瘀滞不去，血不循经，外溢而血愈虚，瘀愈甚。故当活血化瘀以除标急。方用桃红二丹四物汤加川断肉。

处方：桃仁10g，红花10g，炒丹皮6g，丹参9g，当归6g，赤芍9g，川芎5g，生地12g，炒蒲黄9g（另包），益母草9g，血余炭9g，川断肉9g。5剂。

二诊（1996年12月5日）：诉服药2剂后，流血量增加，色紫暗夹小血块，头晕心悸，眠少多梦。此乃瘀滞已通，瘀随血去。将乌梅肉9g、炮姜炭3g，加入剩余3剂中以温经固摄。

三诊（1996年12月9日）：继服3剂后，阴道流血止。舌质淡，苔薄白，头晕心悸乏力，眠差纳少，大便干燥。治以调补三阴。用八珍汤加山药12g，枸杞子9g，菟丝子9g，无花果9g，5剂。佐服归脾丸。

按语：此类月经病在妇科门诊较为常见。因瘀滞阻络而致行经期延长，治当活血化瘀为主，止血调经为辅。徐老持桃红二丹四物汤化裁，避开见血止血常规，不施权宜之计，亦即“通因通用”之法。如瘀血不去，阻于脉中，出血难止，新出之血复成瘀血，如此因果互干，必将导致病程迁延，阴伤邪留，变生他证或病趋加重。徐老施用此方要点有三：①经期延长，量时多时少或淋沥不净，色紫暗。②宫内放置节育环或经期浴淋、房事不洁而致经期延长，量中或少。③小腹隐痛，舌质紫暗或有瘀点。临证常在本方基础上，加用乌梅肉、红蚤休。徐老认为，经期延长无论何因所致，均致气血伤耗，阴分不足，乌梅止血生津收敛，红蚤休凉血止血收敛，两药合用为辅，使主方化瘀而不伤正，温化而不助热，故常收桴鼓之效。

从徐老治疗经验中可以看出，投予桃红二丹四物汤后，病虽趋愈，然有形之血已去，营阴已虚，倘若不予还旧，多致化源匮乏，阴血亦虚。所以徐老以八珍汤加味，调理善后，首重健脾养胃，以裕生化之源。化源丰盛，则营阴自能充盈，气血调和，冲任调达而月经正常。

（二）经期延长因湿热，二丹解毒四物设

二丹解毒四物汤

组成：炒丹皮10g，丹参10g，黄芩炭10g，盐炒黄柏10g，黄连5g，当归炭10g，炒白芍10g，炒生地10g，川芎5g。

功用：清热解毒燥湿，化瘀止血。

主治：湿热所致经期延长，量多或少，色红或暗红，质黏腻。

方解：徐老认为，经行迟滞不净，多为瘀滞，其因或热，或瘀，或湿。今量或多或少，色红或暗红，质黏腻者，当为热与湿互结，蕴结于内，致使经血瘀滞不畅，至期不净。治当清热燥湿，化瘀止血。方用二丹解毒四物汤。其中芩连四物汤清热和血，黄柏盐炒入肾，清热燥湿而能坚阴，山栀清热除烦，丹皮、丹参凉血化瘀通络，热清、瘀通、血调则经自如候。徐老临诊辨治，如量多色红者，当为热重于湿，方中条芩、丹皮、当归炒之应用，意在去其辛燥，取其止血。如量少，色暗红，质黏腻，苔黄腻者，当为湿重于热，方中生地、白芍炒之应用，去其滋腻，取其养阴和血之功。如淋沥不净，去川芎，加大小蓟各10g，小腹疼痛加炒蒲黄10g。

病案1：丁某，女，32岁，教师，已婚。1980年5月30日初诊。

近2年来，月经紊乱，周期趋前，经期延长。周期[插图]天，末次月经5月18日。现经行12天未净，量先多后少，色红，质黏腻，口苦口腻，胸闷烦躁，骨节酸痛，小腹隐痛，小便短赤，大便滞下。生育史：1-0-2-1（1978年行末次人流+上环术）。舌质暗红，苔黄腻，脉濡滑数。证属湿热内蕴，血不循经。治以清热燥湿，化瘀止血。方用二丹解毒四物汤加大小蓟。

处方：炒丹皮10g，丹参10g，黄连5g，黄芩炭10g，炒黄柏15g，炒山栀10g，当归10g，炒赤芍10g，炒生地15g，川芎5g，大小蓟各10g。3剂。

二诊（1980年6月3日）：服药2剂血止。现经净2天，带下黄腻秽腥，小腹隐痛，不思饮食。溲黄，便溏。妇科检查：左侧附件增厚，右侧附件增粗、质韧，压痛（+）。拟诊：慢性附件炎。舌质暗红，苔黄微腻，脉滑数。治拟清热利湿止带。方用止带方（《世补斋医书·不谢方》）加薏米。

处方：猪茯苓各10g，丹皮10g，山栀10g，泽泻10g，赤芍10g，牛膝10g，车前子10g，茵陈10g，黄柏10g，薏米20g。10剂。

嘱下次经前3天开始再服二丹解毒四物汤5剂。

三诊（1980年7月2日）：本次月经6月26日来潮，周期27天，遵嘱服用二丹解毒四物汤5剂，经行爽畅，6天干净，诸症均减，仍觉小腹隐痛，带下色黄。

继拟原法调治3个月经周期而愈。

病案2：纪某，女，30岁，教师，已婚。1980年6月13日初诊。

经行淋沥不畅1年，月经周期[插图]天，每于月经开始、结束则经行不畅，量少，色紫红，质黏腻，状如赤白带下。经行第3～4天量多，色红夹小血块。末次月经6月5日，现经行第8日，未净，量少，淡暗如咖啡色，黏腻如赤带，腹痛隐隐，腰骶酸楚，倦怠乏力，脘闷烦躁。素有慢性盆腔炎病史，长期服用抗生素不效。生育史：1-0-3-1（末次人工流产+输卵管结扎术已3年）。舌质淡暗，苔黄腻，根少津，脉弦滑。证属湿热蕴结，血海受扰，经水不宁。治拟清热利湿，化瘀止血。方用二丹解毒四物汤加薏米。

处方：炒丹皮10g，丹参10g，黄连5g，黄芩10g，山栀10g，盐炒黄柏10g，当归10g，炒白芍10g，炒生地10g，川芎5g，薏米20g。3剂。

二诊（1980年6月16日）：经水已净。腹痛消失，现黄色带下，质黏稠，但较以往明显减少，腰骶酸楚，舌质淡红，苔白，根微黄腻，脉滑。湿热渐化，当继拟清利以巩固之。用止带方去川芎，加薏米20g，寄生10g，10剂。

三诊（1980年7月4日）：月经今日来潮，量中，色红，质适中，诸症悉减，微感小腹隐痛。舌质淡红，苔薄黄，微腻。再守原方进减。用二丹解毒四物汤去黄连、山栀，加薏米20g，炒蒲黄10g，5剂。嘱经净服用知柏地黄丸，经行服用二丹解毒四物汤，缓图其功。

4个月后告知经行正常，带下已愈，精神体力转佳，腰骶酸楚悉愈。

病案3：杜某，女，14岁，学生，未婚。1978年11月23日初诊。

近半年经期渐趋延长，周期[插图]天，每于经行4～5天后，量少、色暗红、淋沥不净，伴右下腹隐痛，口苦烦热，自测基础体温呈高温相下降缓慢。初潮12岁，月事尚准。1年前急性阑尾炎保守治疗后，遗留右下腹疼痛，时轻时重。西医拟诊：①有排卵性功血（黄体萎缩不全）。②慢性阑尾炎。末次月经1978年11月14日，现经行9天未净，量少，色紫红，质黏腻。舌质紫红，苔腻微黄，脉濡滑微数。证属湿热郁阻。治当清热利湿，化瘀调经。方用二丹解毒四物汤去川芎、生地，加大小蓟、炒蒲黄。

处方：炒丹皮10g，炒山栀10g，黄芩炭12g，炒白芍10g，当归10g，盐炒黄柏10g，丹参10g，大小蓟各10g，炒蒲黄10g（包煎），黄连3g。5剂。

二诊（1978年11月28日）：经已净1天。口苦烦热好转，腹痛减轻，带下不多，时感口腻口苦，腹痛隐隐。舌质淡红带紫，苔薄黄微腻，脉濡滑微数。嘱其于经前5～7天进服二丹解毒四物汤7～10剂。

连续服药4个月经周期后，经事正常，周期[插图]天，自测基础体温呈典型双相。

按语：湿热内蕴而致经期延长者临床常见，且多为生育年龄，或人流不洁，或郁闷伤脾，或宫内上环，刀圭所伤等，致使任带损伤，湿浊内聚，郁而化热，热血互结，湿瘀内阻，经行不爽。徐老认为，此证特点为必有舌苔黄腻，小腹隐痛，平时带下黏腻，大便滞下亦属常见兼症。治疗必予清热利湿，化瘀调经，然不可久服，因本证属于耗血之疾，如久服则易伤阴，损及肝肾，使之虚实夹杂，反致用药困于囹圄。故而本方多于经前投用，平时则予健脾利湿，清利化瘀之品，脾健湿去，瘀热自解。上3例治之有别，可谓统观病机，理法有序，而收“上工治病”之效。

（三）小结

徐老论治经期延长，认为实多虚少，即使有虚，也为本虚标实，治当以去标为务。标急不去，本虚难愈。临诊以血瘀、湿热两型居多，表现为经前淋沥，或经后淋沥，或经行四五日后间隔二三日复行不断。本病经量多偏少，质黏稠，行而不爽。现代医学的慢性生殖器炎症常表现如此，中药清热利湿、活血化瘀多能取效。徐老组方常不离二丹四物，常选黄柏、山栀、蒲黄、茜草、益母草、苡仁等，且见血炒用，血止生用，一止一行，分期论用。至于经血质稀或清暗者，只要淋沥10日以上，也多从瘀滞治之。《千金要方》云：“瘀滞占据血室，而致血不归经。”《血证论》云：“离经之血，俱为瘀血。”徐老崇尚此论，并屡效于临床，是为其学术特色之一。

二、崩漏

妇人经血非时暴下不止或淋沥不净，称之崩漏。前者称之崩中，后者称之经漏。“崩漏为经乱之甚”，属妇科疑难危重证候。徐老认为，该病临诊多为血热、血瘀、气虚所致，并分别创拟清化固经汤、逐瘀止崩汤、固冲汤治之。辨证得当，每获良效。

（一）血热扰宫经血崩，清化固经汤方雄

清化固经汤

组成：生地15g，白芍10g，丹皮10g，生卷柏10g，紫草10g，红茜草10g，红蚤休10g，地榆10g，炒蒲黄10g，黄芩10g，黄柏10g，益母草10g。

功用：清热养阴，化瘀凉血。

主治：血热崩中。

方解：方中丹皮、黄柏、卷柏、茜草、紫珠草、红蚤休凉血止血；生地、白芍养血止血；炒蒲黄化瘀止血；益母草缩宫止血。全方共奏清热化瘀，凉血止血之功，以达固守堤防，修复冲任损伤之寓意。

病案1：张某，女，15岁，学生，未婚。1983年8月21日初诊。

因经行过多，20天未净来就诊。13岁初潮，月经先期量多，末次月经期为1983年7月31日。经量先少后增多，色鲜红，时有血块，至今未净。前医曾用归脾汤、安络血、止血敏等治疗，力所不及而无效。妇科肛检：未发现明显异常。印象：青春期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患者头晕，心烦，心悸，脉弦数，舌质淡红，舌尖赤。证属热郁冲任，迫血妄行。治宜清热化瘀，凉血止血。方用清化固经汤加大小蓟。

处方：生地15g，白芍10g，丹皮10g，生卷柏10g，紫珠草10g，红茜草10g，红蚤休10g，地榆10g，炒蒲黄10g，黄芩10g，黄柏10g，益母草10g，大小蓟各15g。5剂。

二诊（1983年8月28日）：药后血止，刻下头晕乏力，纳可眠差，二便自调。舌质淡白，苔薄白，脉虚细。气血伤耗，营阴不足，拟调补三阴为旨。方用补肾八珍汤。

处方：菟丝子10g，枸杞子10g，关沙苑10g，山药10g，党参10g，白术10g，云苓神各10g，当归10g，白芍10g，熟地10g，川芎6g，炙甘草6g。10剂。

三诊（1983年9月20日）：月经昨日来潮，量多，色鲜红，无块，口干心烦。舌淡红，苔薄黄，脉滑数。继拟清化固经汤5剂。

继后每于经期服用清化固经汤，平时服用补肾八珍汤，调理半年而愈。

病案2：丁某，女，19岁，学生，未婚。1989年7月25日初诊。

患者月经周期紊乱3个月，于2日前月经来潮，昨日突然下血如注，色深红，有血块，烦躁易怒，口渴喜冷饮，少腹隐痛。舌红少苔，脉细数。证属热盛胞宫，迫血妄行。方用清化固经汤。

处方：生地15g，白芍10g，丹皮10g，生卷柏10g，紫珠草10g，红茜草10g，红蚤休10g，地榆10g，炒蒲黄10g，黄芩10g，黄柏10g，益母草10g。每日1剂，服5剂。

二诊（1989年7月31日）：服药后经量减少，昨日干净。现感口干乏力，胸胁满闷，小便黄，大便自调。舌质红，苔薄黄，脉细数。营阴伤耗，治宜滋补冲任，方用滋养冲任方。

处方：生地10g，熟地12g，黄精10g，北沙参10g，白芍10g，龟甲胶12g，山药12g，山萸肉10g，桑椹子10g，女贞子10g，旱莲草10g，何首乌10g，玉竹10g，阿胶10g。10剂。

嘱少食辛辣。

三诊（1989年8月20日）：昨日月经来潮，周期26天，量多，夹血块，口干思饮，胸膺烦闷。舌红，苔薄白，脉滑数。继进清化固经汤5剂。

后如此调理5个月而愈。

病案3：殷某，女，15岁，学生，未婚。1994年4月18日初诊。

患者4月1日月经来潮，因经期参加体育比赛，致经量多如崩，曾在外院用断血流等药治疗，现经量仍多，淋沥不尽，色红，无块，面色黄，神疲，头昏，口干。舌红，苔薄黄，脉细数。证属气阴两亏，阴虚有热。方用清化固经汤。

处方：生地15g，白芍10g，丹皮10g，生卷柏10g，紫珠草10g，红茜草10g，红蚤休10g，地榆10g，炒蒲黄10g，黄芩10g，黄柏10g，益母草10g。每日1剂，服4剂。

诸症痊愈，次月月经正常。

（二）胞脉阻滞经妄行，逐瘀止崩服之灵

逐瘀止崩汤

组成：当归10g，川芎5g，制没药5g，五灵脂10g，炒艾叶3g，丹皮10g，丹参10g，龙骨15g，牡蛎15g，乌贼骨10g，三七粉3g，阿胶10g，炒蒲黄10g。

功用：逐瘀止血。

主治：血瘀崩漏，月经过多。

方解：当归、川芎名佛手散，调经和血；丹皮、丹参、没药、五灵脂活血逐瘀镇痛；胶、艾止血温经；龙、牡、乌贼骨止血固涩；三七、蒲黄既能止血，又能消瘀。合为逐瘀止血镇痛之剂。

病案1：程某，女，42岁，干部，已婚。1976年2月5日初诊。

因阴道流血20天来就诊。月经周期[插图]天。末次月经1976年1月15日，量先少后多，色紫暗有块，下腹疼痛，腰酸楚，至今20天未净。曾用丙酸睾丸素、止血敏、中药等治疗无效。足产3胎，人流3胎，末次怀孕1973年，行人流+扎管绝育术。头晕面黄，纳差疲乏，四肢酸痛，平时乳房胀痛，白带多质稠。舌质淡红，苔薄白，脉象沉弦。证属瘀阻胞脉，血室不安。治以调经逐瘀止血。方用逐瘀止崩汤。

处方：当归10g，川芎5g，制没药5g，五灵脂10g，炒艾叶3g，丹皮10g，丹参10g，龙骨15g，牡蛎15g，乌贼骨10g，三七粉3g，阿胶10g，炒蒲黄10g。5剂，水煎服。

二诊（1976年2月11日）：服药后月经一度量多，后逐渐停止。现经净第2天，疲乏无力，四肢酸软，带下偏多，色淡黄，质黏稠，小腹胀楚不适。西医妇检拟诊：慢性附件炎。舌质淡红，边罩紫气，苔薄白，脉弦细。拟养血和血，佐利湿止带。方用止带八珍汤。

处方：党参10g，白术10g，茯苓10g，甘草5g，当归10g，白芍10g，川芎5g，生地10g，樗白皮10g，苡仁15g，蜀羊泉10g，白花蛇舌草15g。10剂。

嘱自测基础体温，以察卵巢排卵情况。

三诊（1976年2月25日）：药后带下减少，色淡黄，质稀无异味。精神好转，自测基础体温单相，舌质淡红，苔薄白，脉细滑。拟调补三阴。方用补肾八珍汤。

处方：关沙苑10g，山药10g，菟丝子10g，枸杞子10g，党参10g，白术10g，茯苓10g，当归10g，白芍10g，川芎5g，熟地15g，甘草5g。

如此调理6个月而愈，月经正常，基础体温恢复双相。

病案2：吴某，女，35岁，干部，已婚。1984年6月5日初诊。

患者近2个月，月经量多，持续时间长。5月27日月经来潮，至今9天未止，量多，曾在外院诊治，服清热凉血药，药后血量如故。现患者经量多，夹血块，色暗，腹痛，口渴，烦躁易怒，面红，小便黄少，大便秘结，舌暗红，脉弦涩。证属胞宫瘀滞，血不循经。方用逐瘀止崩汤。

处方：当归10g，川芎5g，制没药5g，五灵脂10g，炒艾叶3g，丹皮10g，丹参10g，龙骨15g，牡蛎15g，乌贼骨10g，三七粉3g，阿胶10g，炒蒲黄10g。3剂，水煎服，每日1剂。

二诊（1984年6月8日）：服1剂后，痛减。现血量少，烦躁、口渴减轻，舌红、脉弦。继服原方，5剂。

三诊（1984年6月12日）：血止，诸症痊愈。

随访半年未复发。

病案3：汪某，女，30岁，工人，已婚。1992年4月20日初诊。

患者3个月前人流后，经行前后无定期，量多，夹血块，时间延长。本次月经来潮已13天，出血量多，不能坐立，夹瘀块，色暗，腹痛，头晕，神疲。舌暗红，苔薄，脉沉涩。证属血瘀崩漏。方用逐瘀止崩汤。

处方：当归10g，川芎5g，制没药5g，五灵脂10g，炒艾叶3g，丹皮10g，丹参10g，龙骨15g，牡蛎15g，乌贼骨10g，三七粉3g，阿胶10g，炒蒲黄10g。每日1剂，服4剂。

二诊（1992年4月25日）：血止，仅头晕、神疲。继服补肾八珍汤。

处方：关沙苑10g，山药10g，菟丝子10g，枸杞子10g，党参10g，白术10g，茯苓10g，当归10g，白芍10g，川芎5g，熟地15g，甘草5g。6剂。

如此调理4个月后痊愈。

（三）脾虚气陷经血乱，崩停漏止固冲安

固冲汤

组成：党参10g，黄芪15g，炒白术10g，煅龙骨20g（先煎），煅牡蛎20g（先煎），山萸肉10g，乌贼骨10g（先煎），红茜草10g，炒荆芥10g，炒地榆10g，樗白皮10g，白芍10g。

功用：补脾摄血，益气调经。

主治：脾虚气陷，崩中漏下。

方解：方中党参、黄芪、白术补气培元，固中摄血；白芍、山萸肉补肝肾，益冲任；茜草、荆芥、地榆、樗白皮育阴收涩，固冲敛血；龙骨、牡蛎峻补督脉，摄纳元气，安五脏，益心神，有涩血养益之功，无留邪伤正之弊；乌贼骨一药，收涩活血兼备，涩血而不致瘀。诸药共奏健脾益气，固冲止血之功。全方配伍较严谨，药力集中。

病案1：张某，女，47岁，教师，已婚。1987年10月8日初诊。

阴道不规则出血2个月，持续性出血10天，现量少，色淡，质稀，无腹痛及血块，神疲纳少，气短懒言，面色萎黄少华，二便正常。脉虚细，舌质淡，苔薄白。此乃反复出血后气血两虚之证。拟用温肾补脾，益气摄血之法治之。方用固冲汤化裁。

处方：党参15g，黄芪10g，白术10g，白芍10g，荆芥炭10g，炒地榆10g，红茜草10g，煅龙骨20g（先煎），煅牡蛎20g（先煎），甘草5g。3剂，每日1剂，水煎服。

二诊（1987年10月11日）：服上药后精神好转，阴道出血已少，每天只换纸1～2次，脉舌如前，宗上方去荆芥，加乌贼骨10g，鹿角霜10g，再续3剂。

三诊（1987年10月19日）：服第1剂后，阴道出血完全停止，纳增，面色转华，脉细缓，舌质淡红，苔薄白，为巩固疗效，仍以八珍汤加山药、枸杞子、巴戟天。

处方：当归10g，川芎5g，白芍8g，熟地15g，白术10g，茯苓8g，甘草5g，山药10g，枸杞子10g，巴戟天10g。

如此调补半年后痊愈。

病案2：王某，女，20岁，学生，未婚。1990年5月10日初诊。

患者近4个月月经紊乱，周期[插图]天。本次月经间隔51天后于昨日来潮，量多，色淡质稀，神疲乏力，面色少华，短气懒言，手心发热，少腹坠胀。舌淡，边有齿痕，苔薄白，脉虚细。证属脾气虚弱，摄血无力。方用固冲汤。

处方：党参10g，黄芪15g，炒白术10g，煅龙骨20g（先煎），煅牡蛎20g（先煎），山萸肉10g，乌贼骨10g（先煎），红茜草10g，炒荆芥10g，炒地榆10g，樗白皮10g，白芍10g。3剂，水煎服，每日1剂。

二诊（1990年5月13日）：服上方后血止。倦怠乏力，气短懒言，舌脉同前，平时改拟调补三阴。方用补肾八珍汤。每日1剂，水煎服，10剂。

后如此调理4个月，月经恢复正常。

病案3：李某，女，42岁，干部，已婚。1994年3月23日初诊。

患者月经来潮半月余，量中，色淡，无块，小腹隐痛，神疲乏力，纳差，心悸，手足不温。8年前行输卵管结扎术。妇科B超检查无异常发现。舌淡红，苔薄白，脉细。证属脾虚崩漏。方用固冲汤。

处方：党参10g，黄芪15g，炒白术10g，煅龙骨20g（先煎），煅牡蛎20g（先煎），山萸肉10g，乌贼骨10g（先煎），红茜草10g，炒荆芥10g，炒地榆10g，樗白皮10g，白芍10g。7剂。水煎服，每日1剂。

二诊（1994年3月30日）：服药3剂后血止。现经净4天，带下清稀，量略多，无异味，小腹空坠，神疲乏力。西医妇检拟诊：轻度子宫脱垂。舌脉同前。拟益气补中调冲。补中益气丸、金匮肾气丸交替服用1个月。

三诊（1994年4月16日）：月经今日来潮，周期39天，量偏多，质稀无块，小腹隐隐作坠。舌脉同前。继拟固冲汤7剂。嘱经净常规服用补中益气丸、金匮肾气丸2～3个月，以善后。

（四）按语

崩漏是月经病中的常见重症，中医学中早有塞流、澄源、复旧三步治法。徐老认为，塞流不是上策，最忌见血止血，龙、牡、胶、炭之属酸涩敛腻，用之不当，则有滞邪留瘀之弊。因此，止血必须澄源。若只塞流而不澄其源，则炎上之火不可遏；只澄源而不复其旧，则孤独之阳无以主。《济阴纲目·崩漏门》眉批云：“止涩之中，须寓清凉，而清凉之中，又须破瘀解结。”此说明清热凉血、化瘀止血为治疗崩漏的基本法则之一，不止之中寓有止意。徐老于临证中掌握好补与清的主次，通与涩的适应证，立方遣药，标本兼治，灵活配伍。血止“塞流”之后，还要“澄源”巩固，促使患者早日康复，防止崩漏再发。

其清化固经汤，便是清热养阴，以治血热有瘀而阴伤加堤决的经验方，寓清凉以止血；其逐瘀止崩汤，仍是以消瘀为主，辅以止血，二法并用，求其“经脉以通，元气以从”，瘀得以逐，则血循常道，气血畅则瘀自消，故而崩漏愈；其固冲汤，便是澄源复旧，侧重调补脾胃，也就是东垣强调的“下血证须用四君子补气药收功”的发挥。这是治疗崩漏的一个十分重要的环节。

徐恕甫经验

一、脾陷不举，冲任失摄

病案：王某，三十岁，住合肥市淮河路。

婚后数年已为有子之妇，平素月事周期正常，唯近年经事量多，五六天方净。由于劳力太过，致使离经之血大下不已，而成崩漏，急于门诊求治。视其面色苍白，神倦少言，舌苔薄白，胃纳甚少，少腹隐痛，按之则舒，诊脉虚缓。综合脉症，乃脾陷不举，冲任失摄之证。治用补中益气汤加减。

处方：炙黄芪三钱，高丽参一钱半，贡於术二钱，茯神二钱，化橘红一钱二分，荆芥炭二钱，当归身二钱，绿升麻一钱半，东阿胶三钱，川续断二钱，棕榈炭一钱半，粉甘草一钱，红枣二枚，生姜三片。

二诊：服进两剂血量减少，唯腹痛未除，得温则减，饮食未增，舌淡口和，脉现虚缓而稍复有力。遵守原方，加砂仁二钱以健脾和胃，干姜一钱半以温中暖宫，散寒止痛。

三诊：投药四剂，血止，腹亦不痛，纳谷有增，精神转好，病除体安，不必服药，以饮食调之。

门诊随访未覆辙。

按语：本例为中气下陷，冲任失摄所致，治宜益气补中，升提摄血，方取补中益气汤之意，最为切体。药以参芪为君，因参有补气、摄血、固脱之功，黄芪为补中益脾、升提举陷之品，而取炙用补中之力更彰；於术、茯神重以健脾和胃，调节中州；以当归、阿胶补益阴血，得参芪补而摄之，所谓补摄阴血，当先益气，因气为血之帅，故气血并举，方可收功；本方加川断、荆芥以直入厥阴，补肝益肾，通脉止血；取棕榈炭以黑色属水而入肾之理，取水制火而止血，所以中医以炭止血，道理即在于此；药中升麻还有助参芪升提之力，而达到补摄之功；甘草乃为调和诸药之品，配生姜、红枣更助于和中。纵观全方，正合病机而中鹄。

二、阴既益而阳遂和，阳既戢而阴即固

病案：某患者，42岁。

门诊病历，忘其姓名，而效验昭彰，病情突然在目。患者素体瘦弱，经水已断五年，曾在门诊予以气血双补之剂，诸症俱除，体质恢复，工作如常。数月后因劳累过度，加之突受刺激，郁郁不乐，倦卧在床，时至晚间，左少腹发生动气，筑筑然跳动不已，板硬疼痛，渐及宫血大下不止，意乱心慌，特专人来询问，求之有无急救方药。此因七情内伤，肝阳暴动而血随之大下，证为血崩。势虽危急，治当先平其气，气平则血自止，单服止血药则无济于事，如使肝气平伏，育阴潜阳，“三甲”为最，故投一方速煎服。次日清晨，其家属前来告之，昨晚所开之药，真是效之出奇，服下半时许，气不逆动，下血亦少，心神得以安定，能进米汤碗许，嘱其再服一剂。后知不药而告愈。

处方：炙龟甲一两五钱，醋淬鳖甲一两五钱，生牡蛎一两五钱，浓煎服下。

按语：崩漏乃为女子经血不调之类的疾病，系由冲任失摄，肝气逆乱，脾失统血，阴虚血热等因所致。徐老先生认为，经血暴下谓之崩，淋沥难净谓之漏，两者互为影响，若不及时治疗，往往又可出现漏而暴下，崩而成漏，因此治以暴则急止，漏则调摄。所以，对崩漏的治法，既有针对性，也要按本病的病因病机确立，分案论证，可以概之。药取三味，谓之“三甲”，其性味咸平甘涩，均为潜阳补阴、软坚散结之品，为入三阴之要药。考之龟甲、鳖甲乃系血肉有情之物，直至肝肾，滋阴补肾；方用牡蛎，其用途虽于鳖甲有异，然可起到“阴既益而阳遂和，以阳既戢而阴即固”之用。三味同筹，故有补阴摄血，治崩中漏下之功。药投“三甲”，以少取胜，可见用药之妙，贵在于精。

梁剑波经验

崩漏为妇产科常见病、多发病，包括血崩和经漏。如《巢氏病源》所说：“妇人月水非时而下，淋沥不断谓之漏下，忽然暴下，谓之崩中。”故古代中医文献中，大都是崩与漏并称，并认为“漏者崩之渐，崩者漏之甚”。二者除了在程度上有轻重缓急的不同外，且还互为因果。现代的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就包括在崩漏的范畴内。

一、对崩漏病因的认识

梁师认为，崩漏的原因，大抵有虚寒、虚热、湿热、血瘀、气郁等五种。古代医籍中早有详细记载。如《素问·阴阳别论》曰：“阴虚阳搏谓之崩。”《傅青主女科》说：“冲脉大热而血即沸，血崩之为病，正冲脉之太热也。”《妇科玉尺》更具体指出：“崩漏，究其源，则有六大端：一由火热，二由虚寒，三由劳伤，四由气陷，五由血瘀，六由虚弱。”由此可知，崩漏发病机理较为复杂，常因果更替，多脏同病，故治疗时审因辨证，方能中的。

二、塞漏法治标方药

梁师认为，治疗崩漏，应注重“急则治其标，缓则治其本”的原则。本《叶天士女科医案》“先止血以塞其流”之说，以“塞流”为当务之急，止血以防脱。俟血势趋缓，再辨其寒热虚实，予以根治。

“塞流”，当首推如下几个方子：一是甘草二炭汤，甘草15g，棕榈炭30g，荆芥炭10g，清水煎服。梁师体会，中药甘草对崩漏有良效，但在运用时应生用重用。二是加减“疗妇女崩中不止起死方”（出自《千金要方》），人参12g，羊肉90g，干姜10g，阿胶15g，生地30g，棕榈炭60g，清水煎服，可获较好效果。三是独参汤，凡遇暴崩，出血太多，头晕心悸，脉象微细欲绝，甚则浮大无根者，可用独参汤止血，强心固脱，以作急救。若气阴两亏，还可加麦冬、五味子，即生脉散。浓煎频呷服，以补气摄气，滋阴敛血。

三、崩漏的辨证施治

梁师认为，崩漏除“塞流”为当务之急外，还应及时审因论治，以澄其源，临床具体运用如下：

1.虚寒证

因虚寒而致崩漏，常见有气血两虚型，崩漏日久不止，贫血，眩晕气短，面色白，四肢无力，血色清淡，舌淡白，脉细弱。治宜峻补气血，补脾固摄。以十全大补汤加胶艾或归脾汤加减治之。若属气血俱虚而致漏，以此方长服8～12剂，使血易于复元。如血虚觉燥，前方可去川芎加五味子，炙甘草改为生甘草，止血效果更佳。

病案：谢某，43岁，教师。1988年9月14日初诊。

月经从6月中旬开始，淋沥不绝，稍干净又复来，曾在某医院行2次妇检，未发现肿瘤及息肉，遂施行刮宫术，术后血稍止，约2天后又复大量出血，曾用激素及妇康片治疗，并注射止血剂，均未见效。近日心悸头晕，胃呆纳减，失眠，怔忡，血来色淡质薄，大便溏，故来门诊。

月经史：17岁来潮，周期26天，经行日期4天，生育2胎。

查体：面色[插图]白，神疲力尽，心悸动，脉细弱，舌淡白，苔净。心脏听诊：可闻及Ⅲ级收缩期吹风样杂音。肝脾未扪及。血压90/60mmHg。血常规：红细胞3.5×1012/L，血红蛋白85g/L，白细胞3.8×109/L，红细胞沉降率22mm/h，血小板12×109/L。

诊断：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心脾两虚型）。

治疗：以养心健脾、补气固摄之归脾汤化裁。

处方：白术10g，党参15g，黄芪15g，当归6g，茯苓12g，远志6g，炒枣仁12g，地榆炭15g，龙眼肉15g，益母草15g，甘草5g。煎服3剂。

二诊：谓服上方后，血仍未止，但精神好转，能安眠，食欲稍增加，口微感干涩，因脉舌无变化，再以上方加麦冬10g，五味子10g，服3剂。

三诊：谓服上方至第5剂时，出血已止，精神大为安慰，食欲增进，但心悸动未减，脉舌无变化，再以上方加龙齿24g，牡蛎30g，煎服3剂。

四诊：谓出血已全止，精神无异常，再用归脾汤加五味子10g，龙齿24g，牡蛎30g，嘱服药6剂，以求巩固。

一个月后复查：月经周期已恢复，持续6天，量中等，色正常。血常规：红细胞4.0×1012/L，血红蛋白110g/L，白细胞4.2×109/L，中性细胞78%，淋巴细胞22%，红细胞沉降率20mm/h，血小板16×109/L。

随访至今，月经周期正常。

按语：此案乃心脾两虚所致的崩漏。患者面色[插图]白，神疲心悸，经血3个月断续未止，为典型的脾虚不能统摄，血不能归经所致，故梁师抓住主要矛盾所在，以养心健脾、补气固摄之归脾汤化裁，加五味子、龙骨、牡蛎，以佐收敛固涩之功。经四诊后，经血全止而获显效。

2.血寒证

崩漏日久不止，血色或如豆汁，或成暗红血块，肢冷畏寒，头晕疲乏，脉象沉迟或弦紧，治宜温阳补血、祛寒固涩。可用伏龙肝散：川芎5g，肉桂心3g（冲兑），干姜6g，赤石脂30g，艾叶12g，熟地15g，炙甘草10g，麦冬10g，伏龙肝30g。应用时可加血余炭12g，荆芥炭10g。清水煎服。本方应用，以经血注下或暴下、脐腹冷痛为特点。

3.虚热证

因虚热而致的崩漏，多为肾阴不足，肝阳上亢所致。症见崩漏量多，血色殷红，血下时少腹有阵发性灼热感，有的病例，每至日晡时血量更多，潮热或低热，掌心发热，面色潮红，唇红，口干失眠。脉象虚数或尺脉大。另外，有的患者人流后月经一月数行，或血来淋沥不断，均可治以滋阴平肝、凉血固经。以清热固经汤加减治之：炒龟甲20g（先煎），牡蛎30g（先煎），阿胶15g（烊化），生地20g，地骨皮15g，焦栀子10g，黄芩12g，地榆15g，棕榈炭15g，藕节30g，生甘草10g，旱莲草20g，茜草根15g。清水煎服。

病案1：刘某，女，26岁，已婚，农民。1989年5月18日初诊。

诉素有痛经，于19岁时曾出现月经量多，并间有经水趋前半月现象，经治疗好转。24岁结婚，婚后生一男孩，健康。断乳后第1次经潮即感量多色鲜红，以后每月来潮2次。1989年4月2日来月经，量多色鲜，并夹有瘀血块，历17天未止，曾到某医院治疗，经妇检，诊断为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曾注射维生素K3及安络血、黄体酮等药物，服益母草糖浆，血未止，再服中药胶艾八珍之属，血量更增多，至就诊前一天，突然血下如注，头目昏晕，不省人事，送某医院急救，经治疗后出血稍缓。患者不愿住院，返家后于5月18日上午经血又告崩决，来门诊诊治。

月经史：15岁初潮，周期间或提前5～9天，经行4天。

查体：精神疲困，倦卧，面色萎黄，头晕目眩，唇红，舌质红，苔黄腻，脉洪而数。查心律整，肝脾未扪及，小便赤，而3日大便未解，腹时痛。

诊断：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血热内蕴型）。

治疗：按急则治其标的治疗原则，清热凉血，止血固脱“以塞其流”，用清热固经汤加味。

处方：棕榈炭30g，生藕节30g，地榆炭12g，炒栀子10g，阿胶10g（烊化），牡蛎30g，大黄炭6g，生地黄15g，地骨皮10g，红参10g（先煎），黄芩10g，甘草3g。2剂。隔6小时煎1剂，温服。

二诊：谓服药后，下午血量即减少，再服第2剂，至清晨血即渐停，脉转缓，舌质仍红，苔黄稍退去。用前方去红参，加生龟甲30g，煎服，用药3剂。

三诊：谓血已全止，精神好转，其家人大为高兴。嘱再拟前方求得巩固。诊其脉缓，舌红，苔净，为求得“澄源”，再拟下方。

处方：棕榈炭10g，藕节30g，地榆10g，栀子10g，生地黄15g，阿胶10g（烊化），牡蛎30g，炒龟甲30g，地骨皮10g，青蒿10g，黄芩5g，甘草3g。12剂，每日1剂。

停药后20天，月经即来潮，量中等。经行5日全净，8个月后随访，周期正常。

若证属肝肾阴虚火旺，崩漏淋沥不止，眩晕耳鸣，夜寐多梦，腰酸膝软，舌红，脉细数。治宜滋肾平肝，安冲止血。可用加味安冲汤治之。女贞子12g，旱莲草30g，生地黄15g，续断12g，茜草根15g，玄参15g，麦冬10g，杜仲15g，菟丝子15g，山药20g，丹皮10g，鹿角霜10g。清水煎服。

按语：本病案为血热内蕴的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证，梁师治疗此证分两步进行。先采用清热凉血、止血固脱以塞其流，乃急则治标的方法，以清热固经汤加重炭类药收涩止血。第二步以求固本澄源，采用滋肾平肝、安冲止血之安冲汤加味治疗，使药到病安。体现治病标本缓急，步步是法的原则。

病案2：叶某，女，29岁，已婚，干部。1989年2月25日初诊。

诉月经淋沥不止已2个月，时觉眩晕泛恶，经量不多，色或褐或红，近日更有齿痛耳鸣，左侧偏头痛，心悸神烦，夜难安寐。曾到某保健院诊治，诊断为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施行刮宫术后血仍未止，再用激素治疗未显效。连日来又出现腰酸腿软、低热，故转本院治疗。

月经史：17岁初潮，周期提前4天，经行日期较长，未生育。

查体：精神尚好，脉弦数，舌红津少，苔光剥，血红蛋白100g/L。妇科检查：子宫略小。

诊断：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

治疗：滋肾平肝，安冲止血，拟加味安冲汤。

处方：女贞子12g，旱莲草30g，生地15g，续断12g，茜草根15g，玄参15g，麦冬10g，杜仲12g，贯众炭15g，鹿角霜10g，丹皮10g，石斛10g。3剂，每日1剂。

二诊：谓服上方3剂之后，血色已渐转淡，精神转安，齿痛、头痛、耳鸣均减，脉仍弦，舌红，津转润，光剥之象似稍退去。前方再进3剂。

三诊：谓服药后，血已全止，腰酸不寐、头痛、眩晕、心悸均退去，低热亦除，如上法，再用3剂。

四诊：26天后再来月经，量不多，又来诊治。拟下方7剂，以求“固本”。

处方：鹿角霜10g，补骨脂10g，生地黄15g，熟地黄15g，五味子10g，丹皮10g，炒牛膝10g，杜仲12g，旱莲草15g，益母草12g，菟丝子10g。

9个月后随访，周期正常。

按语：此病例乃肝肾亏损阴伤引起的崩漏，辨证的关键是抓住月经淋沥不止，血色褐红，腰酸腿软，低热，舌红津少，苔光剥，脉弦数等主要症状，以滋肾平肝、安冲止血为法则，经三诊而治愈。可见辨证要抓关键症状分析，才能准确无误，遣药中的，效果立现。

4.湿热证

崩漏因于湿热，临床常见有所偏重，治疗时应有所侧重。

偏于湿重，症见崩漏量多，夹黏腻带下，面色垢黄或浮肿，胸闷痞满，脉濡缓，舌红，苔腻，或舌苔白腻，脉濡滑。治宜升阳除湿，固崩止血。用升阳除湿汤加味。羌活10g，柴胡12g，苍术12g，黄芪20g，防风10g，甘草5g，升麻10g，藁本10g，蔓荆子10g，独活10g，茜草根15g，侧柏叶15g。此方乃从名医李东垣验方化裁而来，应用于崩漏湿重很有疗效，并可治妇人带下证。

偏于热重，症见崩漏量多，血色紫红，并带腥臭气，心痹口渴，小腹部阵痛拒按，舌红，苔黄干，脉象滑数。治宜清解血热，凉血止崩。方用《万病回春》中的湿清饮化裁。黄连10g，黄柏10g，黄芩10g，栀子炭10g，当归10g，川芎3g，赤芍10g，生地30g，丹皮10g，地榆炭10g。梁师认为，血病宜用四物，这是常法。补血药中加入清热药，是反治，也是寒热并用法。故这方子对体质湿热的崩漏患者有较好疗效。

5.血瘀证

血瘀崩漏多见小腹疼痛或胀痛，漏血不止或时下时止，血色紫暗成块。临床上亦有的患者行刮宫术后血行自止，又是本类证型的特征之一。舌紫，其脉象多沉涩。宜行瘀逐秽，止血固经。用古方失笑备金散。五灵脂12g，生蒲黄10g，香附子10g，当归尾6g，黄芩10g，炒山栀10g。清水煎好后冲入米醋一杯，温服。本证亦可用逐瘀止崩汤治疗，本“陈瘀不去，新血不生”之理，血瘀证必须逐瘀荡秽。失笑备金散载于《赤水玄珠》《医学纲目》《太平圣惠方》等多部古代医籍，可见其效验确切。梁师应用时，常喜在原方基础上加益母草15g，施治于许多刮宫术后血仍淋沥不断的患者，每获良效。

病案：李某，30岁，已婚，工人。1990年7月11日初诊。

诉月经不调已5年，经量过多已7个多月。患者已生育1胎，自谓有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史，1988年6月曾大出血一次，后施刮宫术并服中药止血。此次发病，血量多且有瘀块，腹痛胀坠，口干，头痛，眩晕。因病况反复，故来就诊。

月经史：14岁来潮，周期28天，经行日期6天。近5年来周期常为[插图]天。

查体：面色潮红，眼眶暗黑，唇紫黑，舌质有紫气，舌边有瘀斑块，苔净，脉沉涩。查心肺无异常，肝脾未扪及，腹痛拒按，经血色鲜红，瘀块大小不等，量多。

血常规：红细胞3.2×1012/L，血红蛋白75g/L，白细胞4.0×109/L，出凝血时间皆为3分钟，血小板12×109/L。

妇科检查：子宫略大。

诊刮病理报告示子宫内膜增生症。

诊断：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气滞血瘀型）。

治疗：活血化瘀，方用逐瘀止崩汤。

处方：艾叶10g，阿胶12g（烊化），茜草根炭15g，丹皮10g，乌贼骨30g，五灵脂12g，蒲黄炭10g，白芍12g，生地30g，田七末6g（冲），甘草6g。煎服3剂。

二诊：谓服药第1剂后，出血块色泽鲜红量多；第2剂后，血量逐渐减少；至第3剂血已停止。再用上方3剂。

三诊：谓服4剂药后，又再淋沥出血，但血已转淡；再服第5剂，血又渐止；服第6剂后，腹痛已止，胀坠感已退，血已全止了。脉象无变化，舌质已转红，瘀斑退去。再用上方3剂。

四诊：为求以后疗效巩固，用六味地黄汤加二至丸。

处方：山茱萸12g，生地黄15g，熟地黄15g，泽泻10g，丹皮10g，山药15g，云苓12g，女贞子10g，旱莲草30g。共煎服12剂。

停药26天后，月经如期来潮，色红，量中等，无瘀块，5天全净。观察1年，未见异常。

按语：本病例先有月经不调5年，现又经量多7个月，属气滞血瘀型崩漏。梁师常谓，抓此证要注重两个特点，一是经血有瘀块，少腹痛坠，二是多有刮宫后血行自止的特点，可作为辨证特征，再结合患者舌象脉象，常可鉴别。治疗时取用活血化瘀的逐瘀止崩汤，对这类患者一定要注意巩固疗效。

6.气郁证

因肝气郁结而致崩漏，患者多有精神抑郁，或心情紧张史，致使经期紊乱，渐成崩漏，经血多淋沥不畅，少腹胀痛，兼易怒易悲、多疑善感等症状，多见于妇女更年期综合征。治宜清肝达郁，凉血止崩。用清肝达郁汤（自拟方）：柴胡10g，当归10g，赤芍10g，茯苓12g，甘草10g，丹皮10g，栀子10g，橘叶10g，菊花10g，薄荷6g，地榆20g。如血已止，可改用归脾汤加地榆以巩固疗效。

四、几点体会

1.梁师认为，古之“塞流、澄源、复旧（固本）”六字法则，确能概括治疗崩漏大法，但应用时不宜截然分开，常互为因果。澄源以塞流为先着，而塞流离不开澄源，澄源为固本，而固本亦当澄源，对某些病例，固本即起塞流作用。所以，三法宜互参互用，方为万全。

2.崩漏之证，除心脾两虚型可少量施用当归外，其他证型必须慎用，因当归易于动血兴阳助火，易犯“实实”之戒。中医典籍如《张氏医通》《济阴纲目》都曾经提及当归不宜用于止血，这点卓识，实为经验之谈，值得借鉴。此外，鹿茸在崩漏证中，亦不宜滥用，同样谨防其动气血兴阳，造成崩漏不止。

3.崩漏证血止之后，善后巩固治疗实为重要环节，因患者往往因出血过多，造成体虚难复，甚者旧病复发，或变生他证。此时应针对不同情况，坚持长服巩固服药，或辅以食疗，以臻全功。

龚去非经验

1966年6月，余参加地区医院巡回医疗到开县铁桥区。初秋下午，在巡诊途中，遇一农民拦住药担，喊“救命”，急赴病家。一农妇年近半百，弯腰捧腹坐竹椅上，身下垫棉尿片数层，椅下堆一团乱稻草。因前阴出血较多，浸透棉尿片，染红稻草，地面还有积血。余心骇然，简问病情，得知患者一向健康，未回经，近1年来月经不规则，经期延长，此次月经来潮4～5天，仍然坚持劳动，今午后大出血，下腹持续痛，阵发性加剧，心慌不支，面色苍白，神志清楚，语言低微难续，手指发冷，腹痛喜重压按。人以气血为本，气能随血脱，有续发虚脱之危！环顾四周，无亲属在旁，只有我和刘生（诊所学徒，挑药担者）二人。急予良附丸吞服，并针足三里及三阴交，希能缓痛，减少下血，以达温中止痛、摄血归经之目的，配熟地护阴，艾叶炭、地榆、蒲黄炭、石榴皮等止血。师徒二人就柴灶锅代其煮药，患者云“腹痛下血渐缓”，余心稍安。连煮2剂，嘱服2日。药后静观效应，痛血更减。恐夜间再次大出血，劝其到公社医疗点观察，患者不听。翌晨余同两位妇科医师到病家。患者说：“从昨夜半起，腹痛消失，出血停止，但人软。”二位医师讲：“既止血，应继续服中药，现不宜检查，可能是‘宫血’或‘子宫肌瘤’。”随访5个月，患者病后1周即下地干活，从此未再出血，但行经期不规则。

据余多年经验，崩证暴下血者，重者多见气虚及阳，轻者亦多气虚，止血为救急之首务、成败的关键，常用芪附理中汤加味。仅气虚者去附片，始终重用黄芪补气摄血，佐三七消瘀，以防瘀滞胞宫，熟地护阴以制约姜附，再加上诸止血药。以前此病多请中医救治，每获良效，新中国成立后，医疗条件日益完善，在妇科就医者多，亦约中医会诊。疗效上，往往农民比市民好。

刘某，女，43岁，万县卫生学校教师。1982年4月23日初诊。

经行半月未止。半年来，月经不规则，经期延长，血量较多，地区医院妇科诊断为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4个月前月经逾旬日不止，量多，经清宫术后血止。此次月经又来半月，量多，夹有瘀块，但无腹痛，伴心慌、气短、神疲，面少荣色，舌淡而润，脉细弱。

辨证：《素问·上古天真论》曰：“女子……七七，任脉虚，太冲脉衰少，天癸竭。”临床常见女性在经断前冲任不足，气血不调，月经紊乱。今患者出血日久，血虚及气，所以面色少荣，神疲，心慌气短，舌淡脉弱。气虚脾失统摄，则经血不止。宜补气摄血为治。

处方：黄芪、白术、乌贼骨、茜草、艾叶炭、蒲黄炭、地榆、秦皮。另辅以三七末吞服。

4剂血止，后调理脾胃收功。

同年8月，又经行逾期不止，出血多，再用上方服3剂血止。

傅方珍经验

家母曾在20世纪60年代初与科内同道一起，研究崩漏的中医治疗，她总结了40例崩漏的中医治疗分析报告及证治规律，其中附有典型病例，有些是她与郑守谦老先生共同治疗的，今将部分病例和证治规律整理如下。

一、病案举例

病案1：张某，女，33岁，干部，已婚。1957年2月17日急诊住院。

病史：因闭经50天，于1957年1月6日行人工流产术，术后情况良好，第一天血止。1月9日又见阴道出血，量不多，淋沥不止，1月17日血量增多，去当地医院住院，经服药打针，血未止而量减少，1月25日出院。2月12日出血量又增多，再去医院用同样疗法无效。2月17日出血量更多，并伴有腹痛，我院急诊收住院。刻下症状：出血有时淋沥，有时如崩，腹痛阵作，经色鲜红，有黑血块，烦躁，口渴引饮，头晕，心悸，胸闷，大小便正常，舌苔黄，根厚腻，脉沉细数。

西医诊断：子宫内膜炎（流产后）。

中医诊断：崩漏。

辨证分型：热邪迫血妄行。

治法：清热止血。

处方：荆芥炭一钱半，炒竹茹四钱，山楂炭一钱半，生白芍四钱，生柏叶五钱，地榆炭四钱，槐花四钱，藕节十个。

二诊（1957年2月18日）：服药1剂，腹痛口渴均减轻，血量减少，能4～5个小时不出血，色由鲜红渐转暗，食欲增加，舌苔厚腻稍退，脉沉细。再拟清热凉血止血。

处方：大生地五钱，益母草五钱，炒竹茹四钱，藕节十个，山楂炭一钱半，生白芍三钱，生柏叶五钱，荆芥炭一钱半，地榆炭四钱，黄芩炭二钱。

服上药2剂后血渐减少而未净，再加木耳炭、阿胶珠等养阴止血药，服12剂血止，全身症状减轻，食欲增加，舌质红，舌苔已化。再以养血滋阴清热为主治疗，药用当归、白芍、地黄、百合、北沙参、阿胶珠、鸡内金等药加减，共服药2个月，月经基本规律，出血量正常而痊愈。

坤强谨按语：根据患者经色鲜红，烦躁，口渴引饮，舌苔黄腻，脉沉细数，辨证属热邪迫血妄行。因病势较急，先治其标，即所谓“塞流”，以止血为主，选用既能止血，又有凉血作用的药，待血减少，病势缓和后，根据舌脉症的变化，再拟养阴清热之剂以“澄源”。

病案2：赵某，女，27岁，干部，已婚。1959年6月15日初诊。

以往月经周期40余天，7天干净，半年前因劳动过度引起月经不规则，初起量多，以后则淋沥不断，持续1个多月不止，曾在当地西医医院住院，诊断为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注射麦角后月经可停止，但过半月又来。曾刮宫1次，服中药30剂，治疗效果均不明显。刻下症状：前日月经来潮，量多，腹中窜痛较甚，头晕沉重，全身关节疼痛，面色青暗，面部稍有浮肿，烦躁，大便干，小便黄，舌苔薄腻，脉弦紧。

西医诊断：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

中医诊断：崩漏。

辨证分型：气滞血瘀，风邪阻络。

治法：行气活血祛风。

处方：当归三钱，威灵仙三钱，藁本一钱，丹参三钱，炙香附子一钱半，荆芥炭一钱，赤石脂三钱，橘核七分，白芍三钱。4剂。水煎服。

二诊（1959年6月30日）：服上药4剂，出血未净，量虽减少，但症状无明显改善，腹痛一阵则排出黏条状血块，痛则减轻，心中作热，烦躁，失眠，臂腿麻木，苔薄腻，脉弦紧。证属气滞血瘀兼有热，再拟行气逐瘀清热法。

处方：竹叶一钱半，白薇四钱，丝瓜络三钱，香附子一钱半，青皮四分，桃仁四分，仙鹤草五钱，白芍一钱半，活络效灵丹五钱（布包煎）。4剂。水煎服。

三诊（1959年7月7日）：服上药2剂即血止，后继服2剂腹痛减轻，烦热，四肢麻木均好，再拟原方去桃仁，加生地四钱，3剂。

此后以养阴清热理气为主，共服中药40剂，腹痛止，月经出血量及周期均正常，面色发青好转，浮肿消退，关节疼痛缓解，脉弦而不紧，苔净。

坤强谨按语：患者一诊时因面色青暗，腹中窜痛，头沉，全身关节痛，脉弦紧，辨证为气滞血瘀，风邪阻络，用行气活血祛风药，服药后虽经量有所减少，但全身症状无明显好转。据患者腹痛排出血块后痛减，考虑仍属血瘀证，且心中作热，烦躁，为内有郁热，用桃仁、活络效灵丹加强活血作用，青皮、香附行气，竹叶、白薇清热，白芍养血，丝瓜络通络，仙鹤草止血，共奏活血行气清热之功，服药4剂血止，诸症均明显好转。最后以养阴清热理气调理而愈。

病案3：王某，女，33岁，邮局干部，已婚。1958年7月31日初诊。

患者月经不规律，有时超前，有时延后，周期20～50天，每次经量不多，基本正常，3～5天干净，无痛经，曾在西医院检查，子宫附件未见异常。这次月经7月12日来潮，初起量少，淋沥不止，到7月30日上午出血较多，31日下午突然大量出血不止，其家属来请出诊治疗。刻下症状：出血量多如崩，神志清楚，颜面苍白，气短心悸，头晕眩，口干，胃脘不舒，睡眠不宁。脉沉软无力，舌淡，苔薄白。

西医诊断：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

中医诊断：崩漏。

辨证分型：气血亏虚。

治法：益气养血止血。

处方：炙黄芪四钱，党参三钱，当归身三钱，杭白芍三钱，益母草三钱，槐花炭三钱，侧柏叶三钱，地榆炭三钱，祁艾炭八分，血余炭三钱，山楂炭三钱，木瓜一钱。1剂。水煎服。

二诊（1958年8月1日）：服药1剂，出血量明显减少，只觉头晕眩沉重，全身无力，睡眠较前好，食欲正常，脉沉小软，苔薄白。再拟前法继治。

处方：生熟地（砂仁一钱拌）各四钱，党参三钱，炙黄芪四钱，益母草三钱，杭白芍三钱，炒白术三钱，炙甘草一钱，当归身三钱，祁艾炭七分，槐花炭三钱，侧柏叶三钱，血余炭三钱。

上方连服九剂出血止，以后月经正常，观察1年无复发。

坤强谨按语：患者月经出血量多如崩，面色苍白，心悸气短，头眩，脉沉软无力，苔薄白，属气血两虚，冲任不固，病势危急，恐气随血脱，故用益气养血止血法。方中以补气的党参、黄芪为主药，正如李东垣所说：“血脱益气，古圣人之法也。”

病案4：苏某，女，22岁，家庭妇女，已婚。1959年8月4日初诊。

患者15岁月经初潮，周期34～55天，4天干净，量中等，有黑血块，腹痛不明显。此次月经于7月7日来潮，因生气而淋沥不止，至8月1日经量加多，色鲜红，有血块，曾注射止血针，疗效不显著。刻下症状：月经出血量多，色鲜红，有血块，腹痛腰酸，头晕，口不干，手足心发烧，胸闷，大小便正常，舌苔薄腻，脉弦滑。

西医诊断：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

中医诊断：崩漏。

辨证分型：肝经郁热。

治法：疏肝清热，佐以止血。

处方：银柴胡一钱，全当归三钱，杭白芍三钱，粉丹皮二钱，黑山栀三钱，大生地四钱，阿胶珠三钱，仙鹤草三钱，卷柏一钱半，棉子炭三钱，炒白术二钱，清甘草六分。3剂。水煎服。

二诊：服上药1剂即血止，后继服2剂，觉少腹部尚有轻微疼痛，其他症状均有好转。再从原方去卷柏、甘草，加沙参三钱，香附子一钱半，服3剂诸症缓解停药，以后月经正常。

坤强谨按语：患者因情志不舒而起病，大怒伤肝，往往多见肝热之证，本病例月经出血量多，色鲜红，手足心发热，均为肝郁化热之征，用丹栀逍遥散加止血药，以清肝疏肝。药证相符，可谓药到病除。

二、崩漏证治规律

古人治疗崩漏证，有“塞流”“澄源”“复旧”三个步骤，到今天仍有很重要的参考价值。

1.塞流

“塞流”就是止血，是治标之法。因崩、漏有病势缓急的不同，故应采取“急则治其标，缓则治其本”的原则。在暴崩欲脱的情况下，应以止血固脱为要。

止血药物很多，药性有寒热之不同，亦应根据辨证选用药物。因热迫血妄行的可选用藕节、地榆、黄芩、大黄、丹皮、生柏叶、槐花、卷柏等；虚寒证用炮姜炭、炒艾叶；血瘀证选用茜草炭、山楂、三七、蒲黄炭、血余炭；虚证可选用旱莲草、仙鹤草、阿胶。还有一些药以收涩为主，各型均可选用，如乌梅炭、煅龙骨、煅牡蛎、陈棕炭、棉子炭、乌贼骨等。

以上这些药物本身即有止血作用，有些炒炭后止血作用更强，所谓“黑能止红”“炭止法”，可酌情应用。

固脱多用益气固脱法，正如李东垣所说：“血脱益气，古圣人之法也。先补胃气以助生发之气，故曰阳生阴长，诸甘药为之先务，举世皆为补，殊不知甘能生血，此阳生阴长之理也，故先理胃气，人之身内胃气为宝。”故多选用补中益气汤，重用参芪。

以上所举病例初诊多为“塞流”治法。

2.澄源

“澄源”即针对疾病的本质进行辨证论治，是在崩漏病势稍缓解，或由崩转漏以后所采取的治本之途。

崩漏临床常见的有五种证型，即血热、血瘀、肝肾亏虚、脾不摄血、肝郁气滞。

血热型：经色紫黑成块，腹胁胀痛，面赤唇红，喜凉恶热，心烦口苦，大便干燥，小便短赤，脉数，舌赤，苔黄。治宜清热止血调经。方选荆芩四物汤，热多的用知柏四物汤，肝郁血热用丹栀逍遥散。热易伤阴，故多在以上方药基础上加入沙参、麦冬等养阴之药。

血瘀型：经行不畅，色黑夹块，少腹胀痛，拒按，瘀血出则胀痛缓，面色青暗，脉实有力，舌质紫暗。治宜行气活血化瘀。方选四物汤加桃仁，或四物汤合失笑散。

肝肾亏虚型：崩漏日久，去血过多，面色无华，皮肤干糙，腹无结块，痛喜热按，头晕目眩，耳鸣，食减，神疲肢懒，腰酸背痛。治宜补益肝肾。根据肾阴虚、肾阳虚之不同，选用左归饮、右归饮加减。

脾不摄血型：素体脾虚胃弱，纳少体疲，怔忡健忘，大便不实，出血量多，腹部喜暖喜按或下坠，舌淡，脉虚弱无力。治宜健脾益气养血。方选归脾汤、补中益气汤。

肝郁气滞型：经行不畅，色紫红有块，烦躁，胸胁痞满，脘腹胀痛，甚则面赤，脉弦而有力。治宜疏肝理脾，凉血止血。方选丹栀逍遥散加减。

3.复旧

“复旧”是恢复气血的正常活动。月经有周期性，通过上述治疗血止后，下次月经来潮有可能再复发，所以还应继续治疗一段，以使脏腑气血功能恢复，彻底治愈。

治疗崩漏的三个步骤不可截然分割，临证时常交互使用。

三、中西医结合研治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

西医的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简称功血），属中医的崩漏范畴，但崩漏范围很广，功血只是其一。20世纪70年代开始，家母用中西医结合的方法对功血的治疗进行研究。她认为从中医来看，功血主要因肾虚，肾的阴阳不调所致。临证将其分为脾肾阳虚、肝肾阴虚、气血两虚型。气血两虚多因出血过多所致，其本仍为肾虚。对证使用右归饮、左归饮、八珍汤等方。下面仅举2个病例，以观其治疗方法及思路。

病案1：王某，女，35岁，已婚。1976年12月1日初诊。

患者结婚5年未孕，以往月经尚正常，近几月来周期紊乱无规律，出血量多，淋沥不止，末次月经1976年11月11日，开始量多，以后量少，持续16天，于11月27日干净。现症：恶心，纳差，便溏，夜寐多梦，时有盗汗，舌质红，舌苔薄白，脉沉细。妇科检查：宫颈糜烂，子宫后倾，双侧附件正常。阴道细胞检查示：表层细胞为主，角化40%。曾行子宫内膜检查，提示子宫内膜增生。

西医诊断：①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②不孕症。③宫颈糜烂。

中医诊断：①崩漏。②不孕症。

辨证分型：肝肾阴虚，冲任不调。

治法：补益肝肾，调理冲任。

处方：生地黄四钱，熟地黄四钱，女贞子四钱，枸杞三钱，当归三钱，赤芍三钱，白芍三钱，川芎一钱，党参四钱，茯苓四钱，丹参三钱，丹皮二钱，陈皮三钱，牛膝三钱。6剂。水煎服。

二诊（1976年12月8日）：月经于昨日来潮，量多，无血块，无痛经，周身乏力。舌质淡红，舌苔薄白。再拟补肾调经。

处方：生地黄四钱，当归三钱，白芍四钱，党参四钱，丹参三钱，丹皮二钱，陈皮三钱，女贞子三钱，旱莲草三钱，地榆炭三钱，蒲黄炭三钱，三七末一钱。6剂。水煎服。

三诊（1976年12月14日）：末次月经12月7日来潮，5天干净，夜寐多梦，盗汗，纳差，大便正常。舌质红，舌苔薄白，脉沉细。再拟前法化裁。

处方：生地黄四钱，熟地黄四钱，女贞子三钱，枸杞子三钱，旱莲草三钱，麦冬三钱，巴戟天三钱，当归三钱，白芍四钱，党参四钱，茯苓四钱，丹参三钱，丹皮二钱。6剂。水煎服。

四诊（1976年12月21日）：月经周期第15天，夜寐多梦，盗汗，饮食欠佳。舌红，苔薄白，脉沉细。阴道细胞检查，以表层细胞为主，角化50%。

以上方为主，随症加减，服药2个月后，月经周期在[插图]天，但基础体温单相。

继续服药2个月后，月经周期[插图]天，量偏多，已恢复到功血以前的月经量，崩漏已治愈，基础体温已双相。取子宫内膜检查，报告大部分为中晚期分泌期子宫内膜。

坤强谨按语：本例患者，月经量多，淋沥不止，中医辨证无明显肾阴虚及肾阳虚表现，而以便溏纳差等脾虚表现为主。但如前所述，认为功血的病机以肾虚为主，结合患者有盗汗、舌红，故以补肾阴为主，辅以党参、茯苓等健脾药。同时观察激素水平的变化。治疗前阴道细胞及子宫内膜检查均提示无排卵，通过治疗，月经正常，基础体温和子宫内膜活检均表明有排卵，功血临床治愈。

病案2：李某，女，27岁，未婚。1978年8月17日初诊。

月经周期提前，血量多，周期[插图]天，小腹痛，发凉。平日饮食、睡眠、二便均调。末次月经1978年8月7日，至今已10天仍未净，血量多。舌淡红胖嫩，舌苔薄白，脉沉小。

西医诊断：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

中医诊断：崩漏。

辨证分型：气血两虚，冲任不固。

治法：补气养血止血。

处方：党参10g，生黄芪15g，茯苓10g，白芍10g，丹皮6g，地榆炭10g，仙鹤草10g，血余炭10g，陈皮10g，蔻仁6g，五味子6g，大蓟10g，小蓟10g。4剂。水煎服。

二诊（1978年8月21日）：出血未净，量仍多，有血块，头晕腿软。舌质淡暗，舌苔薄白，脉沉细。再拟益气养血，活血止血。

处方：党参10g，生黄芪15g，当归10g，白芍10g，丹皮6g，地榆炭10g，石榴皮10g，黄芩炭10g，紫河车10g，蒲黄炭6g，陈皮10g，蔻仁6g。3剂。水煎服。

三诊（1978年8月24日）：服药后血已减少，乏力，四肢发凉，头晕，无腹痛。舌质淡，舌苔薄白，脉沉细。上方去当归，加阿胶珠10g。4剂。水煎服。

四诊（1978年9月5日）：服上方8剂，服第4剂时出血已止。舌淡，苔白腻，脉细小。阴道细胞检查，以表层细胞为主，细胞形小角圆。基础体温单相。再拟益气养血补肾法。

处方：党参10g，生黄芪15g，当归10g，白芍10g，茯苓10g，白术10g，枸杞子10g，陈皮10g，蔻仁10g，鸡血藤10g，五味子6g，覆盆子10g。6剂。水煎服。

五诊（1978年9月12日）：末次月经8月7日，现未来潮，腹胀，仍感乏力，四肢发凉，头晕，舌质淡，苔薄白，脉沉细。再拟温补脾肾调经法。

处方：淡附片6g，当归10g，赤芍10g，白芍10g，党参10g，茯苓10g，鸡血藤10g，丹参10g，仙灵脾10g，木蝴蝶6g，狗脊10g，紫河车10g，桃仁10g。6剂。水煎服。

六诊（1978年9月19日）：月经9月16日来潮，量中等，色红，现感乏力，腰酸，舌质淡嫩，少苔，脉沉小。再拟滋补肾之阴阳法。

上方去桃仁、赤芍、鸡血藤、丹参，加枸杞10g，女贞子10g，地榆炭10g，覆盆子10g。6剂。水煎服。

患者此次月经6天即止。继续用此方加减。10月19日检查，阴道细胞以表层为主，角化20%，成堆，有折卷。基础体温双相。10月20日月经来潮，6天干净，腹不痛。又服药1个月，月经周期基本正常，6天干净，基础体温呈双相。

坤强谨按语：患者月经不止，已现气血不足之象（舌质淡胖嫩），先拟益气养血止血，亦为塞流之意。二诊时血仍未止，有血块，舌暗，故加活血止血药，血止后，根据患者四肢发凉、舌淡、脉沉细等症状，以补肾阳为主治疗而获效。基础体温由单相转为双相，阴道细胞涂片由无排卵到提示有排卵，说明卵巢功能恢复正常。

以上两则病例，均以补肾为主，使患者从无排卵到有排卵，说明补肾中药对调整雌性激素和促进排卵是有一定疗效的。

谢海洲经验

病案1：张某，女，40岁，售货员。1972年8月11日初诊。

患者半年前去钢校劳动后，月经每次行10余日，停2日后又行10余日，色淡量多，症状逐月加重，妇科诊为“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尿常规正常，血压94/62mmHg。月经初潮15岁，经行6～8天，周期15～30天，18岁结婚，生5胎，6年来每月提前行经6～8天，量多，半年来淋沥不净。

诊查：患者头晕乏力，纳呆，恶心，眠少多梦，心悸气短，恶风寒，不发热，自汗过多，腰痛，下肢浮肿。望之面色萎黄，形体消瘦，神倦，目窠肿，目懒睁。舌淡，苔薄白，边剥，切之脉沉细尺弱。

辨证：中气不足，血海不固，统摄无权。

治法：补气摄血，调固冲任。

处方：黄芪15g，党参12g，白术10g，炙草10g，山药30g，陈皮6g，升麻3g，柴胡6g。水煎服，3剂。

二诊（1972年8月14日）：药后血止，精神、饮食、睡眠均有好转，浮肿、虚汗已解。仍腰酸乏力，心悸气短，舌淡，苔薄白边剥，脉沉细。治以补气养血、益心健脾补肾。

处方：黄芪15g，党参12g，白术10g，茯苓10g，炙草10g，山药30g，百合10g，桑椹30g，女贞子10g，龙眼肉10g，制首乌15g，当归6g。水煎服，7剂。

效不更方，可继服多剂，以资巩固。随访至1978年一切正常。

病案2：许某，女，36岁，农民。1983年5月5日初诊。

4个月来月经几乎不断，血量时多时少，色红质中，某医院诊为“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因屡用止血药无效，建议摘除子宫，拒之，遂就诊于中医。

诊查：患者少腹坠胀，头晕心悸，纳少，食则恶心腹胀，大便干少，失眠。望之身材高大，皮肤黑，精神一般。舌淡红，苔薄白，切之脉弦细。

辨证：气不摄血，冲任不固。

治法：补气摄血，调固冲任。

处方：黄芪15g，党参10g，白术10g，炙草3g，茯苓10g，陈皮3g，升麻3g，玉竹10g，当归10g。水煎服，3剂。

二诊（1983年5月10日）：药后血停半日，复行，量减少，上方加玫瑰花5g，3剂，水煎服。

三诊（1983年5月14日）：药后血止，予以健脾胃，补后天，以资巩固。

处方：党参10g，白术10g，茯苓10g，黄芪15g，山药30g，当归10g，炙草10g，陈皮3g，升麻3g。水煎服，7剂。

随访至1990年未复发。

按语：崩漏是指经血非时暴下不止或淋沥不尽，前者称崩中，后者称漏下，崩与漏出血情况虽不同，但二者常相转化，故概称崩漏。

有关崩漏的范围，至今有不同看法，传统认为，凡阴道下血证，血势如崩似漏者，皆属崩漏范围，历代医籍多记载为“非时而下，淋沥不断谓之漏下”“忽然暴下，谓之崩中”（《诸病源候论·妇人杂病诸候·漏下候与崩中候》），属“经乱之甚者也”（《景岳全书·妇人规·崩淋经漏不止》）。

西医妇科学所称的“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是最常见的月经疾病之一，系内分泌失调所引起的子宫异常出血，由于诊查无器质性病变，故认为是功能失调，故称“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简称“功血”。其临床出血情况符合崩漏者，归属本病范畴论治。

崩漏病因多端，可归纳为虚、热、瘀。临床常见有脾虚、肾虚、血热、血瘀四种证型。病案1、病案2诊断均为“功血”，辨证同属气不摄血，冲任不固，治以补气摄血、调固冲任。方以党参、黄芪相须为用，增强补中益气升阳功效；四君子汤（参、术、苓、甘）加山药，益气补中，健脾养胃；当归补血汤（黄芪合当归）补气生血；升麻伍柴胡，与诸药合用，共奏益气升阳、调补脾胃之功，即补中益气汤（《脾胃论》）之意也。然两例同中有异。病案1患者系早婚、多产，必伤肾气。肾为天癸之源，冲任之本，肾在月经产生中起主导作用，而崩漏是月经期、量严重失调的病证，可见肾气受损是导致崩漏的根本，故二诊在补益气血方药之中增加补肾之品，以女贞子滋阴补肾，《本草经疏》谓其“气味俱阴，正入肾除热补精之要品，肾得补，则五脏自安，精神自足，百病去而身肥健矣”，重用桑椹滋阴血、补肝肾，《滇南本草》谓其“益肾脏而固精”，《本草经疏》谓其“甘寒益血而除热，为凉血补血益阴之药”，制首乌长于补肝肾，《本草纲目》谓其“气温味苦涩，苦补肾，温补肝，能收敛精气，所以能养血益肝，固精益肾，健筋骨，乌髭发，为滋补良药，功在地黄、天门冬之上”，三药并用，滋阴血、补肝肾之力倍增。病案2患者虽身材高大，体质似壮，但不可妄用补益，此乃“至虚有盛候”也。

上述崩漏治疗中不用任何炭药止血，而取举元煎、四君子汤、补中益气汤、归脾汤等复方合用，加减化裁，既助阳又益阴，既补气又养血，使中气健，清阳升，气血摄，则血自止。

崩漏之为病，虽概括为虚、热、瘀等不同机理，辨证当审脾虚、肾虚、血热、血瘀之候。然在临床中虚证崩漏较为常见，因为无论何因所致的崩漏，由于失血耗气，均存在不同程度的统摄失司、冲任失养病变，日久均可转化为气血俱虚或气阴两虚，或阴阳两虚。所以崩漏为病，即便由单一原因所引起，在其发病过程中也常是气血同病，多脏受累，因果相干，其势反复。“经水出诸肾”“月经全借肾水施化”“四脏相移，必归脾肾”“五脏之伤，穷必及肾”，故崩漏病本在肾，病位在冲任，变化在气血，表现为子宫非时下血，或为崩，或为漏，或崩漏互见，或崩闭交替。

蒲辅周经验

一、临床经验

崩是形容妇女大出血，月经期大出血可称经崩，是月经特多，子宫癌引起大出血而奇臭，为危重证候，患此疾较不易治。漏是形容妇女出血淋沥不断。崩、漏虽有明显差异，但也有密切关系，崩亦可转致为漏，漏久往往引起崩，治疗上多相同。崩证大出血急救，现在输血很好，中医认为，有形之血不能速生，无形之气所当急固，可用独参汤，既益气固脱，又能生血，亦能统血，防止再出血。洪水成灾，多为河床阻塞不利，中医认为止血尚易，消瘀难，治病求本，必须抓出血的主要原因，不能单纯止血。

崩血、漏血过多，无热者，宜用胶艾四物汤补之；若热重者，用知柏四物汤清之；热轻少者，用四物汤加炒黄芩、黑荆芥和之；漏血涩少，有瘀滞者，宜四物汤加香附、桃仁、红花行之；兼气血虚者，用八珍汤加红花、炮姜、艾叶炭、侧柏炭、荆芥炭、莲房炭、黄酒、童便，加水同煎；崩血心腹痛甚者，名杀血心痛，乃血滞不散，宜失笑散；若崩血初起胀痛，胀重于痛，有气滞瘀凝者，宜琥珀散利之；若因思虑伤脾，心脾失调者，宜归脾汤；若恚怒伤肝者，逍遥散加香附、青皮平之；崩漏日久，脾伤食少，中气下陷，不能统血者，宜补中益气汤、升阳益胃汤、升阳举轻汤加减择用之；崩漏日久，气血已亏，冲任损伤者，宜十全大补汤、人参养荣汤加杜仲之类；崩血补之仍不止者，当防其滑脱，宜用地榆一两，水醋各半煎，露一宿，次早温服，往往立止，止后随症选方治之。我在临床上遇形瘦血热致崩漏者，嘱用新鲜地骨皮二至四两，用纱布包，瘦猪肉四两，或用排骨半斤，文火炖两三小时，去地骨皮，服汤，肉亦可食，一月之中可炖三四次，用之适当多有效。兼气虚者，亦可加黄芪；肝肾偏虚、阴阳失调者，用二至丸加稆豆五钱，煎服亦有效。老年血崩之验方：当归、熟地、阿胶、红花、冬瓜子，我用过亦有效。《金匮要略·妇人妊娠病脉证并治》云：“妇人宿有癥病，经断未及三月，而得漏下不止……所以血不止者，其癥不去故也，当下其癥，桂枝茯苓丸主之。”每服兔矢大一丸，如效不显著可加至三丸。用量要少，只消那一点瘀，不然瘀发展严重了，就会影响胎，造成流产。我曾治一女同志，流产三胎，分析为血瘀为害，第四胎时，我用少腹逐瘀汤调治，胎怀十一个月生产。可见古人经验可贵，用之亦要灵活。

二、病案举例

病案1：杜某，女，47岁。1967年5月25日初诊。

患者月经已来43天未净，量多，色红，夹有血块，伴有轻度浮肿，大小便正常。曾患慢性肾炎及心血管病，经检查已除外肿瘤。舌淡，苔薄白腻，脉沉细涩无力。此为冲任不固。治宜调和冲任，益气止血。

处方：党参一两，熟地黄一两，生杜仲三钱，川断三钱，炮姜炭一钱，鹿角霜七钱，十灰散一钱（另包）。3剂。浓煎2次，分2次服，每次入十灰散五分，加入几滴醋同服。

二诊（1967年5月29日）：经漏基本已止，色淡，睡眠欠桂，食欲较好，二便正常。舌正，苔微腻，脉沉缓。病情基本稳定，继固冲任。原方去炮姜。3剂。

按语：患者年已47岁，冲任已衰，体质素弱，久患慢性肾炎。重用党参、熟地黄益气固肾，加杜仲等调补冲任，用十灰散、炮姜炭止血塞流，标本同治而收效。

病案2：郭某，女，36岁。1956年7月5日初诊。

患者腰痛，月经淋沥不尽，面色萎黄，精神不振，口唇干燥，消化不好，经常泄泻，头痛，睡眠欠佳。脉两尺沉弱，两关弦大，舌苔中心黄腻。属经漏，由气血失调，脾胃不和所致。治宜调脾胃，和气血。

处方：红参三钱，炒白术三钱，茯苓三钱，炙甘草二钱，当归二钱，川芎一钱，白芍二钱，生地三钱，川断二钱，茜草二钱，香附二钱，乌贼骨五钱，益母草三钱。3剂。每剂2煎，共取200mL，日服2次。

二诊（1956年7月9日）：服第1剂睡眠好转，第2天精神较佳，食纳知味，经漏已止。尚有心烦，脉舌同前。治宜和胃养心。

处方：红参三钱，炒枣仁五钱，茯神三钱，炙远志二钱，柏子仁四钱，小麦五钱（炒），法半夏二钱，知母三钱（炒），宣木瓜二钱，建曲三钱，荷叶三钱，炙甘草二钱，龙眼肉五钱。3剂。煎服法同前。

三诊（1956年7月12日）：经漏未犯，夜寐见安，夜间尿量亦减，食纳好转，大便已成形，唯噩梦多。脉弦微数，舌苔减退。治宜养心安神为主。柏子养心丸四两，早晚空腹服，每次二钱，白开水送下，以资巩固。

按语：本例消化不好，便溏，面色萎黄，脾弱气虚，久漏营血亦虚，故用八珍汤加味。益母草、乌贼骨止血消瘀，以通为补，非血热崩漏，则不可凉血止血。

病案3：汪某，女，39岁，已婚，干部。1957年10月30日初诊。

患者月经紊乱、淋沥不止已4年。4年前生育第3胎之后，阴道一直流血，量多，有时色淡，有时深紫，夹有小血块，每次持续流血7～8天，停3～5天再发生流血状况，1年后出国，期间曾稍有好转，经期无腹痛，唯有小腹坠胀和腰酸。今年5月行妇科检查，认为子宫纤维化可能为子宫肿瘤之前期。本次月经为10月9日，16日已净，19日又来潮6天，量不多，呈褐色。有时心悸头晕，口渴，思饮不多，食欲、睡眠及二便均正常。脉象迟而缓，尺无力，舌正无苔。此由冲任损伤，久则成漏。治宜调补冲任。

处方：醋制龟甲一两，鹿角霜一两，生龙骨六钱，破故纸三钱，生杜仲四钱，续断二钱，杭巴戟三钱，山萸肉三钱，怀山药四钱，龙眼肉四钱，莲房一个（微炒焦），川牛膝二钱。10剂。

二诊：距上次月经20天而又来潮，量多，色鲜红，夹有小血块，腰酸，睡眠易惊醒，食欲及二便正常。脉象寸尺俱沉，两关微弦，舌正无苔。正值经期，治宜益气和血，兼化瘀滞。

处方：生黄芪四钱，当归二钱，干生地四钱，白芍三钱，川芎一钱半，炒丹皮一钱半，炒黑豆五钱，藕节五钱，茜草根三钱。10剂。

三诊：上次月经共行5天，来去俱畅，无腹痛，近半月来白带稍多，质稀，无气味，腰不痛，月经将至，食欲佳，二便正常，睡眠好，头晕及心悸消失，六脉缓和。此漏证基本向愈，唯宜善养。月经来潮时服二诊方剂以调和气血，月经停止之后，再服一诊方3剂，以固护冲任。

四诊：治疗约半年，月经已正常，最近月经又稍紊乱，经行不畅，量少，腰酸痛，食欲不佳，大便干，2～3日一行，因上夜班，睡眠至多5～6小时，头晕，目倦，少精神，平时白带多，脉象左关迟缓，右关沉弦，舌正无苔。此属血滞，由情志过激所致。治宜活血行瘀。

处方：当归二钱，川芎一钱半，赤芍二钱，生地三钱，桃仁一钱半，红花一钱半，酒军一钱，桂枝二钱，泽兰二钱，刘寄奴三钱，炮姜一钱，炒黑豆五钱，鸡血藤二钱。2剂。

五诊：服上方后，虽然月经量稍增多，但较正常仍明显为少，仍然不畅，头晕腰酸，五心烦热，精神亢奋，不能睡眠，食欲不振，大便不干，脉舌同前。原方去大黄、炮姜，加炒丹皮二钱，再服3剂。

六诊：月经刚净，腰酸痛减轻，头已不晕，神情安静，睡眠转好，食欲亦有增进，二便正常，脉象左沉迟，右沉弦细，舌淡无苔，拟养营益气以善其后。

处方：人参养荣丸六两，每日早晚各服二钱，开水送服。

自此月经周期复准，经行畅，每次5～6天，量中等。

按语：此例由于冲任损伤，兼有瘀滞，以致新陈代谢失其常度，故治疗首宜调复冲任为主，并消瘀滞，但血以和为补，故继用桃红四物，活血行滞。因为补益冲任，即所以固经漏之源，活血行滞，即所以治经漏之流，源固而流畅，则经水自无失度和泛滥之虞。

病案4：阿某，女，38岁。1964年7月22日初诊。

患者半年前因过度悲伤，发生月经紊乱，每月数见，近2个月明显，断断续续流血，血量时多时少，血色时红时紫，或下黑色血块，伴有气短、心慌，左少腹胀痛，腰酸，乳房胀，手心发麻，颜面及下肢微肿，平时有低热，体温多在37.3℃左右，大便偏干，小便正常，偶见白带增多。既往史无特殊，正产1胎，小产1次。此次病后，于某医院检查，诊断为子宫颈糜烂和盆腔炎，经注射黄体酮，口服合霉素、维生素C和维生素K等药止血，病情不见好转。舌质正常，边缘不齐，苔薄白，脉象沉细，左关独弦。中医辨证为肝脾失调，热郁兼瘀，以致久漏。治宜清热消瘀，调经止血。

处方：当归二钱，白芍二钱，川芎一钱，细生地二钱，黄连八分（吴萸水炒），黄芩一钱，炒丹皮一钱，茜草一钱，藕节四钱，炙艾叶一钱，川续断一钱半，炒蒲黄一钱半。

二诊（1964年7月28日）：前方服3剂，流血反见增多，少腹疼痛剧烈，随至某医院用止血、止痛药后疼痛略缓解，但流血依然如前，余症亦无变化，脉弦细微数，舌同前。此郁热初清、瘀血渐行之象。治宜益气止血。

处方：黄芪八钱，当归二钱，续断一钱半，莲房炭一个，鹿角霜四钱，地榆炭一钱，阿胶珠二钱，陈棕炭一钱。

三诊（1967年7月30日）：前方服3剂，血仍未止，但血量有所减少，唯活动多时血尚多，脉舌如前。前方去鹿角霜，加茜草一钱，丹皮炭一钱。再服5剂。

四诊（1964年8月5日）：流血明显减少，尚感身倦乏力，腰酸，腹微胀，大便偏干，舌淡，苔薄白，脉沉细。漏血已久，心脾两伤，以调心脾为治。

处方：党参一钱，炙黄芪二钱，白术一钱半，茯神二钱，炙甘草一钱，木香五分，炒远志一钱，枣仁二钱（炒），龙眼肉二钱，熟地二钱，杜仲二钱，当归一钱，续断一钱，炮姜五分。5剂。

五诊（1964年8月12日）：流血再减，腹胀消失，少腹偶有隐痛，脉右沉细，左弦细微数，舌淡无苔。虽漏血初减，但冲任不固。治宜滋肝肾以固冲任。

处方：当归二钱，白芍二钱，熟地三钱，白术二钱，炒杜仲三钱，续断二钱，破故纸二钱，芡实四钱，乌贼骨三钱，小茴香八分（盐水炒），川楝子二枚（炮），巴戟天二钱，血余炭八分（布包）。5剂。

六诊（1964年8月22日）：血止症平，舌正无苔，脉沉细，左关微弦，前方去血余炭、巴戟天，加肉苁蓉二钱。3剂，隔日1剂。

停药观察，月经恢复正常。

按语：本例悲伤气结，肝脾失调，以致热郁兼瘀而漏，故首宜清热消瘀，俟热清瘀行后，继以益气止血，血稍止，又调其心脾，滋其肝肾，而冲任得固，经漏得愈，先后缓急，井然有序。

病案5：李某，女，38岁，护士。1963年2月1日初诊。

患者半年来经水不断，上半月多，下半月少，色紫，时见血块，有时小腹疼痛，恶凉喜热，1个月前于某医院施行刮宫手术治疗，现仍不断流血，血色时红时紫，经常有腰及下腹疼痛，食纳甚差，口干，喜大量热饮，胃脘部常有堵胀感，大便干燥，隔3～4日1次，小便正常，心慌，寐差或多噩梦，疲乏无力。曾服中药汤剂及蜂王精等，病情不减。脉象两寸尺弱，两关革，舌质暗淡无苔。此属漏证，为气血损伤，兼有瘀结。治宜调气血，化瘀结。

处方：艾叶一钱，清阿胶三钱（烊化），当归二钱，川芎一钱，白芍二钱，干地黄三钱，川续断一钱半，炮姜一钱，茜草一钱，海螵蛸三钱，柏子仁二钱，桂枝一钱，白术一钱

二诊（1963年2月4日）：前方服3剂，心慌消失，胃脘堵胀减，食纳转佳，阴道流血略见多，夹黑色血块，余症同前，脉滑，舌亦如前，属瘀行血活之象。治宜调气血，固冲任，兼消瘀结。前方去柏子仁，加炒杜仲二钱，黑豆三钱。再服3剂。

三诊（1963年2月7日）：流血时减，下血块后则腹痛即减，大便微干，日1次，余症无变化，脉缓有力，舌淡无苔，瘀积已去，正气略伤。治宜培养气血。

处方：白人参一钱半，黄芪二钱，炒白术一钱半，茯神二钱，炒远志一钱，酸枣仁三钱，当归一钱半，炮姜八分，熟地三钱，续断一钱半，木香五分，炙甘草一钱，清阿胶三钱（烊化）。3剂。

四诊（1963年2月11日）：流血减少，偶感腹微痛，上腹稍胀，有时左侧偏头痛，全身酸软，近日腰酸痛，晨起微咳少量痰，食、眠、便皆如前，脉象左寸沉细、关弦细数、尺沉细，右寸微浮数、关弦大、尺沉细，舌淡无苔。属血虚肝热，肝风微动。宜养血平肝息风。

处方：当归二钱，白芍二钱，川芎一钱，干生地三钱，旋覆花二钱，石决明四钱（煅），炒菊花一钱半，杜仲二钱，川续断一钱半，龙眼肉二钱，莲房一个（火煅），清阿胶三钱（烊化）。3剂。

五诊（1963年2月14日）：2天来因劳累流血又见多，夜手足冷，耳鸣，余症大致如前，脉寸尺弱，关弦虚，舌淡无苔。漏血过久，冲任不固，稍事操劳，血必妄行。治宜强肝肾以固冲任。

处方：干熟地五，炒白术三钱，鹿角霜五钱，阿胶珠二钱，炒杜仲三钱，川续断一钱半，山萸肉二钱，肉苁蓉三钱，炮干姜一钱。3剂。

六诊（1963年2月18日）：流血显著减少，腰及腹痛见轻，脉弦大而急，舌如前，前方加地榆二钱，再服3剂。

七诊（1963年2月21日）：血已基本止，唯有时尚有少许粉红色液体，胃纳欠佳，偶有心悸，余症基本消失。脉寸尺弱，两关沉细。此由病期过久，流血过多。治宜调补心肝脾。拟人参归脾丸缓补之，连服1个月，血止经调而痊愈。

按语：案3、4、5均为经漏，皆用和血消瘀之法，但应视患者具体情况而定，或先固冲任而后消瘀，或先消瘀而后固冲任，或兼清热而消瘀，灵活掌握，不可拘泥。

病案6：黄某，女，30岁，已婚。1956年10月初诊。

患者半年前曾因月经流血过多，施行刮宫术1次，术后又以淋沥不止，住院2个月之久，以后每次经行，仍然大量出血，常致休克，必须到医院施行急救，注射止血针等。月经周期不准，有时为半月1次，有时20多天1次，来时有鲜红血块，四肢酸痛难移，头痛，头眩，耳鸣，心悸，面色苍白，食欲不振。诊其脉象右微左涩，舌中心裂，舌面如镜。由去血过多，气血两亏，而止之过急，络中瘀滞，因而脉症虚实互见，但毕竟虚多实少，虚者当补，实者当消，法拟益气养荣为主，消瘀为佐。

处方：鹿角霜二两，龟甲一两，红人参、续断各二钱，白术、补骨脂、海螵蛸各三钱，杜仲四钱，龙眼肉五钱。

每晨并服化癥回生丹20粒。

二诊：服后腰痛、腹痛均见减轻，精神亦转佳，因其经前心中紧张喜哭，脉沉迟无力，有脏躁现象，原法加入甘麦大枣汤意。

处方：龟甲二两，附子、巴戟、补骨脂、炙甘草各三钱，小麦、大枣各六钱，杜仲四钱，白术二钱。

三诊：因其腰痛1个半月未瘥，自腰部至两大腿中部有时酸痛，有时刺痛，改进温补肾阳而强腰膂之法。

处方：黄附片、白术各三钱，杜仲、补骨脂、熟地黄各四钱，狗脊、枸杞子、桑寄生各五钱，川牛膝二钱，鹿角胶六钱（烊化，冲服）。

四诊：症状虽有好转，但尚未见显著进步，总由去血过多，气亦大伤，内不足荣脏腑，外不足濡筋骨而利关节，继宜培气血，强心肾，建中气。

处方：西洋参、炙甘草、陈皮各一钱，白术、茯神、龙眼肉各三钱，山药、苁蓉各四钱，龟甲五钱，砂仁二钱，加姜、枣煎。连服10剂。

患者症状大好，全身亦不太累，又按原方再进，另用参茸卫生丸，每日2丸，分早晚2次开水送下。至2月底月经来潮只有5日，血量仅较一般多，腰腿痛均减大半，并能停止一切西药，续予黄芪建中汤加术、附，早晚另服右归丸。2个月后，经行渐趋正常，4月份月经逾期16天未转，妊娠试验阳性，已怀孕矣。

按语：流血过多而致休克，其为气血两亏可知。但止之过急，往往留血成瘀，故第一步以补虚为主，消瘀为佐。血虚则肝失所养，欲作脏躁，肝苦急，急食甘以缓之，故第二步参入甘麦大枣汤。气为血帅，血虚则气无所附，故第三步益气以统血，则气血调而月事以时下。

病案7：汪某，女，50岁，已婚，干部。1962年9月29日初诊。

患者3周前月经来潮，至今20余日未止，开始量少，1～2天后突然血量增多，并有血块，近几日来少腹疼痛，腰痛，曾服中药数剂及注射止血针，仍不止，现血块略少，头目眩晕，食欲尚佳，二便正常，自觉手心发热，有时微汗，精神不佳，面黄不泽，脉五部沉弱，右关独洪大，舌质淡，无苔。属中气不摄，冲任不固，流血过多，致气血两亏。治宜甘温固涩，以圣愈汤加味，补中气，固冲任，益阴止血，庶免血亡气脱之虞。

处方：当归二钱，川芎一钱，白芍二钱，熟地黄四钱，红参三钱（另煎），炙黄芪八钱，清阿胶二钱（烊化），炒续断二钱，地榆炭二钱，莲房炭四钱（存性）。服2剂，浓煎，频频服之，不拘时。

二诊（1962年9月30日）：服药后经血减少，腹痛稍轻，手心发热亦减，仍觉腰痛，站立及行走时仍觉眩晕，食欲及二便尚佳，睡眠不佳，脉沉弱，右关略缓，舌质淡，无苔。仍宜益气养血，并固冲任。

处方：红参三钱（另煎），炙黄芪五钱，白术二钱，当归二钱，茯神二钱，枣仁二钱，炒远志一钱，龙眼肉二钱，醋制香附五分，熟地四钱，炙甘草一钱，鹿角霜四钱，炒杜仲二钱，炒续断二钱，荆芥炭五分。服3剂。

三诊（1962年10月3日）：流血已大减，手心已不热，小腹尚有微痛，腰髋酸欲寐，食欲、睡眠、二便均正常，脉右弱而缓，左三部沉弱，舌质淡，无苔。仍用调气血、固冲任。

处方：红参三钱（另煎），炙黄芪五钱，当归二钱，熟地三钱，白术二钱，茯神二钱，枣仁三钱，龙眼肉二钱，炒杜仲二钱，鹿角胶二钱（烊化），清阿胶二钱（烊化），破故纸二钱，炮姜炭五分，木香三分。3剂。

四诊（1962年10月4日）：服药后血已止，小腹已不痛，尚有头眩、耳鸣及腰痛，因两夜未睡好，身疲酸软，筋惕，脉寸尺弱，两关弦虚，舌质正常无苔。此由气血两伤，八脉空虚。治宜补气血，滋八脉。

处方：红参三钱（另煎），当归二钱，熟地黄四钱，鹿角胶二钱（烊化），清阿胶二钱（烊化），龟甲五钱（打破），山药三钱，山萸肉一钱半，茯神二钱，枣仁三钱，龙眼肉二钱，炒杜仲三钱，炒续断一钱半，枸杞子二钱。3剂。

另以黄芪二两，当归五钱，布包，仔鸡一只同炖，炖烂后去药食之。

后以十全大补丸及人参归脾丸调理而愈。

按语：《素问·上古天真论》曰：“女子……七七任脉虚，太冲脉衰少，天癸竭，地道不通。”今患者年及50而月经反多，类似崩证，乃由过劳伤中，气不摄血，其右关脉独洪大，即是中气空虚，真虚假实之象，所以始终治以补气血、固冲任之法，而收痊愈之功。全部治法，前方以中气为主，后方以肝肾为主，这是先后缓急之措施，其要点在于辨之明，处之当。

病案8：周某，女，54岁。1962年6月22日初诊。

患者阴道流血已4个月余。从去年起月经每数月来潮1次，量稍多，夹有血块。今年春节期间，连续流血15天，止后40多天又开始流血，迄已4个月之久，始终不止，血色鲜红或偶下烂肉样血块，素有头晕目赤，腰痛，大便干燥，小便正常，尚能行动和操持轻微家务。询其既往病史及生育情况，曾有性病，早已治愈，正产8胎，健在3人，余均早夭。诊其脉两寸尺均弱，左关弦急，右关弦缓，舌质嫩红，舌苔薄白。此属崩漏日久，荣气已虚，冲任不固。治宜调复冲任，止血化瘀。

处方：干地黄五钱，当归三钱，清阿胶三钱（烊化），川续断二钱，炒杜仲二钱，炮黑姜一钱半，茜草二钱，乌贼骨三钱。服6剂。

二诊：阴道流血稍减，精神、食纳、二便均如常，睡眠亦可，脉寸细关弦尺弱，舌淡，苔薄白。于原方加白芍二钱、艾叶一钱、醋制香附一钱半，服10剂。

三诊：4个多月之阴道流血，服药后基本停止，但尚有白带，偶有心慌，头不晕，胃纳佳，二便正常，脉沉弱，舌质、苔同前。由于病程过久，气弱血虚，非益气无以助统摄之力，故用参、苓、术、草，非补血无以复血海之损，故用归、地、阿胶。然补而毋滞，故仍用乌贼、茜草、香附以化瘀理气。

处方：党参二钱，白术二钱，茯苓二钱，炙甘草一钱，当归二钱，干地黄三钱，清阿胶三钱，乌贼骨三钱，茜草一钱，制香附一钱。5剂。

六至十二诊：最近2个月一直未见阴道流血，精神体力均逐渐恢复，食眠俱好，间有头晕、目眩、噫气、腰痛、白带等。其脉沉弱或沉缓，舌质色正，苔多薄白。根据荣虚气弱，冲任不固，始终以养荣益气为主，兼调补冲任。下方加减共服54剂。

处方：炙黄芪三钱，当归二钱，干地黄五钱，清阿胶三钱，白芍二钱，炒杜仲二钱，续断二钱，乌贼骨三钱，茜草一钱，或加地榆炭、艾叶炭，或加怀山药、炮姜炭。

按语：傅山谓：“妇人有年五六十，经断已久，忽又行经者，或下紫黑块，或红如血淋，或谓是还少之象，谁知是血崩之渐。”本例年已50之外，又流血4个月之久，渐成血崩，且老妇阴精既亏，岂容久漏，恐血脱而气立孤危。究其本源，来自冲任不固，血海空虚，故急用归地阿胶养荣滋阴，杜仲、续断调复冲任，妙在不去止血而唯补血，而以黑姜引血归经，是补中又有收敛之意，尤以乌贼骨、茜草祛瘀生新，是应用古人“气以通为补，血以和为补”之旨。若一见血崩，即用止涩之品，虽亦能取效于一时，恐随止随发，不能痊愈。必于补血之中，兼行瘀和荣之用。

裘笑梅经验

崩漏是指妇女于非行经期间阴道大量出血，或淋沥下血不断，前者谓之“崩中”，后者谓之“漏下”。正如《医宗金鉴·妇科心法要诀》云：“淋沥不断名为漏，忽然大下谓之崩。”该病是月经周期、经期、经量严重失常的一种月经病，临证中常可见于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放置宫内节育器后，或盆腔感染等疾病中，亦是临床妇科常见的疾病之一。崩与漏出血情况虽不同，但两者常相互转化，久崩成漏，久漏必崩。崩漏虽可发生于女子月经初潮至绝经间的任何年龄，但临床上以青春期和围绝经期为多见。

一、崩漏之证当审病因与病位

崩漏的发生是肾-天癸-冲任-胞宫生殖轴的严重失调所致。裘老认为，本病是为血证，其发病与气血、经络、脏腑关系密切。血乃月经的物质基础，气能生血、行血、摄血，气血调和则经候如常，若气血失调，如气虚则经血失于统摄，血热则经血妄行，血瘀则经血离经而行，皆可导致冲任不固，引发崩漏。由经络原因引起崩漏，主要为冲任受损，冲为“血海”“十二经之海”，任主胞胎，总司一身阴脉，为经血之库，两脉受损势必导致经血异常而引发崩漏。脏腑当责之于肝、脾、肾，且与肾的关系最为密切。《素问·六节藏象论》曰：“肾者，主蛰，封藏之本，精之处也。”肾藏精，为天癸之源、冲任之本、气血之根、五脏阴阳之本，并通过肾气的贮藏和施泻作用发挥调节月经的生理功能，正如《傅青主女科》云，“经本于肾”“经水出诸肾”。若肾气亏损或肾中阴阳平衡失调，导致对月经的调节功能异常，则可引起崩漏。此外，肾虚可累及他脏而致病，如肾阳虚不能温化脾阳，健运失司，统摄无权以致崩漏；肾阴虚，肝木失养，虚火扰动血海而致崩漏。《素问·阴阳别论》：“阴虚阳搏谓之崩。”《兰室秘藏》：“肾水阴虚，不能镇守胞络相火，故血走而崩也。”因此，崩漏的主要致病机理是冲任损伤、脏腑虚损，不能制约经血，使胞宫藏泻失常。其病本在肾，病位在于冲任，变化在于气血，表现为胞宫的藏泻无度。此外，临证中还可见摄生不慎或妇科手术后外感湿热之邪，内蕴胞脉，热伤冲任，迫血妄行而致病者。

值得注意的是，崩漏发病虽有在脏在经、在气在血之不同，然由于病程日久，易于反复，无论疾病起于何脏，“五脏之伤，穷必及肾”，终可致肾脏受病。又如，若病本在于肾水亏虚，阴液不足，上不能济心涵木，而成心、肝、肾同病，多脏受累之证。正如《女科证治约旨》所说：“盖血生于心，藏于肝，统于脾，流行升降，灌注八脉，如环无端。至经血崩漏，肝不藏而脾不统，心肾损伤，奇经不固，瘀热内炽，堤防不固，或成崩，或成漏，经血运行，失其常度。”故而崩漏的发生和发展常常气血同病、多脏受累。

二、崩漏辨治当分寒热虚实

《景岳全书·妇人规》指出：“崩漏不止，经乱之甚者也。”崩漏是月经周期、经期、经量均严重紊乱的一种月经病，已无周期可言，经血或量多如注，暴下不止，或淋沥逾半月不净，或两者交替出现。临床上应依据其出血时间，经血的量、色、质，以及兼夹症状、舌脉，结合必要的辅助检查，辨其寒热虚实。一般来说，经血非时暴下，量多势急，色淡质稀，多属气虚；若兼有面色晦暗，腰膝酸软，头晕耳鸣，小腹空坠，舌淡，脉沉细无力，多为肾气虚；若兼有头昏心悸，神疲气短，面色萎黄或面浮肢肿，舌淡苔薄，脉缓弱无力，多为脾气虚；暴下不止或淋沥不尽，血色深红或紫红，质稠，舌红，脉滑数多属实热；若淋沥不止，色鲜红质稠，伴潮热盗汗，五心烦热，舌红少苔，脉细数多属虚热；淋沥不断，或时来时止，或时闭时崩，色暗有块，伴少腹胀痛拒按，舌暗红或有瘀斑，脉弦涩者多属血瘀；若血色暗淡质稀，小腹冷痛喜温喜按，舌淡胖边有齿痕，多属虚寒证。

崩漏的治疗，应本着“急则治其标，缓则治其本”的原则，根据病情灵活运用塞流（止血）、澄源（求因治本）、复旧（调理善后）的治崩三法。三法各有侧重，相互为用，塞流须澄源，澄源当固本，复旧应审因。具体辨证治疗当分虚实两端，虚者可见气血两虚证、肾虚证、脾虚证、阴虚血热证，实者可见血瘀证、实热证。

1.气血两虚证

多由于素体气血虚弱或大病久病使气血俱伤，气虚血失统摄，冲任不固，以致骤然血崩或淋沥旬余不净。气血亏虚则血色由红转淡，面色苍白少华，气短懒言，心悸汗出，头晕耳鸣，唇色不荣，舌质淡红，苔薄白，脉细弱或虚数，重按无力。本证重者可有虚脱不省人事，汗出如珠，脉微欲绝。治以补气摄血为主。药用自拟之参芪胶艾汤加减：党参、清炙黄芪、阿胶、艾叶炭。方中用党参、黄芪大补元气，使气旺则血有所依，合阿胶以滋阴养血，艾炭温经止血，引血归经，使血行常道而无漏泄崩中之虞。若出血量多者加地榆炭、陈棕炭、仙鹤草固摄止血；腰背酸楚者加续断炭、狗脊炭、桑寄生以补肾固摄止血。出现虚脱者，急投独参汤、参附汤，以益气固脱、回阳救逆。

2.肾虚证

多由于先天肾气不足，或少女肾气未盛，天癸未充，或房劳多产损伤肾气，封藏失司，冲任不固，不能制约经血，子宫藏泻失常，以致经乱无期，出血量多，势急如崩，或淋沥日久不净，或由崩而淋，由淋而崩反复发作。肾虚则经色淡红或淡暗，质清稀，面色晦暗，小腹空坠，腰脊酸软，舌淡暗，苔白润，脉沉弱。治当补肾益气，固冲止血。药用肉苁蓉菟丝子丸加减：党参、黄芪、阿胶、熟地、肉苁蓉、覆盆子、枸杞子、桑寄生、菟丝子、艾叶炭。方中肉苁蓉、覆盆子温补肾气，菟丝子补阳益阴，合熟地滋补肾阴，使肾中阴阳双补，则肾气充盛，封藏密固以止血固冲；黄芪、党参补气摄血；阿胶养血止血；枸杞子、桑寄生补养肝肾；艾叶炭引血归经。若出血量少、淋沥难尽或久淋不净后，突然量多、色鲜、质稠、夹块，伴腰膝酸软，头晕耳鸣，五心烦热，舌红少苔，脉细数，为肾阴虚血热所致，可去肉苁蓉、覆盆子、艾叶炭，酌加生地、萸肉、龟甲、煅牡蛎，以滋阴凉血固摄；若见肢冷畏寒，腰膝酸软，小便清长，夜尿频多，舌淡嫩，苔白润，脉沉细无力，为肾阳虚衰，冲任不固，血失封藏，可酌加制附子、鹿角霜、补骨脂、赤石脂，温肾固涩止血。

3.脾虚证

多由于劳倦思虑、饮食不节损伤脾气，脾虚血失统摄，甚则虚而下陷，冲任不固，不能制约经血，以致经血非时暴下不止，或淋沥日久不尽。血色淡，质清稀，面色[插图]白，神疲气短，或面浮肢肿，小腹空坠，四肢不温，纳呆便溏，舌质淡胖，边有齿印，苔白，脉沉弱。治当补气摄血，固冲止崩。药用固本止崩汤加减：人参、黄芪、白术、熟地、炮姜、当归炭、升麻炭。方中人参、黄芪大补元气，升阳固本，白术健脾，资血之源又统血归经，熟地滋阴养血，当归炒炭用则养血而不动血，佐炮姜温补收敛、引血归经，且黄芪配当归含有“当归补血汤”之意，养血补血。全方气血两补，使气壮固本以摄血，气充而血沛，阳生而阴长，冲脉得固，血崩自止。若漏血难尽夹块，裘老以为此乃气虚运血乏力致瘀，可酌加蒲黄、地榆炭、三七粉；若量多色淡无块，加补骨脂、赤石脂、仙鹤草固摄止血；纳呆便溏加怀山药、炒扁豆、谷芽。

4.阴虚血热证

多由于素禀不足，或房事不节，早婚多产，热病久病耗伤真阴，虚火内炽，热伏冲任，迫血妄行，见经乱无期，淋沥不净或量多，或停经数月又暴下不止，经色鲜红，质稍稠，伴日晡潮热，头晕耳鸣，腰膝酸软，五心烦热，夜寐不宁，舌红或有裂纹，苔少或无苔，脉细数。治当滋阴清热，凉血止血。药用裘老验方生地龙牡汤：大生地、煅龙骨、煅牡蛎、旱莲草、冬桑叶、蒲黄炭。方中重用生地以滋阴凉血，冬桑叶清热凉血，使“补阴而无浮动之虑，缩血而无寒热之苦”，则胞宫清凉，血海自固，此乃仿《傅青主女科》“清海丸”之意；旱莲草滋阴益肾、凉血止血，合生地则滋阴清热、凉血止血之效倍增；煅龙骨、煅牡蛎镇潜固涩；稍佐蒲黄炭祛瘀止血。若头晕耳鸣者加制首乌、白芍；心烦失眠者加五味子、酸枣仁；久漏不止者加海螵蛸、血余炭。

5.血瘀证

多由于七情内伤，气滞血瘀，或经期、产后余血未净而合阴阳，内生瘀血，或崩漏日久，离经之血为瘀，瘀阻冲任、子宫而致瘀血阻滞，血不归经而妄行以致经血非时而下，淋沥不净，或时下时止，或停闭日久又突然暴下，继而淋沥不断，色紫暗，有血块，小腹疼痛拒按，放射到两腰之间，血块排出痛减，舌紫暗或有瘀斑，脉弦涩。治当活血化瘀，固冲止血。药用震灵丹加减：五灵脂、制乳没、紫石英、禹余粮、赤石脂、代赭石。方中紫石英、禹余粮、赤石脂、代赭石均煅用以增温涩之性，暖宫固下，养血止崩；五灵脂、乳香、没药活血化瘀、理气止痛，使离经之血得除，则血自循经，疾病向愈。诸药合用，共奏暖宫固涩，化瘀止血之功。若漏血难尽夹块者加黑蒲黄、黑荆芥、花蕊石；少腹胀痛者加香附、川楝子；若腹痛身热加忍冬藤、夏枯草。该法可酌情用于人流后组织残留或产后胎盘残留而致出血者。

6.实热证

由于素体阳盛血热，或七情内伤、肝郁化热，或内蕴湿热之邪，热伤冲任，迫血妄行，见经来无期，经血突然暴崩如注，或淋沥日久难止，血色深红，质稠，伴面赤气粗，心烦口渴喜饮，便秘溲赤，舌质红，苔黄，脉弦有力。治当清热凉血，固冲止血。药用裘老自创验方三黄忍冬藤汤加减：黄芩、黄连、黄柏、忍冬藤、贯众。方中黄芩、黄连、黄柏清泄三焦之火，使阳热得泄，血不受迫，辅以忍冬藤、贯众以增清热凉血之功。若兼见心烦易怒，胸胁胀痛，口干苦，脉弦数者，属肝郁化热、肝火旺盛，治疗宜用龙胆泻肝汤化裁；崩中者加益母草、紫珠草；漏下者加田七、茜草根；若经血色暗质稠，有臭气，加红藤、败酱草清热解毒，凉血止血。

7.小结

裘老在临诊中发现，崩漏以虚证多而实证少，热证多而寒证少。虚证中多为虚中夹实之证，热证中多见虚热之证。此外，久崩多虚，久漏多瘀，故治崩宜固摄升提不宜辛散，以免动血，治漏宜活血止血，不可偏于固涩，以免留瘀。

三、崩漏临证要领

（一）活用治崩三法

崩漏之证，因其阴道下血量多如崩，或久漏不止，均可使患者出现不同程度贫血，甚至大出血导致失血性休克，则属于危急重症。因而临证中对于如何迅速有效止血，以及在血止后如何调周与促排卵以恢复正常月经周期、防止复发为难点。裘老认为，崩漏的治疗当采取辨病与辨证相结合的方法，灵活应用塞流、澄源、复旧之治崩三法。塞流即是止血，是治疗崩漏的紧急措施；澄源即是正本清源，亦即辨证求因，审因论治，是治疗崩漏的重要阶段。复旧即固本善后，是巩固崩漏治疗的重要阶段，用于止血后调整月经周期或养血固本，恢复健康。裘老认为，治崩三法并非截然分开，各不相关，而是各有侧重，互为前提，三法既可单独应用，亦可相兼为用。如塞流之法并非一味收涩止血，而应据证辨之，循因论治，依其寒、热、虚、实、瘀之属性，寒者温而止之，热者清而止之，虚者补而止之，实者泻而止之，瘀者通而止之，体现了塞流与澄源并用之法，起事半功倍之效。固本复旧之时亦非专事补益精血，仍应依据病情，辨证求因，审因调治，如寒者温经补血、热者清热凉血、虚者益气养血、瘀者祛瘀养血，体现了澄源与复旧合用之法以利康复。

（二）分阶段调治

崩漏的治疗分为两个阶段，即出血期之塞流止血和血止后之固本复旧。

1.塞流澄源

裘老强调，崩漏是为血证，治疗的关键在于出血期的辨证。出血期多见标证，暴崩下血，阴血迅速外泄，气随血脱之时，病情危急，急当塞流止血以防虚脱，“留得一分血，便是留得一分生机”。若久漏不止，血去既多，阴血亏虚，气无所依，以致气血两亏，而成危候，故而迅速止血是医家迫切的愿望。但临证切不可见血止血，滥用收涩止血药，以防致瘀留邪，徒伤正气，反使疾病向恶发展。临证之时应根据发病缓急和出血久暂的不同，以及出血时间、出血量、血色、血质，辨其证之属寒、热、虚、实。若经血非时暴下，量多势急，继而淋沥不止，色鲜红或深红，质稠者，多为实热证，当以清热凉血、固摄止血之法治之，药用黄芩、黄柏、忍冬藤、白花蛇舌草、地榆、侧柏炭、贯众炭、茜草炭、莲房炭等。若经血淋沥不净，色鲜红，质稍稠者，多为虚热证，当以滋阴清热、凉血止血之法治之，药用生地、知母、女贞子、旱莲草、冬桑叶、五味子、山萸肉、地榆等。经血非时暴下或淋沥难尽，色淡质稀多为虚证，当以益气养血、固冲止血之法治之，药用黄芪、党参、仙鹤草、怀山药、阿胶、熟地、升麻等。经血非时而至，时崩时闭，时出时止，时多时少，色紫暗有块或伴腹痛者，多为瘀证，当以祛瘀止血之法治之，药用三七、蒲黄、茜草炭、丹皮、花蕊石、赤石脂、禹余粮等；经血暴崩不止，或久崩久漏，血色淡暗，质稀，肢冷汗出，多为阴损及阳之寒证，当以回阳救逆、温经止血之法治之，药用炮姜炭、补骨脂、血余炭、艾叶炭、陈棕炭、仙灵脾、伏龙肝等。

此外，治疗中当顺应月经周期，根据每一患者的具体病情提出个体化治疗方案，如遇久漏不止又适逢既往月经周期之经前期者，则不能一味涩血止血，而应顺势通下，或通利与收涩并用，避免扰乱自身生殖轴之功能，以利于后续调周治疗，方能获得满意疗效。

2.固本复旧

血止后当固本善后、恢复机体功能，此为治本之法。裘老经常告戒学生，崩漏治疗切记血止后的善后治疗，即扶正固本，恢复机体正常功能，以免功亏一篑。善后之法当视其发病原因之不同和各年龄阶段生理特点的差异，详审病机，辨证求因。青春期患者当止血建周；育龄期患者则止血复周；更年期患者当扶脾固冲以善其后，并注意排除恶性病变。

（1）从肾论治青春期女性崩漏：肾为先天之本，元气之根，主藏精气。肾中所藏之精为先天生殖之精，是构成胚胎发育的原始物质，是人体生殖之根本。肾寓元阴元阳，肾阴通过肾阳的温化蒸煦而产生肾气。肾气盛则脏腑化生精血充足，经血有源，任通冲盛，月经正常。《素问·上古天真论》云：“女子七岁，肾气盛，齿更发长。二七而天癸至，任脉通，太冲脉盛，月事以时下，故有子。”裘老认为，青春期患者往往天癸初至，肾气初盛，冲任未充，发育未臻完善，肾-天癸-冲任-胞宫生殖轴功能尚未完善，易致崩漏的发生。故而青春期女性崩漏的善后调治当以补肾益气，建立正常月经周期为主，只有肾气旺盛，精血充足，任通冲盛，正常月经周期建立，才能使崩漏得到彻底治疗。值得注意的是，因青春期并非最佳生殖年龄，故调整月经周期，不强调有排卵，可让机体在生长发育的自然状态下逐渐健全排卵功能。

青春期女性血止后建立周期可采用中药人工周期疗法，分别按经后期、排卵前期、排卵后期、经前期进行序贯治疗。治疗总则为补肾益冲，填精养血。药用仙灵脾、仙茅、肉苁蓉、巴戟肉、大熟地为基础，使少火生气，胞宫得暖。月经后期阴血亏虚，血海空虚，加用炙龟甲、阿胶珠等血肉有情之品，入肝肾养血填精，以补充物质基础，使精血渐盈，血海渐充，则经水自至。排卵前期加党参、黄芪、丹参益气养血，以助阴精转化，促进排卵。排卵后则辅以炮姜、肉桂末，加强温肾壮阳暖宫之力，促使基础体温上升并维持在一定水平。经行之前酌加养血活血、疏理气机之品，如当归、赤芍、柴胡、木香、山楂等，使冲任充盈通畅，月事如常，以防瘀滞，但须经转即停。如此进行周期治疗，胞宫藏泻有度，疾病向愈。

裘老强调，中药人工周期疗法亦应结合临床症状辨证论治。若肾阴不足，虚火内炽，扰动冲任，迫血妄行，可见经乱无期，量时多时少，淋沥不断，经色鲜红，质稍稠，头晕耳鸣，腰膝酸软，五心烦热，夜寐不宁，舌红绛，苔少，脉细数。治当滋补肝肾，固冲止血。方以左归丸合二至丸加减，或以裘老自创之生地龙牡汤加减。若肾阳虚衰，冲任不固，血失封藏，可见经乱无期，出血量多，或淋沥不尽，血色淡红或淡暗，质稀，精神不振，面色晦暗，肢冷畏寒，腰膝酸软，大便溏薄，小便清长，夜尿多，舌淡嫩，苔白润，脉沉细无力。治当温肾助阳，固冲止血。方以右归丸加减。方中肉桂虽能温中补阳，但也可通行经血，当归辛温动血，故二药宜去之。

（2）从肝论治育龄期女性崩漏：“女子以肝为先天”，肝藏血，司血海，主疏泄，具有储藏血液和调节血量的作用。肝的调血作用取决于肝的疏泄功能，肝气畅达则血脉流通，月经正常。裘老认为，育龄期妇女往往天癸至，肾气旺盛，任通冲盛，肾-天癸-冲任-胞宫生殖轴功能发育完善，已建立正常月经周期。此期崩漏多因堕胎产后瘀血阻滞胞宫，血不归经而妄行，或放置宫内节育器后、盆腔感染等导致邪热内蕴胞脉，迫血妄行，或情志内伤，肝气郁结，肝郁化火，热伤冲任，迫血妄行而成。其善后调治之法当以调肝养肝、清热凉血为主。育龄期是最佳生殖年龄，故调整月经周期应以促进卵泡生长、促排卵、恢复正常月经周期为目的，方能达到彻底的治疗。

育龄期女性止血复周的具体调治之法可依月经周期的不同时期采用中药周期疗法，分别按经后期、排卵期、经前期进行序贯治疗。月经后期阴血亏虚，血海空虚，治当养血柔肝，滋肾填冲，方用一贯煎加减，常用药物：熟地黄、枸杞子、当归、白芍、阿胶、何首乌、龟甲胶、鳖甲等。排卵期加用菟丝子、仙灵脾、肉苁蓉、白蒺藜、桃仁、丹参等益肾调肝，养血活血，以助阴精转化而促进排卵。经行之前加疏肝理气、养血活血之品，如当归、泽兰、川芎、蒲黄、香附、柴胡，使冲任充盈通畅，月事如常。临证若肝郁化火而见胸胁胀痛、心烦口苦、溲赤便结，舌红，苔薄黄，脉弦数者，治当疏肝理气、清肝泻火。药用：炒栀子、丹皮、钩藤、薄荷、夏枯草、龙胆等。若症见腹痛拒按、心烦口渴、带下黄臭、便秘溲赤，加红藤、忍冬藤、败酱草等清热解毒、凉血止血之品。若兼小腹刺痛，块出痛减，舌紫暗或有瘀斑，脉弦涩之瘀血内阻者，经前加用炒蒲黄、花蕊石、赤石脂、代赭石等祛瘀止血之品。

（3）从脾论治围绝经期妇女崩漏：《素问·上古天真论》云：“女子……七七，任脉虚，太冲脉衰少，天癸竭，地道不通，故形坏而无子也。”围绝经期妇女肾气渐衰，天癸渐竭，血海空虚，月经逐渐闭止。裘老认为，围绝经期妇女历经经、孕、产、乳，数度失血伤阴，精血亏虚，脏腑失养，中气虚弱，脾失统摄，肝失其藏，或肾虚封藏失职，冲任失约而致崩漏。此期当顺应自然发展规律，血止后的调治无须恢复月经周期，应以恢复疾病导致的体虚贫血和防止疾病复发为治疗目的。脾主运化，司中气，为气血生化之源；脾又主中气、统血，脾气健旺，则统血有权而病自愈。调治之法当健脾养血、滋肾养肝以善其后。方用大补元煎加减，常用药物：党参、白术、山药、杜仲、山茱萸、当归、枸杞子、柴胡等。气虚下陷者加黄芪、升麻以升阳举陷，补气生血更速。

裘老强调，在崩漏诊疗中应注意排除子宫内膜癌、宫颈癌等恶性疾病及子宫内膜息肉、子宫肌瘤、子宫内膜异位症等器质性疾病。尤其对于顽固性崩漏患者，不论育龄期或围绝经期妇女，务必行妇科检查及诊断性刮宫或宫颈活检送病理检查，及早排除器质性疾病及恶性肿瘤的可能，以免贻误病情。

（三）注意固护气血

“气为血之帅，血为气之母”，若暴崩下血，失血过多，气随血脱，必致气虚，摄血无权，或久崩久漏，阴血俱虚，气无所依，则气虚下陷，统血无权，均可致新的出血。如此恶性循环，易成危候。故而崩漏的治疗当以固护气血为先。

裘老认为：“气者，人之根本也。”当暴崩下血，气随血脱之时，或久漏耗伤阴血，气无所依而成气阴两虚之证，均应在塞流、澄源之时加用益气摄血止崩之法，用独参汤大补元气或生脉散气阴双补，并配伍与证候相应的止血药。血止后在固本复旧、辨证施治的同时应注意气血的康复。气能载血、气能生血，脾为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临证中当于辨证施治的同时加用益气养血和健脾养血之品，如党参、白术、首乌、当归、黄精、白芍、山药、茯苓、阿胶、熟地等，以资气血生化之源，使气旺血生，气血调和，则无后顾之忧。

此外，裘老强调，劳则耗气，在崩漏临床治疗中除药物治疗外，还应嘱咐患者注意休息，避免过度劳累，暂缓体力劳动，以防耗气伤血，不利疾病的康复。

四、病案举例

病案1：陆某，女，43岁。1973年3月11日初诊。

患者月经紊乱，淋沥不尽已年余。末次月经1972年12月27日，至今未净，量多少不一，经色淡红，伴头晕乏力，食欲减少，大便溏薄，少腹偶有隐痛，腰酸足软，畏寒，面色不华。脉细缓，苔薄白，舌质淡红。治宜健脾益肾，补气摄血。

处方：党参15g，炙黄芪12g，狗脊炭12g，煅牡蛎30g，赤石脂9g，煅龙骨15g，苎麻根炭30g，荆芥炭4.5g，继木炭30g。3剂。

二诊：药后经淋已净，仅感腰酸腿软，面色少华，脉舌同前。改用归脾汤加减。

处方：孩儿参15g，白术4.5g，炙黄芪12g，茯苓9g，远志4.5g，炒枣仁9g，广木香4.5g，制续断9g，制狗脊9g。7剂。

此后，连续观察3月，经行正常。

按语：本例患者年届四旬，肾气渐衰，封藏失司，冲任不固，乃见经漏不净，经色淡红，病久伤血，阴血亏虚，不能上荣头面则头晕乏力，兼见纳少便溏、腰酸足软、畏寒乃为肾阳虚不能温化脾阳之症状。脉症合参，乃为脾肾两亏，气血俱虚之证。由此可见崩漏为病由于病程日久，易于反复，往往气血同病、多脏受累，治以健脾益肾、补气摄血、标本同治方能获效。方中荆芥入血分，能疏散血中之热，炒炭后其性变为苦涩，则可清血止血。裘老常喜为久漏又兼少腹隐痛之患者加入荆芥炭，疗效颇佳。血止后续用归脾汤以善后固本，防止复发。

病案2：汪某，女，42岁。1976年5月10日初诊。

患者月经先期，甚或半月一行已延年余。经行量多如崩，或淋沥不尽，经色鲜红，质稠夹块，伴有潮热、头晕，舌红脉细。曾经某医院行诊断性刮宫，诊断为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四诊合参，证属肾阴亏损，冲任不固，治以滋阴补肾，固冲止血。

处方：炒生地24g，煅龙骨12g，煅牡蛎30g，炙龟甲30g，陈萸肉12g，制黄精12g，旱莲草12g，续断炭9g，狗脊炭9g。7剂。

二诊：药后经事已迟4天，经量减少，5天即净，唯感潮热、头晕、腰酸，脉舌如前。治以滋阴清热，凉血固冲。方用秦艽鳖甲散化裁。

处方：地骨皮12g，茯神12g，炒知母9g，陈青蒿9g，银柴胡9g，天花粉9g，川秦艽9g，石仙桃9g，当归9g。

服药10剂，潮热渐退，经候正常。

按语：患者月经先期，且经量多少不一，经淋难净，应诊断为崩漏，而非月经先期。经色鲜红，质稠夹块，伴有腰酸、头晕、潮热，舌红脉细，为阴亏内热、冲任不固的辨证着眼点。故初诊裘老以自拟之生地龙牡汤滋养肾阴为主，“壮水之主，以制阳光”。方中重用生地合旱莲草滋阴清热，龟甲育阴潜阳，既能补冲任之虚，又能化瘀生新，使阴液得养，虚阳得敛，冲任得固而月经转调。唯潮热未退，此乃崩漏以致阴血亏损，虚热内生，骨蒸劳热之证，故二诊改用秦艽鳖甲散化裁。裘老认为，患者潮热为阴虚内热所致，并未兼感风邪，故方中以银柴胡易柴胡，银柴胡甘而微寒，以清退虚热而不苦泄，“热在骨髓，非银柴胡莫疗”，合地骨皮、知母、青蒿清透邪热；天花粉、当归滋阴养血；石仙桃既可滋阴清热，又可散瘀防滞。全方清泄凉降以退虚热，滋阴养血以固本复旧而杜覆辙。

病案3：王某，女，39岁。1977年3月21日初诊。

婚后足月生产1胎，曾于1966年和1969年各行人工流产1次。自第2次人工流产后注射长效避孕针，经汛紊乱，渐至月经淋沥不已，病情缠绵至今未愈。妇科检查：宫颈光滑，宫体后倾，大小正常，活动，有压痛，双侧附件阴性。诊断为月经不调、可疑子宫内膜炎，经多方治疗未见显效。末次月经1977年2月24日，至今方净。感胸腹胀痛，头晕耳鸣，腰酸，大便溏薄，脉弦细，舌质绛紫。治以疏肝健脾，祛瘀生新。

处方：焦冬术9g，炒蒲黄9g，益母草9g，炒当归9g，柴胡4.5g，白蒺藜9g，山楂炭12g，大麦芽12g，川芎2.4g，薄荷梗4.5g。5剂。

二诊（1977年3月28日）：药后于1977年3月24日月经来潮，经行量多，大便转正，腰酸减轻，舌红脉细。治宜补肾益气、固涩止血以防经淋。

处方：煅牡蛎30g，孩儿参30g，煅牛角[插图]30g，续断炭9g，狗脊炭9g，赤石脂9g，补骨脂9g，山茱萸12g，白及末4.5g，煅龙骨15g。5剂。

三诊（1977年4月4日）：服上方后，月经于4月1日净。

此后月经前均以疏肝健脾、祛瘀生新之法治之，经期或经后则以健脾固涩之法调治，相继治疗3个月余，月经恢复正常。

按语：患者分娩后2次堕胎，冲任受损，血海不固，以致经行淋沥不已，此为致病之始因。病延8年，阴血亏虚，水不涵木，虚阳浮越，而见腰酸、头晕、耳鸣、舌质绛、脉弦细，纳呆便溏是脾虚运化不健之征，今患者胸腹胀痛，尚兼肝气郁结、气机不畅之象，舌质带紫，为血瘀之象。四诊合参，本病乃虚实夹杂，气血同病，肝脾肾三脏受累之证，图治之法，关键在于运用止血和祛瘀两法的不同机宜，掌握补虚与祛邪之轻重缓急。若出血当止而不止，或不当止而乱止，均属误治，势必加重病情。鉴于该患者脾虚肝郁，瘀血内滞，初诊适值经前，且胸腹胀痛拒按，此时当健脾疏肝，配合活血祛瘀之法，切不可因经淋方净而盲目止血。方以逍遥散调和肝脾，辅以蒲黄、益母草、川芎之类祛瘀生新，大麦芽、白蒺藜疏肝理气以助行血。二诊已值经期，血海已泻，治当培补元气、滋阴养血，兼用固涩止血之剂以防经淋，故重用孩儿参益气健脾，配合续断、山茱萸、狗脊、补骨脂之类补肾而调冲任，山茱萸更能滋养肝肾、收涩止血，更用煅龙骨、煅牡蛎、白及末固涩止血，以防经淋，药后经血按期而止。由此可见，只要辨证无误，用药得当，多年沉疴，一朝得以康复。

病案4：王某，女，18岁。1978年2月24日初诊。

月经初潮14岁，经汛尚规，色量无殊。3年前适值经期跑步，损伤冲任，至今经汛淋沥难净，或停止2～3天复出，经量时多时少，色暗夹块，伴少腹胀痛，腰酸，寐劣，脉细涩，舌质略泛紫。治以行瘀和血。方用失笑散合四物汤化裁。

处方：五灵脂9g，蒲黄9g，当归9g，炒赤芍9g，泽兰9g，制香附9g，陈艾叶2.4g，川芎2.4g，大熟地15g，茺蔚子15g，血竭1.2g。3剂。

二诊（1978年2月27日）：药后少腹尚有胀痛感，腰酸纳差，寐劣，经淋已净，脉舌如前。原方增删，除失笑散、血竭，加炙鸡内金9g，炒谷芽10g。续进4剂。

三诊（1978年3月6日）：月经已净10天，少腹胀痛已除，感腰酸纳少，夜寐欠安，舌质略绛，苔薄白，脉细缓。治以健脾益肾，养心安神。

处方：续断9g，茯神9g，扁豆9g，鸡内金9g，山药9g，狗脊15g，桑寄生15g，制首乌15g，远志4.5g。5剂。

按语：该患者月经淋沥难尽达3年，时续时止，时多时少，已无正常月经规律，当属于漏证。症脉互参，其经色暗夹块，伴少腹胀痛，舌质泛紫，脉细涩，此是瘀血内滞辨证的着眼点，系经期跑步气血逆乱致使冲任瘀滞，血不归经。切不可见血止血，乱投寒凉固涩之剂，裘老于一、二诊中均以活血化瘀立法，通因通用，使瘀血除，气机顺畅，新血得以归经，3年久漏顽疾方能得愈。于此可见辨证求因，审因论治的重要性。失血既久，营阴耗损，三诊之时瘀血已化，冲任渐调，唯腰酸纳少，寐况欠佳，此乃阴血亏虚，脏腑失养，心脾肾三脏虚损之证，当以健脾助运、益肾调冲、养心安神之法治之以固本善后。

病案5：郭某，女，17岁。1985年4月14日初诊。

月经初潮1984年2月，既往经量尚属正常，末次月经1985年4月6日，至今未净。由于经转时跋涉劳累过度，经量暴崩不止，色淡夹大块，小腹隐痛喜按。就诊时面色苍白，头晕目眩，似欲昏厥，血红蛋白仅35g/L，脉虚大带芤，舌质淡红，苔薄白。证属气血两亏，方用参芪胶艾汤补气摄血。

处方：党参15g，清炙黄芪30g，炒阿胶珠12g，陈艾炭1.2g，仙鹤草30g，陈棕炭15g，地榆炭15g，煅牡蛎30g，煅龙骨12g，参三七末3g（吞）。3剂。

二诊（1985年4月17日）：药后经量明显减少，腹痛已除，头晕目眩、心悸尚存，脉象较缓且乏力，颜面略有起色。由于失血过多，气阴俱伤，再以前方加入香附炭4.5g，服药5剂。

三诊（1985年4月23日）：月经已净，尚有淡黄色分泌液，心悸不寐，面色由憔悴略转华泽，脉细濡，苔薄白。再宗前方去陈棕炭、地榆炭，加入远志4.5g，茯神10g，枣仁9g。服药10剂。

四诊（1985年5月4日）：上症均已改善，饮食已增，黄色分泌物已除，血红蛋白上升至70g/L。方用归脾丸250g，上下午各服10g，以资巩固。

按语：患者系劳累过度，耗气伤血，冲任受损，气虚无权摄血则经来若崩，血去既多，乃致气血俱伤，几成虚厥。先贤云，“气为血之帅”“有形之血不能速生，无形之气所当急固”，急投参芪胶艾汤，倍用黄芪，旨在固气生血、摄血以防气脱下陷，仙鹤草既可收敛止血，又可疗损益力，伍阿胶养血止血，配参三七末化瘀止血，使血止而不留瘀，一举三得。裘老常言，“用药如用兵，药量当轻则轻，该重则重”，上方中于重用补气摄血之品的同时佐以少量艾叶炭温经止血、引血归经，使血行常道而无漏下崩中之虞。药后病势显然好转，续以归脾丸健脾益气、养血固本善后。

病案6：陈某，女，28岁。1996年10月9日初诊。

放置宫内节育环后阴道少量流血3个月，每至经期量增如常，5天后减少，淋沥不尽，色暗伴腥秽味，直至下次经转，感腰酸小腹隐痛，小溲短赤。末次月经1996年9月24日，量多色红，5天后减少，至今未净。月经初潮14岁，周期[插图]天，无痛经。已婚，孕2流2产0，放宫内节育环3个月。妇科检查：外阴（-），阴道少量血性分泌物，宫颈中度糜烂，子宫常大，轻压痛，双附件（-）。舌红，苔薄，脉弦数。证属湿热内蕴，热扰冲任。治以清化湿热，泄热解毒。

处方：忍冬藤15g，败酱草10g，龙胆草9g，半枝莲10g，白花蛇舌草10g，淡竹叶5g，炙石韦9g，车前草10g，椿根皮9g，桑寄生10g，炒杜仲10g，生甘草3g。7剂。

二诊（1996年10月16日）：药后血性分泌物已除，腹痛已缓，唯带下黄色，无秽味，小便通畅，无不适感，便溏纳减，舌脉如前。治以清热化湿，健脾和中。

处方：丹皮10g，炒知母9g，淡竹叶5g，车前草20g，当归10g，川芎9g，赤芍10g，大豆卷20g，炒薏米20g，扁豆10g。7剂。

三诊（1996年10月23日）：药后今日经转按时，色鲜红，无腰酸腹痛，舌红，苔薄，脉弦细。治宗前意增删。

处方：当归9g，川芎6g，赤芍9g，白芍9g，川楝子9g，延胡索12g，淡竹叶5g，炙石韦9g，忍冬藤15g，炒山楂10g，半枝莲10g，白花蛇舌草10g，续断10g，狗脊10g。7剂。

药后月经6天净，净后未见血性分泌物，诸症已除。嘱其每于经前服妇乐冲剂5天，如此3个月经周期。于1997年4月16日来述，月经规则，5～6天净，经后未现血性分泌物，腹痛已除。

按语：患者虽经汛尚规，然经后阴道少量流血3个月不净，当属漏证，乃为堕胎后冲任受损，加之放置宫内节育器，湿热之邪乘虚而入，内蕴胞脉，扰动冲任血海，膀胱气化失常而现诸症，当为本虚标实之证。裘老初诊以自拟二藤汤之意清化湿热为先，加淡竹叶、车前草淡渗利湿，使湿热之邪从小便而出；炙石韦既可利水通淋，又可凉血止血，加桑寄生、杜仲益肾固冲，使邪去而不伤正，冲任得固，血循常道则久漏得止。二诊诸症已解，余邪未净，时值经前，便溏纳减，裘老于方中去龙胆草、败酱草之苦寒，加入丹皮凉血活血，四物汤养血活血，以防经血瘀滞，大豆卷、炒薏米、扁豆健脾益气，扶正祛邪兼顾，则经转如期，色量正常，病得痊愈。后续妇乐冲剂以资巩固，防止疾病复发。

廖蓂阶经验

妇女之疾，与男子同。其所异者，唯经、带、胎、产病而已。月经本有常规，按时而至，故称月汛，又名信水，言其如期而至，不失信也，或有时经行淋沥不止，或时续时断，或血骤然暴下，皆经病也。《济生方》谓，淋沥不断谓之漏，忽然暴下谓之崩。然凡久漏不止，病势日进，必致成崩，久崩不止，血气枯竭，则多成漏，暴崩固然严重，久漏亦属非轻。一般俱重视崩而疏于漏，而不知杜渐防微，往往酿成崩中，则危矣。

一、辨证及疗法

《素问·阴阳别论》谓：“阴虚阳搏谓之崩。”少阳司天，初之气，风胜乃摇，候乃大温，其血病崩。《丹溪心法》谓：“妇人崩中者，由脏腑衰损，冲任二脉之气虚损故也。又若劳动过极，脏腑俱伤，冲任之气虚，不能约制其经血，故忽崩下，谓之崩中。”明代薛己医案谓：“崩之为患，或因脾胃虚损，不能摄血归源；或因肝经有火，血得热而下行；或因肝经有风，血得风而妄行；或因怒动肝火，血得热而沸腾；或因脾经郁结，血伤而不归经；或因悲哀太过，经络伤而下崩。”万密斋亦谓：“妇人崩中之病，皆由中气虚，不能收敛其血，加以积热在里，迫血妄行，故暴然崩下。”

以上各家多认为崩漏为气虚血热而成。唯清代名医沈金鳌，分其证为六种：一由火极，二由虚寒，三由劳伤，四由气陷，五由血瘀，六由虚弱。沈氏此论，较为正确而全面。临床之际，务须查明其病因，针对其病情而施治，庶乎所投必效。若原因不明，泛用一切凝血之药以冀止崩，不但无益而反有害也。然此病又每随妇女之年龄及胎产的情况，各有差别，治法亦因之各异。

1.青年血崩

多因情志不舒，木郁而不能达，肝火内炽，风阳陡动，迫血妄行，而致冲任之血暴下。此宜清热调肝以固其经。

2.老年血崩

老妇经水已断，忽然暴崩，每因中气虚弱，脾失统摄。治宜升固其气，有热者兼清热，多郁者兼调气。

3.妊娠血崩

妇人在妊娠期中，或因肝肾郁热，血不能静，每多成崩。治宜清热解郁，以养气安胎为主。

4.产后血崩

产后调养失宜，或劳役太过，容易引起子宫大出血。总以益气固脱，速止其流，不然血脱气散，最易厥脱。

二、常用方剂

兹将有关治疗崩漏常用之效方，分别病情，择要如下：

1.气血虚崩类

凡脾胃虚损，中气不足，下陷而成崩者，选用：补中益气汤、十全大补汤、独参汤、归脾汤。

2.阳崩类

凡阳热有余，阴血不足，崩漏紫黑成块，脉洪数者，选用：固经丸、丹栀逍遥散。

3.阴崩类

方书谓，阳虚阴必走，如阳气虚脱，不能摄血，而见阳虚之证，面唇苍白，脉息迟细者，宜选用：理中汤、归芪建中汤、参附汤。

4.固脱类

无论何种因素，崩中下血不止者，宜先止其血，再辨证施治。选用：十灰散，固本止崩汤，加味十全大补汤（即原方加阿胶、升麻、续断、山萸肉、酸枣仁、炮姜灰）。

三、病案举例

病案1：劳某，女，38岁。1963年3月初诊。

患者月经常淋沥不绝，已历年不止，虽多方医治，仍下不绝。每隔数日即有紫血块流出且多，腹胀甚剧，经常下午头痛，舌红无苔，脉细数，此漏下证也。

处方：软柴胡二钱，秦当归二钱，血余炭四钱，川芎三钱，荆芥炭三钱，阿胶珠四钱，地榆炭四钱，丹皮三钱，焦山栀三钱，香橼二钱，炒杭白芍三钱，茯苓三钱，粉炒生地三钱，酒黄芩三钱，焦山楂三钱。

二诊：2剂后，紫血块流出甚多，腹胀头昏大减。继续上方加减。

处方：炒生地四钱，川芎三钱，炒白芍四钱，秦当归三钱，郁金三钱，荆芥炭三钱，炒血余三钱，炒蒲黄二钱，炒地榆三钱，香橼二钱，茜草根三钱，阿胶珠四钱，焦山楂三钱，焦山栀三钱，酒黄芩二钱，炙甘草一钱。

三诊：上方连服5剂，头痛腹胀消失，血块已无，漏下极少，色转正红。

处方：软柴胡二钱，焦白术四钱，炒白芍四钱，秦当归三钱，炒丹皮二钱，炒生地三钱，阿胶四钱，荆芥炭二钱，败棕灰三钱，焦艾叶三钱，炙甘草一钱。

四诊：数剂后，漏下全止，再予善后调理。

处方：广三七三钱，阿胶四钱，秦当归三钱，箭芪八钱。

上药蒸白毛乌骨雌鸡，淡食乃痊愈。

本例乃肝经素有郁热，血虚生风，营络沸腾，不循故道，绵绵漏下，半年不止。首用疏肝开郁，养阴清热，活血止血之法，继以血肉之品佐以止血之药，调理气血，填固冲任，乃获全安。

病案2：龙某，女，32岁。1962年4月至6月初诊。

患者自上年正产后5小时，即开始阴道大出血。先刮宫输血，血仍不止，又予注射大量凝血药，刮宫3次，又行子宫全切术，血仍不止，然后转入中医治疗。患者体温时高时低，面色指爪[插图]白，面部及四肢浮肿，小腹两侧作胀，但不痛，四肢、腰部痛，尾椎骨有褥疮，手足心甲错，小便点滴流出，舌质淡白，六脉微细欲绝，此虚脱重者也。急宜大补元气，养血滋阴，摄血止血。

处方：高丽参二钱，炙黄芪五钱，秦当归二钱，鹿角胶三钱，补骨脂三钱，炒杜仲四钱，酥龟甲五钱，熟地五钱，阿胶珠五钱，炮姜炭三钱，血余炭三钱，陈棕炭三钱。

二诊：上方连服7剂，血止而元气渐复，脉搏形神均好转，虚肿腹胀皆消失，患者如获新生，喜慰过望。

处方：潞党参五钱，白术五钱，扁豆五钱，茯苓三钱，怀山药五钱，炙甘草一钱半，大枣三枚，广皮二钱，砂仁二钱，生姜二钱。

上方调理1周后，诸症消失，食欲大增，一切正常。嘱其注意营养，乃痊愈出院。

本例乃因产后冲任不固，气血双脱。予刮宫切宫，输血凝血，几成厥脱。上方重用峻补气血，固摄奇经之法，频频予服，竟得转危为安，侥幸成功，亦云险矣。

病案3：张某，女，43岁。1959年5月初诊。

患者月经素不正常，白带淋沥，腰痛体倦，前月忽然崩下如注，八九日方尽，口苦口干而渴，夜不安眠，经后头晕，眼前发黑，近来益剧，舌尖红，脉细数。

处方：生地炭三钱，丹皮炭二钱，蒲黄炭二钱，寸冬三钱，杭白芍五钱，米洋参一钱，地榆炭二钱，东阿胶三钱，藕节三钱。

二诊：服后血来渐少，全症皆减，又续服1剂，夜眠渐安，经来稳定，唯嗳气不适，再予调理。

处方：生地炭三钱，旱莲草三钱，沙参五钱，阿胶珠三钱，地骨皮三钱，香橼二钱，炙桑白皮二钱，炒白芍三钱，寸冬三钱，丹皮二钱，藕节三钱。

三诊：2剂后，月经已尽，白带减少，胃纳尚少，神气衰弱。

处方：南沙参三钱，怀山药五钱，炒扁豆三钱，莲米五钱，炙甘草一钱，生谷芽四钱，石斛三钱，炒枣仁三钱，广皮二钱。

本例患者每次月经如崩，历时已久，阴液亏损，卫任不固。故方用养阴清营，补气摄血，疏肝扶脾之法，随症治之而安。

病案4：黄某，女，42岁。1961年5月初诊。

患者自诉，近几月以来，月经都是提前数日或10余日即至，淋沥不断，血色淡。经来时头昏，腰痛，足软，精神疲倦。平日常感心累心悸，头昏眼花。此次月经提前数天，来时如崩，精神不支，舌质淡红，脉象细弱。此心脾两虚，冲任不摄也。

处方：潞党参五钱，黄芪八钱，地榆炭五钱，荆芥炭三钱，茯神五钱，秦当归三钱，炒白芍三钱，藕节炭三钱，炙甘草二钱，大枣七枚。

二诊：连服5剂，血来甚少，诸恙皆安，唯周身酸痛无力。

处方：潞党参五钱，酸枣仁三钱，黄芪五钱，秦当归二钱，炒白芍三钱，熟地黄五钱，焦白术五钱，广皮二钱，大枣七枚，炙甘草三钱。

服5剂后，痊愈。

本例患者年逾四旬，体素虚弱，元气早衰，冲任亏损，气不摄血，是以每次经至如崩，淋沥不断，因而引起头昏眼花、心累气短等症。法用益气摄血，填补任卫，并服血肉营养之品，乃得全效。

蔡小荪经验

“妇女崩漏，最为大病”（《古今医统》），明代徐春甫对崩漏之证寄予重视，于此可见一斑。崩漏为妇女常见病之一，包括血崩和经漏两证。巢元方《诸病源候论》说：“妇人月经非时而下，淋沥不断，谓之漏下，忽然暴下，谓之崩中。”本病症状虽然有轻重缓急之别，如前人认为，“漏者崩之渐，崩者漏之甚”“崩漏之疾，本乎一证，轻者谓之漏下，甚者谓之崩中”，实则都属于反常的出血，而且可以相互转化，即“久崩不止，气血耗竭，必致成漏，久漏不止，病势日进，亦将成崩”。二者互为因果，关系密切，耗血损气，对妇女的身体健康影响很大。

历来文献中对于崩漏的辨证论治有不少阐述，在病因方面，大致都认为由气虚不摄、脾胃虚损、肝旺血热、肾虚失固、劳伤冲任、气郁血瘀等所引起。总的来说，离不开阴阳两个方面。陈自明在《妇人大全良方》中说：“经有常候也，皆因阴阳盛衰所致。”《素问·阴阳别论》又说：“阴虚阳搏谓之崩。”女子属阴，以血为主，由于经带胎产等生理特点，阴血易耗，且女子以肝为先天，肝藏血，体阴而用阳，阴血不足，更易引起阳亢，阴虚阳盛，则迫血妄行，由于血得热则行，所以崩证属热者为多。因此，临床诊断区分阴阳，应首先区别阴证和阳证，这是辨证的大纲，“审其阴阳，以别柔刚，阳病治阴，阴病治阳”，正所谓“治病必求其本”。这对崩漏之属于功能性病变的出血尤为重要。

一、辨治要点

1.临证首别阴阳，塞流勿使留瘀

崩漏可简单地归纳为两种类型，即阴崩与阳崩。阴崩多寒证，阳崩多热证。从出血的色质来看，大致暗淡、质稀的属阴，赤紫、稠厚的属阳。故而阴崩是指出现阴性症状，阳崩是指出现阳性症状。阳亢者为阳崩，阴盛者为阴崩。阴崩者大多阳虚，阳崩者大多阴虚。所以，结合舌脉及全身症状，先别阴阳，就能执简驭繁，掌握疾病的本质，从而区分崩漏属于阴证、阳证、寒证、热证。

治疗崩证，文献所载有三个步骤：塞流、澄源、复旧。崩证来势较猛，前人有“先止血以塞其流”之说，这是应急措施，唯恐失血过多，以防虚脱。采取单纯固涩止血的方法，对于一般的崩证，诚可取效一时，但对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的患者，如果不辨病因，而采用单纯止血的方药，往往得不到预期效果。本病长年累月，缠绵不愈，除有实质性病变外（如癥瘕等），先辨阴阳非常必要，这样就能确立治疗方针，便于对症用药。

根据血得热则行，得寒则止原理，临床上以阳崩较为多见，齐仲甫在《女科百问》中说：“受热而色赤者，谓之阳崩。”阳盛阴虚有多方面的成因，由七情所引起的，张洁古认为，“悲哀忧思太甚，阳气内动，真阴虚不能镇守包络相火，故血走而崩”。是以治疗崩证的大法，多数以养阴清热，凉血止血为主。朱丹溪认为，“阳常有余，阴常不足”，所以“补阴泻阳而崩自止”。但也有部分属于阳虚暴崩，或崩久而致阳虚的病例，如萧慎斋的《女科经纶》说，“崩本为血病而有阳气之虚者，血脱气亦脱也”。血为气的物质基础，失血过多则亡血伤阴，阴血大亏，则气无所附，阳气不足，统摄无权，则致崩之不止，故阳虚致崩的病例，除素体阳虚以外，大致均由久崩所引起。虽然在临床上，阳虚血崩为数较少，但也并不鲜见，且病势较为严重，必须予以重视。涉及阴虚或阳虚的崩漏之证，以青年及中年后期的妇女较为多见，大致均值肾气应盛未盛或将衰未衰之际，阴阳每多偏虚，故虚证崩漏相当于现代医学的青春期及更年期之有排卵或无排卵性功血。是以崩漏初起，须别阴阳，久崩久漏，更必然涉及阴阳，故治崩漏如能从阴阳为主辨证论治，则疗效更显。

治崩漏虽首当“塞流”，但塞流并非不辨病因，单纯止血，否则愈塞流则崩愈甚，因之妄自固涩，似非良策。对崩漏的诊治，特别是屡治不效的病例，首先应区分阴阳，即阴崩和阳崩，先别阴阳就能执简驭繁，对症用药。通过察月经的期量色质，辨明阴阳的偏盛偏衰，同时须详察有瘀无瘀。在具体用药方面，强调“求因为主，止血为辅”。尤其对于血瘀崩漏，则当活血化瘀。否则瘀血不去，新血不生，血不归经，致出血不止。此类崩漏，如不辨病因，单纯固涩，往往得不到预期效果，甚至崩愈甚，漏愈久，缠绵不愈。同时，即使非血瘀崩漏，在处方用药时，也可参用少量活血化瘀之剂，以防在使用止血法后，崩漏虽然暂止，而残瘀滞留，造成反复出血，当归、丹参等为常用之品。有说当归、川芎在出血期间不宜用，否则反使出血更多。《沈氏女科辑要笺正》云：“当归一药，富有脂液，气味俱厚……其气最雄，走而不守，苟其阴不涵阳而为失血，则辛温助阳，实为大禁。”临证于养阴止血及凉血止血方中常加用炒当归，以其养血温通，借以避免瘀滞，并可约制寒凉药性。川芎则避用，因其辛温上达颠顶，下通血海，走而不守，不若丹参能祛瘀生新，配合止血之剂，能避免瘀滞之弊，但用量宜少。

2.阳崩宜养阴凉血

《素问·阴阳别论》云：“阴虚阳搏谓之崩。”由此可见，阳崩之因乃阴虚阳盛。阳崩证以阴虚为本，火热为标。女子属阴，以血为本，由于经带胎产等生理特点，阴血易耗。女子以肝为先天，肝藏血，体阴而用阳，阴血不足，更易引起阳亢。此外，又可因阳盛之体，邪热易伤冲任，损及肝肾，致阴虚阳盛，迫血妄行。

血得热则行，得寒即止，故崩漏，以血热所致者较多见，大都出血量多，色鲜红或紫，经来先期，质较浓或稠，属阳崩范畴。治法以清热凉血为主。药用：炒当归9g，丹皮炭9g，侧柏叶9g，白芍12g，炒地榆12g，旱莲草15g，生地炭30g。

热甚常出现阴虚现象，则可增龟甲9g，或固经丸12g，吞服，则效果较显。此外，阴虚伴肝旺时，有乳胀易怒等症状，可加柴胡4.5g，荆芥穗9g。崩漏日久，常导致气阴两虚，前方可加用太子参或党参12g，煅牡蛎30g，阿胶9g，疗效更佳。但阿胶的运用，须注意出血的色质，血鲜红或稍淡，质较稀薄而无瘀块者，说明并非瘀热实证，用之为宜。如血色紫黑，质稠厚成块而有秽气的则不宜用。一般阴虚的崩漏用龟甲胶尤佳，如无龟甲胶，以龟甲与阿胶同用，效果亦显。

3.阴崩宜温阳止血

齐仲甫的《女科百问》说：“受冷而色白者，谓之阴崩。”阴崩证多寒，大多由于素体阳虚或崩久而致阳虚。盖血为气之母，阴血之化全赖阳气以温运摄纳，阳气之用全赖于阴血以营养。若阴血大亏，气无所附，气随血衰，统摄无权，以致久崩不止，故阳虚而崩的病例以久崩者较多。阳虚血崩虽为数较少，但亦不鲜见。临床上多见经来似崩，色较淡而稀，面色苍白少华，畏冷肢清，出现阴亡而阳亦随之脱的险证。此类崩漏，大多绵延日久，一般止血剂效果不显。药用：党参12g，生黄芪20g，炒当归9g，焦白术9g，牛角[插图]9g，陈艾炭3g，仙鹤草30g，熟附子9g，炮姜3g，阿胶9g。其对久治不效的阴崩，如辨证正确，常可获得显著效果。

如患者舌苔淡薄而舌质偏红的，上方可加生地炭、煅牡蛎各30g，以制约温阳药物的偏性，同时又可增加止血作用，用龟鹿二仙胶更佳，也可以龟甲9g、鹿角霜9g、阿胶9g同用。一般血止以后，即去姜、附，因二药毕竟温燥，崩后失血，多用恐非所宜，故只要益气养血，自然阳生阴长，康复可期。如纯属气虚下陷，固摄无权的崩漏，可宗补中益气法，重用黄芪30g，增生地炭至30g，炮姜3g，姜、地同用，可互制偏性，且又阴阳兼顾，止血效果较显。

4.血瘀宜化瘀止血

血瘀引起的崩漏，用活血化瘀法，可得到止血效果。病因有气滞血瘀、寒凝血瘀，以及气虚不足、无力推动血行而造成血瘀，以致崩漏。一般血瘀崩漏，常伴有腹痛，血色紫黑有块，舌现瘀斑，面色紫暗或暗黄，脉涩，渴不欲饮等见症，特别是子宫内膜异位症。药用：炒当归9g，丹参6g，赤芍9g，白芍9g，生蒲黄30g（包煎），血竭3g，花蕊石15g，熟大黄9g，益母草9g，仙鹤草20g，震灵丹12g（包煎）。

崩甚，加三七末2g，吞；气滞，加香附9g；腹痛，加醋炒延胡索12g；寒凝，加艾叶2.5g；气虚，加党参12g，生黄芪12g。

炭剂是治崩漏常用之品，在炮制方面，必须存性，若成焦炭，难免损耗药效。处方时用几味即可，以助固摄之力。如全部或大部用炭药，则药力未必有原药显著，在临床上，对某些崩漏并不用炭药治疗，特别是瘀血导致的崩漏，相反用化瘀调摄之剂，也同样取得预期效果。

二、常用止血药物

1.凉血止血

生地炭10～30g，白芍10～15g，侧柏叶10g，黄柏炭10g，丹皮炭6～10g，地榆炭10g，小蓟10～15g，贯众炭10g，黄芩炭5～10g，槐花炭10g，茜草炭10～15g，鸡冠花10～15g，墓头回10～15g，龟甲10～24g，龟甲胶10g。

2.温经止血

鹿角胶10g，鹿角胶10g，牛角[插图]6～12g，伏龙肝15～30g，陈艾炭3～10g，炮姜炭2.5～5g。

3.祛瘀止血

参三七1.5～6g，花蕊石10～30g，益母草10g，延胡索10g（醋炒），蒲黄炭10g，牛膝炭10g，血余炭10g，山楂炭10g，熟军炭5～10g。

4.补血止血

阿胶10～30g，当归炭10g，仙鹤草10～30g，旱莲草10～15g，熟地炭6～12g。

5.升提止血

升麻炭5g，柴胡炭5g。

6.祛风止血

荆芥炭10g，防风炭10g。

7.固涩止血

龙骨10～30g，牡蛎10～30g，赤石脂10～12g，禹余粮10～15g，石榴皮5g，诃子5～10g，藕节炭10～30g，莲房炭10～15g，陈棕炭10g。

8.理气止血

香附炭10g，乌药炭10g。

三、常用中成药

治疗崩漏的常用丸剂有：气虚下陷用补中益气丸，气血不足用八珍丸，气血两虚用人参养荣丸，肝肾不足用二至丸，心脾两虚用归脾丸，肾阴不足用左归丸，肾阳不足用右归丸，阴虚血热用固经丸，肾虚血热用大补阴丸，阴虚内热用知柏地黄丸，肝旺实热用龙胆泻肝丸，肝郁气滞用逍遥丸，血瘀用四物益母丸，气滞用四制香附丸，血热崩漏用十灰丸。以上用量都是每日10～20g，吞服或包煎。另外，血瘀崩漏可用震灵丹，每日6～12g，吞服或包煎。

四、经验方

1.养阴止崩方

组成：龟甲10g，生地黄12g，煅牡蛎30g，旱莲草20g，生地榆12g，白芍12g，丹皮炭10g，丹参6g，地骨皮10g，生藕节30g，阿胶10g。

功能：养阴补血，调固止崩。

主治：青春期或更年期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之属于阴虚血热者，谓崩漏。多见出血不止，或量多如注，色鲜红或紫，面赤升火，口干或苦，心烦低热，便干溲赤，舌质偏红，甚或光绛，脉细略数。

方解：本方以养阴止血为首要。以龟甲、生地为主，滋阴养血；白芍敛阴止血；牡蛎滋阴潜阳，固涩止血；地骨皮凉血泻火；旱莲、地榆补肾阴，凉血止血；丹皮凉血散瘀，炒炭能止血；藕节祛瘀止血；阿胶养血止崩；丹参祛瘀生新，配合前药以杜留瘀之弊。阴虚常致血热，血得热则行，故以滋阴养营为主，佐清热凉血，调固兼备。

加减运用：如出血过多，生地可炒炭并加量至30g；疲惫少力加党参或太子参；烦渴加石斛、麦冬、元参；便秘加麻仁；腰酸加杜仲、川断。

2.化瘀定崩方

组成：当归10g，生地黄10g，丹参10g，白芍10g，香附10g，生蒲黄30g（包煎），花蕊石20g，熟军炭10g，三七末2g（吞），震灵丹12g（包煎）。

功能：活血调经，化瘀止崩。

主治：崩漏由瘀血导致，或由子宫肌瘤、子宫内膜异位症等引起经量过多。血色暗紫质稠，下瘀块较大，有小腹疼痛，甚或便秘，或出血淋沥不绝，舌暗红或紫，边有瘀斑，脉沉弦。

方解：本方以四物汤加减，养血调经。去川芎易丹参，取其祛瘀生新而无辛香走散之弊；香附理气调经，以助化瘀；生蒲黄、花蕊石化瘀止血；熟军炭凉血泻火，祛瘀止血；三七化瘀定痛止血；震灵丹化瘀定痛，镇摄止血。血崩而因瘀导致者，非单纯固涩止血所能奏效，甚至适得其反，愈止愈多，腹痛更甚。瘀血不去，新血不生，血不归经，则出血不止，非寓攻于止不为效。

加减运用：如出血过多而兼气虚者，可酌加党参、黄芪；腹痛甚者，加醋炒延胡索；大便溏薄者，去熟军炭加炮姜炭；胸闷不畅者加广郁金。

3.温阳止血方

组成：党参12g，生黄芪20g，炒当归10g，熟附片10g，牛角角思10g，生地炭20g，炮姜炭3g，白芍12g，煅牡蛎30g，仙鹤草30g，炒蒲黄10g，阿胶10g。

功能：益气养营，温阳止血。

主治：崩漏、青春期或更年期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凡阳虚暴崩，或久崩久漏，气血两亏，导致阳虚者，多见血色淡红，质稀薄，面色[插图]白，头晕气短，肢清畏冷，疲惫乏力，大便不实，舌苔淡薄，舌质淡或嫩红，脉细软或虚。

方解：本方由四物汤、当归补血汤化裁组成。原方去川芎，因该药走而不守，有动血之弊。阳虚崩漏大都为久崩久漏导致，始则血虚，气亦随亏，久而阳虚，多数用养阴凉血剂无效。有形之血不能速生，无形之气所当急固，故以参芪益气，主要用熟附片、炮姜温阳，以助益气摄血之力；配当归以养血，为血中气药，可免留瘀之弊；牛角角思苦温，能止血化瘀，仙鹤草止血补虚，两药佐当归则相得益彰；生地与炮姜同用，可互制偏盛，而炒炭存性，又能增强止血之功；崩漏色淡质稀，为气血两亏、阳虚无瘀之征，用牡蛎、白芍以敛阴固涩，与温阳之剂互为制约；蒲黄化瘀止血，配阿胶养血止崩，其效益显。

加减运用：失血过甚者可酌加参、芪等用量，每味用30g左右，生地炭亦可增至30g；背寒者增鹿角霜；腰酸者加杜仲、川断；眩晕者加升麻、甘杞子；大便溏薄者加菟丝子。

4.益气升提方

组成：党参15g，生黄芪20g，炒白术10g，炒当归10g，大熟地10g，砂仁3g，白芍12g，升麻5g，柴胡5g，仙鹤草20g，旱莲草20g。

功能：益气升提，调摄冲任。

主治：崩漏不止，色红或淡，气短少力，腰腿沉软，气随血亏，虚而下陷，苔薄或淡，质淡或嫩红，脉虚或缓或细。

方解：本方由补中益气汤加减组成。方中以参、芪、术为主，益气补中；佐当归以养血理血；熟地滋肾养阴补血，以制当归之辛温，但本性腻滞，故配砂仁之辛香行气调中，以解熟地之稠黏；白芍配当归以养血敛阴，调经止血；仙鹤草、旱莲草补虚止血；升麻、柴胡为升提要药，佐参、芪、术以益气升提，摄血止崩。

加减运用：如出血过甚，气虚更亏者，可增加参、芪用量，每味至30g；腰酸者加杜仲、川断；大便溏薄者加炮姜炭；脘腹作胀者加木香；血仍不止者加阿胶。

5.加味两地方

组成：元参10g，大生地10g，麦冬10g，地骨皮10g，白芍10g，女贞子10g，旱莲草20g，仙鹤草20g，陈阿胶10g。

功能：滋阴清热，养血止漏。

主治：少女经漏，长期不止。一般淋沥10余日，甚至2～3个月不等。血色鲜红或偏紫，或淡红。有时面赤升火，口干唇燥，或伴有低热，便坚间日，或感头晕，俯仰目暗，疲惫少力，舌质偏红，脉细或细数。

方解：本方从傅青主两地汤加味。此方原用于经行先期而量少者，有增液、清热、养血作用。本方为两地汤加二至丸法，再增仙鹤草。因久漏阴血津液均致亏损，取元参补肾滋阴降火；配麦冬养胃生津，强阴益精；大生地补肾滋阴，养血止漏；地骨皮入肾，凉血泻火；白芍柔肝，养血敛阴，止崩漏；女贞子补肝肾，养阴清热；旱莲草补肾养阴止血；阿胶入肾，滋阴养血，止崩漏。少女肾气始盛，久漏必致耗血伤肾，故以补肾为先。

加减运用：气虚明显者增党参、黄芪；腰酸者加杜仲、川断，狗脊择用；眩晕者加枸杞子；口干唇燥者加川石斛；大便干结者加麻仁、全瓜蒌。

五、病案举例

病案1：李某，43岁，女，已婚，江湾公社镇南大队，农民。1977年11月14日初诊。

曾育4胎。1964年施直肠及乙状结肠部分切除术，左侧输卵管、卵巢切除（病理：良性畸胎瘤积脓，慢性输卵管炎）。1975年因腹部不适行妇科检查，诊断为右侧输卵管卵巢炎性肿块，约7cm×6cm×5cm，不活动，经期尚准（最近经期10月15日，11月11日）。此次行经突狂行如注，有块且大，色红或黑，腰酸腹痛，用中西药均未效，脉略虚，苔薄，舌质偏红。此为气虚夹瘀，冲任不固。拟益气调固，参祛瘀生新。

处方：炒党参15g，炙黄芪15g，炒当归9g，生地炭30g，炮姜炭3g，生蒲黄15g（包煎），花蕊石12g，焦白芍9g，地榆炭9g，大黄炭9g，陈棕炭9g，三七末3g（吞）。3剂。

二诊（1977年11月17日）：药后崩势立缓，未下块，今已净，腹痛亦止，唯目花乏力，腰腿酸软，肢冷，脉细，苔薄白。症势显减，体虚受损。拟和养调摄。

处方：炒党参12g，炙黄芪12g，炒当归9g，炒杜仲9g，白芍9g，川续断肉12g，桑寄生9g，制黄精12g，仙鹤草15g，陈皮4.5g，大枣30g。4剂。

三诊（1977年11月21日）：腰酸见减，曾自服三七伤药片，幸血崩未见反复，纳呆乏力，大便易溏，脉濡，苔薄白，边有齿印。此为气虚不足，脾肾两亏。再当补气养血，健固脾肾。

处方：炒党参12g，炒黄芪12g，炒当归9g，制黄精12g，炒杜仲9g，川续断肉12g，炒白术9g，补骨脂9g，陈皮4.5g，炙谷芽15g，大枣15g。7剂。

按语：治疗血崩，以塞流、澄源、复旧为三个主要步骤，前人并有暴崩宜止，久崩宜补之说，阐明突然血崩，以止血为先，根据“急则治标，缓则治本”原则，补气止血，以防虚脱。患者突然大量出血，当属暴崩急症，由于在农村工作辛劳过甚，难免气虚不足，劳伤冲任，不能约制经血，以致大下不止，但间有血块且大，并伴腹痛，显见兼夹血瘀，证属虚中夹实，是以单纯止血塞流病势依然，未能收效。因拟益气调固，参祛瘀生新，用参芪补气摄血，当归、白芍养血调经，生地炭、炮姜炭温凉并蓄，互制偏盛，止血固崩，陈棕炭、地榆炭、熟大黄炭凉血止血并寓祛瘀，蒲黄、花蕊石、三七祛瘀生新止血。主要治则为寓攻于补，药后崩势立缓，血块即除，3天全止，病势显著好转。唯究因曾经手术，冲任不免受损，加以平素操劳过度，脾肾俱虚，故目花乏力，腰腿酸软，大便易溏，复诊除祛瘀止血药外，以益气健脾补肾为主治本复元，以资巩固。在治疗过程中不能拘于一法，必须辨别证因，按实际情况，温凉并用，攻补兼施，方可取得预期效果。

病案2：黄某，女，31岁，未婚，油脂四厂医务工。1977年2月25日初诊。

月经先期，量多如注，屡注各种止血剂未效，迄已两旬，色淡质稀，眩晕乏力，呕吐，面色萎黄。有肾炎史，妇科肛检无异常，最近自服益母膏。脉细，苔薄边光略红。此为气血两亏，冲任失调。拟益气养血调固为治。

处方：炒党参15g，炙黄芪9g，炒当归9g，白芍9g，生地炭30g，炮姜炭4.5g，熟附子9g，炒蒲黄9g，仙鹤草30g，陈棕炭9g，阿胶珠9g（烊、冲）。3剂。

二诊（1977年2月28日）：药后次日下午经量即少，第2日净，病势显减，唯仍有呕吐，脉细，重按微弱，苔薄边尖淡红。再拟益气养血，以固冲任。

处方：炒党参15g，炙黄芪9g，炒当归9g，白芍9g，熟女贞9g，旱莲草15g，仙鹤草15g，炒白术9g，木香3g，陈皮4.5g，阿胶珠9g（烊、冲）。3剂。

三诊（1977年3月4日）：气血大亏，体虚未复，腰酸乏力，面黄少华，脉细略数，苔淡薄。再拟益气养营。

处方：炒党参15g，炙黄芪15g，炒当归9g，白芍9g，熟女贞9g，旱莲草15g，川续断肉9g，狗脊9g，大枣30g，陈阿胶9g（烊、冲）。5剂。

四诊（1977年3月11日）：头晕较减，面黄少华，脉细，苔淡薄。再宗前法出入。

处方：炒党参15g，炙黄芪15g，炒当归9g，白芍9g，熟女贞9g，旱莲草9g，大生地9g，川续断肉12g，狗脊12g，制黄精12g，陈阿胶9g（烊、冲）。5剂。

按语：经崩两旬，屡用各种止血药及注射针剂均未效。面黄似蜡，血色全无，气血大耗，显见一斑，因去血过多，气亦随亏，统摄无权，冲任失固，故经色淡而质稀，说明并无瘀积之象，断为虚证，似无异议，且绵延日久，中气更趋衰陷，肾阳难免不充，若再贻误，虚脱堪虞。鉴于当时病势较重，有形之血不能速生，无形之气所当急固，因用参芪佐附子、炮姜，以益气助阳为主，辅四物去川芎，加阿胶珠、仙鹤草、陈棕炭、炒蒲黄以养血固冲任。一诊即应手取效，复诊从原法去姜附及陈棕、蒲黄，增二至丸法并和中理气药以巩固之，三诊后病情继续好转，此后届期又转月经，血量如常，一般崩证，血热较多，虚寒较少，本病例初起冲任失固，继致气血大亏，崩久肾阳不充而成虚寒之象，如单纯益气止血，而忽视助阳，则疗效自当改观，待血止之后即去姜附，因该药毕竟温燥，崩后失血，多用恐非所宜，故只要益气养血，自然阳生阴长，康复可期。

病案3：臧某，22岁，未婚，杭州工作段外。1976年6月25日初诊。

经阻3个月而崩（最近经期2月25日、5月31日），屡经治疗，服激素及中药并输血后，崩势较缓，犹未净止，迄今25天，色淡质稀，接触凉水即下血量多，面色萎黄（血红蛋白62g/L），脉细，苔淡白，边有齿印。此为营血亏耗，气虚不摄，血脱益气。宗斯为治，参助阳温涩。

处方：炒党参12g，炙黄芪15g，当归炭9g，熟附子9g，牛角角思9g，炮姜炭3g，生地炭12g，焦白芍9g，煅牡蛎30g，仙鹤草30g，蒲黄炒阿胶9g（烊、冲）。3剂。

二诊（1976年6月28日）：药后经漏翌日即止，脉细，苔淡。此为气血大亏，再予补益，慎防反复。

处方：炒党参12g，炙黄芪12g，炒白术9g，炒当归9g，大熟地9g，焦白芍9g，熟女贞9g，旱莲草15g，仙鹤草15g，陈皮4.5g，阿胶9g（烊、冲），大枣15g。4剂。

三诊（1976年7月13日）：症势续减，体虚未复（血红蛋白78g/L），脉虚，苔淡白略润，气血仍亏，还须善为调补，以杜再崩。

处方：移山参9g，炒党参9g，炒黄芪9g，炒白术9g，炒当归9g，制黄精12g，焦白芍9g，枸杞子12g，旱莲草9g，陈皮4.5g，阿胶珠9g（烊、冲），大枣15g。7剂。

四诊（1976年7月22日）：今经行，期尚可，量适中，腰酸不甚，腹微胀痛，脉微弦，苔薄腻，再予调补兼施。

处方：炒党参12g，炒黄芪9g，炒白术9g，炒当归9g，川芎3g，白芍9g，云茯苓12g，川续断肉9g，桑寄生9g，制香附9g，乌药9g。3剂。

按语：始则经闭，继而血崩，虽由中西法治疗，服激素及中药、输血后崩势较缓，仍拖延将月未止，因此由浙来沪就医。当时面萎黄，血红蛋白已增至62g/L，经色淡而质稀，脉细，苔淡白，气血大亏，显见无疑，且时值炎夏，如接触冷水即下血更多，血得热则行得寒即止，是为常理，今一反常态，脱血亡阳，特征可据，谅无异议。按一般规律，此梅雨季节，适当湿令，温热滋腻之剂应避用，但病因已然明确，上述药品，势所必须，经云，“有故无殒，亦无殒也”，有病则病当之。是以药后非但无碍胃助湿，热迫血崩之弊，反而漏止症瘥。复诊去温热助阳之剂，仍以滋补为主，病体渐渐康复，唯较为缓慢，故三诊加移山人参以增疗效，旋经水又转，期尚准，量亦适中，然体质尚虚，短期内恐难复元，仍须调补兼施，尤待今后善为摄养，冀收全效。

病案4：周某，女，52岁，已婚，交通路小学教师。1976年7月19日初诊。

曾育5胎，1958年结扎输卵管，去秋10月起经行过多，绵延至春节后住院治疗始净。今年6月1日又行经如注，再经原医院检治未效，认为子宫内膜增生过多，须切除子宫。目前已甫48天，腰酸似折，右少腹绷开感且酸痛迄将5个月。脉细弦略涩，苔薄紫暗。此为冲任失固，瘀滞未清。治当调固冲任，参祛瘀生新。

处方：炒当归9g，丹参9g，生地炭30g，炮姜炭2.4g，焦白芍9g，炒蒲黄9g，川续断肉12g，狗脊12g，香附炭9g，熟大黄炭9g，仙鹤草30g，三七末0.9g（吞）。3剂。

二诊（1976年7月22日）：据云药后经量减少1/3，腰酸亦瘥，脉细，苔薄略紫暗。再从原法出入。

处方：炒当归9g，生地炭30g，炮姜炭2.4g，焦白芍9g，炒蒲黄9g，焦丹参9g，牛膝炭9g，仙鹤草30g，柴胡炭4.5g，川续断肉12g，丹皮炭9g，荆芥穗9g，三七末0.9g（吞）。3剂。

三诊（1976年7月26日）：病势续见轻可，经量又减大半，脉微弦，苔薄白微青。再拟前方加减。

处方：炒当归9g，生地炭30g，炮姜炭2.4g，焦白芍9g，蒲黄炭9g，香附炭9g，丹皮炭9g，仙鹤草30g，牛膝炭9g，震灵丹9g（包煎），三七末0.9g（吞）。3剂。

四诊（1976年7月29日）：症显减，十去八九，经色鲜，脉细微弦，苔薄微暗，中略腻。仍宗前法增易，以冀全效。

处方：炒党参9g，炒白术9g，炒当归9g，焦白芍9g，蒲黄炭9g，香附炭9g，丹皮炭9g，怀膝炭9g，仙鹤草15g，震灵丹9g（包煎），三七末0.9g（吞）。3剂。

五诊（1976年8月7日）：淋沥已止，头晕乏力，主症虽除，体虚难免，脉细微弦，苔薄边有齿印。拟予和养调理，慎防反复。

处方：炒党参9g，炒白术9g，炒当归9g，白芍9g，熟女贞9g，旱莲草9g，枸杞子12g，大生地9g，云茯苓12g，陈皮4.5g。4剂。

另二至丸45g，分5日服。

按语：年逾五旬，过去多产，又兼结扎输卵管，冲任受损不言可喻，际此期届绝经，月事本易紊乱，1975年10月起经行过多，缠绵达4个月之久，住院治疗后虽止，冲任仍然欠固，兼宿瘀未清，因之舌现瘀斑，症减暂息，决口难免，果然越3月又崩达48天，再由原医院检查治疗，未能奏效，认为子宫内膜增生过长，应切除子宫。患者惧怕手术，来本院求治，根据上述症状，瘀象显然，恶血不去，新血不生，血不归经，徒止何益，故予调固冲任，参祛瘀生新。取当归、丹参养血活血，三七、熟大黄炭、蒲黄止血化瘀，川续断、狗脊补肝肾、止崩漏，生地炭、炮姜炭二味相辅，温凉并蓄，止血固崩，白芍、仙鹤草养血止血，香附炭理气止血。一诊而症减三分之一，二诊又减大半，三诊病去十之八九。在治疗过程中，由于假期关系，未停止工作，所以效果较慢，因嘱卧床休息。四诊崩漏全止，因缠绵日久，气血必然亏耗，旋用和养调理，兼益肝肾之剂，以资巩固，并于汤药之后，给二至丸以缓治之，20天后经转，量不多，6天即净，第2次经转，周期28天，量较多，8天净，舌部瘀斑消失。

病案5：张某，31岁，女，已婚，福建漳州酒厂职工。1977年11月2日初诊。

婚后8年未育，经素不准，今年5月27日狂行如注，继而淋沥不止。7月11日刮宫后出血较缓，小便后下红少些，约2周后又行经，迄今未净，用克罗米芬3个疗程未效。10月13日～18日大崩，目前下血色黑，有小块，头晕心悸，乏力懒言，腰酸肢麻，脉细软，苔薄。崩漏缠绵逾5个月之久，屡治不愈（妇科检查示子宫内膜严重增生，复检系子宫内膜腺型增生过长，无排卵性功血），气血损耗，冲任失固，非补益不为功，治当益气滋血，固摄冲任，略寓理血化瘀，效否待证。

处方：炒党参15g，炒黄芪24g，炒当归9g，生地炭30g，炮姜炭3g，焦白芍9g，炒蒲黄9g，煅牡蛎30g，赤石脂9g，阿胶9g（烊冲）。3剂。

二诊（1977年11月5日）：药后好转，量少减半，余症亦瘥，脉细软，苔薄，舌边红，有齿印，宗前法增易。

处方：炒党参15g，炒黄芪24g，炒当归9g，生地炭30g，焦白芍9g，炒蒲黄9g，花蕊石12g，煅牡蛎30g，赤石脂9g，阿胶9g（烊冲），三七末0.9g（吞）。3剂。

三诊（1977年11月9日）：淋沥已止2天，昨妇科检查后又下极少淡红色液体，情况显见好转，唯尚未根除，仍须善为调治，以期全效，脉细，苔薄质微红，舌边有齿印，再从原法进退。

处方：炒党参15g，炒黄芪24g，炒当归9g，大生地12g，焦白芍9g，生蒲黄12g（包煎），煅牡蛎30g，赤石脂9g，阿胶9g（烊冲），三七末0.9g（吞）。3剂。

按语：崩漏反复不止逾5个月之久，气血损耗，势所必然，冲任失固，似关隘之开而不闭，无力自主，非益气以复其能，滋血以增其质，固摄以固其隘，恐难取效。虽然兼有头晕心悸，乏力懒言，腰酸肢麻等症状，此皆病久体虚所致，当时矛盾以崩漏为主，塞流为先，主症蠲除，余恙当不治自解。至血色黑而有块，似是瘀象，但并无腹痛等征，故虽滞不显，处方时略寓理血化瘀之意即可，务使漏下速止，再予调治。一诊而漏减其半，复诊即基本已净，三诊诸症俱瘥，综观3次方药，大致相同，第2方增花蕊石、三七末，以加强化瘀止血之力，借防残瘀滞留，而贻后患，因尚未根治，还待善为调理，以冀痊愈。

病案6：某患者，1977年5月4日初诊。

患者育3胎，有青光眼、肝炎、胆囊炎、肾炎病史，结扎输卵管16年。1972年起经每过多，继则淋沥辄四旬余，注射丙酸睾丸素等方止，平素常服安宫黄体酮。近来药均失效，此次3月20日经转，初色黑有块，迄今未净，甫一月半，头晕目干，烦躁易怒，腰微酸痛，有时便稀，脉沉细微弦，苔薄白，舌边有齿印。此为肝肾不足，脾虚失统。姑拟先理肝脾，以资统摄。

处方：炒党参12g，炙黄芪9g，炒当归9g，柴胡4.5g，白芍9g，炒白术9g，生地炭15g，炮姜炭4.5g，荆芥穗9g，炒蒲黄9g，枸杞子12g，仙鹤草30g。3剂。

二诊（1977年5月7日）：投剂后，第2天淋沥即净，头晕目花，心烦易怒，腰酸，脉细软，苔薄，舌边有齿印，症势见瘥，从前法出入。

处方：炒党参12g，炙黄芪9g，炒当归9g，白芍9g，柴胡4.5g，荆芥穗9g，川续断肉9g，狗脊9g，枸杞子12g，淮小麦30g，二至丸9g（包煎）。5剂。

三诊（1977年5月12日）：诸症均见瘥减，脉细缓少力，苔淡，舌边有齿印，方即应手，原法续进。前方去荆芥穗。5剂。

四诊（1977年5月18日）：头晕较轻，精神见振，过去有尿路感染史，近2年情况尚可，但每次经后咳呛用力辄小便失禁，脉细，苔薄，舌边有齿印。仍宗前法，参益肾固摄。

处方：炒党参12g，炙黄芪9g，炒当归9g，炒白术9g，覆盆子9g，枸杞子12g，大生地9g，熟女贞9g，炒怀山药9g，云茯苓12g，益智仁4.5g。5剂。

五诊（1977年5月28日）：小便失禁减，近感疲乏，脉虚苔薄，尖微红，再予和养，经期将届当为兼顾。

处方：炒党参12g，炙黄芪9g，炒当归9g，炒白术9g，大生地9g，白芍9g，云茯苓12g，炒怀山药9g，枸杞12g，覆盆子9g，熟女贞9g，旱莲草15g。5剂。

六诊（1977年6月3日）：据云症减大半，目花溲频，脉虚，苔薄白，质红，舌边有齿印，原法进退。

处方：炒党参12g，炙黄芪9g，炒当归9g，炒白术9g，大生地9g，熟女贞9g，旱莲草15g，覆盆子9g，益智仁4.5g，枸杞子12g，炒怀山药9g。5剂。

另杞菊地黄丸180g，缩泉丸180g，每日各服9g。

七诊（1977年7月22日）：6月10日经行不多，2天即净，此次亦少，唯迄今8天，淋沥未止，小便失禁已愈，足微肿，余无所苦，脉细少神，苔薄，再予益气健脾。

处方：炒党参12g，炒白术9g，云茯苓12g，炒当归9g，白芍9g，炒怀山药9g，菟丝子9g，覆盆子9g，木香4.5g，赤小豆15g，大枣15g。5剂。

八诊（1977年7月27日）：足肿较退，经犹未净，近3天过多如注，有黑块，头晕目干，腰酸足软，脉细软，苔薄，舌边有齿印。此为脾肾不足，冲任失调，治拟和养调固。

处方：炒党参15g，炙黄芪15g，炒当归9g，焦白芍9g，焦丹参9g，生地炭30g，炮姜炭3g，川续断肉12g，桑寄生12g，炒蒲黄9g，枸杞子15g，仙鹤草30g。3剂。

九诊（1977年7月30日）：药后经量略减，腰酸足软，脉细软，苔薄质红，证兼血热，当参清理固经。

处方：炒党参15g，炙黄芪15g，炒当归9g，焦白芍9g，生地炭30g，枸杞子15g，川续断肉12g，桑寄生12g，炒蒲黄12g，熟大黄炭9g，丹参炭9g，固经丸9g（吞）。3剂。

十诊（1977年8月11日）：上次药后翌日即净，头晕目花且干均减，小便失禁亦告痊愈，脉细，苔淡薄，尖略红。症虽好转，尚未根治，再拟益气养血，兼顾肝肾，以冀全效。

处方：炒党参12g，炒黄芪9g，炒白术9g，炒当归9g，大生地9g，白芍9g，熟女贞9g，旱莲草9g，枸杞子15g，覆盆子9g，益智仁4.5g。5剂。

另二至丸药后每日服9g。

按语：经来过多先崩后漏，屡次每须四五旬方止，由来5年，血红蛋白80g/L，妇科检查无器质性病变，初用丙酸睾丸素等，并常服安宫黄体酮，尚能控制，旋即失效。患者曾患青光眼、肝炎、胆囊炎、肾炎等，肝肾不足，昭然若揭，再兼年近绝经，肾气衰退。脾虚失健，肝木独旺，因之除出血外，兼见头晕目干、烦躁易怒、腰酸乏力、大便不实等症状。冲任之脉源于肝肾，肝藏血，脾统血，肾司二阴，三者同病，藏统失职，冲任失固势所难免，致崩漏之证，多年不愈。由于苔脉虚象较显，故初诊处方，以补气健脾为主，疏肝益肾为辅，药后崩漏即止。旋从原方去止血药，增川续断、狗脊、淮小麦、二至丸以益肝肾，并兼缓急，诸症继续轻减。此后佐覆盆子、益智仁等益肝肾、缩小便，平时予杞菊地黄丸、缩泉丸以资巩固。病势更趋好转，越月许经转，期尚准，量亦少，但经行期间，因故未治，致不能为下次经行打好基础，且再度经行之前，亦未预为调治，直至经来8天淋沥不净，始就诊，宗原法，经量略减，效果不显，且色黑有块，舌质转红，有血热之象，因去炮姜，增丹皮炭、熟大黄炭、固经丸，以清热固摄，3剂而漏止，眩晕见减，小便失禁痊愈。本症初诊如只注意眩晕目干、烦躁易怒等现象，而作肝肾阴虚阳亢论治，则难免隔靴搔痒，主要矛盾在于脉象沉细微弦，舌苔薄白，边有齿印，便稀乏力，此为气血两亏，脾虚失统，故而投剂即效。此后，第2次经漏不净，转显热象，处方急去炮姜而增清热固摄之品，漏下遂止，目前疗效虽显，犹未完全解决，尚待今后继续治疗。观乎同一病证，前后情况各异，如能善为应变，庶可奏手取效。

病案7：某患者，37岁，女，已婚，医务工作者。1976年8月12日初诊。

据云曾育3胎，自然流产及人流各1次，1957年怀孕时饮冰牛乳致腹泻，以后每啖冷食约半小时即作，始则脘痛，继而满腹俱痛，大便溏薄，日3次至数次，甚至10次不等，平素大便不成形，日2～3次，完谷不化，且似泡沫，经来尤甚，11年前结扎输卵管后经期虽准，辄淋沥2周许始净，色鲜，昨又临期，俯仰眩晕，加以腰酸。脉细，苔薄，根腻，质微红。此为脾肾两亏，冲任失固，拟益气，健脾固肾，以理冲任。

处方：炒党参15g，炒白术9g，炒黄芪9g，淡吴茱萸2.4g，炮姜炭4.5g，姜半夏4.5g，云茯苓12g，炒当归9g，川续断肉12g，焦白芍9g，菟丝子9g，熟女贞9g，旱莲草15g。5剂。

另附子理中丸90g，分10日服。

二诊（1976年8月19日）：此次经行4天即止，大便日2次，欠实，得食不化，脉细微弦，苔薄质红，再拟健脾胃，助消化。

处方：炒党参12g，炒白术9g，云茯苓12g，淡吴茱萸2.4g，炮姜炭3g，菟丝子9g，炒怀山药9g，焦米仁15g，桔梗4.5g，山楂炭9g，焦六曲9g，大枣15g。7剂。

三诊（1976年8月26日）：大便情况好转，日1次，脉细苔薄，从前法出入。

处方：炒党参9g，炒白术9g，云茯苓12g，炒怀山药9g，炒扁豆9g，莲肉9g，菟丝子9g，焦米仁12g，陈皮4.5g，楂炭9g，焦六曲9g，大枣15g。7剂。

四诊（1976年9月2日）：10多年来大便从未正常，药后成形，4天前纳食不慎，啖炒面等又致腹泻，唯1天即瘥，头重足软，溲频脉细，苔薄，根白，质红，再拟益气健脾为主。

处方：炒党参12g，炒白术9g，云茯苓12g，炒怀山药9g，煨木香3g，炒扁豆9g，淡吴茱萸2.4g，炮姜炭3g，菟丝子9g，覆盆子9g，焦楂曲各9g。4剂。

五诊（1976年9月9日）：腰酸，带多，色白而稠，大便成形，今略软，经期将届，脉细苔薄，宗前法，参调经。

处方：炒党参9g，炒白术9g，云茯苓12g，丹参9g，川芎4.5g，白芍9g，炒怀山药9g，煨木香3g，补骨脂9g，菟丝子9g，炙诃子4.5g。5剂。

六诊（1976年10月14日）：经行准期，6天即净，腰酸疲惫，形寒喜暖，脉虚，苔薄，脾肾不足，再当温调。

处方：炒杜仲9g，川续断肉12g，狗脊12g，炒牛膝9g，桑寄生9g，鹿角霜9g，川桂枝2.4g，炒怀山药9g，补骨脂9g，炒白术9g，云茯苓12g，焦六曲9g。7剂。

七诊（1976年10月22日）：1周来大便成形，日1次，余无所苦，症续好转，脉略虚，苔薄，中微腻，予健脾和中。

处方：炒党参9g，炒白术9g，云茯苓12g，淡吴茱萸2.4g，炒怀山药9g，炒扁豆9g，焦米仁12g，陈皮4.5g，炙甘草2.4g，大枣15g。5剂。

八诊（1976年10月28日）：经期将临，大便正常，略感腰酸，脉细，左微弦，苔薄，预为调理冲任。

处方：炒党参9g，炒白术9g，炒当归9g，焦白芍9g，川续断12g，狗脊12g，云茯苓12g，炒怀山药9g，木香3g，菟丝子9g，大枣15g。7剂。

九诊（1976年11月28日）：经行准期，1周方净，大便成形，时或间日，近夜班劳累，足跟疼痛，且有口疮，脉细，苔薄，质微红。脾胃尚欠健固，加以虚火上炎，仍当兼顾脾肾，并佐育阴泻火，另拟丸剂，以资巩固。

处方：炒党参9g，炒白术9g，云茯苓12g，大生地9g，熟女贞9g，泽泻9g，炒怀山药9g，炒扁豆9g，陈皮3g，黄精丹2粒（吞）。5剂。

另参苓白术丸90g，分10天服。

按语：患者曾育3胎，加以自然流产及人工流产，体质难免亏耗，且于1963年春人流后患盆腔炎，1964及1965年最为严重，每3个月必高热达40℃，平时体温亦在37.5℃以上，腰酸腹痛时作，经中西医治疗好转。1965年春行产后检查，提示盆腔静腔曲张，同时结扎输卵管，此后经来周期尚准，必2周许始净，临期前后3天左右，腹胀痛甚，时发热。1975年后发热已瘥，经期仍延长。1957年怀孕时饮冰牛奶致腹泻，兹后每食冷物及肉类，一般过20～30分钟即泻，日3～10次不等，初似水样，泻4～5次后即感里急后重，有黏液和脓样便，经化验，脱落肠黏膜内含红细胞（+++），每发始则胃痛，继而满腹均痛，渐致平素从不成形，似泡沫状不消化大便，日2～3次，经来时次数尤多，大便检验多次未找到阿米巴原虫。肾盂造影：肾下垂。胃肠道拍片：胃下垂，慢性结肠炎。直肠镜检查：肠中度水肿充血，过敏性肠炎。上述证候绵延10余年，屡治未效。

鉴于多产，并扎输卵管，难免气血两虚，冲任受损，加以盆腔炎时高热，更见亏耗，后虽炎症及发热均瘥，冲任仍然欠固，且兼腹泻年久，初则脾虚，久必伤肾，脾肾不足，健固失职。病愈久，损愈甚，气血更耗，运化无权，久必中气下陷，脾肾阳虚，徒增营养，仍然于事无济。故初诊即以参术芪补气健脾，半夏、茯苓、吴茱萸、炮姜化湿温中，川续断、菟丝子温补肾经，当归、白芍、女贞子、旱莲草养血调经防漏，并另处附子理中丸温中健脾止泻。药后经来4天即止，症势显见好转，唯大便仍然欠实，复诊去归、芍、女贞子等，增怀山药、米仁、山楂、六曲、大枣，并上述丸剂同服，大便每日1次，情况转佳。三诊后大便成形，为10多年来未有现象，但因纳食不慎，啖炒面等又泻，唯一天即瘥，续予益气，健脾固肾。五诊将值经期，因当时便虽成形，但较软，且临经大便次数增多，恐当归、女贞子对腹泻不妥，故易丹参、川芎以调经，增诃子、补骨脂以固摄，投剂后经仍准期，6天即净，大便正常。因感腰酸疲倦，形寒喜暖，肾虚较显，故拟补肾助阳为主，以杜仲、川续断、狗脊、怀牛膝、补骨脂、桑寄生补肾健腰，鹿角霜温补肾督，桂枝温散通络，症势续见瘥可。八诊后经来1周净，大便成形，由于夜班劳累致足跟痛，并发口疮，舌质微红，显然肾虚尚存，虚火上炎，因慢性肠炎已愈多时，可从前方略加育阴泻火，故增生地、女贞子、泽泻三味，服后诸恙俱息，另处参苓白术丸90g，常服以巩固之。经过3个月治疗，经漏、腹泻均告痊愈，今受冷饮且啖肥肉，大便仍然正常，每次经行不超过8天，因不断增加营养，体重由52kg增至57kg。10余年宿疾，一举咸除。

魏龙骧经验

崩漏一证，乃妇科独有之病也。其发病之机理，概由冲任两脉受损，失其固摄之职所致，医治之法，施用之方，妇科文献论之详矣。余于妇科，业非专攻，见闻不广，经验亦乏。妇科患者，不少由西医确诊为囊性子宫内膜增生，问治于余，每见久治不愈，积方成叠，不外益气补中、胶艾四物、参归鹿茸，以至大温经汤之类，尤多兼加炭药。然而，此证最善反复，往往出血暂止，继复大作，终以久崩不已，病势日进，气耗血竭，不得不施术摘除，血崩始除。术后复由阴阳失衡，常见冲逆、自汗、虚烦、不寐种种后遗之症。于斯可见，此症治之，固非易也。余对此症，甚少惬意，请教专家，亦莫不云然。

1976年春，有年四十许之妇科患者张某，乃某单位之干部，亦余至友曲君之爱人，体质素弱，又有肝病，然月事无恙，自称去岁秋，忽然闭经，亦无所苦，未经介意。如是，三逾月后，经又至，量极少，继而淋沥不净。至翌年春，忽大崩如注，急来我院妇科门诊，当行诊断刮宫，未见其他异常，确诊为囊性子宫内膜增生，遂住院。患者以畏手术未果，当予丙酸睾丸酮、雌二醇等西药，血止出院。为时不久，又大崩，并感腰痛如折，疲惫不堪，望之面色如蜡，气虚血亏极矣。自服益母膏、女金丹无补于事，邀余往视。向者，余颇尊盐山张锡纯先生遗著，论中固冲汤颇赏用之。然方进六剂，竟略无寸效，以病极而余亦将技穷。病家见医有难色，易医乎，住院乎，游移不定。余漫应之曰：“容我思考，当必图谋。”实则自愧学浅，殊负友人之托。凡医者遇此，个中甘苦，谅有同感。是日也，适有某医院会诊之行，该院有陈树森主任，余之医友也。陈君好学不倦，临证不苟，中医既有根基，尤广新知，不泥于古，不薄于今，囊中蓄方颇富。询之，出一方，奇而简，谓可试用，余袖之而归。病者腰痛，腰为肾之府，肾气虚极可知，血下如崩，止血为急。此方仙灵脾、仙茅乃补肾之猛将，马齿苋闻止血之功最纯，非特治痢，更加之菟丝子、枸杞子、川断、熟地、当归等以助之。药仅八味，精不贵多。当晚即修函拟方寄之。不经旬，血即止，且喜腰痛大缓。此病，医者热肠，病者坚信，连服此方近百剂。现观察一年，月事每次应期，间见或前或后，差之只三五日而已。

夫医学一门，领域深且广矣。一人之学，孤陋寡闻，众人之识，浩阔无际。相传，叶天士有十七师之多。新社会已大异于往，守方视之如枕秘而不宣者，甚寡。何处无良师，何时无益友，余滥竽医界，忽忽四十有余年矣，治病偶效，多半得诸师友之教益。语云：“学问，学问，学自问来。”故额余居曰“问庐”。

病案：黄某，女，29岁。1984年10月11日初诊。

据述月事一向正常，今年8月下旬，忽然时崩时漏。前医所投，均系固摄止血之药，病延40余日，病情依然。脉弦细而数，舌色赤，少苔，尖部有红点，经色深红，未见血块，亦无腹痛。唯足心手掌偏有热感，兼有疲乏，入寐不沉，余无所苦。细推病源，缘由相火妄动，热侵阴络，冲任被扰所致。见血止血究属治标，非治本之图。姑拟育肝阴，平相火，消息治之。

处方：女贞子12g，旱莲草15g，全当归10g，杭白芍12g，元参15g，川芎3g，黄芩12g，黄柏12g，艾叶10g，白茅根20g，丹皮12g，真阿胶18g（蒸化，分2次烊化汤液内）。5剂。

二诊：方见小效，稍事变通之。

处方：大熟地20g，当归10g，白芍15g，川芎5g，艾叶12g，黄芩12g，黄柏14g，旱莲草15g，女贞子12g，元参18g，丹皮14g，白茅根30g，藕节5g，真阿胶18g（蒸化，分2次烊化汤液内）。10剂。

三诊：投药十数剂，崩漏已愈，月事按期而来，如期而去。脉渐平，舌尖绛赤。再拟方巩固之，务宜注意摄生为要。

处方：益母草30g，当归10g，白芍15g，生地黄30g，川芎6g，黄柏3g，知母3g，丹皮15g，白茅根30g，橘络3g。7剂。

按语：魏老诊治黄某崩漏一案，前医治疗，初从其漏下淋沥不断，掌热体倦，予党参、生熟地、阿胶、生蒲黄、贯众、鹿衔草等益气养血、凉血固冲之剂，不效。继则从下行伴有血块，少腹疼痛，予当归、生熟地、蒲黄、五灵脂、益母草、三七等养血化瘀，又不效。再则从漏下色淡质稀，脉虚弦着眼，予党参、黄芪、山萸肉、赤石脂、龙骨、牡蛎、椿根皮等塞流固冲，仍不效。药症似乎相当，而屡投不应，何也？魏老探询其因，察其所由，盖燕尔新婚，不慎于内（俗谓之“撞红”），崩漏遂作。由斯推断其病机为“相火妄动，热侵阴络，冲任被扰”。经色深红，手足心觉热，舌色赤少苔，脉弦细而数，皆其候也。阳亢则阴伤，热逼则血溢。益气之剂，温升有助于热炽；养血之品，无益于相火之潜降；收敛之药，难以遏血热之妄行。审证必求其因，改投清相火、滋肾阴、凉营血之剂。方中芩、柏之属，以制阳亢之有余；胶、芍、元参，以益阴液之不足；辅以茅根、丹皮凉营祛瘀。方药平淡无奇，但切中病机。其遣方用药，颇多耐人玩味之处。既属热扰冲任，何须又用性温之艾叶？盖苦寒之品，虽可清热泻火，以遏血热妄行之势，但能凝瘀，瘀阻冲任，则新血难以归经，其必暂止而复来。故用艾叶为反佐，既有止血引经之功，又可防凝瘀之弊。诚如《素问·调经论》云：“血气者，喜温而恶寒，寒则泣而不流，温则消而去之。”再如，川芎乃血中气药，血证多在慎用之列，方中小其剂量，静中有动，既可行胶、地之滋腻，又具有调和气血的作用。看来中医临证必须四诊合参，而问诊之于妇科，尤贵深究周详，否则讳言之隐，医者不知，难免有见症治症，舍本逐末之误。